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致的同事》 第1章 第1章 盛夏酷暑，四十度高温，新来的同事竟然把办公室的空调关了：「不好意思啊，我身体不好，不能吹空调，你们会理解我的对吧。」 新同事对着大汗淋漓的我们，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我笑了，不惯着他，直接拿起手机给老板打过去： 「老板，公司新招这人不对劲啊，四十度的天气连空调都不敢吹，是不是有什么恶疾呀」 「万一猝死可就麻烦大了，传到外边不得说您不把员工当人活活累死了」 1 因为公司业务扩展，人手紧张，抠门的老板和我们这群无限加班的牛马明争暗斗了几次之后，终于做出让步答应解决人力资源的问题。 HR经过一番苦心挖掘，精心筛选后，终于在上个月成功招来一个新人。 新同事名叫李佳敏，很普通的女生名字，但却是正宗的生理性纯爷们。 一米八的个头，满脸络腮胡，膀大腰圆跟健身教练似的。 据知情人士介绍，这家伙是不知名海龟，拥有DSB、MMP、M等多重乱七八糟的身份。 曾在国外数所不一定存在的野鸡大学旁听过，海外专业街溜子，被多个国家列为脑子有病人群，属于人见人打的类型。 当然，这都是调侃，主要是因为这货太奇葩。 入职当天，李佳敏就狠狠雷了我们一把，让我们见识到什么叫粗狂的外表下长着一颗公主的心，而且还是精神有问题的公主。 新人入职，一般都是从了解工作内容，熟悉工作流程，以及办公室打杂开始。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除了老板，谁也不例外。 对于脚踩豆豆鞋，穿着粉色紧身裤，大花开领衬衣，以及紫色太阳镜的李佳敏，同事们都有一种遇到社会人的感觉。 毕竟这套穿着实在太夸张，再加上他魁梧的体型，不像是来写字楼上班，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出于尊重他人穿衣自由的基本素质，同事们也只是悄悄吐槽了这个新同事几句，然后就各忙各的了。 安排给李佳敏的工位离打印机不远，一般坐在这里的员工都有一个没薪水的兼职，帮其他同事打印急需的资料文件。 「哎，那个谁，新来的，帮我把策划书打出来，发到工作群里了。」 老员工秦可晴站起来冲无所事事的李佳敏喊了一嗓子。 秦可晴是公司知名斗士，以性格火辣著称，脾气上来时就连老板都要避其锋芒。 但她工作能力强，而且做事坦荡，从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所以同事们都挺服她。 打印资料就是动动手指的事，秦可晴让李佳敏打印，算不上欺负新人，毕竟忙起来的时候，她连老板都指使过。 李佳敏听到秦可晴的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确认是他后倒也没说什么，起身走到了打印机旁边。 打印机旁边有专门连接的电脑，点点鼠标就能开始。 「不行不行，这里的油墨味很重，李佳敏受不了。」 平地一声惊雷，李佳敏一句话让全公司几十号员工统一扭头朝他看了过去，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秒。 伴随着一张张瞠目结舌表情的，还有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是听到了什么 「哎呀，李佳敏做不了，好难闻啊。」 就在同事们都呆若木鸡的时候，李佳敏捂着鼻子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老天保佑，耳朵没事，可我他妈心态崩了。 这么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用夹子音说话。 关键还不是好夹子，是生锈的夹子。 「咦......」 邻桌的小许像过电似的抖了几下，把我碎片化的大脑拉回到现实。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点了暂停。 2 时间过了好久，秦可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飙，自己去把那份资料打印了。 估计也是不屑于欺负新人吧。 只是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状态有点懵逼中，没准是在疑惑李佳敏的性别。 「新来那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吗说话怎么那个动静」 「谁知道呢，一个大男人，嗓门跟太监似的，我差点尿了。」 「我他妈才倒霉呢，离他最近，那货走路的时候屁股扭呀扭的，还是粉色紧身裤，我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 午休时间，同事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话题全是李佳敏。 