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不再向养姐求救》 第1章 第1章 上一世,乘袭了郡主府的养姐温烟茹,为了哄庶弟开心。 只因他一句江南烟雨,便带着府里全部守卫陪他下江南。 宫里暗恨温烟茹的人派出死士进府,企图杀郡主府满门。 我跟母亲躲在家中暗格,苟且偷生。 我几次求救,表明母亲危在旦夕。 温烟茹才不情不愿回来救援。 死士解决后,江南传来消息,庶弟遇刺,生死不明。 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话。 他说我故意伪造死士入府,是嫉恨他受养姐宠爱,要他的命。 养姐不语,只安慰我不要多想,一个庶弟而已。 两年后,养姐立功,陛下新赐府邸。 我上前庆贺,却被养姐灌下一碗毒酒。 她阴沉着脸,眼睛绯红。 要不是需要借你郡主府的势,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早就应该去陪客行。 我苦下的富贵,自当属于我那天真的弟弟。 至于你,我已写好认罪书,从明日起,你就是个毒杀庶弟的罪人。 我死的极不甘心,再睁眼,门外传来打杀的声响。 ...... 其昭,醒醒,其昭。 脑子清醒的时候,我看到了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身影。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眼前人迅速捂住我的嘴巴。 其昭不怕,娘在,你别喊,有贼人进了府里,他们暂时猜不到我们的位置,你快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冲进口鼻,我利落翻身,朝母亲身后看去。 我这是回到了上辈子死士入府的时候。 母亲还没有死,但她因为第一个被发现,身后中了一剑。 是父亲留下的侍卫已死相护,才让母亲能安然来到我的房前。 重来一次,我还是没能在母亲受伤前醒来。 我在心里暗自埋怨自己没用,母亲揉了揉我发红的眼,不怕,其昭不怕,你啊姊呢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问题,赶过来救我们,你别怕。 明明自己流血不止,却还要安慰我别害怕。 我很很的咬了咬牙齿,直接切断母亲最后的希望,娘,温烟茹不在府里。 这几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这辈子,我很难再对那个女人喊出啊姊。 她不配做我的啊姊,更不配当娘的女儿。 怎么会 母亲支撑不住身体轰然倒地,我急忙蹲起,用身子支撑住了昏昏欲睡的母亲。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现在只能靠我自己。 少爷,现在怎么办 被惊醒的仆从各个瑟瑟发抖,唯有服侍母亲的嬷嬷还算冷静。 她朝外看了一眼,要求所有人噤声,随后,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少爷,府里虽大,但很快就会有人搜过来,今天来的人明显知道位置,要不是你思念老夫人过切,跑到她的房里,只怕你此刻也难逃一劫。 要我看,先带着夫人躲到家里的暗格,刚刚夫人已经让人悄悄往外送信,只用等到大小姐回来救援,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我知道嬷嬷说的确实是眼前最对的办法。 因为上辈子我也按照她所说,撑着等到了温烟茹救援。 但我更没有办法忘记,温烟茹灌我毒酒时仇恨的眼神。 她说,我当然知道我离开,宫里会有人报复,我行事乖张,刚乘袭郡主就处处树敌,为的不过是博取皇帝的一份信任,这次离开,我故意搅黄了丞相的几家铺子,就是希望他们在报复时露出踪迹。 我已经赶回来救你们了,谁知道,你这个恶毒的人,居然派人去伤害客行。 我处处为你们考虑,为什么你要害死我心爱之人,你该死。 一直到死,我竟才知道我那在外贤良的啊姊,竟窥于自己的庶弟许久。 可笑母亲传位时,还逼着温烟茹立誓永不背叛温家。 她那时的干脆,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弟弟有所依靠。 第2章 第2章 嬷嬷,温烟茹不会回来救人,你带着母亲和所有丫鬟躲进暗格,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听不清楚了吗 我冷静的在脑海里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郡主令可以调动京都的守卫军,温烟茹带走了所有人,就意味着城里只剩下只隶属于皇帝的黑甲卫。 那是皇帝特命赵将军培育的队伍,所处的位置离我并不遥远。 少爷,你要去哪 嬷嬷担忧的想要跪下拦我,我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母亲,心里越发着急。 