《爱不归,心意难存》 第1章 第1章 在夜总会打今天的第七份工时,我碰见了首富前男友。 他身边围了七八个女生,在舞池里热舞。 见到我,他身边的玩伴立刻调笑着开口: 阿川,这不是你和夏小姐打赌输了谈的那穷鬼前女友吗 陆泽川这才注意到了我,脸上染上了几分薄怒: 温羽言,你就这么缺钱非要上赶着来这种地方工作 我不语,只是端着酒瓶默默转身离开。 站住!陆泽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不是缺钱吗只要你把端着的酒给喝了,你喝多少我买多少。 我一怔,顿住脚步,强忍胃痛转身打开了瓶塞。 奶奶瘫痪在床。 我身患胃癌,时日不多,必须要攒够给她养老的钱, 尊严和脸面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给我钱,我这一条烂命也送给他。 1 一瓶,两瓶,三瓶......阿川,你的舔狗还真是能喝。 陆泽川身边的兄弟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泽川闻言,目光落在我身上,看着那些空了的酒瓶,脸色阴沉的可怕。 温羽言,你还真是贱啊。和当年一样爱财如命。 我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将酒瓶举在他面前,机械般的开口: 喝完了,十万。 下一秒,一摞现金狠狠砸在我脸上。 如仙女散花般落了满地。 周围热舞的男男女女看见这一幕,纷纷想冲过来争抢。 陆泽川镇住人群,厉声开口: 都不许过来。 温羽言,你不是想要钱吗跪下来!一点点捡干净啊。 我照做,没有任何犹豫。 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将红色的钞票捡起。 只是刚伸出手,一抹冰冷的液体顺着我额间滑落,然后淋了个满身。 我抬头,是陆泽川。 他把玩着酒杯,笑得灿烂极了。 不好意思,手抖了。应该不影响你跪在地上捡钱吧。 我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可能是见我实在无趣。 陆泽川泼下酒后,就被众人拥簇着离开了。 望着他潇洒的背影,我突然吐了一口鲜血。 从指缝间溢出的,殷红的,有些刺眼。 旁边的同事立刻上前扶我。 羽言姐你疯了吗你明明有胃癌为什么不说 喝那么多酒你是不要命了吗 我看着手心里的鲜血,怔愣了片刻。 穷人的命也是命吗 陆泽川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说起来,我的胃还是因为陆泽川坏掉的。 穷人的冬天本就难熬。 四年前的雪夜,我遇到了身着单薄的陆泽川。 他说他没有家了,求我收留他。 我心软答应。 于是此后的日子里。 馒头掰成四份,他吃三块我吃一块。 热粥紧着他喝。零下的天气,我永远就着水管的冰水下肚。 我的胃,就是这么熬坏的。 可就在我被诊断出胃癌的当天,撞见他上了停在我们破败出租屋门口的豪车。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港城首富陆家的大少爷陆泽川。 假意接近我,只不过是因为和夏茹鸢醉酒后的一个赌约。 赌期已到,他动身离开。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高贵如天上云,金尊玉贵。 一个腐朽如地上泥,谁人可欺。 横跨在我们之间的不只情爱,还有那辆停在廉价出租房门口的豪车。 本就格格不入...... 2 不顾同事的劝阻,一张张抚平陆泽川扔下的钱,放进心口的位置后。 我才胡乱抹了抹嘴角的血,独自走去医院。 三瓶下肚,走在路灯下,我脚步有些虚浮。 可脑子确无比清醒,任凭冷风吹拂。 医生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 温小姐,您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竟然还喝了这么多酒。照这样下去,又是透支身体又是酗酒的,你本来还能活三个月的,现在只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半个月么......已经够了。 我垂下眼睛,拿出心口的十万块钱,递给医生。 麻烦给我奶奶换一间好点的病房。 医生眼睛一酸:温小姐,您现在有钱了,可以先给自己化疗用啊。说不定能多撑一段时间的。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的时间早就不多了。 所以必须趁自己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多挣一点。 再多挣一点。 给奶奶凑齐养老费,让她能够在我以后不在的日子里有人照顾。 看过奶奶后,我便转身离开。 准备去打今天的第八份工。 可是不巧的是,在医院的拐角处,撞到了陪女伴看病的陆泽川。 嘭地一声对方玻璃杯跌落摔碎。 我手里的报告单子也被撞掉。 正要捡,却被人抢先一步。 胃癌晚期......开玩笑的吧陆泽川身边的兄弟故意夸张的开口。 阿川,她不会是想来搏你同情的吧 可陆泽川看过单子后,却眉头紧皱。 刚想开口,怀里的女伴就弱弱道。 泽川哥哥,这就是你四年前打赌谈的那个穷女人吗我们今天才在酒吧里遇见她,她就问你要了十万块钱。现在又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在医院里,真是让人忍不住起疑...... 陆泽川的兄弟也十分赞同。 没错阿川,她肯定是记恨四年前的事情,故意来要钱的。 见陆泽川还盯着报告愣神。 兄弟惊讶开口:阿川,你不会真喜欢上这个穷鬼了吧。 听到这话,陆泽川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然后把报告单子揉皱撕碎,撒在了我脸上, 温羽言,你别再妄想我会回心转意了。你知道吗你这种人,一辈子挣得钱还没有我躺着一个小时挣得多。 他趾高气昂的嘴脸。 与记忆里那个搂着我,夸我坚毅勇敢的男人重合。 