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不系同心结》 第1章 第1章 18岁成人礼上,顾晚瓷的心愿是嫁给许承夜。 他是她已逝父母的朋友。 也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 愿望成真的那个晚上,她满是欢喜地等在床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沉溺在与许承夜纠缠的幻想中。 下一刻,门被推开。 许承夜走了进来,面色冷峻。 顾晚瓷热情地迎了上去,却被一把推开。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许承夜取出份离婚协议,淡漠开口:我喜欢的是林浅歌。但她出身贫寒,许家不会让她进门的。 我会用五年时间,成为许家家主。 届时,我和她之间的婚事,将不会有任何人阻拦。 这些真心话,戳得顾晚瓷心脏满目疮痍。 即便是看见了少女发红的眼眶,许承夜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温度:顾晚瓷,是你自己不懂事,闹到了老爷子那里去,让他下令逼我娶你。 你要清楚,从始至终,我只会是你的长辈! 五年后的今天,这份离婚协议到期,会自动生效。希望那个时候你能懂点事,不要再闹了,好吗 还有,记住一件事,我们的婚姻永不公开! 那一夜,顾晚瓷如他所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却在许承夜离开后哭了整晚。 她不相信曾经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小叔,会趁着她睡着时偷吻她的人,对她没有半点爱,也不相信自己无法挽回许承夜的心。 于是,她开始学习如何当一个好妻子。 学习如何照顾人。 尽管每一次都是被冷漠以待,她都没有半句怨言。 结婚后的第四个月,许承夜喝得酩酊大醉,一回来就抱住她不撒手,口中满是痛苦地呢喃:浅歌,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明明你说过,愿意等我的......为什么...... 嗤啦―― 顾晚瓷身上的白裙被撕开。 许承夜粗暴地把她按在了沙发上,毫不怜惜地蹂躏着她,口中依旧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顾晚瓷忍着剧痛,收拾满是狼藉的客厅、阳台。 还给许承夜准备一份养胃的小米粥。 她什么都没说。 可那颗快要破碎的心,却在不断渗透着血。 出门时,她给许承夜递上西装,贴心告知道:去公司的路上小心点,别走第三大道,那里昨晚出了车祸。 许承夜一如往常般沉默。 踏出一步后,他退了回来,声音低沉:昨晚我把你的裙子撕碎了,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带一件新的。 那晚,她收到了新裙子,两人结婚后也第一次正式同房。 自那以后,许承夜似乎把她当作了妻子。 他会每天买上一朵玫瑰花,故意插在她发梢上,笨拙地说着肉麻的情话,似乎想要把过去所遗忘的甜蜜加倍补偿。 也会在她生病,四肢发冷时,将她的脚丫直接放在他滚烫的胸口。 会在深夜后,满是温柔地与她肉体交融。 顾晚瓷天真地想到,她用自己的真心,挽回了许承夜的爱。 那份自动到期的离婚协议,自然无人再提及。 直到两小时前,她接到闺蜜的电话,说是看见许承夜出现在医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她着急赶往医院。 从护士口中问清病房所在后,刚要推门进入,却听见病房内传来许承夜和他朋友的交谈声。 承夜,你还真是个大情种。 两个月前,林浅歌回国。你刚得知消息就飞了过去照顾她,还把她接过来住。现在,她不过是受伤失血过多,明明医院还有血液供给的,你非要医生抽自己的血。 许承夜的声音虚弱,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自得。 他轻笑着说:不这样做,浅歌怎么会相信我一直是爱她的呢 那顾晚瓷呢都五年了,那小姑娘每次望着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要是她知道你在外养着林浅歌,还不得闹翻天。 承夜,我可劝劝你啊。 当初你家老爷子虽逼着你娶了顾晚瓷,可事实证明,老爷子没看错人,顾晚瓷对你是真心一片的。 许承夜却突然爆发了。 够了!他怒吼道,我只会是顾晚瓷的长辈!当初浅歌离开时,说我这个人不懂半点情趣,所以我才会对顾晚瓷说那些情话来练手。 而且,结婚时,我就已经和顾晚瓷说过我喜欢的只有林浅歌。 是她自己犯贱,非要赖着我。 病房外,顾晚瓷死死攥着手,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却丝毫不觉。 就连心脏也似乎停止跳动。 原来,都是假的。 她以为的回心转意,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 他也从来没变过。 顾晚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她坐在角落那张许久未曾更换的沙发上,豆大的泪珠不断滴落,落在沙发上难以洗去的处子血迹上。 那一夜,许承夜伤她至深。 却依旧不如此时。 她做了五年的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一个月后,那份提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自动到期,来得恰逢其会。 这次她不会闹了。 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顾晚瓷醒来等到的,只有许承夜发来的短信。 【晚瓷,公司有点事要出差,我过两天回来。】 顾晚瓷下意识回复:【好,你胃不好,不要吃得太快,吃点暖胃的东西;不要熬夜太晚,注意照顾好自己。】 打完字,她刚要按下发送,却陡然愣住。 不知不觉间,她却是活成了许承夜的影子,字里行间只有他。 可他心中只有林浅歌。 顾晚瓷深吸一口气,将打好的字删除,只留下一个好。 发送完,她心里怅然若失,双眼再度变得湿润。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顾晚瓷,他从不爱你,但你可以自己爱自己。 擦干眼泪后,她登上许久未曾登录的备用微信号,点进大学同学群,找到林浅歌的头像,翻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在上午发的,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许承夜脸色苍白,却还是端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吹凉喂给林浅歌。 配文是: 【五年来,他未曾忘过我。】 【PS:他变化真的好大,不仅说的情话都那么动听,还懂得如何给女人按摩最舒服,还会弄养生粥......】 看完这一条朋友圈,顾晚瓷心中泛起绵绵密密的刺痛。 许承夜如何会不知道这些呢 因为这一件件,都是从她身上试出来的。 她天真地以为这是爱,却不曾想,这份爱的对象另有其人。 顾晚瓷麻木地往下翻朋友圈。 从两个月前开始,便全部都是许承夜的身影。 在这一刻,顾晚瓷才恍然惊觉,从两个月前开始许承夜就一直很少回家,只是他会偶尔发来短信,或是临时回家给她带一份小礼物。 仅仅是如此微薄的爱,便让她心满意足,没有察觉到许承夜的变化。 觉得许承夜始终不曾离开。 如今,这般微薄的爱,也是奢望了。 接下来几天,许承夜没有回来。 消息还停留在她发的那个好字上,等不到半句回复。 顾晚瓷也没有继续关注两人。 她打量着熟悉的别墅,却又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最开始的那幅婚纱照上,许承夜满脸冷漠。 在结婚的第三年,她费尽浑身解数伺候许承夜,终于求来了许承夜松口和她再拍一幅婚纱照。 许承夜笑得很敷衍,可她却无比开心。 她以为是许承夜爱自己的证明。 这时,她才发现,许承夜的目光也不是望向她。 他的目光中藏着思念。 顾晚瓷深吸一口气,将婚纱照取了下来,连同那张沙发一同送去了垃圾焚化站,静静望着它们变成灰烬后才回家继续收拾。 晚上,差不多收拾完成。 整个客厅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这时,许承夜终于发来了消息。 【晚瓷,把家里收拾一下,我有个朋友最近要搬家,我让她临时住我这,她东西有点多,平日里节俭惯了,都不舍得扔。】 【我明天回来。】 【爱你!】 看完后,顾晚瓷嗤笑出声,也猜到许承夜口中的朋友是谁。 除了林浅歌,还会有谁呢 翌日,清晨。 还在睡梦中的顾晚瓷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推开卧室门,却看见林浅歌指挥着装修工人布置客厅。 看见顾晚瓷,林浅歌急忙走了上来,轻声开口:晚瓷,真是对不起,给你和许先生添麻烦了。 我说我可以暂时住酒店,他说没必要浪费钱,还说酒店不安全。 非得让我住家里。 怕我住不习惯,还找人装修,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 晚瓷,应该不麻烦吧 望着林浅歌脸上的笑意,顾晚瓷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许承夜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递给林浅歌一份红枣粥说:阿浅,你最喜欢的那家红枣粥,我给你买回来了。 见林浅歌接过,他脸上浮现无比灿烂的笑容。 却在看见顾晚瓷的一刹那,笑容凝滞,声音也变得淡漠问道:晚瓷,你醒了。你想要吃什么,我让司机去买下。 不用了,我先去公司了。 顾晚瓷几乎是落荒而逃。 简单洗漱下,就逃离了这个被她认为是家的地方。 接近下班时,她接到了许老爷子打来的电话,让她参加今晚的家宴。 第3章 第3章 挂完电话,顾晚瓷长舒了一口气。 开车去到许宅时,许承夜、许老爷子、许母以及众多许家人已经坐下,而看见顾晚瓷到来,众人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等到她坐下,许老爷子才沉声道: 晚瓷啊,当初我是看你喜欢承夜,这才开口让承夜娶了你!可你们结婚五年了,孩子都没一个! 医院也查过,你们的身体没有问题。 你们俩是要气死我吗 许母也附和着说:这个月底,我必须听到你怀孕的消息,否则别怪妈翻脸,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着。 仿佛她不生孩子,便是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顾晚瓷沉默着。 她微微抬头,看向许承夜。 却见许承夜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容,正在拿着手机聊天。 她瞥了一眼,是发给林浅歌的。 前面的聊天内容,大致是因为他让林浅歌住进别墅,林浅歌想要买一份礼物送给他,询问他想要什么。 他思索片刻,却是发了一句情话。 【这么想要感谢我,要不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复。 顾晚瓷能清楚地感受到许承夜身上传出的期待与失落感。 下一刻,消息发来。 是一张小拳拳捶你胸口的表情包,还有一句俏皮话:【那我直接生个双胞胎,让你整天带娃,累死你】 许承夜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顾晚瓷的心,却在这一刻碎成了无数瓣。 尤其是这一刻,许家众人刻薄的责骂声不断响起,而她的丈夫全然没注意到。 她只好强忍住悲痛,应上一句:我知道了。 见她这副模样,众人讥讽得愈加尖酸。 直到许承夜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听到众人的话,他陡然变了脸色说: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生育是晚瓷的自由!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如今的许承夜贵为家主,说话的分量顿时十足。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没成家主时,许承夜把她抱在怀中,满眼都是疼惜说:晚瓷,等我成为家主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现在要孩子,我怕我照顾不好你们。 她信了。 于是,在许家人开始催生的时候,她总是说自己现在还不想生,想要先帮许承夜搞好事业。 结婚三年后,许承夜继承了家主之位。 