这家伙一亮相就给我们造成了视觉冲击，一说话又给我们带来了精神冲击，堪称冲击钻。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李佳敏是个娘炮，甚至不止是娘炮，没准还是个受。 公司员工有男性，也有女性，但没有中性。 于是李佳敏这种有些模糊的性别越传越广，一中午的时间不到，全公司都知道他是个另类了。 我们的社交圈子没那么狂野，平时也就是在手机里见识过一些或真或假的，但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有些豪放的女同事甚至开玩笑说，公司来了李佳敏，以后我们这些男同胞就得学会保护好自己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说包括我在内的一众男同事都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没往心里去的态度，但事实上回到公司后，大家有下意识跟李佳敏来开了距离。 跟女同事暧昧点传出来那叫绯闻，可要对方是男同事，那就是丑闻了，我们还是珍惜羽毛的。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看到李佳敏正在茶水间门口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 那里挂着面衣帽镜，李佳敏对着镜子扭来扭去，只留半张脸，不时用小拇指勾一下额前的头发，那副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美的作态，看得人一阵恶寒。 「我尼玛，真是辣眼睛。」 「太他妈膈应人了吧屁股撅的像发情的狗似的。」 「我午饭都想吐出来了。」 ...... 看到这一幕的同事们立马忍不住吐槽起来。 李佳敏的动作算不上妖娆，可就是让人看着恶心。 就连那些女同事，也是个个满脸嫌弃。 李佳敏入职第一天，就成功让所有同事对他生出了排挤之心。 然而这还不算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特有的找揍体质也越发明显。 公司员工的男女比例大概在二比一，男性多一点，抽烟的人自然也多，我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好在物业还算有人性，在每层楼的公用洗手间通道单独设立了设立了一个吸烟区，方便我们这些瘾君子吞云吐雾。 平时同事们都是约着一起去抽烟的，在群里发个表情包，想去的就去根据地集合。 点上火闲聊几句，过完了瘾再回来继续工作。 下午正跟几哥同事叼着烟卷侃大山。 男性社畜聊天的话题无非就那几种，吐槽老板，YY异性，吹吹牛逼。 我们正聊隔壁公司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黑丝永远不变的美女前台时，李佳敏来洗手间了。 3 「熏死了熏死了，烟味好刺鼻呀，李佳敏都快无法呼吸了。」 李佳敏皱着眉头噘着嘴走到我们面前，右手在鼻子前边扇个不停。 相比起我们几个的烟味，他身上那股香水味更刺鼻好吧 因为李佳敏今天的神表现，他来公司都没人跟他说过话，我们几个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他。 这家伙确实挺别致，看得出来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就连胡茬和衬衣里露出来的护心毛，都是裁剪过的。 只是他娘的一个大男人画眼线，那眼睫毛也不知是贴的逼真还是真有那么长，不灵不灵的眨呀眨，看得人总是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我们都是自诩见过些风浪的，可李佳敏一个照面就让我们全都丧失了语言功能，全能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吸烟是不好的行为了啦，李佳敏不喜欢的了啦，你们也太没有素质了啦，怎么能在公共场所吸烟了啦。」 李佳敏见我们全部陷入石化中，颇为不满地跺了跺脚又说道。 四个「了啦」配上他独特的夹子音仿佛一根铁签子，从我头顶直接扎进了脚底。 手指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被夹在上边的烟头烧到了。 我甩了甩手才反应过来，李佳敏口中的李佳敏，说的就是他自己。 吹了吹被烧出个小泡的食指，我不禁有些恼火。 要不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妖不妖的家伙，我怎么会犯被烟头烧到这种低级错误 关键烧都烧了，这货还指责我们，真以为自己别致我就怕他了 「你有病吧发什么烧不认识字」 我指了指贴在墙上印有「吸烟处」三个大字的牌子，又吹了吹食指。 真特么疼。 「讨厌了啦，你们欺负李佳敏，人家不理你们了啦！」 李佳敏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当下又是一跺脚，扭着屁股冲进了女卫生间。