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人间,人间已无我》 1 1 我怀孕了,萧亦寒却对我避之不及。 作为天王歌星,他为官方CP叶宛璃庆生,我却成了人形蛋糕展品。 奶油裹身,冰块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所有人对着我这蛋糕合影,赞叹他和叶宛璃是天作之合。 天王萧亦寒那些爱而不得的歌,原来写的全都是当红小花叶宛璃。 小他十岁的宛璃古灵精怪,才是他的天选佳偶。 安离这种毒妇,怎么还不去死真以为自己是白月光呢! 议论声钻进耳膜,我动弹不得,心跳因镇定剂而平缓,却仍觉得可笑。 萧亦寒绯闻女友无数,全网却只咬着我不放。 从虚弱中再醒来,九十九个曾与萧亦寒有染的女人围着我。 他冷笑进来,无视她们,径直走向我。 安离,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 把这些女人都叫来,是想让我愧疚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冰冷。 还是以为,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野种,就能让我痛苦 安离,十年了。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这样折磨我,你不累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无所谓地笑了。 累我怎么会累。 我还没用我和孩子的两条命,换你一个后悔终生。 我怎么敢累。 ...... 萧亦寒要和叶宛璃订婚了。 全网欢腾,庆祝他摆脱我这个恶毒白月光。 萧奶奶亲自押我回老家。 四个保镖将怀孕五个月的我请上车。 老太太眼花,却把订婚新闻开到最大音量循环播放。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萧亦寒终于醒悟,摆脱了那个疯女人。 刺耳的声音震得我太阳穴直跳。 老太太时不时瞥我,期待我崩溃。 我却只想着:我们没离婚,他订婚算重婚吗 哦,对了,我们之间从没有那张结婚证。 那便算了。 我靠着冰冷车窗,嚼着嘴里的冰块,尖锐的冰碴压下右腿断骨的钝痛。 老家房间还是十年前的布局。 奶奶端来一盘水煮菠菜,绿得发黑。 胃里翻江倒海,我强忍着恶心咽下,没像从前那样吐出来,铁锈和土腥味在喉咙翻滚。 我掐着手心,扯出僵硬的笑。 这样,您能向萧亦寒交代了吧 老太太愣住,随即怒气上脸。 她干瘦的手猛抓一把菠菜,狠狠塞进我嘴里。 荡妇!被那么多人碰过的贱货!你以为怀个野种就能把他抢回来 污言秽语伴着菠菜堵住呼吸,我剧烈挣扎,身体却软得像烂泥,直直摔倒在地。 她没再管我,慢条斯理地码放冰箱里的菠菜。 临走前,她回头,满是褶子的脸上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在冰冷地板上躺了很久,直到身体恢复一点力气。 爬起来,我拖出冰箱所有菠菜,一脚一脚狠狠踩烂,绿色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我抓起一把烂菠菜,攥在手心,轻哼起从前最爱的歌。 用沾满汁液的菜叶,在墙上、家具上留下一道道印记。 打量着窒息的房间,我目光落在卧室床底。 那里藏着一把剑。 抽出来,手搭剑刃,指尖刺痛,血珠渗出。 是开过刃的。 我突然轻松了许多。 挥剑砍向屋里碍眼的东西。 那些我曾经最喜欢的鸭子木雕,一个接一个滚落,身首异处。 第二天,奶奶推门,瞬间愣住。 满地血水混着菠菜碎叶,像诡异的地狱绘卷。 而我,躺在浴室里,一把剑直插腹部,血汩汩外流。 老太太非同凡响,只晃了一下神就稳住。 她拿起我的手机,对着惨状拍了张照片,发给萧亦寒。 动作快到她自己都没发现,因恐慌而用错了手机。 萧亦寒大概不会看吧。 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果然,他瞥了一眼消息,直接熄灭屏幕。 订婚后的采访现场。 记者笑着问萧亦寒。 听宛璃说您很讨厌菠菜,是真的吗 萧亦寒愣了一下,云淡风轻地答。 只要看不见,就还好。 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再次拿起手机,点开我的微信对话框。 他没放大照片,只是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预览图,然后长按,删除。 他大概忘了,他本来能成为全国最年轻有为的检察官。 如今却连一张近在眼前的证据,都懒得细看。 只当是我又一个折磨他的新花样。 采访结束后,助理程暖慌慌张张跑过来。 萧哥,安小姐……安小姐她,去世了。 萧亦寒点烟的手顿住。 他沉默点燃,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你去处理。 程暖犹豫着点头。 他却突然掐灭烟,厉声质问。 2 2 你收了她多少好处,陪她演这种戏 安离,一个最会颠倒黑白的律师,总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受害者。 她要是真死了,你就看着办。 别再来烦我。 萧亦寒没理会我的后事,转身投入叶宛璃的温柔乡,陪她上遍综艺。 镜头前,他深情演出。 打雷的时候,宛璃会害怕。我很担心她。 粉丝尖叫狂欢。 我,不过是他人生剧本里,被亲手划掉的错误章节。 助理程暖却像甩不掉的麻烦,一次次打电话说没处理后事经验。 直到我的尸身即将送入焚化炉,萧亦寒才一脸不耐地赶来。 工作人员抬裹尸袋时,有东西滑落,当啷一声,清脆回响。 正要转身的萧亦寒脚步猛顿,视线定格在地上那把沾着干涸血迹的剑上。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年少时许诺送我的礼物,说要给我最锋利的武器,让我保护自己。 这份迟来的礼物,最终却以这种方式,送到了我身上。 年少时,我靠打架赚钱。 一次,对手是我那个重组家族的新弟弟萧亦寒,他却不还手。 后来,已经与我母亲离婚的继父深夜闯入我房间,我抓起水果刀,在恐慌和愤怒中捅进他肚子。 他倒下,窗外雷声滚滚,我吓得发抖。 是萧亦寒来了。 他用白衬衫裹住我,紧紧抱在怀里。 别怕,安离。 打雷而已,没事的。 