那天,他高兴地喝了点小酒,气息格外炽热。 她也故意换上了往日觉得极为羞耻的情趣衣服,和许承夜彻底宣泄。 第二天,许承夜却让人端来了一碗避孕汤,红着眼对她说:晚瓷,我听说生孩子很痛苦。我不想让你痛苦,我们不要孩子好不好 现在我是家主,没人敢逼着你生。 那碗避孕汤苦到作呕,她还是一点不剩地喝了下去。 可现在,他才明白。 他只是不愿意和她有孩子而已。 这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出去时,瞧见顾晚瓷脸上的落寞,许承夜有些愧疚,拉起的手说:晚瓷,抱歉,我刚才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疏忽了你。 你放心,我会下达命令。 其他人不敢在孩子这件事上指责你的。 顾晚瓷抽回了手,微微摇头说:承夜,我没事的。 同时,她在心中补充道:因为......在这个月过后,我便再也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许家的儿媳了。 下一刻,许承夜用力吻住了她。 唇分之后,又捧着她的小脸,满是诚挚说:晚瓷,不管遇见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许承夜眼中的温柔让顾晚瓷失神。 她还只是少女时,他的眼神,便是宠溺到了极点。 在月事来时,他给她喂下亲手熬制的红糖水,还把手搓热后给她揉着肚子,关心地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那样的关心,那样的疼爱,在父母去世后她便没有感受过。 所以,她才会奋不顾身爱上他。 她也相信,许承夜心中有她。 因为每次浅睡时,她能感受到许承夜在她脸上留下的湿润的吻。 现在,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推开许承夜,准备开车回家,却又想到住在别墅中的林浅歌,心中一阵反胃,找了个借口说:承夜,我闺蜜温静怡失恋了,我去陪陪她。 这段时间,我住她那里。 话落,许承夜眼中浮现刹那惊喜。 但又有些不安。 他觉得顾晚瓷表现得有些反常。 可想到能和林浅歌有一段独处的时间,心中的不安被压下。 他点点头道:好,记得照顾好自己。还有,下个月,我带你去冰岛度假,庆祝我们结婚五周年吧。 顾晚瓷却愣住了。 下个月,他们的婚约早就结束了。 原来那份即将到期的离婚协议是被他忘了吗...... 原来他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可为什么 他还能说出那样冰冷的话,还要选择和林浅歌打情骂俏,把人接进别墅里 顾晚瓷想不明白。 她也不再想。 半个月后,一切都将结束。 第4章 第4章 只是, 顾晚瓷没意料到,还在半路中,她就接到了许承夜的电话。 电话那头,许承夜声音低沉: 晚瓷,你现在在哪 先回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许承夜严肃的语气让顾晚瓷慌了神,她生怕是许承夜出了什么事,急忙掉转车头赶回家中。 看见的,却是许承夜坐在沙发上。 承夜,出什么事了 顾晚瓷跑进客厅,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下一刻,许承夜陡然掐住了顾晚瓷的喉咙,将她的脸按在了茶几上,声音冰冷,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问道:顾晚瓷,你是不是和林浅歌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茶几上,放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尖恰好抵在了顾晚瓷的脖子上,随着许承夜的骤然发力,刀尖刺入了顾晚瓷的脖子,鲜血不断流出。 感受到疼痛,顾晚瓷挣扎着说:承夜,我没有...... 许承夜点开手机,将证据放在了顾晚瓷面前。 那是林浅歌发来的三句话。 【承夜,我搬走了。】 【你以后也再也不要来找我。】 【我怕晚瓷误会,祝你们以后幸福。】 你告诉我,阿浅她到底去哪了! 许承夜的愤怒嘶吼声再次响起。 顾晚瓷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虚弱无力说:承夜,我不知道,我真的...... 不知道! 好! 顾晚瓷,你还要嘴硬是吧! 许承夜直接将顾晚瓷给拎了起来,用绳子捆住她的双手,吊在了客厅的吊灯下,而后解下皮带直接抽了上去。 啪! 剧烈的疼痛令顾晚瓷痛叫出声。 她身上穿着的淡黄色长裙,也多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痕。 许承夜红着眼,接着质问:往日的时候,你都恨不得粘着我,今天却破天荒地说要去你闺蜜那里住。 你说是温静怡失恋了,可我找人查过,她至今还单着。 啪! 又是一皮带抽下。 如果不是你把阿浅赶走了,你又为什么要说谎! 许承夜不断追问着。 可顾晚瓷喉咙已经受伤,完全开不了口。 许承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鞭接着一鞭,直到保镖打来的电话响起:家主,林小姐已经找到了,她就在江边想要跳江! 听言,许承夜面无血色。 他慌张说道:你先稳住她,我马上就来! 说完,许承夜飞速跑出别墅,开车疾驰而去。 客厅吊灯下,顾晚瓷的身躯晃动着,鲜血从喉咙、后背上不断沁出,顺着被染红的裙摆滴落在地板上。 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形成一道血洼。 她的意识也逐渐变得微弱,最后昏迷过去。 直到温静怡因为迟迟没看见顾晚瓷赶来,又联系不上人,着急赶来别墅问问情况。 看见的却是被吊着的顾晚瓷。 她急忙拨打120,把人送去医院。 这一次,顾晚瓷足足昏迷了五天时间。 苏醒时,她看见的只有满眼着急,守在床边的闺蜜。 至于许承夜,不见半个影子。 静怡...... 顾晚瓷虚弱张口。 看见顾晚瓷醒来,温静怡急忙抓住顾晚瓷的手,悲伤说道:晚瓷,医生说你脖子受伤,有可能伤到声带了,完全恢复之前尽量少说话。 你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顾晚瓷却摇了摇头。 她从温静怡眼中,看见躲闪之意,似乎是隐瞒着什么事。 想到这,顾晚瓷心中一慌,问道:静怡,是不是许承夜出事了 她很清楚自己闺蜜的性格。 看见自己受这样的伤,即便许承夜是位高权重的许家家主,她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去找许承夜理论。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许承夜出事了,甚至情况比她更严重。 第5章 第5章 静怡,告诉我,承夜出什么事了 面对顾晚瓷的哀求,温静怡最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随后递到好闺蜜面前。 许氏集团继承人为爱疯狂!!! 还有一张配图,许承夜胸口处,插着一把刀。 温静怡解释道:五天前那晚,许承夜找到了想要跳江的林浅歌,不知道林浅歌对他说了什么,许承夜激动地要挖出自己的心脏给她看。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许承夜真的那样做了。 医生说,如果那把刀子的位置再偏一毫米,许承夜大概率当场死亡。 听完,豆大的泪珠从顾晚瓷眼角滑落。 许承夜怎么可以如此不自爱! 为了林浅歌,他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可她呢 从少女时期懵懂的喜欢开始,她爱了许承夜十多年,哪怕许承夜受了点擦伤她都会担忧许久...... 如今,她又得到了什么 只有一份离婚协议。 顾晚瓷艰难地支起身子,身上还没有完全结疤的伤口再度撕裂,溢出鲜血,她却不管不顾,麻木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晚瓷,你要去哪 温静怡拉住了顾晚瓷。 顾晚瓷倔强地说道:我要去找许承夜! 就算当不成夫妻,可许承夜也是她名义上的小叔,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温静怡挡在了顾晚瓷身前,不想让她去。 只是,瞧见顾晚瓷眼中的执拗,她只好再一次选择退让。 在温静怡的搀扶下,顾晚瓷缓缓挪到了许承夜所在的病房门口,可刚靠近,她便听到一阵古怪的声响。 透过半拳宽的门缝,她看见许承夜和林浅歌吻在了一起。 许久,两人唇分。 林浅歌搂着许承夜的手臂,眼睛微微发红。 承夜,我之前让你把心脏剖出来给我看只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要是你真的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许承夜抓着她的手,深情道:那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林浅歌却沉默了。 许承夜顿时着急不已,再次抓起一旁水果篮中的水果刀,递给林浅歌说:阿浅!你还要我怎样,你才能相信我是爱你的! 要不然,你自己动手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为了你而跳动! 林浅歌摇头,带着哭腔道:承夜,我不是故意想要离开你的,只是前几天我去许宅找你,看见你吻了吻顾晚瓷...... 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我不想成为你们关系的破坏者。 许承夜深吸一口气。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吩咐道: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马上给我送过来。 说完,他望向林浅歌,眸子中满是宠溺,阿浅,现在你满意了吧 林浅歌破涕为笑,吻了吻许承夜的额头,却还是犹豫着说:承夜,你这样做,晚瓷她会同意吗 会的,最开始,我就说过我爱的是你。 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她无权干涉。 更何况,我陪了她足足五年时间,她也该知足了。 许承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霸道。 病房外,听见许承夜所讲的话,顾晚瓷忽然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口中更是一甜,一大口心头血骤然吐了出来。 晚瓷! 温静怡惊慌大喊。 医生、护士闻声而来,将顾晚瓷送进了抢救室。 这次苏醒时,顾晚瓷看见的依旧只有温静怡。 温静怡抱着她痛哭道:晚瓷,我们不要许承夜了好不好我给你介绍其他男人,不管是八块腹肌的阳光猛男,还是清纯的小奶狗,我都给你找来。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顾晚瓷笑了笑。 她拍了拍温静怡的后背,点头道:好,我不要许承夜了。 第6章 第6章 两天后,顾晚瓷还未完全痊愈,便出院了。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也只剩下七天时间。 她住到了温静怡家中,说了后续离婚后的计划,她打算去珠峰看一看,那里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温静怡也无比赞同。 直到顾晚瓷抽空回去一趟别墅,准备把父母遗物收拾好带出来,却撞见许承夜。 她下意识避开。 许承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在她耳边轻声说: 晚瓷,对不起,阿浅突然离开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你还疼吗 我给你上一上药吧。 顾晚瓷挣脱开来,语气平静,用不着了,伤口都结疤了。 说完,她径直朝别墅里走去。 望着少女倔强的背影,许承夜顿时愣住,感觉事情超出了掌控。 别墅内,将父母遗物还有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顾晚瓷联系了拖车准备拖走。 走进来的许承夜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追问道:晚瓷,你收拾东西要去哪 这些是我父母的遗物,放得太久了,我找人修复下。 顾晚瓷随便找了个借口。 许承夜松了口气。 片刻后,他拿来一份文件,朝着顾晚瓷笑着说:晚瓷,马上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签下字吧。 顾晚瓷愣了愣。 结婚纪念日礼物,从许承夜口中说出来,还真是稀奇。 过去四年,每逢节日、纪念日,都是她尽心尽力给许承夜准备礼物。 