嬷嬷你信我,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救母亲。 话落我转身便朝外走。 时间对现在的我而言是最宝贵的,我多耽搁一秒,母亲就多一分危险。 身后的嬷嬷看我心意已决,无奈的带着母亲躲进了床下的暗格。 唯有自小陪我长大的于白,固执的跟在后我身后。 我本不想带他,但一想到发出动静就会引来死士,便只能作罢。 于白并不知道我的想法,他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不发出一点声音。 谁 快要走到后门时,我的身子被猛的扑倒,于白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想要张口喊他,便看见远处有一道身影。 接着,于白大喊一声朝后跑,有贼人,有贼人闯...... 借着他喊的空隙,我哭着爬出了府门。 再回头时,于白的脑袋不甘的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睁的那么大,嘴角却又开怀不已。 眼泪自眼角划出,我狠狠咬在手上,狼狈的从地上爬起。 我不能哭,也不能发出声音。 我还要活着,活着才能对得起于白。 到达赵将军府时,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 这一路过来,我不知道咬了多少次,才勉强维持清醒。 救人,救人。 拍打将军府门时,我失力重重撞在门上。 一阵眩晕传来,府门随即打开。 谁人半夜敲门 开门的管睡眼朦胧,直到闻见一阵血腥味,才惶恐的把灯笼照在我的脸上。 是郡主府的温少爷,快去告诉大人。 听到他这句话,我忍了许久的哭声才放肆发出。 我好怕好怕,好怕没能逃出来。 好怕依旧改写不了命运。 温少爷,你要不然先起来慢慢说 管家见我如此,难得放低语气。 只是,他还没有扶起我,门内便传出一声怒喝。 温其昭,你又在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赵将军府,里面住的都是黑甲卫以及你得罪不起的人,你想死能不能跑远点。 我抬头望去,来人是我的幼时好友蒋尧。 父亲在世时,曾多次想要我们结拜为兄弟。 蒋尧,郡主府闯入了贼人,你快带人去救我娘。 突然在一堆陌生人里看到相熟的人,我顾不得思考刚刚的话,径直起身扑到蒋尧怀里求救。 跟在他身后的黑甲卫一听有贼人,团团上前围住我。 温少爷说的可是真的贼人在哪我们立马过去。 练了这么长时间,要是真的有贼人,今天刚好大展拳脚。 快说快说,贼人在哪个位置,是不是郡主府 第3章 第3章 突然面对那么多没见过的人,我吓的半天不敢说话。 蒋尧厌恶的稳住我的身形后,后退半步。 你们净听他胡说,别忘了郡主府有谁在温烟茹,从战场上厮杀出的守卫军统领,除了赵小将军外唯一的女将,要是郡主府有贼人,她早就发现了,还需要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弟弟通风报信。 温其昭,昨天你啊姊同我说,今天是客行母亲的忌日,她想多陪陪他,只是怕你闹什么幺蛾子,那会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你就敢大闹赵将军府,你简直胆大妄为。 行了,别在这做戏了,赶紧滚回去,否则我不保证,将军得知了真相,会不会抄了郡主府。 劈头盖脸的责骂令我如坠冰窟,一旁热情的黑甲卫纷纷往后退。 他们责备的看我,仿佛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什么情况居然因为啊姊陪了庶弟,就假报郡主府遇刺。 真是个恶毒的小孩,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随便的几句话,只要我们过去,就可以定性为玩忽职守,是要杀头的。 怎么温统领那么好的人,却有你这恶毒不堪的弟弟。 比起难听的话以及眼神更让我恶寒的是,蒋尧的态度。 他说,周南眠早就料到了我会胡闹,那母亲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退缩。 想到郡主府那么多条性命,我直接了当的跪地磕头。 蒋尧,我说的是真的,有贼人闯进了郡主府,温烟茹带走了所有守卫军,她没有在郡主府,我求你了,我求你去看一看,就看一看好不好,救救我娘。 你不信的话,你让郎中来看看我这血,这是真血。 我边磕头边举起满是脏污的袖子。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滴落,侵染了我的衣袖以及脸颊。 在场的黑甲卫都上过战场,看我这么惨,难免想起一些回忆。 蒋副将,要不然还是去看看吧,看看也不会怎么样温少爷都把头磕破了,瞧着不像撒谎。 对啊蒋副将,还是去看看吧,温少爷就算再胡闹,也不至于用自己的身体撒谎,实在不行,等揭穿撒谎后,再让温统领教育他就完了。 