而现在,他看着那把本该保护我的剑,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总是这样,睚眦必报。 受一分委屈,就要讨回十分,迟早会落得这个结果。 我妈也曾这样骂我。 她知道我捅了继父后,抓着我头发往墙上撞。 他碰你一下怎么了 你就不能忍忍 都是你这个惹祸精,害我离了一次又一次婚! 你以为你是谁摆出这副傲骨给谁看 可萧亦寒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他曾捧着我的脸,郑重地说。 你护着自己,没有错。 他还许诺。 以后,我要送你最锋利的武器,让你再也不必忍耐。 上一任继父醉酒撞死了我的母亲和新继父,萧亦寒那个家暴成性的父亲。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我们最好的五年。 像两只在阴沟里互相取暖的野狗,以为抱在一起,就能等到天亮。 他想当检察官,我立志做律师。 一切都在新婚蜜月旅行,在巴黎那个雨夜被毁了。 我被人拖进黑暗小巷。 萧亦寒找到我时,我赤裸躺在酒店浴缸里,血染红满池水。 昏迷前,我看见他死死捂住嘴,转身逃了出去。 我在医院住了很久,堕胎、手术、养伤。 他给了我最好的物质,却再没来看过我一眼。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以歌手身份出道,一首撕心裂肺的深情歌让他一夜爆红。 他用钱养着我,把我困在华丽牢笼里。 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报复,用尽所有力气,提醒他,让他痛。 其实,我也试过服软。 那次,他为我准备了生日惊喜,就在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废弃仓库里。 烛光映着他眼里的期待和一丝微弱的祈求。 那一刻,我心里的坚冰有了一丝裂缝。 我走向他,想说。 萧亦寒,我们和好吧。 可我还没开口,他却先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 安离,你别过来。 3 3 他看着我,眼里的期待变成了痛苦和厌恶。 你站在这里,就是在提醒我,我的母亲是个妓女。 提醒我,我们是多么肮脏,多么不堪。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原来,我不是他的救赎。 我只是他耻辱柱上,最醒目的刻痕。 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他指着我说。 你看,你又在演这副可怜的样子了。 安离,你这个弱者,永远只会博取同情。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 他哭着、骂着、质问我为什么总要折磨他。 然后,他转身冲进雨里,消失不见。 我在仓库里独自坐了一夜,听了一夜雨声。 天亮时,我一把火烧了那里。 我告诉自己,安离,别再示弱了。 永远别再奢求他的怜悯。 或许是那把剑,终究触动了他心里仅存的某根弦。 他让人把我埋在了老家的山上,还为我单独立了一块碑。 他大概觉得这是一种补偿。 可他忘了,我最恨的,就是那个地方。 那里是我所有噩梦的开始。 如今,也成了我永恒的囚笼。 萧亦寒不在意我的坟墓在哪。 他的心,早被年轻、叛逆又天真的叶宛璃占满。 叶宛璃从不给他找麻烦,他沉浸音乐时,她安静陪伴,用家族势力为他新歌铺路。 她是他的缪斯,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订婚后首次联合采访,叶宛璃俏皮地说: 我们是雇佣关系,我花钱请萧老师写歌。 有人调侃他福气好,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 他正要开口,口袋里手机闹钟尖锐响起。 他不顾众人目光,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眼神瞬间凝滞。 随即,他迅速调整表情,对着话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只要身边不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的福气,就还算不错。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只有我知道,那颗炸弹,说的是我。 我曾逼他每天发一条消息,他不胜其烦,定闹钟随便拍张照发我。 巴黎那件事后,他躲了我很久。 后来他回来,对我小心翼翼。 我疯狂迷上甜食,他皱眉叮嘱,我却越发像疯子般用甜食填满自己。 他说做歌手忙,录了很多音频代替陪伴。 我却只敢听最前面的两个字: 阿离。 那一声温柔呼唤之后,藏着什么,听过一次,我再没勇气去听。 那时,他奶奶还没出现。 我天真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一切会慢慢变好。 我以为。 可惜我错了。 4 4 就像他所害怕的,我养了一缸水蛭当宠物。 它们软腻蠕动,像黑色幽灵。 我知道他厌恶这些东西到骨子里,所以我逼他亲手给这些让他作呕的小东西换水。 看着他强忍恶心,脸色发白,我心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后来,他那个多年不闻不问的奶奶找来了,声称要替他管教我。 她每天逼我吃菠菜,用那种滑腻、带着土腥味的蔬菜填满我的胃。 起初,我并不讨厌她。 我知道,她只是萧亦寒手里的一把刀。 我让他不痛快,他自然也不会让我好过。 这是我们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直到后来。 老太太在强迫我吃菠菜时,神神叨叨地围着我转圈,嘴里念着污秽不堪的词,说是在为我做法,净化我被玷污的身体。 于是,我开始强迫萧亦寒每天必须回家。 他来了,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生疼。 我们就这样,在沉默的对峙中耗着,直到墙上时钟精准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掐灭最后一根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多一分,也绝不少一秒。 