我差点看不懂,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你不就是想要补偿吗跪下来求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再给你三百万。 足够你养老了吧。 陆泽川仰着头看我,却好像在俯视。 三百万。 够给奶奶养老。 再做一个手术了。 好。 在心中盘算完。 我点头,闭着眼睛跪了下来。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陆泽川面前。如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怎么说这么快我还没拍到呢,这等趣事,我可要好好和朋友分享。泽川哥哥,你能不能让她再说一次,我好录个像。 陆泽川怀里的女孩拿着手机,一脸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比恶魔还要可怖。 陆泽川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宠溺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你再说一遍吧。再说一遍,给你加两百万。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膝盖被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碎屑狠狠刺透,渗出丝丝鲜血。 染红了地板。 盯着陆泽川的眼睛,我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温羽言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陆泽川面前。如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3 陆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百万,明天下午打到你的卡上。 待他们一行人离去后。 我才强撑着地板直起身来。 可下一秒,却又重重摔落。 碎片再一次刺进我的手心、腿弯,和身体。 可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意。 心脏已经千疮百孔,痛得无法呼吸。 自然是顾及不到身体上的疼痛的......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后,喉咙弥漫起铁锈味。 我胡乱塞了几颗止痛药后,还是吐了一大口血。 拖着残破的身子,靠在我们从前一起互相鼓励依偎的沙发上。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时我特别心疼陆泽川。 他说他爸妈重女轻男,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家里就像没他这个儿子一样。 当时我特别共鸣,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只有年迈患病的奶奶捡到我,将我拉扯长大。 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可以互相抱团取暖。 可事实却是。 这一切都是陆泽川的谎言。 我只不过是大少爷用来打赌的饭后消遣。 一个很有意思的玩伴。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收到了那五百万。 到了医院,我立马拿着钱找医生给奶奶做手术。 奶奶瘫痪了十年。 我想在死前看到她能够重新站起来。 看着奶奶被护士推进手术室,我露出了这些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可下一秒,护士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温小姐,刚刚您转来的钱已经被银行冻结了,提示交易有风险。您这笔钱的来路很可能不合法。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医院这边采取的措施是暂时停止手术,或者等您重新缴够费用。 但是您也知道,这种手术中途停止是有风险的。虽然概率不高,但患者毕竟年纪已经很大了,这边还是建议您及时缴费,进行手术。 一声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怎么会突然冻结了陆泽川明明已经答应我了。 不好了,患者指标已经不正常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紧锁眉头。 再也顾不上多想,我一咬牙。 疯狂打车冲去了昨晚的会所。 却在到了地方之后,被同事告知陆泽川带着女伴一起去对面的奢饰品集合店消费去了。 不顾店员的阻拦,我一家一家的进店寻找。 我知道我此刻的样子肯定很像一个疯子。 可是我真的等不了。 看见一个熟悉我的身影,我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 陆泽川看见我一愣,随即发怒。 温羽言,你昨天不是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小心天打雷劈。 可我只是红着眼,固执的开口:钱呢为什么冻结了 陆泽川挑眉,毫不在意地开口。 哦,你说这个啊。我刚刚给银行打电话说不小心被骗,让银行给拦截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随随便便给你五百万吧真当我是冤大头了 我抓紧他的胳膊,五指忍不住收拢,片刻后又无力的松开。 最终跪下,双目猩红,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算我求你......陆泽川,三十万,我只要三十万。我奶奶她在手术室等着这笔钱做手术。 