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女卫生间响起一声尖叫，然后李佳敏有些狼狈的跑出来，又冲进了对面的男卫生间。 我们几个在这抽烟的同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说出一个字：草！ 当然李佳敏的恶心还不仅仅是他别致的造型和与性格不符的言行。 从他来了以后，几乎每天都要制造一点不一样的烟火，让人眼球掉一地。 转眼间李佳敏入职已经有段时间了，虽说还是新人，但早过了熟悉了了解的过程。 公司不是培训机构，不可能让一个新人无限期学习，尽快上手才是基操。 于是李佳敏就被老板以老带新，让他尽快成长独当一面为理由塞到了我们这个项目组。 我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可抵不过老板的大饼加大棒，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老带新可以理解，但新人就该有个新人的态度才对。 不耻下问跑前跑后这些就不指望了，最起码也应该完成分配给他的工作吧。 可李佳敏就没有这个觉悟，他觉得自己就是来当大爷的，或者说是少奶奶。 我们讨论项目的时候，他在照镜子。 我们研究案例的时候，他在磨指甲。 项目组其他人忙得连轴转，他最费力气的工作就是按下电脑开关，至多在小群里回复个「1」。 这他奶奶的哪像是来学习的，简直就是来监工的。 我忍无可忍，思前想后安排他统计汇总数据。 这活真的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属于有手就能干的那种，可李佳敏就是干不了。 4 一连三天，我们组交上去的方案都被打了回来，这也导致这个本来可以完成的项目迟迟不能结束。 原因很简单，核算出来的数据和统计出来的结果不一致，甚至还有一项内容重复出现的情况。 就在刚才，我被老板叫进办公室狠批了一顿。 他问我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生究竟有没有学过小学的加减法，他说他脱了鞋用脚趾头拨算盘都比我方案里的数字准确。 本身就是个小项目，我们都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了，闭着眼睛都能手拿把掐，偏偏这次就跟上西天取经一样，一难接一难。 我把组里的同事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分析研究再一核对，立马找到了问题所在。 每个人都在认真工作，唯独李佳敏这货在应付差事，问题全出在他身上。 身为组长，我又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仔细核对就把方案交了上去。 可谁能想到李佳敏能犯这种错误 但凡上过小学三年级，也不会这样啊。 「李佳敏，三天了，三天了！拜托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就这么点活你还干不明白吗」 「大神，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咱们组的项目一直停滞不前，每个人都得不断重复之前的工作」 「我拜托你体谅一下我们好不好不要一味地复制粘贴就完了，好歹核对一下行吗」 我近乎崩溃把那份方案摔在正在精心修指甲的李佳敏面前。 「林组长，你好凶哦，吓到李佳敏了。」 李佳敏双臂护在胸前，委屈巴巴地说道。 尼玛！ 准备了一堆训人的话全都堵在我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一膝盖把他顶翻在地，然后骑在他脸上疯狂挥舞双拳的冲动。 「李佳敏，我就问你一句，这活你能不能干」 「要么咱们现在就去找老板，你退出我们组另谋高就，要么就用点心把这份白痴都能做的工作做好」 我攥了攥拳头，决定不跟他废话，直接把话挑明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么凶干嘛李佳敏会害怕的。」 李佳敏噘着那张死嘴，不情不愿地说道。 「我......今天必须弄好。」 我失去了再跟他较劲的兴趣，板着脸撂下一句话回到自己的工位。 临下班前我出去抽了根烟，回来时看到李佳敏正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有些人就是犯贱，不能给他笑脸，稍微客气点就蹬鼻子上脸。 我暗暗想着，忽然有些懊恼，一开始就应该对李佳敏严厉点才对。 回到工位上坐下，打开其他项目资料研究了起来，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跟我一样，个个都在埋头苦干。 一口气看完这份资料，已经超过正常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 「李佳敏，弄好了没有就等你了。」 「李佳敏」 我叫了几声没回应，站起来往后一看，直接傻眼。 