她下意识想要翻开文件看看,却被许承夜一把按住说:晚瓷,提前看了礼物是什么,就没有惊喜了。 顾晚瓷抬了抬头。 她看着许承夜满是柔情的双眼,又垂下头遮住眼中的自嘲。 原来,他演戏也如此厉害。 顾晚瓷很清楚,这一份文件并不是什么高定礼物合同,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这样的协议书,她也有一份。 她心中莫名地想笑。 新婚夜,她就已经收到一份。 今天,又收到一份。 顾晚瓷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接着朝着许承夜说道:承夜,我很期待你送给我的礼物。 作为回报,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我的礼物,就是永远离开。 顾晚瓷在心中默念着。 望着顾晚瓷和往常一样的笑脸,许承夜心中却不安。 他总感觉顾晚瓷似乎有点不对。 她表现得太平静了! 尤其是自己受了伤,顾晚瓷却没有过问一句,这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是吃醋了 想到这,许承夜语气放缓说:晚瓷,阿浅她初来乍到,我答应过她的家人,要好好照顾她。我不想当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不要置气。 剖出自己的心脏也是照顾吗 顾晚瓷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双眼刹那间湿润。 许承夜一时语噎,沉默数秒后才开始解释。 那些解释,顾晚瓷没有听进去,她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承夜,你真的有真心爱过我吗 有! 许承夜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接着说:为了你,我也愿意付出生命。 是吗 顾晚瓷笑了笑。 眸子中却没有半点信任。 许承夜,你知道吗,你说的话在我耳中都像是谎言。 这时,拖车司机打来电话,疑惑道:顾小姐,我已经到了别墅门口。但你说要帮忙运输的东西没有啊,这门口并没有贴好标识条的行李袋。 第7章 第7章 听言,顾晚瓷跑到了别墅院子大门。 大门边,空空荡荡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顾晚瓷只能给一些补偿费让司机先行离开,准备找物业查一查小区的监控。 就在这时,林浅歌走了回来,手中拎着买回来的新鲜蔬菜。 看见顾晚瓷,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笑着问道:晚瓷,你回来啊。等下先别着急离开,尝尝我的手艺,算是答谢你和你小叔照顾我的恩情吧。 你小叔这三个字,林浅歌咬得很重。 顾晚瓷没理会她话中的挑衅,问道:你看见放在这里的几个大行李包吗 行李包你是说那几个棕色的包我还以为是垃圾,叫佣人送去了垃圾站,这会儿应该被拖去焚烧了吧。 林浅歌故作无辜地回答说。 顾晚瓷强行压住内心的愤怒,质问道: 林浅歌,你是故意的!那几个行李包,我都贴了贵重物品的标签!怎么可能错认为垃圾! 那可能是我没看见。 林浅歌敷衍一句,好了,晚瓷,我现在没空陪你找东西的游戏。你可以继续找那些垃圾,我要回去给承夜做饭了。 站住! 顾晚瓷喊住了林浅歌。 林浅歌停下脚步,眼神是毫不掩饰地讥讽。 她嗤笑道:顾晚瓷,你还想说什么不就是扔了你一点垃圾么,喏,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去重新买。 我可没有时间和你纠缠。 还有,像你这种对自己小叔都能生出不轨念头的女人,没脸没皮的,居然还好意思活在这世界上。 啪! 顾晚瓷一巴掌甩在林浅歌脸上。 她怒吼道:林浅歌,那些东西是我父母的遗物! 别墅中,许承夜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林浅歌却突然哭出声,瘫倒在地上,哭喊着道歉,顾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你父母的遗物。 我给你道歉,你不要再打我了。 我愿意给你赔偿...... 许承夜急忙将林浅歌扶了起来,而后怒不可遏地看向顾晚瓷,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顾晚瓷,就因为那一点东西,你居然动手打人! 那一点东西 许承夜,那是我父母的遗物。 是他们留给我最后的思念,现在――全没有了! 顾晚瓷拳头攥得发白,第一次如此失态。 也是第一次如此暴躁地质问他。 许承夜愣住了。 这时,林浅歌却是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顾晚瓷,而后在地上轻轻一磕说:顾小姐,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许承夜立即把人拉了起来。 他用手轻轻擦去林浅歌额头上几乎没沾染上的灰尘,温柔说:阿浅,你用不着道歉,要道歉也是她给你道歉! 话落,他朝着林浅歌呵斥道:顾晚瓷,跪下,给阿浅道歉! 顾晚瓷倔强开口,我没错。 你还敢说你没错! 许承夜走上来,愤怒无比,甩了顾晚瓷一巴掌,再次怒吼:跪下,道歉! 脸颊火辣辣地疼。 嘴角处,更是传出来一股血腥味。 顾晚瓷依旧站着,眼眸中满是执着说:许承夜,我没错,你也没有资格让我给她道歉。 没有资格! 顾晚瓷,我是你小叔,这个身份有资格了吧! 往日中是我对你太过纵容,居然让你养成了蛮横不讲理的性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跪不跪! 许承夜的脸色黑沉黑沉的。 而顾晚瓷,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是如此模糊。 我是你小叔―― 这五个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最后化作一柄大锤,将她的所有幻想、所有迷恋砸得支离破碎。 他只是她的小叔。 仅此而已。 就在许承夜想要强行按着顾晚瓷跪下时, 顾晚瓷先一步跪下。 她朝着林浅歌的方向,脑袋在石板地面上重重一磕,声音哽咽,对不起,林小姐,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接着,又朝着许承夜重重一磕: 小叔,对不起,我错了。 第8章 第8章 在抬头时,顾晚瓷额头上浮现一丝鲜红血迹。 她那破碎又无助的眼神,让许承夜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也好似被一只大手抓紧,令他身形有些颤抖。 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时,林浅歌也柔柔弱弱出声。 承夜,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脸上擦一些消肿的药就行,晚瓷毕竟算是半个许家人,让外人看见她这样不好。 林浅歌说完,许承夜心中的纠结消散。 他冷哼一声, 不磨一磨她的性子,出去也是丢我许家的人! 顾晚瓷,从现在开始,你就跪在这里!跪满24个小时,要是少一秒钟,家法伺候! 扔下这句话后,许承夜搂着林浅歌离开。 顾晚瓷轻声道:小叔,我知道了。 时间从上午到下午,又从下午到晚上。 深夜时分,突然下起暴雨。 顾晚瓷依旧跪在别墅门口处,而别墅的卧室窗户,忽然亮起了灯光,其中的两道人影抱在了一起,贴合得无比紧密。 若有若无的动情声,混合着雨水的哗啦声,传入了顾晚瓷耳中。 眼泪也混着雨水,流入她口中。 是那样苦涩。 直到第二天早上,跪满了24个小时,顾晚瓷挣扎起身。 双腿早已麻痹,毫无知觉。 每挪动一步,她就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摔倒在地,整个人无比狼狈。 顾晚瓷满不在乎。 摔得遍体鳞伤后,双腿终于恢复些许知觉。 她一步一步,迈向附近的公园。 这里是她心目中最为神圣的地方,许承夜带她来过许多次。 尤其是父母刚刚去世没多久,她被接到许家,整个人无比沉默,每日都拿着父母的遗物以泪洗面。 是许承夜,抱着她来到这里。 指着公园中央刚刚种下的一棵许愿树说道:晚瓷,这棵许愿树是我为你种下的。以后,你有什么愿望,只要对许愿树说,我就会帮你实现的。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这句话,她信了。 如今,她却不敢继续信下去。 走到公园时,她却看见一堆人围在起来,还有辆小型挖掘机开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顾晚瓷朝着一名围观群众问道。 那人诧异顾晚瓷此刻的狼狈模样,但还是回答说:许氏集团要把这座公园拆了,重新弄个新的,好像是命名为浅歌公园。 顾晚瓷心脏一滞, 又随手一指,那棵许愿树会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那人一顿,随即撇嘴道:当然是砍了,烧喽。 听见回答,顾晚瓷笑了,缓缓恢复。 心中再无半点悲痛的感觉。 她望着那棵还没被砍的许愿树,许下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望: 往后余生,希望许承夜平安喜乐。 我与他再也不见。 许下愿望,顾晚瓷离开。 接下来几天时间,她都在和温静怡制定离开计划。 期间,她收到了林浅歌故意发来的挑衅信息。 她看完,却没有半点感觉。 她只是随手将这些挑衅的消息以及照片保存下来。 离开那天,她去了趟民政局,取回了自己和许承夜的离婚证。 从此,他们不再是夫妻。 她将离婚证用同城快递送给许承夜。 刚准备填写完快递单,许承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如往常一样温和,晚瓷,今天是你和我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我找人包了一家酒店庆祝,位置发你了,你快点到来。 好的,小叔。 为了不让离开受阻,顾晚瓷随后回答道。 小叔这两个字顿时让许承夜皱眉。 他声音有些着急,询问道:晚瓷,你是不是为之前我让你道歉的事情生气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小叔,我没有闹,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礼物。 顾晚瓷停顿片刻,接着说:只不过,小叔这个称谓,能够让我想起你最宠我的那段时光而已。 电话那头,许承夜松了口气。 他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以后都这样叫吧。你早点过来,参加完宴会,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嗯。 顾晚瓷应了声,挂断电话。 她在快递单上填上了酒店的位置,嘱咐快递小哥一小时后送去。 做完这一切,她打车去了机场。 温静怡已经等候多时。 上飞机前,顾晚瓷取出手机卡,直接掰碎扔进了垃圾箱。 随后,两人一同上了飞机。 随着飞机升空,下方的高楼变得无比渺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顾晚瓷望了眼舷窗外的朝阳,心情也灿烂起来。 再见了,许承夜。 再见了,小叔。 再也不见。 第9章 第9章 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梦境。 许承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酒店入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宾客陆续到场,唯独不见顾晚瓷的身影。 家主,宴会时间到了,要开始吗 管家低声询问。 许承夜眉头微蹙,抬手看了眼腕表,沉声道:再等等。 他再次拨通顾晚瓷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承夜。 这时,一道柔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承夜猛地转身,看到林浅歌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今天你不准出现吗 林浅歌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胡闹! 许承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是我和晚瓷的结婚纪念日,也是我和她最后的告别。 你答应过不会打扰的! 林浅歌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我怕你心软......