她从前对你那么好,你都不记得了吗 陆泽川听到这话,厌恶的将我推翻: 够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为了钱还敢编造奶奶在做手术。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的,麻烦帮我把佳佳刚刚相中的这个三十万的包包包起来。顺便帮我把这个嗜钱如命的人丢出去。 我突然就笑了。 陆泽川宁愿给刚认识两天的女伴花三十万买一个包包,也不愿意相信为他饿了三年肚子的我。 他不知道他随手花出去的,可以是别人的救命钱。 而我真傻,竟然会相信骗过一次我的人的话。 回到医院时,医生沉默的看着我。 温小姐,对不起。手术中断,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这一切也是我们没能想到的。 请节哀。 擦肩而过的一瞬,医生拍了拍我的背。 无声的耸动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奶奶的遗体后。 我一言不发的出了医院。 天空骤然下起暴雨。 就好像我的心情。 阴沉的可怕。 我没有撑伞,不顾浑身已经湿透,跌跌撞撞的走到桥边。 突然,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一次,鲜血像永远不会流尽一样。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胃部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任凭雨水混着血迹流淌。 身体被无尽的孤独感包围,我好像陷进了一片迷雾。 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消失了。 温羽言,你好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想。 不知被雨水冲刷了多久。 我扯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从桥上一跃而下。 如断了线的风筝。 又如在空中摇曳的无人在意的枯草。 坠入了冰凉的湖面。 一切都结束了。 奶奶,羽言来陪你了。 ...... 另一边正在陪女伴血拼购物的陆泽川,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莫名有些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慌乱,突然很想看一眼温羽言。 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查,温羽言现在在干什么告诉她现在来见我,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三十万。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秒,然后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大少爷,温羽言她......好像跳河了。我刚刚从医院这边走,看见了一个被打捞上来的尸体,和温小姐很像很像。 第2章 第2章 4 陆泽川听到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慌张的开口: 怎么可能温羽言这么爱财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死呢。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吧。 对面的的人听到这话,不敢多言。 只是唯唯诺诺笑着称是。 陆泽川身边的女伴正试着20万的衬衫,闻言靠在他身上腻歪开口: 哥哥,怎么啦哪个蠢货又惹你生气了我去狠狠教训教训她! 陆泽川受用的揉了揉她的头。 没什么。就是助理说温羽言跳河死了。我看她就是眼瞎。 下午我们刚刚才见面,我不信才过一个小时她就死了。 女伴赞成的点头。 我看那个温小姐好像也喜欢哥哥。不过她应该挺在乎哥哥的钱的,没捞到钱怎么可能轻易死呢 不像我,我只在乎哥哥。 听到这话,陆泽川捂嘴笑了起来。 就你嘴甜。 行了,刚刚你试的衣服都包起来吧。 陆泽川眼都不眨的刷了一百万出去。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为了凑齐三十万手术费,我不惜朝陆泽川下跪。 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有一丝怜悯。 那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人格。 只求他能相信我一点。 哪怕一点点。 可是那个瘫痪在床,偷偷藏下牛奶,塞给陆泽川喝的老人。 终究是看错了人。 我不明白,我们的过去在他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恋爱三年,我们做尽了所有情侣该做的的事情。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就算身患胃癌我也从没怨恨过他。 在他心里,这真的只算是一场游戏吗 宁愿对刚认识三天的女人挥金如土,却不愿相信曾经对他那么好的奶奶是真的需要他的救命钱。 我在他眼里,就真的只是一个爱钱如命的骗子吗 可是我省钱,只是想要买一个大房子。 让我们都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能够遮风避雨。 可是到头来没有家的人,只有我这个傻子...... 可能因为怨念太深。 我跳河死后。 灵魂竟然被囚禁在了陆泽川身边。 从冰冷的湖水,到围观的人群。 我穿过熟悉的大街小巷,穿过我和陆泽川再见的夜总会。 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他身边。 可看见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陆泽川的手背。 