5 李佳敏的工位空空如也，人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包也没了，电脑也关了，桌上只剩下那份我交给他的方案。 「你哪去了活干完了吗」 我有些恼火地给他去打电话质问。 一组人都等着他弄完那份方案然后下班呢，他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下班了，活还没干完，明天再做。」 李佳敏回答的理所当然。 「没干完你就下班了我还等着交方案呢。」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要走倒是说一声呀，我们几个还在公司傻等着呢。」 我越说越来气，对着电话就骂了起来。 「林组长，按时下班是劳动法的规定，你凭什么要求李佳敏加班」 「再说到时间下班还需要向你请示吗李佳敏可不是你的奴隶。」 「李佳敏还约了闺蜜去做美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要占用李佳敏的私人时间。」 李佳敏毫不客气地回怼了我几句，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有道理，我特么简直无言以对。 人走了，可活还没干完，我们几个总不可能真等到明天上班让李佳敏接着做，只能一边骂街一边替他把活干了。 他弄了一下午没弄明白，我们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我都想抽自己两耳光，为什么会对这个傻X报以希望 「hello!hello!」 第二天一早上班，李佳敏又打扮地无比妖艳来上班了，不停跟同事们打招呼。 主要这货的穿衣风格实在辣眼睛，尽管同事有段时间了，可大家还是适应不了。 虽然没人搭理他，但他还是哈个没完。 「呀，李佳敏的东西呢」 来到工位上，李佳敏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尖叫起来。 他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李佳敏撅着大腚在工位上翻来翻去，白色的紧身裤勾勒出来的线条格外显眼。 「怎么办怎么办李佳敏的东西找不到了。」 「李佳敏好难过，李佳敏好担心！」 这家伙碎碎念，就差把桌子掀翻了。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真想去问问HR，招什么人不好，为什么招了这么个神经病进来。 听他的意思是丢了东西，可这种事一般不会发生在公司里。 谁也不会闲的没事把贵重物品留在公司，工位上的个人物品一般就是水杯和小摆件了。 当然，李佳敏的个人物品确实有点多，光是各种造型的水杯就有四五个，还有卡片盒、手账、零食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时候经过他的工位，都有种来到杂货铺的错觉。 「林组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走了李佳敏的东西」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货究竟丢了什么至宝的时候，李佳敏突然怒气冲冲走到我面前问道。 「啊」 懵逼的我直接傻逼了。 「是不是因为昨天下班的事你对李佳敏不满，所以才故意拿走李佳敏的东西想陷害李佳敏」 李佳敏抱着胳膊噘着嘴，那叫一个委屈。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拿你什么了」 我有心拎桶凉水浇到他头上，问问他昨晚跟闺蜜做美容是不是不小心把脑子给做没了。 6 「那份方案，你让李佳敏修改的那份方案！」 「李佳敏今天特意早来了十分钟就是为了早点完成工作的。」 李佳敏半握双拳做小猫喵喵状，扭着屁股跺着脚，歇斯底里地叫道。 那样子那表情那语气，好像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我尼玛，我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今生摊上这么个活爹，我真是服了。 「方案我已经修改完重新提交了，回去忙你的吧。」 我甩甩手示意他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再这么下去我高血压都快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李佳敏为什么要让李佳敏担心」 「那明明是李佳敏的工作，你为什么要抢你是在故意针对李佳敏对吧你这是职场霸凌！」 李佳敏撕心裂肺的声音差点穿透我的耳膜，活生生演绎出了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鬼叫你个头啊你有毛病啊」 「昨天安排给你的活没干完就跑了，还得我们加班给你擦屁股。」 