我把这个家,变成了我的军火库。 柔软沙发换成冷硬皮质长椅,墙上挂满花剑、弯刀和闪着寒光的匕首。 我迷上磨刀石划过刀刃的尖锐声,也迷上利刃划破一切的快感。 那天,我正擦拭一把新短剑,听见萧亦寒疲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对奶奶说: 她骨子里就是这样,又狠又疯,不肯受一点委屈。 这个地方,不是家,是我的牢笼。 我握着短剑走出去,笑着打断他: 你知道就好。 目光扫过他和他身旁惊愕的老太太。 我走不了,你也别想逃。 要痛苦,我们就一起痛苦。 萧亦寒,我的这条命,就是用来报复你的。 他是一个万众瞩目的歌手,人人称颂的音乐才子。 可他那个纠缠多年的白月光女友,死得那么惨烈,一尸两命。 这件事,会永远成为他星光璀璨的人生里,一抹洗不掉的血色污点。 水蛭就是这样。 它们会一直粘着你,吸附着你。 直到吸干你最后一滴血。 网上曾诅咒我的人,在我惨死后声音小了。 甚至有人为我鸣不平。 但我低估了萧亦寒粉丝的疯狂和叶宛璃家的权势。 所有不利言论一夜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公司建议萧亦寒避风头,他回了别墅区,却不是我们那个家,而是隔几栋他为躲我另买的房子。 他总说忙,现在闲下来,竟开始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他动手能力强,身体结实有力,像头被困的野兽。 一个拄拐杖的老奶奶颤巍巍走来搭话。 年轻人,很少见到你呀。 萧亦寒停下手里的活,鬼使神差地撒谎。 我是检察官,平时忙,最近休假。 检察官好啊。 老奶奶笑了,眼神感伤。 我也有个律师朋友,就住这附近。 她呀,跟你一样话少,也喜欢弄花草,可总是弄得乱七八糟。 她叹了口气。 检察官配律师,听起来倒是很相配。 只可惜,安离这个名字,注定要一生坎坷了。 听到安离这个名字,萧亦寒手里的水管啪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5 5 老奶奶像没感觉到,自顾自落寞道。 好久没见她了,可能……已经像她一直想的那样,自杀了吧。 萧亦寒猛地一脚踢远水管,语气满是不耐和厌恶。 那种人,最喜欢把自己的痛苦搞得人尽皆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绑架所有人同情她。 你胡说! 老奶奶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愠怒。 我认识她七年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太苦了,只能靠自己去争一份公道。 她看着萧亦寒,摇头。 我总拉着她去拜佛,想让她放下怨念。 可她说,她不信佛能救她,她宁愿把那些话,都说给她曾经的恋人听。 说着,老太太转身。 你等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萧亦寒果然一动不动,沉默得像座雕塑。 很快,老奶奶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回来,塞进他手里。 这是她这七年陆陆续续写下的,本来说死了就烧了。 可我听说,她那个恋人还活着。 她那么爱他,我想,应该让他看到。 她报出了一个萧亦寒熟悉到骨子里的地址——正是他和我的那个家。 我身体不好,走不远了,年轻人,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交给安离家的男主人。 老奶奶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有预感,安离已经不在了。 她上次见我,说她的仇已经报了,再没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了。 萧亦寒拿着文件袋,最终走向那个他视为牢笼的地方。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停住脚步。 那里疯长着一片曼陀罗。 白色、喇叭状的花朵在暮色中摇曳。 美丽,却带着剧毒。 一如安离本人。 却是他曾经喜欢的品种。 也是当初我为了他,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 他曾借口邻居花粉过敏,让助理程暖来拔掉。 他只是看见这些花,就心慌。 程暖没有照做。 萧亦寒在电话里冲他发火,程暖小声说。 萧哥,我只是觉得……夫人她,太可怜了。 可怜 萧亦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像条疯狗一样咄咄逼人,要把我折磨疯了,她可怜 他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那些无人打理的曼陀罗,依旧在野蛮生长。 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推送。 你和曾经的恋人,还好吗 他沉默许久,撕开文件袋。 里面是泛黄的宣纸,我清秀又带狠劲的字迹。 他抽出一张,上面只有一句话,对着十六岁的他。 萧亦寒,姐姐不干净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去死 6 6 他猛地将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低声嘶吼。 死了也不安生。 说你是水蛭,有错吗 他起身冲出院子,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心理医生地址。 夜色深沉,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一言不发。 心理诊所,他推门却撞见叶宛璃正趴在医生怀里哭。 她见萧亦寒,慌忙擦泪解释。 亦寒……我听说你一直看这位医生。 最近网上那些事……我总是做噩梦,所以才…… 萧亦寒却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沙盘前,沉默搭建。 医生清了清嗓子,老生常谈。 