我怕你舍不得她。 许承夜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语气放缓:你先去楼上房间等我,别让任何人看见你。 林浅歌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眼底却划过一丝得意。 宴会正式开始,许承夜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台下的许家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顾晚瓷怎么还没来连结婚纪念日都不出席 呵,估计是结婚五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没脸来了吧。 许承夜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胸口闷得发疼。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宣布宴会开始,却始终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一名快递员匆匆走进宴会厅,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 请问哪位是许承夜先生 许承夜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我是。 快递员将文件袋递给他:这是顾小姐委托我们送来的,说是务必亲手交给您。 许承夜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发颤。 他缓缓拆开,里面赫然是一本离婚证,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小叔,祝你余生幸福。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许承夜死死盯着那本离婚证,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家主家主! 管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许承夜猛地攥紧离婚证,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立刻查顾晚瓷的下落!她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他冲出宴会厅,无视身后众人的惊愕,径直上车。 紧接着,一脚油门踩到底,朝别墅疾驰而去。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顾晚瓷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有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那是他们的婚戒。 许承夜拿起戒指,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忽然想起,顾晚瓷曾无数次问他:承夜,你真的爱我吗 而他,从未认真回答过。 窗外,夜色深沉,冷风呼啸。 许承夜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真的走了。 第10章 第10章 夜色如墨,许承夜独自坐在书房里,手中的离婚证被他攥得发皱。 他盯着那本刺眼的证件,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顾晚瓷,你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不甘。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浅歌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承夜,这么晚了,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许承夜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峻:谁让你进来的 林浅歌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我只是担心你。 出去。 许承夜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浅歌咬了咬唇,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时,却故意放慢脚步,低声说道:晚瓷她......是不是故意留下离婚证,想让你去找她毕竟,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 许承夜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 她爱不爱我,与你无关。更何况,她既然敢走,就别指望我会低头! 林浅歌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连忙点头:是,你说得对。她根本不配让你费心。 许承夜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的离婚证上。 顾晚瓷,既然你要走,我成全你! 接下来的日子,许承夜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每当夜深人静时,顾晚瓷的身影总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林浅歌这段时间也彻底住进了别墅,可她的笨拙却让许承夜愈发烦躁。 承夜,早餐做好了。 林浅歌端着一盘焦黑的煎蛋,笑容甜美。 许承夜瞥了一眼,眉头紧皱:这就是你做的早餐 林浅歌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我......我不太会做饭,但我可以学。 许承夜推开盘子,冷冷道:不必了。 他起身离开,脑海中却浮现出顾晚瓷曾经为他准备的早餐――精致的摆盘,恰到好处的火候,还有她那双期待他夸奖的眼睛。 许承夜约了几位好友喝酒。 承夜,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好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许承夜仰头灌下一杯烈酒,声音沙哑:少废话。 另一位朋友叹了口气:听说顾晚瓷走了你就这样放她离开 许承夜握紧酒杯,指节泛白:她自己要走的,我何必留她 陈默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嘴硬。当初你对林浅歌掏心掏肺,可她对你的态度呢反倒是顾晚瓷,默默陪了你五年,你倒好,把人伤透了。 许承夜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我说了,别提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这时,一直沉默的另一位朋友突然开口:承夜,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许承夜抬眸:什么事 朋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最近查到一些关于林浅歌的事情......她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承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朋友递过一份文件,语气凝重:你自己看吧。 许承夜翻开文件,脸色逐渐阴沉。 第11章 第11章 许承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林浅歌在国外的生活―― 频繁出入夜店的照片、与不同男人的亲密合影,甚至还有几笔来历不明的转账记录。 这些......都是假的! 许承夜猛地抬起头,将文件重重摔在茶几上:不可能,林浅歌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顾晚瓷,她是不是想要诬陷林浅歌,好回到我身边 他的逼问没有结果。 众人频频叹气。 许承夜则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胸口的怒火。 他不愿相信那些证据,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顾晚瓷曾经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再来一杯。 他抬手示意酒保,声音沙哑。 酒保犹豫了一下,劝道:先生,您已经喝了很多了...... 许承夜冷冷扫了他一眼,酒保顿时噤声,连忙倒酒。 直到凌晨,许承夜才踉跄着回到别墅。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顾晚瓷轻柔的声音:承夜,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第二天清晨,许承夜被一阵低语声吵醒。 他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发现声音是从半掩的门外传来的。 是林浅歌在打电话。 ......那个顾晚瓷终于滚了,真是碍眼。 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许承夜呵,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真以为我非他不可 许承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林浅歌娇笑起来:放心,等我和他结婚,许家的财产迟早是我的。至于他......玩腻了再说。 许承夜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强压下情绪,缓缓坐起身,故意弄出动静。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林浅歌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承夜,你醒啦我正要叫你起床呢。 许承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林浅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道:哦,只是一个朋友,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许承夜没有追问,起身走向浴室,声音冷淡: 我今天有事,不用准备早餐了。 林浅歌连忙跟上,语气亲昵: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许承夜的脚步一顿,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急什么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再说。 说完,他关上浴室门,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庞,却浇不灭他心底的寒意。 半小时后,许承夜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林浅歌站在玄关处,眼中带着期待:承夜,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学了几道新菜...... 许承夜打断她:不必了。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进车里,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低沉:立刻去查林浅歌的所有背景,尤其是她在国外的社交关系。 挂断电话后,他握紧方向盘,目光阴沉。 如果林浅歌真敢算计他...... 