我一怔,原来灵魂也会伤心流泪吗 忽然,陆泽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的抬头抚向手背。 刚刚这里,好像有一滴水。 他总感觉有人在他的周围。 哥哥你自从刚刚接了电话,状态都不是很好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 女伴适时的关心声响起。 不,去会所里。 陆泽川眼神暗沉。 不能再疑神疑鬼了。 肯定是因为刚刚助理骗他说温羽言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心口也一阵一阵的发慌。 他要去舞池里潇洒,再找几个陪玩,把所有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5 可陆泽川到了地方,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看着热闹的人群。 心脏像空了一块,总是莫名难受。 正巧,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朝她勾了勾手,状似随口一问。 你是温羽言的同事吧她今天怎么没来不上班。 可对面的人压根不想搭理他。 不知道。 你什么态度啊。我问话你好好回,不然一会叫你老板来。 陆泽川皱眉。 羽言姐没来,电话都被老板打爆了。一个顾客非要找她买酒,老板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前天才给她十万块钱,这么快就花完忍不住找金主了吗温羽言她可真是下作啊。 陆泽川闻言,眼里满是愤怒。 他不要的东西,别人也敢碰 你在说什么陆先生,羽言姐她得了胃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奶奶。别说是十万了,一百万也不够。 那天羽言姐拿了钱,却不肯给自己看病,每次胃痛都只是胡乱吃两颗止痛药。她说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能么努力挣钱想给奶奶找个好点的养老院。她才能够放心的去死。 陆先生,你到现在还觉得她只是为了钱吗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在陆泽川的耳朵里,仿佛炸起了惊雷。 温羽言......胃癌...... 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检查报告,都是真的。 温羽言没有骗他。 陆泽川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还是不肯相信,报着最后的一点希冀,目光通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随便问一个服务员都知道。她有一个特别有钱的前男友,得了胃癌后从来没问人家开口要过一分钱。你说说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人家随随便便的零花钱都能救她一条命了。可她就是嘴硬。 为了奶奶,她甚至一天打八份工,只睡三个小时。我从来没见过比羽言姐还要上进有孝心的人。 陆泽川听到这话,浑身虚弱摔倒在地。 心脏像被人捏碎,却怎么也拼不起来了。 温羽言她......为什么不来找他说清楚。 片刻后,陆泽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跌跌撞撞的拿起车钥匙,想要飞驰到助理刚刚说的桥边。 连闯了一路的红灯后,终于熄火停在了路边。 看着路边黑压压的人群,他连忙冲进人群中,跪在了那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身旁。 先生,请您冷静,不要打扰亡者。 可陆泽川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双目通红: 她叫什么名字。 女警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男人,愣了片刻,直觉他应该和死者有关系。 下意识开口道: 死者叫温羽言。 不过我们查了她的关系网,她应该没有任何亲人了。 她的手机通讯录除了她刚刚手术去世的奶奶,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我们试过打不通,机主早在一年前销号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者一直存在通讯录里。 手机的尾号是1020吗 陆泽川声音都带着颤抖。 原来温羽言说的都是真的,奶奶真的在做手术。 而他成了间接害死她和奶奶罪魁祸首。 得到女警的肯定后,陆泽川浑身像被人抽干了力气,无力的跌坐在原地。 这是温羽言给他挑选的手机号码,尾号是他的生日。 早在一年前他离开后,为了防止温羽言找他上门要钱,不依不饶。 他干脆直接把电话卡给注销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温羽言一直存着,整整三年都没有拨通过一次。 她真的没有想过来打扰他。 哪怕自己快要死了。 6 陆泽川伸手想要揭开盖在温羽言脸上的白布。 却被女警一把拦住。 我是她未婚夫,她手机里存的那个电话号码是我的。 一年前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是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接她回家可以吗 白布被掀开,露出肿胀的人脸。 我飘在半空中,不敢想象这是我死后的样子。 实在是可怖。 可陆泽川却像毫不在意一样,温柔的抚摸着我浮肿的脸颊。 羽言,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并没有如我所料把我安葬。 而是找人花了大价钱为我画了一个妆,用最好的保存技术保持我的尸身不朽。 