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替妹妹献祭前,我用直播曝光家族秘密》 1 1 家族献祭当天,我那被选为祭品的双胞胎妹妹,哭着求我救她。 她要被戴上聆听冠,链接后山那棵百年神树,为全族换来先祖的指引与兴旺。 上一世,我拼死将她救下,并用现代医学击碎了所谓的神迹。 全族人得以摆脱愚昧的传统,走向文明。 可第二天,新闻爆出与我家世代为敌的林家,因献祭成功,得到了海外巨头的注资,一夜间扶摇直上。 妹妹看到新闻,眼神怨毒地带人将我拖到后山祠堂。 都是你断了我们虞家的富贵路!你把我的荣耀还给我! 我被活生生按在冰冷的祭祀椅上,戴上了那顶聆听冠,成了新的祭品。 死后,有媒体来采访这离奇的献祭惨案,全族人却众口一词地维护我妹妹。 那本来就是她的荣耀,是姐姐多管闲事,毁了她又毁了我们全家! 她不献祭谁献祭死了干净! 妹妹因全族作证,被鉴定为为家族拨乱反正的大义之士,成了远近闻名的荣耀族女,靠着家族复兴的噱头,在网上博取同情,赚得盆满钵满。 再睁眼,回到妹妹哭着求我救她的那天。 我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别怕,这是你的荣耀,家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 虞瑟抓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惊恐,身体止不住颤抖。 姐,救我!我不想当什么聆听者!他们说戴上那个东西,人就废了! 爸和叔公他们都疯了!为了什么狗屁祖宗指引,就要牺牲我! 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瑟瑟,怎么能是牺牲呢这是我们虞家至高无上的荣耀。 虞瑟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姐,你......你说什么 祠堂里,父亲和几位族中叔公已经穿上了暗红色的祭祀长袍,正在调试祭坛中央那把古怪的太师椅。 椅子背后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银色线路,一路延伸到后院,没入那棵被尊为神树的巨大榕树之中。 而椅子的扶手上,则摆放着一顶造型诡异的金属头冠,上面同样布满了线路和闪着微光的晶石,那便是聆听冠。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这场骗局的真相。 所谓的祖宗指引,不过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通过头冠的微弱电流刺激大脑特定区域,制造出幻听。 而那种刺激,是不可逆的、毁灭性的,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人。 我以为科学和真相能唤醒他们,却低估了他们骨子里的贪婪。 见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反对,父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瞬间的诧异,随即又化为满意。 阿筝,你总算想通了。这是瑟瑟的命,也是她的福气。 一位叔公捻着胡须,居高临下地开口:我们虞家几代人的辉煌,都靠着聆听者的牺牲换来。如今家道中落,林家那群暴发户又步步紧逼,我们必须得到神树的指引! 瑟瑟能被选中,是她的荣幸,将来要被供奉在祠堂首位,受虞家子孙万世香火! 这些话像魔咒,让原本还在挣扎的虞瑟,似乎有了一些动摇。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你想想林家的林蔓,她不就是去年成了林家的聆听者吗现在林家什么光景听说海外那个巨头直接给了他们十个亿的投资。 那种泼天的富贵,你难道不想要吗只要你坐上去,我们家就能压过林家,你就是虞家最大的功臣。 虞瑟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里的恐惧,正一点点被另一种滚烫的欲望所取代。 她喃喃自语:功臣......最大的功信...... 2 2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看到林家暴富的新闻后,对我嘶吼着她本该拥有的荣耀。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扶着她的肩膀站直身体。 对,你是天选之女。去吧,别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我亲自将她扶到祭坛中央,动作轻柔地让她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父亲和叔公们面露喜色,立刻围了上来,准备开始仪式。 快,吉时要到了! 我退到一旁,冷静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 一个胆小的堂弟凑过来,小声问我:筝姐,你真的不管瑟瑟姐了那个头冠......我听下人说很邪门。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这是家族的决定。 他被我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我不再理会任何人,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上。 那是上一世我为了救虞瑟,带来的医疗设备和检测仪器。 这一世,它们将有新的用处。 我走过去,从里面取出一副特制的胶质手套戴上,然后拿起一块测试电路的微型面板,假装在检查周围的线路是否安全。 毕竟是关乎妹妹性命的大事,我虽然支持,但也得确保万无一失。 父亲赞许地点点头:还是阿筝心细。 我借着检查的名义,指尖在聆听冠连接主机的端口上,极其隐蔽地插入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信号发射器。 做完这一切,我直起身,面向所有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肃穆与期待。 父亲,叔公,吉时已到,开始吧。 我的顺从让他们彻底放下了戒心,祠堂里的气氛变得庄重而狂热。 他们都沉浸在即将获得神启,重振家族的幻想里。 只有我知道,今天之后,虞家将不会有荣光。 只有万劫不复。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数十根手臂粗的白烛被点燃,烛火摇曳,将墙壁上虞家历代聆听者的画像照得光怪陆离。 那些画像上的人,无一例外,都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上一世我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一世,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虞瑟已经完全被我说动,她坐在椅子上,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让叔公们将她的手腕用丝绸绑在扶手上。 父亲站在祭坛前,手捧一本泛黄的族谱,用一种咏叹般的调子念诵着冗长的祭文。 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祈求先祖庇佑的陈词滥调。 族人们跪在下方,神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我站在离虞瑟最近的地方,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我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那是对财富、地位、万人敬仰的渴望。 