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第12章 第12章 许承夜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 助理发来的文件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次,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便烧得更旺。 他猛地合上电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冷笑:林浅歌......你可真是好样的。 三天前,他让助理彻查林浅歌的背景,本以为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没想到挖出了这么多肮脏的真相。 那些照片、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无一不证明林浅歌在国外的生活糜烂不堪。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背地里却和不同的男人纠缠不清,甚至还有过几次堕胎记录。 最可笑的是,她回国后在他面前装得清纯无辜。 仿佛这些年一直在为他守身如玉。 演技不错。 许承夜嗤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林浅歌现在在哪 在家,许总。 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查到,顾小姐父母的遗物......是林小姐故意让人扔掉的。她还给顾小姐发过挑衅信息。 许承夜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顾晚瓷跪在雨中的画面,她额头上的血迹混着雨水,眼神破碎得让他心颤。 他当时怎么会......那样对她 许承夜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书房。 别墅客厅里,林浅歌正尖声责骂一名佣人:你是废物吗连杯咖啡都泡不好!滚出去,明天不用来了! 佣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林浅歌一转身,看到许承夜站在楼梯口,脸色瞬间变得温柔:承夜,你回来啦 许承夜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林浅歌被他盯得有些不安,勉强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事让你心情不好 你刚才在干什么 许承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林浅歌眼神闪烁,故作无辜:没什么呀,就是佣人做事不认真,我说了她几句。 许承夜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林浅歌,你在我面前装得温柔体贴,背地里却是这副嘴脸 林浅歌脸色一僵,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承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当然清楚。 许承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照片,直接举到她面前,这些,你应该更清楚吧 林浅歌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照片上,她穿着暴露的裙子,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笑得妩媚。 这......这是假的! 她慌乱地摇头,伸手想去抢手机,承夜,你听我解释,这些照片是有人故意P的! 许承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假的他声音低沉,带着讽刺,那这些聊天记录呢转账记录呢也是假的 林浅歌彻底慌了,眼泪簌簌落下: 承夜,我是被逼的!我在国外无依无靠,那些人威胁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许承夜松开她,眼神厌恶至极:林浅歌,你真让我恶心。 林浅歌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承夜,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都是为了你才回国的啊! 许承夜一脚踢开她,声音冰冷:滚。 林浅歌瘫坐在地上,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终于撕下了伪装,歇斯底里地喊道:许承夜!你以为顾晚瓷就干净吗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凭什么配得上你! 许承夜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如刀:至少她比你干净一万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重重关上了门。 夜风拂过脸颊,许承夜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了顾晚瓷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承夜,我只有你了。 可他却亲手把她推开了。 许承夜攥紧拳头,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立刻去查顾晚瓷的下落,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到她。 挂断电话后,他低声呢喃:晚瓷,这次换我来找你。 第13章 第13章 夜色沉沉,许承夜站在落地窗前。 手中的红酒杯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酒液晃动,却映不出他眼底的晦暗。 助理站在身后,声音谨慎:许总,我们查到顾小姐和她闺蜜温静怡去了藏区。 我们已经派人去藏区找了,但顾小姐的行踪......暂时没有确切消息。 许承夜的手指蓦地收紧,玻璃杯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焦躁:继续找,把藏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还有,去藏区的机票订好了没有。 我要亲自去一趟! 助理低头应下,犹豫片刻又道: 许家那边......老爷和夫人已经知道了您的打算,他们让您立刻回老宅一趟。 许承夜冷笑一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可喉间灼烧的刺痛,却比不上心口的空洞。 他转身抓起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 许家老宅。 许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铁。 许母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失望:承夜,你为了一个顾晚瓷,连许家的脸面都不要了藏区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 许承夜站在厅中,脊背挺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爸,妈,我必须找到她。 荒唐! 许父猛地拍桌而起,她顾晚瓷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值得你放下许家去追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许承夜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却依旧固执:没有她,许家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许母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承夜,你是许家的家主啊!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家族 要是没了你,你要让整个许家分崩离析吗 许父更是发出灵魂拷问:你可要想清楚,要是没了许家家主之位,光凭你一个人,想要找到顾晚瓷那是痴人说梦! 许承夜沉默良久。 最终缓缓垂下眼眸,嗓音沙哑:......好,我不去。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孤寂而决绝。 深夜,墓地。 冷风呼啸,许承夜跪在顾晚瓷父母的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指尖深深嵌入泥土。 伯父,伯母......是我对不起晚瓷。 他的声音低哑,混着夜风的呜咽,我辜负了她的信任,伤透了她的心......可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石碑上,许承夜闭上眼,喉结滚动: 只要她肯回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命。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 第二日。 澳大利亚,某海滨小镇。 顾晚瓷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碧蓝的海面与天际相接,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光。 温静怡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叹气: 晚瓷,你真打算一直留在这儿 静怡。 顾晚瓷轻声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这里很好,没有过去,也没有他。 温静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苹果递给她: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我得先回国了,公司那边催得紧。 顾晚瓷点点头,伸手抱了抱她:路上小心。 三天后,温静怡刚下飞机,便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温小姐,许总想见您。 温静怡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我和许承夜没什么好谈的。 黑衣人面无表情:许总说,如果您拒绝,他不确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温静怡脸色骤变,咬牙道:......带路。 许氏集团顶楼。 许承夜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她在哪儿 温静怡冷笑:许总现在知道找她了当初伤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许承夜眸色一暗,声音低沉:是我错了......可我必须找到她。 温静怡别过脸,硬着心肠道:晚了,晚瓷不想见你,也不会再见你。 许承夜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温静怡,告诉我她的地址......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温家为她陪葬。 温静怡瞳孔一缩,指尖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承夜――疯狂、阴鸷,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 第14章 第14章 温静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抬头直视许承夜猩红的双眼,声音冷得像冰:许承夜,你有什么资格找她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 许承夜下颌紧绷,眸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那是误会......