我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而且他不是不爱我吗 刚刚为何会落泪,还想把我接走 难道是为了更好的羞辱我吗 可接下来陆泽川做的事,让我打破了这个想法。 他先是到医院看了奶奶,找了专业的团队安葬她后。 又找到了我的主治医生,向她询问我的情况。 医生接连摇头: 唉,温小姐太要强,也太固执了。她的病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我本来让她回家和她男朋友好好商量一下治疗方法。可是没想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她突然说不治了。 那天她整个人也恍惚极了,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后来我才知道,她男朋友突然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天晚上她奶奶的病情也突然加重了,整个人差点动弹不得。 真是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陆泽川听到这话,怔愣了片刻。 没想到他离开的那天晚上,温羽言手里拿的是确诊报告。 难怪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是想要求他不要离开她。 所以直接狠下心推开了她。 温奶奶见状,转着轮椅想要过来追他。 却因为太过着急,连人带轮椅翻在了地上。 听到温奶奶痛苦的哀嚎,他心一狠。 直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来接他的玛莎拉蒂。 他怕她们知道他是首富儿子后,拦着他他就更走不了了。 可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情,温羽言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向他求救,从来没有打扰过他...... 是他太狭隘。 在圈子里待久了,以为只有利益,根本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待他。 而温羽言却从始至终都把一颗真心, 血淋淋地剖出,放在他面前。 任由他剜了一刀又一刀。 可现在这个唯一向他付出过真心的人,已经死了。 7 四年前,因为一次醉酒后的真心话大冒险,他和联姻对象夏茹鸢打赌。 如果有一个女人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她就主动找双方父母提出退婚,还他自由。 陆泽川不愿意娶她,于是就答应了。 最后他赢了,快要离开时。 夏茹鸢却问他,不会真的爱上了那个穷女人了吧。 他下意识反驳,于是抽身离去。 他不愿意因为商业联姻娶夏茹鸢,也不愿意娶温羽言。 他害怕朋友的调笑。 害怕他们问他不会真的爱上那个穷女人了吧。 可离开后,他又谈了几个女朋友。 没有一个比得上温羽言对他好。 所以他才一直用酒精麻痹自己,流连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陆泽川拿起手机,发了一条震惊朋友圈的消息。 本人将于明天下午和温羽言举行婚礼,欢迎大家参加。 我飘是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不可思议。 陆泽川他疯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明明已经......死了啊。 消息一经发出,陆泽川的手机差点被打爆了。 陆父陆母,各种亲戚朋友。 甚至还有他的前未婚妻......夏茹鸢。 可陆泽川通通没有回复,后来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他独自来到我们从前一起住的廉价出租屋。 看着屋里的陈设,终于忍不住痛哭。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和他走时一模一样。 温羽言总是心疼他太瘦,宁愿自己吃冷馒头也要让他吃上肉。 冬天的时候,她总是把最厚的被子留给他和奶奶,自己则是盖着无数层衣服睡觉。 还有这个沙发。 那是他总嫌弃家里没有一个除了床能休息的地方。 板凳太冷,塑料凳太硬。 温羽言知道后省吃俭用,三个月后一言不吭地买回了这个沙发。 是他最喜欢的米白色的。 她一向觉得浅色不耐脏。 可这一次,只是因为他喜欢米白色。 陆泽川眼睛哭的已经通红。 他一步步向沙发走去,想要感受温羽言的气息。 可刚走近,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大片的鲜血。 殷红的刺痛了他的眼。 沙发的角落上放着的一瓶5块钱的止痛片。 陆泽川打开,里面只剩下两片。 他再也忍不住,蜷缩在地板上。 手里的止痛药滚落在地。 温羽言,你真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人了。 你疼了就只知道吃止疼药吗这可是胃癌,你不要命了吗 我站在他身边淡定的看着这一幕。 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此刻我庆幸自己是一个灵魂。 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和情绪。 陆泽川此刻的忏悔。 也激不起我灵魂的一点波澜。 你问我恨陆泽川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欺骗。 8 第二天被陆父找到时,陆泽川就蜷缩在那张染血的沙发上。 不知梦到了什么。 看样子睡得很是香甜。 凌厉的巴掌袭来。 惊醒了熟睡中的陆泽川。 陆父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鼻子。 孽障!你是疯了吗要和一个死人结婚吗 快跟我回去。不然我明天就不认你这个逆子了! 陆父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态度强硬。 