有些人会用受害者的姿态,作为武器,去绑架身边的人…… 而你正是因为患有PTSD,才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我受到切肤之痛,患病的人却是我的男友。 过去萧亦寒会沉默听着,但这次,他猛地推翻沙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在外面走了很久,雨水湿透衬衫,冰冷贴肤。 双脚仿佛有记忆,带他回到那个囚禁他的别墅。 院子里,被我写满字的纸张被雨水泡得软烂。 他弯腰捡起两张,推门进去。 屋里漆黑,只有角落两支白色蜡烛燃烧,散发烧纸钱的焦糊味。 他奶奶正跪在那里,听到声响,猛地回头,慌忙吹灭蜡烛。 她总是想讨好他,他却很好给她好脸色。 从前,她因为他生母的身份,从来对被父亲殴打的他不闻不问。 萧亦寒冷冷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书房。 他没开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坐了很久。 奶奶刚才鬼祟的样子像根刺扎进他脑海。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曾给这栋房子装过监控,只有他知道。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颤抖地找到那个从未触碰过的软件。 他不知道想看什么,只是疯狂拖动时间轴,任由几年间无声的黑白画面飞速闪过。 原来他曾有过无数次机会探寻真相,但他都选择了逃避。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 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场地狱里的酷刑。 叶宛璃的人粗暴卸掉我的下巴,笑着将一盘盘水煮菠菜野蛮塞进我嘴里,甚至用擀面杖捅向喉咙,又击打我下身。 叶宛璃本人拿着他的雕刻刀,磕磕绊绊地在我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电视里,正大声播放着他和其他女人亲密的绯闻视频。 他奶奶则在一旁用最污秽的语言,一遍遍咒骂着我。 一股寒意从萧亦寒脊椎窜上头顶。 他震惊地看着画面里那个一动不动,任人宰割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睚眦必报、从不肯吃亏的我,怎么会任由她们这样折磨 很快,他看到了答案。 叶宛璃凑到我耳边,用我的事业、未来威胁我。 他好像明白了。 在他眼里,可能我为了保住律师身份,为了能继续留在他身边折磨他,竟然也能忍受这种事。 他麻木地看着监控,直到目光触及桌上那几张被雨水浸透的纸。 他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晕开,歪歪扭扭,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那是我的字。 7 7 萧亦寒,你和那么多女人有纠葛,我都说服自己不计较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在那个又小又黑的房子里,一遍遍地听你们缠绵的声音 我的耳朵,终于有一只听不见了。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少痛一点 我最讨厌吃甜食了。一开始是太苦了才吃,后来,是因为只有我在吃甜食的时候,你才会跟我多说几句话。 我身上的伤,你找来的好医生总能治好。可只有我自己划开手臂,用我的血养你最讨厌的水蛭时,我好像才能睡着一点点。 睡着了,就不会再想,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他抽了一夜的烟。 直到第二天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才将他从地狱里拽出来。 可是他任由手机一直在响。 房间里烟雾缭绕,窗帘紧闭,密不透风。 奶奶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宛璃来了,我……我打开窗户,散散烟味吧。 萧亦寒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安离,是不是,经常进医院 奶奶伸向窗帘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结结巴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叶宛璃带着一脸熟稔的微笑,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掐灭萧亦寒指间的烟。 他顺从放下手。 叶宛璃甜美无辜地解释。 安离做律师得罪那么多人,你明明可以养她,她却偏要逞强。 那些人报复她,也是难免的。 奶奶照顾她也辛苦了。 她转向老太太,语气心疼。 是啊,老太太是萧亦寒唯一的亲人,叶宛璃是他摆脱我步入新生活的象征。 他曾经想要的,现在都在眼前了。 叶宛璃双手环上他脖子,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猫撒娇。 我组了个局,都是熟人,我们去放松一下好不好 听说你最近因为那些舆论不开心,我把大家都叫来了。 她天真地细数着宾客名字,不乏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大人物。 萧亦寒没做声。 对了,我最好的那个男闺蜜也会来。 他哥哥前不久不是才进监狱吗 我怕他状态不好,也把他拉来了。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他不知道,我用了整整十年,不惜在叶宛璃手里承受无尽折磨,拼上一切,只为把那个男人亲手送进监狱。 那个在巴黎毁掉我的主谋,被叶宛璃家找了替罪羊保护起来的男人,正是叶宛璃男闺蜜的亲哥哥。 酒局上,灯红酒绿,推杯换盏。 萧亦寒坐在角落,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与喧嚣格格不入。 他去洗手间。 隔间里传来两个男人猥琐的笑声和污言秽语,讨论我。 萧亦寒一脚踹开隔间门,把那两人拖出,狠狠将他们的头摁进马桶。 