真可笑,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这份渴望,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 祭文念毕,父亲放下族谱,拿起那顶聆听冠,一步步走向虞瑟。 瑟瑟,放轻松,神树会拥抱你,先祖会指引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是激动,也是紧张。 虞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伟大的决定。 我上前一步,从父亲手中接过头冠。 爸,让我来吧。 父亲看了我一眼,欣慰地把头冠交给我。 我捧着冰冷的金属头冠,走到虞瑟面前。 3 3 她睁开眼看着我,嘴唇翕动:姐...... 我冲她笑了笑,那笑容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别怕,很快就好了。你会听到最美妙的声音,看到最光明的未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冠稳稳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金属的边缘摩擦着她的太阳穴,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很快,家族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虞瑟不再动弹,任由我将头冠调整到最贴合的位置。 我背对着众人,指尖在头冠后方的接口处轻轻一拨,启动了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与此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开始了一场直播。 当然,这场直播没有任何画面,只有音频,并且是单向传输,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观看者,只有一个。 一个我提前花重金联系好的,国内最擅长挖掘豪门秘辛的调查记者。 叔公走上前来,启动了太师椅旁的开关。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连接着头冠的线路一根根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虞瑟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睁大,瞳孔开始涣散。 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随即又被一阵奇异的呢喃声所覆盖。 那是通过头冠播放的先祖之声。 虞氏子孙......当......重振家业......东方......有金...... 断断续续的、经过处理的机械音在祠堂里回响。 跪在地上的族人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叩首。 先祖显灵了!显灵了! 我虞家要复兴了!天佑虞家! 父亲和叔公们更是老泪纵横,激动地看着虞瑟。 听到了吗东方有金!这是神启!这是神启啊! 他们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之中,开始大声讨论着东方有金到底是什么意思。 城东那块地!肯定是城东那块地!我们明天就去把它拍下来! 不对!林家最近在和东洋国的一个财团接触,肯定是让我们去截胡! 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有多少不够就去贷款!抵押!这一次,我们必须赌上全部身家! 贪婪的嘴脸,丑陋的欲望,在烛光下暴露无遗。 这一切,都通过那个小小的发射器,一字不漏地传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小丑。 上一世,我阻止了这场荒唐的闹剧,他们却恨我入骨。 这一世,我成全他们,让他们尽情地狂欢。 直到狂欢变成葬礼。 神启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祠堂里恢复了安静。 叔公关掉了开关。 所有线路上的幽光瞬间熄灭。 虞瑟的头无力地垂下,双眼紧闭,嘴角甚至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结束了。父亲长舒一口气,声音嘶哑地宣布。 他上前,想要摘下头冠。 我拦住了他。 爸,别动。聆听者需要和神树进行最后的‘交融’,现在打扰她,会亵渎神明。 这是我临时编造的理由。 但此刻,狂热的族人们深信不疑。 对对对,阿筝说得对,不能动,不能动! 快,将聆听者大人请入静室,好生供奉! 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那把太师椅,连同椅子上的人,一起抬进了祠堂后方的静室。 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张铺着明黄绸缎的床榻。 虞瑟被安放在床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而她头上那顶闪着微光的头冠,依然在无声地工作着,将这个房间里即将发生的一切,继续向外传递。 4 4 族人们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个个精神亢奋,面色潮红。 他们聚集在祠堂正厅,开始规划虞家复兴的宏伟蓝图。 城东那块地,我打听过了,起拍价就是八千万!我们必须拿下! 光一块地怎么够林家搭上的那个东洋财团,叫‘樱井商社’,我们得想办法把这条线抢过来! 我提议,成立一个家族基金,所有人把手头的资产都投进来,由大哥统一调度!拧成一股绳,才能办大事! 父亲作为一家之主,此刻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好!就这么办!今晚就统计所有人的资产,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行动! 我宣布,从今天起,虞家上下,一切行动都要以‘东方有金’这四个字为最高指示! 哦!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仿佛百亿家产已经揣进了口袋。 我靠在门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每说一句狂热的话,都是呈给那位记者的,最好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给那位记者发了一条信息。 料够吗 对方秒回。 虞小姐,这已经不是料够不够的问题了。这是本世纪最骇人听闻的豪门丑闻。你在里面安全吗需不需要我报警 字里行间,我能感受到他的震惊。 我笑了笑,回复道:不用。好戏才刚刚开始。耐心点,我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收起手机,我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了静室。 静室里,只有母亲留下的两位老仆在照看虞瑟。 她们见我进来,恭敬地行礼。 大小姐。 我点点头,示意她们出去。 这里有我,你们去前面帮忙吧。 两人应声退下。 静室里只剩下我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虞瑟。 