我必须亲口向她解释。 误会 温静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让她跪在雨里磕头认错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你为了林浅歌捅自己一刀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哽咽, 晚瓷她......差点死在你手里啊! 许承夜身形晃了晃,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站稳。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 顾晚瓷跪在石板地上的单薄背影、她额角渗出的鲜血、她最后那句小叔,我错了...... 这些画面像尖刀般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我只是想弥补...... 晚了。 温静怡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门口走,许承夜,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打扰她。 许承夜突然冲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眼底的偏执几乎化为实质:告诉我她在哪!否则―― 否则怎样 温静怡猛地甩开他,笑得凄凉,杀了我毁了温家许承夜,你除了威胁还会什么难怪晚瓷说......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许承夜头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温静怡摔门而去,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三天后,许氏医院VIP病房。 心电图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许承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许母握着儿子的手哭到几乎昏厥:怎么会出车祸......承夜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许父也满脸疲惫。 许承夜出事,对于许家是个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许承夜还没有留下子嗣。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林浅歌抚着平坦的小腹款款走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许伯父许伯母,我怀孕了,是承夜的孩子。 什么! 许父猛地站起身。 林浅歌从包里掏出一张孕检单,语气轻柔却暗含威胁:医生说已经两周了。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 如果许家不给我10%的股份当聘礼,这孩子恐怕留不住。 许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勒索! 随您怎么想。 林浅歌抚了抚长发,笑得甜美,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股权转让协议,否则......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病床上的许承夜,许家可就绝后了。 澳大利亚,傍晚的海滩。 顾晚瓷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听着电话那头温静怡的讲述:晚瓷,许承夜出车祸了!林浅歌那个贱人居然趁火打劫...... 海浪声淹没了后半句话。 顾晚瓷望着远处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静怡,这些和我没关系了。 挂断电话,她抱紧双臂,海风吹得她眼眶发酸。 需要外套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顾晚瓷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傅宴礼将驼色风衣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海边风大,小心感冒。 谢谢。顾晚瓷勉强笑了笑。 傅宴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却体贴地没有多问。 他指了指远处停泊的游艇:明天我要去海钓,要不要一起新鲜的鲷鱼配上白葡萄酒,能治愈所有坏心情。 顾晚瓷望着他被晚霞镀上金边的侧脸, 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人这样对她笑过。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傅宴礼眼睛一亮,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贝壳递给她:定金。 贝壳内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纹路像极了心脏的脉络。 顾晚瓷接过贝壳的瞬间,一滴泪突然砸在掌心。 她仓皇低头,听见傅宴礼温柔的声音:想哭就哭吧,海浪会带走所有眼泪。 远处,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底,黑夜温柔地笼罩下来。 第15章 第15章 痛哭过一场后,顾晚瓷好受了许多。 第二天,两人乘坐着游艇,前往海钓的地方。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晚瓷站在游艇甲板上,指尖轻轻攥紧了栏杆。 远处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与天际线融为一体,仿佛没有尽头。 只不过,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第一次海钓 傅宴礼走到她身旁,递来一杯冰镇柠檬水,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顾晚瓷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低声道:嗯,以前没试过。 傅宴礼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片刻,嗓音低沉。 待会儿钓到鱼,我给你做刺身,配白葡萄酒。 顾晚瓷轻轻点头,余光却瞥见他被海风吹乱的发梢,莫名想起多年前许承夜带她去海边时,也曾这样站在风里,替她拢紧外套。 心脏猛地刺痛,她仓皇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游艇剧烈摇晃起来! 小心! 傅宴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顾晚瓷踉跄着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下一秒,冰冷的浪花劈头盖脸砸下,游艇几乎倾斜成直角。 傅宴礼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后背重重撞上船舷,闷哼一声。 傅宴礼! 顾晚瓷惊慌地去摸他的后背,掌心却触到一片黏腻。 是鲜血。 没事。 他咬牙撑起身子,手臂肌肉紧绷,死死搂住她的腰,抓紧我! 狂风呼啸中,顾晚瓷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急促却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怀抱比任何言语都令人安心。 半小时后,两人狼狈地爬上岸。 顾晚瓷的白裙湿透,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傅宴礼别过脸,喉结滚动,迅速脱下自己的衬衫裹住她。 谢谢。 顾晚瓷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傅宴礼忽然伸手,替她拨开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四目相对时,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藏了一片海: 顾晚瓷,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顾晚瓷慌忙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 傅宴礼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可被这么一打扰,那股氛围消散一空。 顾晚瓷也带着担忧说道:宴礼,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好在只是一点皮外伤,并不严重,这让顾晚瓷心中担忧散去。 傅宴礼忍不住问:晚瓷,你就这么担心我 顾晚瓷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却没有选择辩驳。 往后的时光,一如既往地平静。 半个月后,顾晚瓷正在小院的藤椅上晒太阳,房东太太匆匆走来:顾小姐,有人找你,是一对老夫妇。 顾晚瓷顿时愣住。 会是谁找她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见一对衣着华贵的老夫妇站在栅栏外,正是许父许母! 晚瓷...... 许母一见到她,眼泪瞬间滚落,求求你,回去看看承夜吧! 顾晚瓷浑身僵硬,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许父声音沙哑:承夜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颤抖着掏出一张照片, 可每当护士播放你的录音时,他的手指会有反应...... 照片上,许承夜苍白如纸地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顾晚瓷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已经离婚了。 扑通一声,许母直接跪了下来:晚瓷,我们知道对不起你......可承夜他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许父也老泪纵横: 承夜要是醒不过来,许家的崩塌是早晚的事......晚瓷,现在只有你能救许家了! 顾晚瓷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目光平静,急忙扶起许母。 让我......考虑一下。 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转身逃回屋内。 关上门,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紧双膝。 脑海中闪过许承夜最后看她的眼神,也闪过傅宴礼在海岸边欲言又止的表情。 良久,她摸出手机,拨通了傅宴礼的电话: ......我有些事,想听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他沉稳的声音:等我十分钟。 窗外,夕阳将整个海滩染成血色。 顾晚瓷望着那片刺目的红,忽然想起许承夜曾说过―― 晚瓷,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可最后,先放手的人却是他。 这次,彻底了结吧。 第16章 第16章 傅宴礼站在门口,海风将他衬衫的衣角微微掀起。 他凝视着顾晚瓷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而坚定:我陪你回去。 顾晚瓷攥紧了手中的机票,指尖微微发颤:你不必...... 我说过,他打断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 他的指腹温热,擦过她耳际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晚瓷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两天后,顾晚瓷陪着许父许母回到了国内,接着赶往许承夜所在的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顾晚瓷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许承夜苍白的面容。