他顺着两人透露的信息,找到叶宛璃男闺蜜的包间。 门口,却撞上助理程暖。 程暖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地跑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看到是他,程暖愣了片刻,飞快将一个十字架项链塞进他手里。 8 8 萧哥,快走! 那家伙不仅有势力,还吸毒! 萧亦寒低头,死死攥住冰冷的十字架。 这时,包间门开了。 叶宛璃的男闺蜜嘴里叼着烟,只裹着浴袍,悠闲走出。 他看到萧亦寒,笑得一脸淫邪。 听宛璃说你今天会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看到萧亦寒猩红的双眼,还以为那是恨意,暧昧挑眉。 放心,安离那种荡妇,死了也该挫骨扬灰。 我这儿有的是照片,保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死了也要彻底身败名裂。 他转头,正要叫手下抓程暖。 萧亦寒动了。 他闪电般出手,抓住那男人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脆响后,他抓着那人头发,狠狠朝着墙壁磕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他要杀了他。 走廊尽头,越来越多保镖闻声涌来。 程暖眼看情况不对,一把拽住杀红了眼的萧亦寒。 他拉着他,撞开房间窗户,毫不犹豫地从二楼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两人重重砸进楼下的游泳池里。 萧亦寒不知该躲去哪里,最终带着程暖回了我和他的老家小镇。 旧屋里,程暖疲惫至极,取下十字架项链,撬开倒出一张微小内存卡。 萧哥,叶宛璃当初威胁我,才让我来给你做助理。 程暖声音沙哑,递过内存卡。 里面是……是他们当年拍下的,安离小姐被……侵犯的照片。 他眼神混杂恐惧和决绝。 我偷了出来。 现在,他们发现东西丢了,到处找,想抢过去公布,毁掉她最后的名声。 程暖坚定道。 我不想伤害她。 可是,除了让那位老奶奶偶尔陪伴她,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拿到这些照片。 萧亦寒看着那张小小的内存卡,像看着烙铁。 思绪瞬间拉回巴黎雨夜。 他确实查到幕后黑手,但第一份证据是段剪辑过的监控,画面里我似乎主动勾引男人进了酒店。 他踹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血腥味,和我身下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他捂着嘴,仓皇跑出去,在走廊撞翻餐车,吐在菠菜上。 他不像我,轻易被替罪羊骗过。 而我,在昏迷中已知道叶宛璃是帮凶。 我努力十年,拼尽全力,也只能将那些亲手毁掉我的人一个个送进监狱。 可对背景雄厚的叶宛璃,我的身体已撑不住。 程暖和盘托出后便离开了,说有事要办。 萧亦寒没拦他。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张张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眼神空洞,像被撕碎的布娃娃。 他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整个房间被烟雾和绝望笼罩。 三天后,心理医生例行回访。 怎么样 医生问。 我从前的痛苦,现在都忘了。 萧亦寒声音平静。 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9 9 你说的对,都是她一直在扮演受害者,用道德绑架我,才让我痛苦了这么多年。 电话那头,医生沉默。 萧亦寒像陈述事实,一字一顿补充。 现在她不在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死后,他派人看着奶奶,但手下回报老太太非要走。 他没去找她。 几天后,叶宛璃直接把老太太带到小镇,说要一起来陪他散心。 叶宛璃找到萧亦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那个男闺蜜,触怒了你,我已经让他付出代价了。 把他送出了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你最重要了。 好。 萧亦寒平静应声。 我们留下来陪你散散心吧。 叶宛璃说。 毕竟,我们都订婚了。 好。 他又应声。 就住在这儿吧,住在这间屋子里。 老太太一听,立刻不愿意了。 不行! 这里死过人,晦气! 对宛璃也不好! 萧亦寒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不是正好吗 正好能让她的鬼魂亲眼看着。 日日夜夜,看着我和宛璃在这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样,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老太太像是被他的笑容吓到了,剧烈挣扎着尖叫要走。 我就是孤寡死在外面,也不要留在这里! 萧亦寒却坚决不让她离开。 他甚至纵容她,任由她去找所谓的大师来做法,驱逐那个并不存在的鬼魂。 老太太的惴惴不安,和叶宛璃的幸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完全没注意到老太太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因为萧亦寒,终于愿意碰她了。 他曾和九十九个女人有过关系,却独独对她说,要守护她,说她太纯真,他不舍得。 现在,他终于愿意了。 这让叶宛纯欣喜若狂。 他把叶宛璃带进了一家镇上最破旧的小旅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叶宛璃皱起眉,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萧亦寒却笑了,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从前,都是她阻碍我们。 现在,她终于不在了。