我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 她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她的脑神经,正在被那顶头冠持续不断地破坏着。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上一世,被这样对待的人,是我。 我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头冠戴在我头上。 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那种电流穿过大脑的刺痛,那种意识被一点点抽离的恐惧...... 我至今记忆犹新。 而虞瑟,我的好妹妹,就站在旁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反复念叨着。 姐,这是你的赎罪,也是你的荣耀...... 现在,这份荣耀,我还给她了。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瑟瑟,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看到了万丈光芒是不是听到了金钱碰撞的声音 家族的未来,可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要撑住了。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这个头冠。它现在不仅能让你‘聆听’,还能让外面的人,‘聆听’我们虞家。 你和你最敬爱的家人们,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别人手里的惊天猛料。 你说,等他们发现,自己所以为的神启,只是一场被现场直播的笑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虞瑟的眼皮,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她残存的意识,听懂了我的话。 不过,都无所谓了。 我直起身,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从今天起,我要把过去所受的所有苦,加倍奉还。 5 5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虞家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父亲和叔公们组建的复兴委员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四处活动。 他们真的凑齐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孤注一掷地拍下了城东那块荒地。 成交价,一亿两千万。 几乎掏空了虞家几十年的积蓄。 消息传回家族群里,一片欢腾。 大哥英明!这可是先祖指引我们拿下的龙兴之地啊! 我仿佛已经看到那里高楼林立,金光万丈了! 等我们缓过劲来,下一步就是把林家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他们还动用各种人脉,疯狂地去接触那个所谓的樱井商社。 为此,他们不惜重金收买林家的内线,举办奢华的宴会,送出各种名贵的礼物。 家族里每个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走路带风,说话的嗓门都大了几分。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从过去的叛逆者,变成了识大体的功臣。 毕竟,是我劝说了虞瑟,并主持了这场成功的献祭。 大伯母甚至拉着我的手,硬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阿筝,这是大伯母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瑟瑟那孩子还拧巴着呢。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我看着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下。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而作为这一切的源头,虞瑟,则被当成了一尊真正的神。 她依旧躺在静室的床榻上,每天由专人擦洗身体,更换衣物。 一日三餐,都有人将最精细的流食,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 族人们每天早晚都会来静室祭拜,对着她念念有词,祈求保佑。 他们甚至还请了高人,在静室周围布下了什么聚财阵,说是能更好地接收聆听者带来的财运。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又那么真实。 我每天都会去静室看她。 我会坐在她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把家族里发生的这些喜事,一件件讲给她听。 瑟瑟,你知道吗为了拍下那块地,三叔公把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古董都卖了。他说,跟家族的未来比起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还有五婶,她把给你堂哥准备的婚房都抵押出去了。她说,等你带来的财运一到,就给他买个更大的别墅。 他们都说,你是虞家百年不遇的福星呢。你开心吗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自己吃了一块。 很甜。 我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们投入的越多,期望的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那位记者的电话。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虞小姐,所有素材我都整理好了。音频,专家对‘聆听冠’的科学分析,虞家近期的疯狂举动......证据链完美闭环。随时可以引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再等等。 还等记者有些不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们越疯狂,新闻的效果就越炸裂。 我看着窗外,林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地标性大厦,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还不够。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要的,是让他们在最接近天堂的时候,一脚坠入地狱。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希望,变成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虞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我没有回应。 