「你他妈下班走的时候都没通知我，我加班还得请示你呗能不能要点脸了」 「我霸凌你什么打你了骂你了还是扣你工资了屁大点的事在这大呼小叫，你是闲的没事做了吗」 「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定位，别跟个被哥斯拉抛弃的茶树精似的恶心别人，赶紧回工位学加减法去。」 我忍无可忍，指着李佳敏的鼻子怒斥道。 「不行，李佳敏要检查一遍，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挟私报复，故意在方案上弄些错误出来然后让李佳敏背锅。」 本以为这样李佳敏就能老实了，可没想到这个动不动就把「你吓到李佳敏了」「李佳敏还好怕」挂在嘴边的家伙竟然梗起脖子跟我对着干起来。 「你丫真是有病！连加减法都算不明白害得我们在一个项目上被卡了三天，还好意思说我们」 「要报复也是给你丫几个大嘴巴子治治你那智商为负的脑子，用得着在方案上做手脚吗」 「你他妈长得别致，思想更别致，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抱回家了」 同组的小许也忍不了了，径直走到李佳敏面前骂道。 「要打人啦，有人要打李佳敏，快报警啊！」 李佳敏抱着头再次尖叫起来。 全公司的人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不纯精神病吗 「别他妈鬼嚎了，你不是要检查吗来，我让你检查！」 「你他妈要是查不出问题，这事没完。」 我抬脚把椅子踢到一边去，拉着李佳敏站在我的电脑前，打开昨晚提交的方案备份文件让他看。 这货还真就装模作样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方案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算我对这货有万般不满，也不可能在方案上动手脚。 因为方案出了问题，他一个新人根本不可能被问责，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 可这货不按常理出牌，还真就找出「问题」了。 「这里，这里有问题！」 李佳敏指着显示屏兴奋地叫道， 7 「什么问题」 我凑过去不解地问道。 昨晚我们几个加班重新做了份方案后，还特意核对了一遍才提交的，不应该出现问题呀。 「这里，署名这里错了。」 李佳敏的手指像装了装了筋膜枪一样，超频率点着我的电脑显示屏。 署名错了 组里其他几个同事也凑过来一看，然后几脸懵逼。 姓没错，名没错，也没落下谁，到底哪错了 「李佳敏，你他妈把话说清楚，署名哪错了」 小许黑着脸脸问道。 「这里，为什么李佳敏的名字前边要括弧备注试用期」 李佳敏还在点显示屏，我感觉屏都快碎了。 「你丫没事找事是吧」 小许是真火了，推了李佳敏一把就想动手。 真不怨他想打人，我都想。 李佳敏的行为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呢。 公司有规定，各组提交的项目方案都必须标明参与人员名字。 负责人是谁，市场调研是谁，测算是谁，这些都要写清楚，也是为了方便后续出成绩奖励出问题追责。 李佳敏作为一个新人，按以往的惯例，注明他在试用期是很正常的。 「你们这就是搞歧视，仗着资历老欺负李佳敏，到时候功劳都是你们的，李佳敏跟着你们鞍前马后，最后只落个白出力的结果。」 「这样不公平，李佳敏要求重新署名。」 看到凶巴巴的小许，李佳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都气笑了，这货真是个精神病价脑残的双料智障。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惦记上功劳了。 且不说这个项目还停留在书面形式上，就算已经上马了，跟他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新人也没什么关系。 加上试用期这三个字，不会扣他半毛钱应得的工资。 去掉试用期这三个字，也不会给他一毛钱奖金。 所以这货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丫还能不能要点脸脸长在屁股上了怎么好意思提自己有功劳的」 「这几天要不是被你这个智障拖累，我们早都把活干完了。」 「还白出力你他妈出什么力了除了害人你干什么了」 小许一把揪住李佳敏的衣领骂道。 见状我赶紧把小许拉开，气愤归气愤，可真动了手就不是工作上的事了。 「呜呜，大家看到没有，他们欺负李佳敏。」 「李佳敏好委屈，好想被安慰。」 「呜呜，他把李佳敏的衣服都弄皱了。」 李佳敏捂着被小许扯乱的的衣领，两条腿像小鸭划水似的扑腾个不停。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是一脸吃了翔的表情，显然都被恶心到了。 这时候要有人振臂一呼，高喊一声「打死他」，估计会有无数拳脚落在李佳敏身上。 「别你妈哭丧了，找老板去！」 