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蛊惑。 我和她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只有在这里,用我们的开始,才能彻底抹掉她的痕迹。 难道你不想吗 他深情的眼眸让叶宛璃瞬间沉沦。 心底那丝慌张,很快就被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所淹没。 她毫不设防地,饮下了他递过来的那杯红酒。 我心想,他记错了。 我们的第一次,才不是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那时候的他,还不像后来那般阴鸷。 他还是那个只会红着脸,痴痴地看着我,小声喊我姐姐的男孩。 那晚之后,叶宛璃食髓知味,时常缠着他索求。 萧亦寒却总是平静地推开她,温柔地说。 我心疼你,舍不得。 叶宛璃想起那晚他的粗暴,竟红着脸,不敢再提。 接下来的日子,萧亦寒捡起了从前的木刻手艺。 他日日夜夜地雕刻着什么。 奶奶找来的大师在院子里做法,他就在屋里雕刻。 叶宛璃问他在做什么。 他笑着说。 奶奶整天做法事,倒是给了我灵感。 顺便,也为你和我们未来的孩子祈福。 那木雕的轮廓,分明就是叶宛璃。 只是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像个索命的恶鬼。 她看着他手里不停的动作,和他脸上云淡风轻的笑,一个字也不敢再问。 他几乎把自己关了起来,没日没夜地做着那些木工活。 直到助理程暖打来最后一通电话。 萧哥,事情办完了,我要走了。 萧亦寒放下手里的刻刀,看着满屋子神态各异的叶宛璃。 他对着电话,轻声说。 我想去看看她。 10 10 萧亦寒终于去看了我的墓。 墓碑无照片,只刻一行字。 他看向程暖,那个与我交情匪浅的助理,低声问。 她是不是,很恨我 程暖避而不答,转而说起自己。 安离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回忆道。 我也曾遭遇侵犯。 是她,当时的一个律师助理,一遍遍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 她陪着我,鼓励我,帮我打赢了那场官司。 程暖眼眶红了。 可那时候我崩溃了,口不择言地冲她吼,问她,那要是你遇到这种事呢 她沉默很久,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台阶上。 她看着我,眼神暖得像太阳,语气却坚定得像一块冰。 她说:‘程暖,在没有让仇人付出代价之前,我没有资格哭。’ 程暖多想质问他: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当年那个认罪坐牢的人,不过是真正凶手的替罪羊。 我一个人,在他亲手布下的牢笼里,孤零零撑了十年,有多苦。 他曾多次为我在萧亦寒面前说话,劝他不要寻找那么多情人。 他因家人被叶宛璃控制,没有勇气像我当年保护他那样守护我。 看到我的结局,他悔不当初。 可他有什么错呢,我的爱人给我的囚笼本不该他来背负。 萧亦寒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程暖猛地回头,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告诉你她知道你厌恶她,所以不敢说 还是告诉你她也不得不靠折磨你,才能勉强活下去 他突然笑了,比哭还难看。 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厌恶至极,不想要。 第二个,你却冤枉她,诬陷她怀了别人的野种。 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妥协了那么多次,换来了什么 听到孩子,萧亦寒嘴唇剧烈颤抖。 他再次看向冰冷墓碑,想问,却又猜到答案,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他轻声问程暖。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程暖起身,像是要走,又忽然开口。 她曾说过,两个人只有相爱,是远远不够的。 幸运和缘分,从未站在她那边。 萧亦寒心脏猛跳,想起小屋监控。 从前他日日看着我和他的回忆,后来监控坏了,他竟再没勇气打开。 他抱着一丝说不清的希望,再次打开软件。 画面,竟然亮了。 是程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修好了它。 他看到了我完整的死亡过程。 他看到我唱着歌,那首他曾在雷雨夜里抱着我安抚时一起唱过的歌。 他这才发现,我的右腿,原来是瘸的。 他看着我,如何用那把本该保护我的剑,一寸寸刺入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我的心血,如何一点一点,流淌出来,铺满了整个地板。 程暖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浑身颤抖,像片风中残叶,拿出了一沓信。 萧哥,之前给你的那些,不是全部。 11 11 那位老奶奶,是我安排的。 安离小姐说她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可我总觉得,一切皆有因果。 她写这些的时候,或许就是想给你看的。 他叹了口气。 怕只是……想给从前的那个你看。 程暖留下信便走了。 萧亦寒看着那些信,双手颤抖不止,像是要将那薄薄的纸张,连同自己的心脏一起,生生捏碎。 信纸最上面,是我在巴黎遭受伤害时写下的,字迹悲伤。 我看见了你,萧亦寒。 在你逃跑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你眼里的惊恐和厌恶。 可你也是我的弟弟,我告诉自己,要体谅你。 我以为沉默,就能让一切过去。我以为分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我错了。没有什么,比冷漠更能扼杀爱情。 慢慢地,他的冷漠和回避,在我心里种出了恨的种子。 我知道,如果我认输,我们一天都撑不下去。 我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有仇必报。 