狠吗 和他们上一世对我做的事情比起来,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6 6 转机,发生在一周后。 虞家期待的财运,迟迟没有降临。 城东那块地,经过专业勘探,底下除了石头就是沙土,别说金矿,连根铁毛都找不到。 所谓的商业价值,更是无稽之谈。 而那个樱井商社,也传来消息。 他们和林家正式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投资额度追加到了二十个亿。 签约仪式办得极其高调,全城媒体都去做了报道。 林家的家主在镜头前意气风发,宣布将进军新能源领域,打造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 这两个消息,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虞家人的心上。 家族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几天还在歌功颂德的人,此刻都消失了。 祠堂里的气氛,也从狂热变成了压抑。 父亲和大伯、叔公们,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谁也不说话。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五婶,那个抵押了儿子婚房的女人。 她冲进祠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好的‘东方有金’呢!金呢! 我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银行天天打电话来催贷!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其他族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是啊,家主,先祖的指引......是不是出错了 那块破地花了一个多亿,现在砸手里了!我们上哪弄钱去填这个窟窿 都怪林家!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财运! 父亲被他们吵得头疼欲裂,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意气风发。 慌什么!神启不会错!一定是我们的诚心还不够! 大伯也跟着附和:对!一定是这样!聆听者还在,神树还在,我们的希望就还在! 我提议,再举行一次祭祀!规模要更大!我们要让先祖看到我们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个荒唐的提议,在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又开始筹钱,变卖最后的家产,准备一场更加盛大、也更加可笑的祭祀。 我看着他们和一群没头的苍蝇没什么两样,在绝望中挣扎,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再次走进静室。 虞瑟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 只是这些天,负责照顾她的仆人,明显没有之前上心了。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床单也起了褶皱。 曾经被当成神明供奉的福星,在财运失灵后,迅速贬值成了一个无用的摆设。 我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把外面的事情讲给她听。 瑟瑟,他们准备再为你办一场祭祀呢。你高不高兴 为了筹钱,大伯母把她最喜欢的珠宝首饰都当了。哭得可伤心了。 他们都说,是你没有尽力,没有把财运带回来。他们开始怨你了。 我拿起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因为长期不动而变得有些僵硬。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一个聆听者不够。需要再来一个,才更有诚意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瞥向了门口。 门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胆小的堂弟。 他显然是听到了我的话,吓得跑开了。 我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我知道,新的种子,已经种下。 很快,就会生根发芽,长出我想要的,恶毒的果实。 7 7 恐慌和猜忌,像瘟疫一样在虞家蔓延。 第二次祭祀的提议,最终因为再也凑不出钱而不了了之。 家族的资产已经见底,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 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一些跟虞家有生意往来的伙伴,也开始上门讨债。 虞家这栋百年老宅,第一次变得如此风雨飘摇。 族人们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争吵,每天都在上演。 都怪大哥!要不是你非要赌那块地,我们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你们哪个不是举双手赞成的 我们那是相信先祖的神启!谁知道......谁知道这个聆听者是个冒牌货! 终于,矛头指向了那个一动不动的根源。 大伯母第一个冲进了静室,指着床上的虞瑟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不仅没给家里带来好运,还把我们都给拖下水了! 我们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选了你这么个废物! 她骂着,还不解气,上前就想去撕扯虞瑟的头发。 我及时出现,拦住了她。 大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她可是聆听者。 大伯母看到我,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口,一把抓住我的胳。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当初劝她,她能坐上那个椅子吗你跟她都是罪人! 我任由她抓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惶恐。 我......我当时也是为了家族好啊。谁能想到会这样...... 我呸!我看你们姐妹俩就是合起伙来坑我们虞家! 这时,那个被我点拨过的堂弟,弱弱地开口了。 我......我那天好像听到筝姐在跟瑟瑟姐说,一个聆听者不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隐藏很深的......贪婪和期待。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筝,你堂弟说的,是真的吗 我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好似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家族人丁兴旺,是不是......多一份诚意,先祖就会多一份庇佑......