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缠着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晚瓷, 许母哽咽着推开门,医生说,如果你能多和他说说话...... 顾晚瓷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病床前。 仅仅是两个多月未见,许承夜的轮廓更加锋利,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小叔。她轻声唤道,嗓音干涩。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原本平稳的线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有效果! 主治医生激动地冲进来,顾小姐,请您继续和他说话! 许母捂着嘴哭出声,许父则紧紧盯着儿子的脸,浑浊的眼中燃起希望。 顾晚瓷怔怔地望着许承夜微微颤动的手指,恍惚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蜷缩着手指,将她推开。 吐出一口气,顾晚瓷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不过,都是过去少女时期的话。 她说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如释重负地说道:小叔,你早点好起来吧。不管如何,你是我唯一的长辈了。 做完这一切,顾晚瓷先行离开了。 晚上,她被许父派人接到了许宅之中。 晚瓷,医生说承夜最多半个月就能醒。 许父突然开口,脸上浮现一股轻松的笑意,接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许氏集团10%的股份转让协议,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顾晚瓷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要。 收下吧。 许母拉住她的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还有,等承夜醒了,那个林浅歌我们好好收拾一顿,替你出出气的。 如果不是她,你和承夜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许母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顾晚瓷轻叹了口气。 只不过, 几人并没有发现,在老宅客厅门外的阴影里,林浅歌正死死盯着这边,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想要收拾我,那看看是谁先死! ...... 深夜。 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林浅歌攥着从护士站偷来的镇静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许父许母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等承夜醒了,立刻把那个贱人送进监狱! 敢威胁我们,占许家的便宜,我要她生不如死! 她盯着病房门,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许承夜,既然你父母要我死......那你就永远别想醒过来! 轻轻推开门,病床上的许承夜依然安静地躺着。 林浅歌蹑手蹑脚地靠近,颤抖的手伸向他的氧气面罩。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浅歌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看见顾晚瓷站在门口,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我来看看承夜...... 林浅歌慌忙将手背到身后。 顾晚瓷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针管上: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你想要害他! 林浅歌的表情瞬间扭曲。 她猛地扑向顾晚瓷,针头闪着寒光:都是你!要不是你回来...... 林浅歌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顾晚瓷刺去! 去死吧! 第17章 第17章 顾晚瓷来不及躲闪,匕首狠狠扎进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剧痛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输液架。 望着倒地的顾晚瓷,林浅歌突然大笑起来:顾晚瓷,你看看你,多么狼狈啊!就像当初,被许承夜扫地出门一样! 你以为你赢了 真是可笑! 许承夜永远都不会爱你! 他亲口说过,你只是他练手的工具...... 顾晚瓷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发白,不屑说道:我不在乎了。 只是,她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病床。 却发现许承夜的手掌正在微微颤动,监护仪上的曲线变得急促。 见此,林浅歌拿起匕首,朝着许承夜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走廊再度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林浅歌脸色一变,迅速逃离。 病床上,许承夜突然睁开了眼睛。 晚瓷!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重重摔回床上。 望着近在咫尺,倒在地上的顾晚瓷, 许承夜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嘶哑地喊道:来人!快救人!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撕心裂肺的焦急。 片刻后,医护人员冲进病房。 许承夜半跪在病床边,死死按住顾晚瓷不断涌血的伤口,他的手臂上还插着留置针。 而顾晚瓷已经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如纸。 快!准备手术! 医护人员迅速将顾晚瓷抬上担架。 许承夜想要跟上,却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眼中布满血丝:救她......一定要救她......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温静怡赶到时,看见许承夜像个雕塑般坐在走廊长椅上,他的病号服上还沾着顾晚瓷的血。 许承夜! 温静怡冲上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你就是个灾星!晚瓷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许承夜没有躲闪,那一巴掌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温静怡红着眼睛怒吼,你知道我陪着她的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你让她跪在雨里的场景! 许承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 她本来可以开始新生活的...... 温静怡哽咽着说,傅先生对她很好,如果不是你们...... 傅先生 许承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是谁 温静怡冷笑:一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不像你,只会伤害她。 许承夜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突然意识到,顾晚瓷可能真的会离开他,永远地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比任何伤口都要疼。 第二天清晨,顾晚瓷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许承夜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他望着顾晚瓷毫无血色的脸,想起她曾经也是这样守在他病床前,给他喂水擦身。 晚瓷......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顾晚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承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时,顾晚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叔......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许承夜的心脏猛地收紧,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泪水打湿了雪白的床单:别叫我小叔......晚瓷,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晚瓷望着他颤抖的肩膀,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抽回手,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累了。 顾晚瓷打断他,闭上眼睛,想休息。 许承夜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好,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的脸。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照出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 这一刻,许承夜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不能失去顾晚瓷,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第18章 第18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晚瓷静静望着病床边的许承夜,恍惚间想起那次她被抽得遍体鳞伤时,她也是这样渴望他能来看自己一眼。 如今愿望成真,心里却只剩一片平静。 晚瓷,喝点水。 许承夜小心翼翼地将吸管递到她唇边,眼底满是血丝。 顾晚瓷轻轻偏头避开,撑着身子坐起来: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许承夜心里,你既然醒了,我也该走了。 许承夜手中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回澳大利亚。 顾晚瓷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那里有人在等我。 是谁 许承夜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是那个傅先生 顾晚瓷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爱他。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砸得许承夜踉跄后退。 