信里,我细数着那些幼稚的报复,每一个曾让他厌恶、痛苦的瞬间。 此刻,他回想起来,仿佛能看见我那张写满不甘和倔强的脸,眉眼盛满了许久不见的笑意。 可是后来,那笑意渐渐消失了。 你答应送我一只鸭子,你忘了,我就自己养了一只。 可叶宛璃,用你的眼药膏,活活堵死了它的呼吸。 我第一次去你的新房子找你理论,你喝醉了。 你抱着我,亲吻我肩膀上那个你从来不敢碰的伤疤。 那里曾被人活生生咬掉了一块肉,是你最深的恐惧。 那晚,我们沉沦了。 可第二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或许,只当我是你众多情人里的某一个。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本想带着他,彻底离开你。 可你的奶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宛璃。 她派人来抓我,他们打断了我的右腿,把我做成了那件‘人体盛宴’。 他们给我注射了大量的药物,用厚厚的奶油和冰块,将我从头到脚覆盖。 萧亦寒,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那天吃的蛋糕,甜不甜 你很少吃甜食,可那天,你吃了很多。 而我们的孩子,那个你口中别人的野种……无论他是谁的,他都早就因为那些药物和冰块,死在了我的肚子里。 我也活不久了。但最幸运的是,我孤注一掷的复仇,成功了。 现在我才明白,因为你,我才真正明白。 爱与恨,原来如此相近。 下辈子,别再来我的生命里了,好不好 没有你,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那么累了 大风吹得信纸哗哗作响。 他却像守护唯一的心脏,将信死死护在怀里。 冰冷雨水从天而降,他靠在我的墓碑上,在大雨里,一遍又一遍地,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那行冰冷的刻字。 12 12 很快,叶宛璃怀孕了。 萧亦寒答应办婚礼,态度温和体贴,叶宛璃决定暂时不追究不领证的事。 他奶奶,曾用最恶毒的语言凌迟我的精神。 如今,那把刀调转了方向。 老太太花光积蓄,请各路大师驱鬼。 她总说能听到我喊冤,夜夜不得安宁。 一个大师给她喝符水镇压,幻听是好了,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 她再次哀求大师,大师却指着她鼻子骂她偷人,满是侮辱。 萧亦寒这时推门进来。 老太太像抓住救命稻草,向他求救。 他却笑了。 大师说的没错。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怎么会被你用同样的话,一遍遍地辱骂 他向前一步,声音冰冷。 既然你这么渴望,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男人来 老太太瞬间明白,惊恐后退,随即癫狂怒吼。 是你! 是你自己! 安离那种人,是几句话能杀死的吗 是你每一次冷漠的眼神,是你每一次厌恶的躲避! 是你逼着她抽烟,逼着她一夜夜疼得睡不着觉! 是你明知道她被逼着吃菠菜,却从来没有阻止过! 你一边厌恶她,一边又不放她走,偶尔又给她一点好,让她以为你还爱她! 你的懦弱,才是杀死她的那把刀! 你才是杀人凶手! 她嘶吼着。 萧亦寒靠着桌子,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几乎站立不住,仿佛再听一句就要晕厥。 他低声,沙哑地命令。 把她带走。 老太太被拖拽着,害怕地尖叫。 我是你奶奶啊! 你唯一的亲人!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从始至终,我只有安离一个亲人,一个爱人。 老太太被关进精神病院。 不久,真的疯了,整日喊着要找男人。 最后,在一次无人看管的进食中,被菠菜活活呛死了。 奶奶的事似乎没影响萧亦寒。 他甚至出了新歌,回忆往昔美好爱恋。 粉丝都说写给叶宛璃,是甜蜜爱情写照。 可老太太的下场,像根刺扎进叶宛璃心里。 她听着歌,发现很多细节根本不是他们相处点滴,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 萧亦寒提出婚前欧洲旅行。 叶宛璃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不自觉答应。 她安慰自己,他带了医生,还时常温存,一切会好。 他们去了欧洲很多地方,唯独绕开巴黎。 奇怪的是,他走哪都随身带着一个玻璃罐,里面养着几条蠕动的水蛭,甚至卧室里也放着。 叶宛璃一阵恶寒,可萧亦寒只消看她一眼,她便不敢多说。 旅途中,他一刻不停地雕刻。 旅行回来,叶宛璃收到无数个木雕,全是她的模样,却被涂成诡异的火红色,像是用鲜血浸透,每一个都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萧亦寒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虚弱,她几乎怀疑木雕是他用血浸养的。 可叶宛璃不敢质问,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般的旅行。 叶宛璃终于等到婚礼。 她将之前所有恐慌一扫而空,打扮成最美新娘。 推开礼堂大门,她以为走向幸福顶点。 可等来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身后大屏幕上突然亮起的、不堪入目的画面。 视频里,她闭着眼睛,正和多个男人纠缠,脸上享受的笑意清晰可见。 13 13 台下瞬间炸锅。 原来叶小姐玩得这么花啊。 不是说怀孕了吗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萧亦寒的 她父母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那份羊水穿刺鉴定报告,不知被谁扔在她面前:双胞胎有两个父亲,却都不是萧亦寒。 她父亲怒不可遏,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而她的新郎,萧亦寒,只是冷静地站在一旁。 他说。 