大半人都倒到了我这边,蒋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还是黑甲卫第一次忤逆他。 温其昭,你当真还要继续闹 无奈之下,蒋尧中能咬牙切齿的威胁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回去,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否则事情一旦闹大,我可不保证,你会得到什么惩罚。 我不再奢求眼前的人看过去的任何情谊,恭敬的再次磕头。 求蒋副将救救我娘,救救郡主府那些可怜的奴仆,她们罪不至死。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蒋尧被震住了一瞬,怒极反笑,好好好,好样的温其昭。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温伯,过来。 黑暗处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我心里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本该在郡主府的管家出现在眼前。 第4章 第4章 他怯生生的看我一眼,又跪在蒋尧面前。 求蒋副将明鉴,郡主府根本没有贼人,夫人早些时候便歇息了,是少爷,少爷记恨大小姐一直陪着小少爷,想大闹将军府,好让皇上定小姐的罪,求蒋副将明鉴。 颤颤巍巍的管家拼命磕头,把我刚刚走的路又走了一遍。 这下,原本觉得我可怜的黑甲卫全部闭嘴,眼神里都是唾弃。 蒋尧更是生气的一脚踹在我身上。 废物,真是一个废物,我知你喜欢胡闹,争风吃醋,但我没想到,你竟因为一时妒恨,就想毁了你的啊姊,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话语里满满都是失望,我愤怒的起身想要冲向管家。 蒋尧,他在撒谎,他骗你,郡主府真的进了贼人,我求求你,去救救我娘,我求你,我们自小一块长大,我就求你这么一回,蒋尧。 蒋尧并没有搭理我,他命身边的小厮死死固定我,随后便几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今天非要代表温统领收拾你,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我都怕你有一天把自己玩死。 他常年训练,加上下的重手,不一会,我的脸颊便高高肿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将军府的管家不忍的别过头,好言相劝。 蒋副将,简单教训便可以了,到底是个少爷,免不了要见人。 是啊蒋副将,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如算了吧。 黑甲卫也开口替我求情,他们实在不想看虐打柔弱书生的戏码。 蒋尧停手,掐住我的下颚。 听到了吗温其昭,今天要不是有这么多人替你求情,我非打烂你的嘴。 那你打啊。 满心绝望的我冲蒋尧脸颊吐了一口血水。 重来一次我终于看清,那个口口声声说护我的啊姊,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而眼前这位处处以老朋友身份替我想的人,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疯子。 他们心里都偏袒温客行,认为我就是嫉妒他才四处胡闹。 难道,我真的救不了自己的母亲 绝望之际,我挺着一身伤直直下跪。 蒋尧,是我错了,是我胡闹,你让我离开,我今天一定要救我娘。 哪怕是一家一家敲响武官的门,哪怕最后只剩下我自己。 不可能,温其昭,我竟没想到,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如此容不下客行,居然还不肯改口,我看啊,你就是笑脸受的多了。 你知不知道,撒谎的人在黑甲卫营,要如何处置 蒋尧不知从哪寻来了军棍,参与热闹的黑甲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刚刚还在攀污我的郡主府管家,都难得的反驳了一句,蒋副将,这有所不妥,我家少爷再错也有我们夫人定夺。 对啊蒋副将,温少爷就是个弱书生,这军棍,连我们这些糙老爷们都受不住,你还是收回去吧。 在众人的相劝中,蒋尧走到我面前。 第5章 第5章 客行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只是在忌日这天想要啊姊的陪伴,你却如此容不下他,我再问你一遍,你错是不错 前一世死前,我体验过军棍。 温烟茹为了给心尖报仇,一棍接一棍抽在我身上。 骨头连带着皮肉,没一块好的地方,只要稍稍一动,或是轻微的触碰,都疼到浑身冒冷汗。 