他死死盯着顾晚瓷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决绝。 不可能...... 他摇着头,突然跪在病床边,晚瓷,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顾晚瓷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就像多年前他安慰失去父母的自己那样:小叔,放手吧。 许承夜浑身一震,抬头时眼眶通红:你叫我什么 小叔。 顾晚瓷微微一笑,这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关系,不是吗 望着顾晚瓷眼中的决然,许承夜失去了所有力气。 好。 他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顾晚瓷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初秋的空气。 真的不再多留几天 温静怡帮她拢了拢围巾,好歹等伤口完全愈合再走。 顾晚瓷摇摇头:机票已经订好了。 她望向远处的高楼,不过临走前,我想再看看这座城市。 要我陪你吗 温静怡问道。 顾晚瓷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说完,两人分别。 暮色渐沉时,顾晚瓷独自漫步在滨江步道上。 江水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她驻足在栏杆边,想起第一次和许承夜来这里时,他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晚瓷猛地转身,看见傅宴礼捧着一大束白玫瑰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发梢还沾着长途飞行的倦意,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 听说某人受伤了。 傅宴礼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她还未拆线的伤口,所以我只好连夜飞了过来。 顾晚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傅宴礼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顾晚瓷,我知道现在求婚很仓促。但当我听说你受伤时,突然意识到――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江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声响。 就在顾晚瓷颤抖着伸出手的瞬间,整座城市突然亮起璀璨的烟花。 无数无人机在夜空中组成MarryMe的字样,江对岸的大厦LED屏同时亮起她的照片。 这些...... 怎么样,喜欢吗 傅宴礼笑着问。 第19章 第19章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瞬间,顾晚瓷的眼泪落在傅宴礼的手背上。 我愿意。她轻声说。 他温柔地将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傅宴礼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顾晚瓷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在渐渐远去。 江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再也无法让她感到寒冷。 ...... 许宅书房内,许承夜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红酒像鲜血般在地毯上洇开。 晚瓷......她答应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助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是......无人机求婚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许承夜猛地掀翻书桌,文件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去查!那个傅宴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到一小时,助理就脸色苍白地回来了:许总,那位傅宴礼,是京北傅家的人。刚刚京北傅家传来消息......助理他咽了咽口水,说如果您再打扰顾小姐,就让许氏集团三个月内破产清算...... 许承夜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京北傅家! 那个掌控着国际诸多国家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 那绝对是许家得罪不起的。 他忽然想起顾晚瓷说起傅先生时眼中的光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被人抛弃的感觉,是这么痛。 林浅歌呢他突然问道,找到她没有 助理摇头:我们派人出去找了,但是林浅歌很突然地消失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林浅歌的消息...... 许承夜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 郊外废弃仓库内,林浅歌被粗暴地扔在地上。 她的手腕被麻绳磨出血痕,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她尖声叫道,我是许家的人!许承夜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林浅歌惊恐地抬头,看见傅宴礼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傅......傅先生 林浅歌的声音开始发抖,您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从来没有得罪过您...... 傅宴礼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 他蹲下身,有些意外说道:你居然认识我 林浅歌连忙解释说:在国外的时候,我去过您举办的一场慈善晚会,在晚会上见过您的样子。 傅先生,要是我有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您,求您放过我吧。 傅宴礼冷冷一笑。 他微微摇头说:放过你,可以啊。 说完,他站了起来,朝着手下吩咐道:你们安排下人手,把她送去国外的贫民窟。 贫民窟! 这三个字,瞬间让林浅歌脸色煞白。 她不断哀求道:不要,不要啊!傅先生,求您饶命啊!请您说下我哪里得罪您了,我愿意道歉,愿意赔偿! 你是没有得罪我。 你伤害的是顾晚瓷,而她,是我的女人! 话落,傅宴礼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去处理。 第20章 第20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酒店套房。 顾晚瓷躺在傅宴礼怀中,身上散着一股纾解后的慵懒气息。 她手中,拿着一张烫金的家族徽章请柬,指尖微微发抖。 京北傅家...... 她微微侧头,看向眉眼中都是笑意的傅宴礼,你是傅氏集团的...... 继承人。 傅宴礼接过她的话,将顾晚瓷轻轻拥入自己怀中。 随后,道歉说道:抱歉一直没告诉你。 他吻了吻顾晚瓷的侧脸,抓住她的小手,眼神勾起一段回忆。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傅家并不平静,我害怕你会跟着我不安全,只能等了一次又一次。 好在,我等到了你,我们也再次重逢。 重逢听见这个字眼,顾晚瓷有些疑惑不解。 傅宴礼笑着提示道:很久之前,我们见过的。而且,你父母也曾开口说要把你嫁给我当妻子,可我没想到...... 察觉到顾晚瓷瞬间低落的情绪, 傅宴礼满是自责,晚瓷,我不是故意提起这段伤心事的。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顾晚瓷轻笑一声,怔怔地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小时候,父母还没出事,她住在海湾别墅区。 而邻居家有个小胖子,明明比她大了两岁,却还是喜欢跟在她身后,还喊她姐姐。 等等! 她猛地瞪大眼睛,你是小胖墩! 傅宴礼笑着接话,耳尖微微泛红,那时候你总叫我‘跟屁虫’。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顾晚瓷想起十二岁那年,父母刚去世,她蹲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一双肉嘟嘟的手抱起了她。 再次醒来时,她在医院。 而陪着她的是小叔许承夜。 那个时候,是你把我送去了医院 傅宴礼点了点头,接着道:嗯,我送你去医院后,傅家就出现了变故,爸妈不得不赶回去处理,我也被他们带走。 之后,我也被要求学习各种知识,没法离开。 傅宴礼轻抚她的脸颊,再次见到你是在一场慈善晚会上,你站在许承夜身边,笑得十分开心。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所以我没有选择打扰。 直到两个月前,我得知了你离开许家的消息。 听完傅宴礼的讲述,顾晚瓷感慨良多。 命运多么奇妙,她追逐半生的星光从未为她停留,而那个默默守护的影子,却跨越时光来爱她。 所以......她好奇着问,在澳洲的相遇也不是巧合 傅宴礼吻了吻她的指尖:我找了你好久。 ...... 七日后,圣保罗大教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红毯上,顾晚瓷挽着傅宴礼的手臂缓缓前行。 她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头纱上缀满星辰般的碎钻。 宾客席中,温静怡哭得妆都花了。 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身影悄然离席。 许承夜站在教堂外的梧桐树下,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呼声。 他摘下墨镜,露出通红的眼眶。 许总,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我们真的要安排人搅乱这场婚礼吗那一位,可是真真切切的傅家掌门人啊。 不了,走吧。 许承夜扭头离开,身影满是落寞。 当看见顾晚瓷朝着傅宴礼奔跑而去,那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后,许承夜彻彻底底意识到,就算他这次搅散了两人的婚礼,他也得不到顾晚瓷的心。 错过了,便是错过一辈子。 再也回不来。 教堂内,傅宴礼正低头为顾晚瓷戴上婚戒。 现在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神父微笑着说。 傅宴礼轻轻掀开顾晚瓷的头纱,在她耳边低语:晚瓷,我爱你。 顾晚瓷笑着闭上眼睛,迎接这个迟到二十年的吻。 阳光透过穹顶,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 一天后。 许宅。 许承夜处理好家族的各项事情,接着将财产全部分割好,妥善安置好家里的一切,随后离开宅子。 他去了公园。 原先准备要拆除的公园,此刻却被停工,坑坑洼洼的。 中央的那棵许愿树,被砍下,枝条散落在一地。 许承夜走了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他低声自语道:晚瓷,往后余生,祝你幸福。 下一刻,他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多时,街道上响起急救车的警报声。 ...... 许承夜自杀了。 澳洲,从傅宴礼口中得知这个消息,顾晚瓷却意外地平静。 他叹了口气,何必呢。 而随着许承夜一丝,往昔的恩恩怨怨再也没有源头。 顾晚瓷紧紧抱住傅宴礼。 两人相拥,时间也在一刻停滞。 又是一周后,参加完许承夜的葬礼,顾晚瓷最后辞别了一夜间满头白发的许父许母,接着挽着傅宴礼的手离开。 两人的背影,消散于街道,走向遥远的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