没关系,我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他真的照顾她。 他亲手为她做了一大盘水煮菠菜,说她怀孕要补充营养。 她看着那盘绿得发黑的东西,一阵反胃。 可一对上他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她只能哭着,边吐边吃。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的视频在网上传得人尽皆知,名声彻底毁了。 她的父亲,被人举报贪污和故意杀人,还没等调查,就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 一夜之间,她家破人亡。 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萧亦寒。 她努力地笑,想变回从前那个天真开朗的女孩,以此来讨好他。 她提起他写的那些歌。 那些歌……不都是因为爱我才写的吗 她希望能唤起他最后的一丝爱意。 萧亦寒却笑了。 她从没见过他那样笑,笑得她心里发慌,声音越来越弱。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阿离。 从来,都只有安离一个。 他像在自言自语,声音沉重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痛苦,悔恨,我用我的执念伤害了她。 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一首一首地写歌。我恨我的无能,我恨我伤害了她。 可我真的好爱好爱她。 这十年,我浑浑噩噩,可我的每一首歌,都在说我只爱安离。 他猛地看向她,眼神像刀。 是你骗了她,你在我的歌里加了侮辱她的话,把她吓得再也不敢听我的歌。 所以她一直以为我恨她,厌恶她。 可我只是……在厌恶我自己。 他一步步逼近,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审判者。 叶宛璃彻底崩溃了,她发疯似的尖叫。 你是爱我的! 对不对 她扑过去,想抱住他的腿。 萧亦寒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狠厉。 他一脚将她踢开。 十年啊,我整整布局十年,要为我的妻报仇。 14 14 如果不是为了安离,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报仇,我根本不会和你这种东西周旋。 我给你的那些木雕,都是你啊,我用血浸养,因为我是天下最恨你的人,我要用我的血给你最深的诅咒,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他声音冰冷,字字诛心。 从始至终,我都和你毫无关系,你孩子的父亲不过是流浪汉、赌徒、酒鬼。 不让你体验阿离曾经的痛,我如何甘心! 我宁愿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他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她喘不过气来,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他手里的力气不减,却看着她,眼角滑落泪水,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 可是……我的安离,没有等到。 叶宛璃活了下来,被关押三天三夜。 她被注射药物,动弹不得,身上涂满黏腻蛋糕,如同当初的我。 弥留之际,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门被撞开,她的表哥,那个心理医生冲了进来。 她以为得救,放心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却躺在无数肮脏男人身下。 药物燃烧,理智被欲望吞噬。 他们暴力玩弄殴打她,身上没有一寸好肉。 腹中剧痛,血染红床单,双胞胎没了。 而她的表哥,曾无比信赖的心理医生,正举着手机直播。 直播间里,无数匿名看客打赏,用最污秽的语言凌辱她。 他看见她醒了,恶狠狠盯着他。 他更加愤怒,抓起桌上水果刀,冲她嘶吼。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却害我到如此地步! 你还有脸瞪我 他冲过来,想划花她的脸。 脚下却被满地鲜血一滑,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水果刀不偏不倚,深深扎进她胸膛。 他的头也重重磕在床边桌角,一声闷响。 他眼中的疯狂与恨意,和她眼中的惊愕与不甘,在同一瞬间,彻底凝固。 萧亦寒听闻这些消息,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回到小镇,回到我和他的屋子。 15 15 他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那些曾被我砍碎、砍裂的东西,都被他用无法想象的耐心,一件件修复、打磨、还原。 他把自己雕刻的许多只小鸭子,还有他们年少时在一起的一幕幕,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缓缓闭上眼。 用那把曾插在我腹部的剑,剖开了自己的腹部。 片刻之后,他提前准备好的火焰,从屋子一角燃起。 火光越来越旺,映着他惨白如纸的面容。 他却笑了,笑得越来越厉害。 熊熊烈火中,在他为我创作的那些爱意浓浓的歌曲声中,他好像看见了年少的我。 我正跟他闹脾气,倔强地不让他碰。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拉着我的衣角撒娇,求我抱抱他。 我就走过去,对他张开了双臂。 他几乎,就要拥抱到我了。 我的笑容却突然变得凄惨。 身影渐渐消散,融进了一块冰冷的墓碑里。 墓碑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一行我曾央求程暖,无论如何都要找人刻上去的字: 黄泉碧落,永生永世,我们都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