我抓住李佳敏的手腕，把他拉进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这人我们组不能要了，你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吧。」 一进门我就直截了当表明要把李佳敏从我们组踢出去。 第2章 第2章 8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看文件的老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是这样......」 我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又补充道：「这么大个人了，啥都干不好，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纯粹就是个属驴的，不说他从来不干，给他安排点工作也是投机取巧磨洋工。」 「我们打工都是为了那份工资，不是陪着他玩成长训练营的，自己没本事还眼高手低，矫情的不行，再在我们组待下去，谁还有心思工作呀。」 当着李佳敏的面，我可是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主要还是这货做事太过分了，平时形象辣眼睛就算了，做事更让人窝心。 团队工作里出现这么个玩意，根本就是害群之马。 「老板，李佳敏也是初来乍到，没有经验才会出现一点失误，可他们也太欺负李佳敏了，那个小许还想动手打李佳敏呢。」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不都有个学习的过程吗，李佳敏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了。」 李佳敏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那个，小李啊，你先回去工作。」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让李佳敏先出去。 「小林啊，你的工作能力我是很认可的，昨晚提交上来的这份方案就很好嘛。」 「小李毕竟是新人，可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作为公司的老人，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带带他。」 「你也看到了，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有时候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我既然已经把他放到你们组了，总得让他学到点东西才行啊，什么都没学会就把人踢出去，多伤人家的自尊啊。」 「你学着包容一点，不能总用刻板的方式要求别人配合你，这样吧，你们组这个月的PPM提升一个点，就当是带新人的学费了，去工作吧。」 老板摸着没剩几根头发的地中海，跟我讲起了大道理。 虽然心里清楚是在给我洗脑，可人家是老板，而且主动把台阶递过来了，我要是再端着可就不识抬举了，只能叹了口气退出来。 小许向我投来问询的眼神，我无奈地摇摇头。 上午没什么具体工作，我们几个都在研究新项目，只有李佳敏没事人似的坐在那照镜子修指甲。 午餐时间去楼下餐厅吃饭，正好碰到了公司HR，我主动过去跟他坐一桌，旁敲侧击打听李佳敏的情况。 虽说大家都觉得李佳敏精神不正常，可以HR的能力，不可能真的招进来一个精神病，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于我的询问，HR也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这也愈发肯定了我的猜测。 实在被我追问的没办法，最后HR给我透露出一个模棱两可的信息。 李佳敏不是通过正规招聘途径进的公司，是老板安排进来的，他家里好像有什么人跟老板有关系。 原来是个关系户，难怪老板宁可给我们加奖金也没训过李佳敏半句。 得知这一情况后，我对李佳敏更加鄙夷了。 9 几天后，我们组又接到了新的项目。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彻底对李佳敏放养了，他愿意干嘛干嘛去，没有他我们工作还能更顺利一些，而且还少生气。 无非就是最后方案上要加上他的名字，无所谓，谁叫人家是关系户呢。 可这家伙不知道脑子有抽什么风了。 上次像头懒驴一样，不催不动。 这次没人管他了，又贱兮兮地主动凑了上来。 非让我给他安排点有难度有挑战性的工作，说这样才能方便他学习成长。 我倒是有不少符合他要求的活，问题是我敢给他吗，最后闹出乱子来还不是得我们给他擦屁股 对他爱搭不理了几次后，本想着这家伙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家伙更来劲了，整天缠着我「林组长长林组长短的」，搞得我不厌其烦。 看见他影响眼睛，听他说话影响心情。 实在被缠的没办法了，我灵机一动给他安排了一个参谋的工作。 