但我没错。 我没错,我温其昭没错。 我挺直脊背,倔强的抬头直视前方,蒋尧气急,抬起军棍狠狠打在我身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我闷哼一声死死抓住地面。 强烈的自尊感不允许我喊出声。 身旁的黑甲卫个个急了。 蒋副将,温少爷再错自有将军或者郡主府老夫人定夺,你这样属于动用私刑。 对啊蒋副将,这一军棍就当给温少爷的惩罚,你快别打了,把人送回去就好。 我疼的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听了劝慰的蒋尧蹲在我身前。 温其昭,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今天就放过你,以后你要是再借客行生事,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来人,将温少爷送回去。 他说完转身欲要回府,黑甲卫跟在他身后。 我就像一条被放弃的狗。 不行,不可以。 脑海中想到垂死的母亲和死去的于白。 我用力挣脱想要带我走的侍从,拼命朝门口撞。 今天,就是撞死在这门外,我也要求得小将军一见。 住手! 身子被拉回的时候,我看到了这将军府的小姐,赵柔。 比温烟茹还出名的女将军,年少成名。 她眨着朦胧的眼睛,满面愁容。 我不顾礼仪跪在她面前,疯狂磕着脑袋。 求小将军救救郡主府,救救我的母亲,求你了,求你了。 我磕的头破血流,鲜血直直顺着额头滴落,在黑夜里活像个索命的厉鬼。 将军别听他胡言乱语,是温府没管好少爷,我这就将他带下去,送回温家,到时候,一定让温统领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惊扰了将军,我给你赔罪。 蒋尧急忙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就要将我拖下去。 我流干了眼泪,双手不甘心的朝面前伸着。 重来一世,难道我还要看着郡主府走向灭亡。 那我重来的意义是什么。 双目带着恨意盯上蒋尧,我死死咬在他手上,咬出鲜血。 蒋尧吃痛想要打我,赵柔一个眼神,身边人立马将蒋尧击飞。 蒋副将,我刚刚说住手,没听见吗 亏得温家这少爷还跟你一同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仇人。 还有你们,有人上门求救,你们不去查看情况,一个个围在这观看,陛下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就你们这态度,恐怕陛下遇刺,你们还在外闲游瞎逛。 将军...... 蒋尧还想求情,被赵柔一脚踹翻在地。 蠢货,好在管家一早派人就去探寻了郡主府,你可知,现在郡主府,已经死伤过半,蒋尧,你最好祈求和这场刺杀没有半点关系,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赵柔看向我,好看的眉眼轻皱。 第6章 第6章 温少爷还能撑吗我让府医替你看一下伤口 她说着就让人带我下去看伤,我动了动疼痛的身躯,硬撑着走到赵柔面前。 将军不必为我费心,现在最要紧的是郡主府,是我的母亲,让府医跟着吧,我要回郡主府。 被鲜血染红的衣裙在黑夜里格外耀眼,赵柔难得多看了我几眼。 她有些感慨,寻常官家子弟受伤,指不定早就哭爹喊娘,倒是我,格外不同。 那就去吧,回来再处置你们。 跪着的黑甲卫以及蒋尧瑟瑟发抖,尤其是蒋尧。 他眸子里满是不解,我路过时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蒋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被骗了,温烟茹现在指不定正搂着自己的心弟弟开心,而你...... 我扫了一眼蒋尧的处境,他脸色一僵,难堪的别过脑袋。 温少爷,你去坐马车吧。 回去的路上我心急如焚,已经做好了跑回去的打算,岂料赵柔早就让人准备了马车。 她气息冷冽,只轻描淡写的站在那,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威压。 我正要拒绝,就见赵柔看了我一眼。 作为郡主府的少爷,你成了这副模样,于郡主府名声不好。 她看向我背后,在刚刚的撕扯中,我的衣服皱巴巴的,尤其是被军棍打过的地方,破了几个口子。 被不长眼的人看到,明天必定传出难听的话。 这下,我也没再拒绝,心安的坐上马车。 半刻钟后,黑甲卫冲进郡主府,救下了母亲和躲着的一众奴仆。 但那些没来得及躲的人,依旧冰冷的躺在那里。 就像于白,我本来是没打算带他的。 怎么会这样 跟随黑甲卫回来的管家哭着跪到地上,他在郡主府最久,自然有自己的妻儿。 如今,他的妻儿就冰冷的躺在那里。 我无视这个背主的人,带着府医对母亲进行了抢救。 好在赵柔常年征战,身边的人擅长治刀伤。 不多时,母亲便清醒过来。 我改写了上一辈子的结局,救下了母亲。 