可陆泽川却摇了摇头。 不!我不回去。我要和羽言结婚。这是我欠她的。 我没想到陆泽川还记得这件事。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前几天,他向我求了婚。 说等他事业有成,定娶我为妻。 可命运弄人。 我得了胃癌,他也要离开。 所以这件事连我也都差点忘了。 可陆泽川却在此时提了出来。 陆父气得差点吐血,连忙让保镖将陆泽川架了起来。 命人把他带回去,关了起来。 可没想到陆泽川又是绝食又是闹自杀。 最后干脆从别墅三楼跳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你疯了吗都这样了。你还想去找她 陆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啊你偏偏喜欢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平时你在外面鬼混,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再这样混账下去,信不信明天我就给你找个未婚妻,后天就把你绑去结婚 陆泽川闻言,突然疯狂大笑。 他一瘸一拐的起身,那我就死给你看。 陆父冷哼一声: 好啊,有本事你撞墙啊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把你和那个女人埋在一起的。到时候一个埋东边的墓园,一个洒西边大海。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忘记告诉你了,刚刚我已经让人把她火化了。 听到这话,陆泽川终于不再哭闹了。 他眼睛发红,怔怔地看着陆父。 你把她给烧了 然后咚地一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陆泽川左腿摔断后二次创伤,被截肢了。 他看着自己断了的那条腿。 愣神了片刻。 然后苦笑道: 这是老天对我这种人的惩罚吗 安分了没几天。 陆泽川还是不肯放弃,装上假肢后,他想出院,想找陆父要回我的骨灰。 可陆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肯见他。 三天后,夏茹鸢却带着礼品来看他了。 陆泽川别过脑袋,让她滚。 夏茹鸢却轻叹了一口气,让人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温羽言的骨灰。 陆泽川连忙接过,将它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说吧,我爸让你来干什么让你再和我订婚 陆泽川警惕的看着夏茹鸢。 夏茹鸢有些无奈,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四年前你和温羽言在一起后偷偷领的证。 夏茹鸢停顿了一秒,其实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对不起,四年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所以故意和你打赌,想借你之口提出取消婚约。因为我怕如果是我来提出,父亲会不放心把夏氏的股份交给我。 我没想到温羽言在你心里这么重要。一年前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你真的立马离开了温羽言。 后来我从叔叔口中得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看见你朋友圈时,想和你打电话道歉,但是没有打通。对不起,是当初的我太懦弱了。 陆泽川听完夏茹鸢的话后,突然就笑了。 原来一年前夏茹鸢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还以为是夏茹鸢对他的嘲讽。 嘲讽他一个大少爷会喜欢上一个穷人。 而他为了自己的脸面,当天就拉着箱子离开了温羽言。 他这该死的自尊心......真是虚伪的可笑。 夏茹鸢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他推在前面。 而他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离开了温羽言。 在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温羽言始终如一。 而他却把她给弄丢了!害死了! 温羽言是有多么绝望,才会跳河自杀啊...... 陆泽川抱着骨灰盒,早已泪流满面。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像温羽言这么爱他了。 小川,让逝者安息吧。 陆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默默拍了拍陆泽川的背,轻声开口。 那天爸爸说的都是气话,只是你那么做实在是不对。死者为大,应该早日安息。 夏茹鸢都和我说了。以后你想娶谁就娶谁吧,爸爸再也不干涉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半年后,陆泽川把我的骨灰洒进了海边。 我猜你肯定很恨我,毕竟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不过现在好了,你想漂去哪里就去哪里,记得你说你想看海,现在,我带你来了。 白色的粉末一点点落进海里,我身上的禁锢也一点点消失。 金光闪现,我的灵魂也逐渐变得透明。 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我听见了陆泽川忏悔的声音。 他说,温羽言,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坚定的踏上了转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