就是光提建议，只动嘴不上手的那种。 反正具体工作还得我们几个来干，至于他说什么，我们一听一乐就是了，权当哄傻子开心了。 为了能让他消停的彻底一点，我还专门找了点字数多内容深的资料让他先好好研究，等什么时候研究透了，什么时候再开始给我们参谋。 作用类似小孩玩的安静书。 「林组长，李佳敏觉得已经完全有能力参与到具体工作当中了，请你召开小组会议，李佳敏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你们提出一些指导性建议。」 才过了两天，李佳敏就兴冲冲找上我毛遂自荐了。 他来公司已经半个多月了，说实话我还是不怎么适应他这种用第三人称说话的方式。 总是得在脑子里急转弯一下才行。 「这么快」 我很怀疑地看着他。 我给他的资料可有几百兆，就算一目十行也得看好久，这么快就研究透了不符合他的智商啊。 「放心吧林组长，李佳敏有很多的心得迫不及待与你们分享。」 李佳敏很自信地说道。 我担心要是拒绝他会继续纠缠不休，再加上我们组也确实该开个会交流一下了，于是就答应了。 公司有间公用的小会议室，哪个小组需要都可以用。 我在组群里通知了一声，定好时间后来到小会议室，看到李佳敏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桌旁了，面前还放着笔记本。 这家伙转性了对待工作这么认真 我突然间有点不适应。 小组会议没那么多讲究的规矩，大家针对自己负责的一块畅所欲言就行。 「这个项目根据相关部门对市场的预判，我认为......」 小许第一个开口，可刚开口就被李佳敏打断了。 「不对不对，李佳敏觉得不对。」 李佳敏翻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是关系户的事私底下我已经跟几个同事通过气了，所以对于他这种很没礼貌的行为，大家也都忍了。 没办法，打工人有时候也得审时度势，太意气用事了不行。 只是小许还没说出他的意见就被李佳敏否决，这让我在好奇之余不禁有些忐忑，这货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10 「情感这东西不能根据相关部门的预判作为标准，感情是多变的，要以感性的眼光看待。」 「女性喜欢什么当然事霸总气质的男人了，有权有钱还有颜，一个壁咚谁能抗拒的了」 「换位思考一下，你们把自己定性为一个女性，当一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向你走来，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会不会让你心动」 「当他勾起你的下巴，用深邃的眼神看着你，说一句：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会不会让你有钻进他怀里的冲动」 ...... 李佳敏眉飞色舞地讲着，一张脸因为太过兴奋而变得通红，眼睛都快冒光了。 「啪嗒！」 小许手里的资料直接掉在了地上，也拉回了我们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 「你先暂停一下。」 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还是有些乱。 「不嘛，李佳敏还没说完呢。」 「当你在餐厅被服务员刁难，一辆千万豪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巴掌甩在服务员脸上，然后搂着你沉声说道：向我的女人道歉！天呐，这简直太......」 李佳敏噘着嘴扭了扭，又接着讲。 「stop!」 我近乎失控地喊了一嗓子，真是听不下去了。 李佳敏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李佳敏，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们在开会讨论项目方案，你在这讲的什么鬼东西」 我抓了抓头皮，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一点。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李佳敏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了。 「感悟啊，不是你说让李佳敏看完那些资料总结心得体会吗李佳敏都看完了，这就是心得体会啊。」 「李佳敏还专门做了笔记呢。」 李佳敏举着手上的笔记本很无辜地说道。 我可能真的不正常了，为毛感觉我们像是活在两个时空一样。 「我给你那么多专业的资料，你就总结出来女人的YY幻想你到底看了些什么呀」 逐渐捋清思路后，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就是你给李佳敏的那些啊。」 李佳敏继续无辜。 「先别开会了，我现在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从商业资料里总结出男欢女爱的，哪份文件里有关于这方面的引导和描写，你带我去看看。」 