辛苦娘的昭昭了。 母亲醒的第一句话,便是关怀我的情况。 眼泪再次不争气流出,我歉疚的低身坐到床塌。 其昭不苦,辛苦娘了,如果我当初能吃得了习武的苦,就不会让娘受罪。 是烟茹带人回来的吗 母亲虚弱的眼光中透露出希翼,即使我再不忍,也还是说出了真相。 娘,温烟茹早就带着守卫军陪她的客行下江南了,她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或者,她就是要我们死。 上辈子温烟茹回来时,母亲失血过多,没撑多久便去世了。 可那个蛇蝎心肠的人,面上愧疚,背地里却不停揽权。 她的功傲,是踩在郡主府头上,踩着郡主府死去的累累白骨。 甚至,踩着教育她抚育她的母亲。 她该死。 这辈子我绝不会让母亲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果然,听完我的话,母亲只伤心了一瞬,就抓着我的手。 是娘不对,没察觉到她的狼子野心,苦了我的昭昭。 第7章 第7章 母亲哭红了眼,我轻声拍打她的脊背。 自爹去世后,诺大的郡主府便是娘一人支撑,我知道,你收养温烟茹的本意是为了让我有一个依靠,我一个书生,很难接受守卫军,但温烟茹绝非善类,她眼里心里都只有温客行,娘,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我附耳在母亲身边说了许久,直到她沉沉睡去,才起身走向坐在前厅的赵柔。 这段时间,黑甲卫已经将郡主府清理了一遍。 到处恢复了曾经的繁华,只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不断提醒着我,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叩谢赵小将军,谢谢老管家。 我跪下朝着赵柔及她身边的管家磕头,赵柔不喜的放下茶盏。 好好的一个小少爷,怎么就那么喜欢跪人,起来吧,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管家也只是尽了他的责任,倒是你,受了伤就赶紧下去养着,我一会进京面圣,自当会将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圣上。 赵柔走了,她没有宽慰我。 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告诉我,她不会偏颇任何人。 这就够了,只要赵柔如实相告。 温烟茹的统领便做到头了。 堂堂温统领,温家的郡主,却为了庶子一己之私,带着所有守卫军下江南,这是置皇帝的安危于不顾,若利用的好,必定是杀头的大罪。 我眯眼沉思许久,走回自己的厢房。 经历了逃难的于阳还在啜泣,他上上下下打量我的伤口,哭的一声比一声大。 都怪小的被吓晕了,如果小的也能跟于白一样胆子大,陪着少爷出门,少爷就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少爷,你罚小的吧。 他泪眼汪汪的跪到我面前,我蹙眉,敲了敲他的脑袋。 于阳和于白自小养在我身边,最是护主。 上辈子温烟茹为了让我孤立无援,让这两个小厮活活死在我面前。 没想到这辈子,于白还是因为我,血溅郡主府。 于阳,你起来去喊府医,顺带拿着这些银子,去找一下于白的父母,就说,是我对不起他,以后我会替于白给他们养老,让他们再等等,害死于白的凶手,活不了多久了。 黑夜的风吹散了我的头发,我抬头看了一眼欲要东升的太阳。 有些仇,我要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被急召回家的温烟茹便踢开了我院子的门。 于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来护我。 我穿戴好衣服,缓缓起身。 啊姊这般气恼是为了什么 这一声啊姊带着我滔天的恨意,重生归来的每一秒,我都恨不得抽温烟茹的筋,喝她的血。 温其昭,你又胡闹什么为什么圣上会急召我回来你知不知道,客行听说家里遇刺,哭红了眼,再加上这一路舟车劳顿,他现在累的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你再看看你,身子骨完好无损,就脸上和额头上那点伤,值得你这般大闹吗还贼人入府,不过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第8章 第8章 啊姊,你别这么说兄长,兄长也是害怕。 一旁的温客行听到她的辱骂,委屈的扯着她的衣袖。 他脸色苍白,眼神里饱含泪珠,骨节分明的大掌,时不时擦过温烟茹胸口。 我不愿意看这种你侬我侬的戏码,讥笑的看着眼前二人。 怎么温统领回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外那一排排的尸体,温管家没告诉你他的一双妻儿皆丧命在昨晚,也对,他怎么会说呢,昨晚他就被赵小将军带去提审了,还是在温统领看来,我有那么大的本事,闹出那么大动静,伤那么多人。 