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祠堂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可是,谁来当这第二个 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 那么,选择只剩下一个。 我。 这个从一开始就支持献祭,并且亲手把妹妹送上祭坛的,大义凛然的姐姐。 一个叔公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阿筝啊,你一向是最懂事,最顾全大局的。你看,现在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瑟瑟她......她一个人,可能力量太单薄了。你们是双胞胎,姐妹连心,如果你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用来翻盘的祭品。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 你们......你们想让我......也去当聆听者 不!我不要! 我惊恐地后退,转身就想跑。 两个身强力壮的族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 阿筝,别怕。这是为了家族。 是啊,想想你妹妹,她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们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我挣脱。 我被他们强行拖拽着,往祠堂中央的祭坛走去。 父亲和大伯他们,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 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上一世的场景,再次重现。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绝望挣扎的被害者。 我是这一切的,导演。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中冷笑。 来吧,把我也送上去吧。 这样,这场戏,才能推向最高潮。 我拼命挣扎着,哭喊着,演足了一个受害者的角色。 而这一切,都被静室里,虞瑟头上那顶头冠,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我口袋里的手机,早已将信号切换到了视频模式。 我亲爱的记者先生,想必已经看到了这场,比任何剧本都精彩的,人性大戏。 8 8 当我被再次按上那把冰冷的太师椅时,我停止了挣扎。 我抬起头,环视着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父亲,大伯,叔公,婶婶,堂兄,堂弟......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麻木,冷漠,和最后一搏的疯狂。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富贵,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亲人。 一次,又一次。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 我轻声说。 我愿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屈服。 我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父亲皱起眉: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所有虞家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亲眼看着。 我要你们,对着神树和先祖发誓。如果这次,家族还不能复兴,你们就要承认,所谓的‘聆听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你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和妹妹,道歉。 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两个聆听者,双倍的诚意,先祖没有理由不回应。 好!我们答应你! 父亲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其他族人也纷纷附和。 我们发誓! 只要家族能度过难关,我们给你和瑟瑟立长生牌位! 真是可笑。 他们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里。 我满意地点点头。 来吧。 我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冗长的祭文,没有复杂的仪式。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另一顶备用的聆听冠,戴在了我的头上。 冰冷的金属,再次贴上我的太阳穴。 只是这一次,它带给我的,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开关被启动。 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我感觉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发送键。 一份包含了完整音视频,以及所有证据链的邮件,被发送到了全城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引爆这一切的炸弹,我已经亲手点燃。 接下来,我只需要睡一觉。 醒来时,世界将天翻地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吵醒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是纯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 我头上的聆听冠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缠着一圈圈的纱布。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看到我醒来,惊喜地叫道:啊!你醒了! 她立刻跑出去,很快,一名医生和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医生快速地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松了口气。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虞小姐,你真是个奇迹。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你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电流损伤,但万幸的是,你戴的那顶头冠,似乎是劣质的仿冒品,功率不稳,没有对你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我心中了然。 那顶备用头冠,是我上一世亲手拆解研究过的。 我知道它的缺陷在哪里。 戴上它,足以让我陷入深度昏迷,造成被伤害的假象,却又不会真的损伤我的核心脑功能。 一切,尽在我的计算之中。 