温统领莫不是忘了,如今我这郡主府是你说了算,你带走了全部守卫军,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温烟茹怎么会不知道昨晚的刺杀是真的,她就是气不过。 要是我再害怕认了那罪名更好,到时候就不会牵扯出太多的人。 可惜太迟了。 啊姊。 温客行被我的话吓的白了脸颊。 他一个庶女,母亲勾栏里出来的东西,学得自然也是引人的勾当。 温烟茹入府后,他一心一意勾走了她的魂,自以为高枕无忧。 谁知道,就因为一个下江南惹出那么多的事情,他自然也害怕。 没事。 温烟茹冷着脸安慰,我看出了她的伪装。 从一个孤儿,到统领,再到郡主,温烟茹就是升的太简单了,才会这么天真。 人怎么可能爱情和前途双丰收呢,她太贪心了。 温烟...... 安慰完心上人,温烟茹刚想呵斥我,门外就传来了急召。 皇帝召见我们。 温烟茹狠狠瞪我一眼,咬牙切齿威胁,温其昭,我劝你想好一会要怎么说,你别忘了,如今我身上肩负着郡主府的一切,我们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事,你和你娘都别想独活。 她露出了自己丑恶的嘴脸,我笑着把玩手里的东西,抬脚朝外走。 隔了一段距离,我挑衅的回头询问,温统领猜,我怕不怕 我早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温烟茹那些话根本吓不到我。 御前,我恭敬的跪到地上冲皇帝行礼,赵柔给我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了然低下脑袋,就听上方的人缓缓开口。 听说你受了伤,就不用跪,来人,赐座。 我今日穿了一套白色的衣衫,头发上少有装饰,最清晰的便是束发的红玉簪子,在一堆白色中格外显眼。 这是我父亲死时,圣上赠的。 我父亲生前有与圣上一同长大的情谊,入朝为官后,又处处替圣上游走,当了一把好刀。 就连他的死,都是为了救这尊贵的天子。 我此举,是为了激起皇帝的那抹慈爱之心。 果然,我赌对了,皇帝的眼眶有些红,面对温烟茹时,直接将手中的砚台扔在她头上。 混账东西,作为守卫军的统领,你竟连自己家人都护不住,要不是郡主府,你以为你哪来的一身荣耀,你倒好,忘恩负义的带走所有守卫军,差点导致郡主府满门被灭,你可知罪 第9章 第9章 温烟茹咬牙不吭一声,砚台砸的她头破血流。 但她知道,认罪是她眼前唯一的办法。 郡主府一众妇孺被灭门事小,皇帝可以不在意那上百口人,但天子脚下,发生这么一起血案,必定会影响民心。 再加上温烟茹现在敏感的位置,她这是置天子的安危于不顾。 陛下,臣知错,但微臣真的有苦衷。 臣并不是如他们所说,带着庶弟南下,这次离开,臣做了万全的准备,必定不会让人扰了陛下的清静,又能抓出贼人。 陛下明鉴,臣真的只是为了引出贼人,郡主府本就有暗格,其昭本可以躲进去,撑到我回来救援,谁知道他居然跑出去,将事情闹的那么大,臣有罪,搞的家宅不宁,但陛下,贼人潜伏在暗,一日不除你就会有危险,为了你的安危,郡主府的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当真是生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连我听了都不由得敬佩温烟茹几分。 赵柔更是饶有兴趣的看过去。 这么说,温统领带走了所有守卫军,是为了抓住贼人,温统领早就知道会有贼人 那是自然。 面对赵柔具有诱惑性的话,温烟茹直接应声。 这刚好中了赵柔的下怀。 可温府的管家怎么会专门拦截温少爷的求救,并且,我赶过去时,府里死伤过半,温夫人重伤晕倒,倒是温统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就是你所谓的万全之策 据我所知,温统领可是今天早上才赶回的家,如果你口中的万全之策就是这样,我看你很难保证陛下的安危。 毕竟,提前预知都是这样,要是突然的刺杀,不知道温统领该如何应对 一番话,温烟茹止不住的冒冷汗。 她垂着脑袋,暗暗在心里悱恻赵柔。 同为武将,她从不与赵家交恶,谁知道这赵柔竟是死咬着不放。 草民也有一疑问,希望温统领解答。 我起身跪在跟前,眼神直视发抖的温烟茹,敢问温统领,你既然已经遇料到有贼人,为何不留人保护我们,或者把我们送走,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们的安危,还有,你说有贼人,贼人是谁派来的,温统领清楚吗 随着我的质问,温烟茹将脑袋完全放到地上,她抖动着身躯。 陛下,臣只是收到消息说有贼人,至于谁派来的,臣还没有查出来,不知道赵小将军和其昭,如此咄咄逼人,是要逼死微臣吗 害怕,原来她也知道害怕。 是吗温统领不知道,我知道啊。 我的话让温烟茹惊恐的抬起脑袋,皇帝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传人承上证物。 从接手郡主府开始,温烟茹便开始大肆敛财。 她帮助考取功名的穷书生,花钱买官位,以此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这次刺杀,便是她直接捣毁了丞相的几个钱庄,被丞相派人来报复。 这还要得益于我上辈子死前温烟茹说的一切,要不然又怎么会那么快查到真相。 第10章 第10章 污蔑,这全都是污蔑。 温烟茹气愤的指着我的脑袋。 温其昭,我知你气我处处护着客行,但你也不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你啊姊。 啊姊我看着无能发怒的女人,心口一阵阵发冷。 她也知道她是我的啊姊,却处处与人勾结,害死了我的母亲。 原来她也知道啊。 陛下,温烟茹不过是温家收养的养女,要不是府里嫡系仅剩草名一个弱书生,又怎会让她继承。 谁知道,我们家竟养出了此等狼心狗肺,欲害死养母和养弟的人,还请陛下替草民做主。 我没有说温烟茹霍乱朝堂,我没有官位,不该插手政事。 但证据面前,容不得温烟茹狡辩。 她完了,就是不知道这下她还怎么护温客行。 温其昭,你卑鄙无耻,我是你的啊姊,我...... 温烟茹还想要狡辩几句,被皇帝命人拖了下去。 殿内完全安静下来,皇帝揉了揉眉眼,看向我的目光难得带了些慈爱。 你受苦了,来人,温家次子举报有功,封为永安王,改郡主府为王府,如此也不算埋没了你父辈打下的一切。 谢主龙恩。 拖着病重的身体回到郡主府时,宫里的赏赐也跟着抵达。 待人走后,我才回头打量起身后的牌匾。 我终于守住了父辈留下的荣耀,也替自己报了仇。 至于温客行,我冷着眸子喊人将他压住。 皇帝震怒,温烟茹于明日问斩,她既然这么在意这位庶弟,我自然要送她们团聚。 正午的太阳刺的人心发烫,我带着母亲,坐于刑场旁的阁楼,亲眼见证了温烟茹的下场。 温客行一直在挣扎,他说自己是父亲的血脉,并不知道温烟茹犯下的过错,他求我宽恕他。 可上辈子,没有人宽恕温其昭。 郡主府的上百条性命,以及我最后的不甘的鲜血,都由眼前人引起。 温客行,去看看你心上人的下场。 我命人带温客行到刑场,要她们二人目睹双方的下场。 温烟茹死前,压着温客行的人不怀好意开口,听闻温小姐对自己的庶弟情投意合,可惜你还不知道吧,他早就与刺杀郡主府的人勾结在一起,那天晚上他故意指出其中位置,目的是要永安郡主和其母亲的命,最后在嫁祸到你头上。 有些人啊,拼死把人家护在心尖,结果落得一个砍头的下场,简直可笑。 对了,你还不知道他怎么勾结的吧温小姐真是口味重,喜欢的庶弟竟学些下作手段,他啊,早就不知道爬了多少人的床,千人枕万人用的玩意。 温烟茹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温客行害怕到尖叫。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礼仪,只哀求着不愿意观看。 我在二楼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引得母亲频频朝我回头,她叹息一声。 其昭,是娘的不对,竟然还想着替这两个白眼狼求情,你骂娘吧,你别这样沉默,娘害怕。 我带母亲来此确实想给她一个教训。 温烟茹出事后,她有些放不下那么多年的情谊,想让我替她们求情,多少绕她们一命。 我可以理解母亲为人母的痛苦与不舍。 她心地善良,自我幼时开始,待温客行与温烟茹,便和我没什么不同。 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去死。 可待恶人善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有时候过分善良,会成为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我实在不愿意母亲依旧不谙世事。 其昭。 见我长久的沉默,母亲再次出声。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人群中衣衫褴褛的温客行。 娘,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圣上没让人来拿温客行,就是想把他交给我们处置,毕竟他想害的,是你我二人性命。 现在,我把温客行交于你。 我说完沉默的离开。 跨进人群时,百姓兴奋的冲我行礼。 他们夸赞我大义灭亲,清除了一个毒瘤,还科举公道。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撒在我身上,我开始感慨,活着真好。 那天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温客行。 只听闻百花阁多了一名男妓,人人皆可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