一名年长的警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地问我:虞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着他,眼中适时地流露出茫然和恐惧。 我......我只记得,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给我戴上了一个很冰的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的声音沙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警察叹了口气,把一份报纸递给我。 你先看看这个吧。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写着—— 《百年豪门惊天丑闻:以献祭为名,残害亲生子女!》 下面配发的,是我和虞瑟躺在祠堂里,头戴聆听冠的照片。 还有虞家族人围着我们,狂热祈祷的视频截图。 报道详细地揭露了虞家所谓的聆听者传统的全部真相。 从伪造的神启,到残忍的献祭过程,再到他们为了翻盘,不惜牺牲两个亲生女儿的疯狂举动。 音频,视频,专家分析,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这篇报道,堪比一颗原子弹,在整个社会引爆。 9 9 虞家,这个曾经还算体面的百年家族,在一夜之间,成了邪恶、愚昧、残忍的代名词。 他们的股票,直接跌停,然后被强制退市。 银行和债主,第一时间上门查封了他们的所有资产。 那栋承载了他们百年荣耀的老宅,被贴上了封条。 父亲、大伯、叔公等一众主谋,全部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一个延续百年的家族,就此,土崩瓦解。 我看着报纸,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演戏。 是为上一世那个惨死的自己,流下的,迟来的眼泪。 几天后,我出院了。 来接我的人,是那位记者,李瑞。 他比电话里听起来要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看到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虞小姐,谢谢你。这个新闻,是我从业以来,最有价值的一个。 我摇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开车送我回了虞家老宅。 老宅门口,依然拉着警戒线,偶尔还有好事者在外面拍照议论。 李瑞陪我走了进去。 宅子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家具被贴上了封条,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我们走到了祠堂。 那把太师椅还摆在中央,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墙上那些聆听者的画像,被好事者用油漆打上了红色的叉。 李瑞看着这一切,感慨道:真是想不到,光鲜亮丽的豪门背后,竟然是这样的......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静室。 静室里空荡荡的,那张黄绸床榻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妹妹呢我问。 李瑞回答道:她也被送到了医院。经过鉴定,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现在被安置在一家专业的康复中心,由社会福利机构接管了。 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也算是,求仁得仁。 对了,李瑞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是这次新闻的后续收益,还有一些社会人士的捐款,都指定给你的。他们说,你是这场悲剧里,最勇敢的受害者。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我不需要。 我走到祠堂的香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份房产证明,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母亲去世前,偷偷留给我的。 她也是这个家族的受害者,因为反对聆听者传统,被常年冷落,郁郁而终。 她早就预料到,这个家,会有崩塌的一天。 这些,就够了。 我对李瑞说。 李瑞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虞小姐,我一直有个疑问。那份爆料的邮件......到底是谁发的 如果是你,你又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做到这一切的 我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或许,是那些不愿安息的‘聆-听者’,在天有灵吧。 这是一个,他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谜。 也是我,送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 我离开了那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我用母亲留下的钱,在一个安静的海滨小城,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 我重新回到了学校,继续我的医学学业。 我很少再关注虞家的消息。 只是偶尔,会在网上看到一些零星的报道。 父亲和几位叔公,数罪并罚,都被判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其他的族人,也因为参与其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法律制裁。 虞家的产业,被瓜分殆尽。 曾经的百年豪门,彻底沦为了历史的尘埃。 而那个曾经与虞家争斗不休的林家,在失去了竞争对手后,发展得愈发顺风顺水,成了那个城市里,当之无愧的商业霸主。 只是听说,林家的家主,在虞家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解除了他们家族的聆听者传统。 还花重金,为他们那位已经变成植物人的聆听者,组建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良知。 至于我的妹妹,虞瑟。 她会在康复中心,度过她漫长而又空洞的一生。 她所追求的荣耀,最终变成了一块刻着她名字的,挂在病床头的,冰冷的牌子。 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 海风拂面,带来了淡淡的咸味。 手机响了,是李瑞发来的消息。 虞小姐,最近好吗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凭借那篇报道,拿了今年的新闻金奖。颁奖词上说,这篇报道,‘敲响了人性的警钟’。 我笑了笑,回了他两个字。 恭喜。 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来之能不易的,平静与安宁。 上一世的血与泪,都已随风而逝。 这一世,我亲手埋葬了所有的罪恶。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