我提前终止了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会议，迫不及待想知道李佳敏到底在搞什么鬼。 几个人来到李佳敏的工位，看着李佳敏点开电脑文件夹，里边的内容呈现出来。 「就凭你们，也敢沾染我龙傲天的女人」 「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滚蛋，等哥几个爽够了就把这小妞还给你，不然就让你跪在这看着我们爽。」 「找死！」 「一辆接一辆的千万豪车飞速驶来，车内老者的脸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少爷，老奴来迟了！」 ...... 短短几行字，看得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李佳敏，你故意耍我是吧我给你发在群里的那些资料是什么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很是恼火地叫道，只觉得这货是故意那我寻开心呢。 我让他看商业资料，他竟然给我拿出了霸总，这他妈压根就不是一条赛道啊。 「啊群里」 李佳敏凑近电脑手忙脚乱操作了一番，然后一脸尴尬的站起来： 「弄错了，李佳敏还以为你是单发的，把闺蜜推荐的当资料了。」 简直立了个大谱。 「你慢慢看，看也行，别再打扰我们了，OK」 我连跟他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扶着额头转身离开。 造孽啊！ 11 把当资料看，还提出指导性建议的乌龙很快就成了公司里一大笑谈，我们小组的人都快丢到姥姥家去了。 又过了几天，新方案的草稿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完善了。 这时候李佳敏又犯了锲而不舍的毛病，死缠烂打非要跟我们一起完善。 他说他把我发给他的那些资料认真看过了，又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随便他吧，我们都习惯了。 这次就不在会议室开会了，我直接把草案发在群里，大家自己看，看完提意见就行。 小许他们几个都各自提了一两个比较专业性的建议，例如将线性数据改为柱形更直观，投放范围精确覆盖到街道等等。 这些建议都被接纳并且做了标注。 李佳敏也不甘落后，以最低每分钟三条的频率不停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搞得我们组群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提示音响个不停。 要是真心提建议也就罢了，关键这货提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什么这句话应该这样写，看上去更荡气回肠一些。 这段话应该用这样的修辞手法，才能显示地更宏伟。 我看得头都大了，直接开启了禁言模式。 「李佳敏，这是做方案不是写作文，要事实要说服力要能让客户接受，不用展示你的辞藻有多华丽。」 「我知道你最近看了很多霸总，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位柔弱的女主角身上，请你注意，这是工作，不是浪漫游戏！」 我提醒了他两句，然后参考小许他们的建议开始修改方案。 组群被我禁言了，李佳敏直接跑进公司群吐槽我，说我嫉妒他的才华打压他，这是排除异己。 我简直无语，这货除了正事，什么都能干。 临近下班，方案已经一修已经完成，我发进组群里，让同事们看看，明天做个二修就可以准备提交了。 然后第二天我就被老板叫去了，一沓A4纸摔在我面前。 「小林，这就是你们组拿出的方案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商业方案为什么还能出现清晨的阳光洒满在路上这种句子做广宣呢」 「这种东西你让我怎么拿给客户看跟他们说我们公司的员工作文写得很好吗」 老板瞪着眼睛问道。 我们组的文案还没提交呢，老板这又抽什么疯呢 我一头雾水拿起方案看了起来，字里行间的确能看出来是我们组正在做的那个方案，但问题是昨天我做好的一修稿根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老板，你弄错了吧我们组的方案还没定稿呢，这谁给你的」 只看了一篇我就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难怪老板会发火，换做我是老板也一样，这方案乱七八糟狗屁不通，完全是堆字数。 不过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12 「小李啊，不是你让他给我的吗」 老板怔了一下说道。 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之前看到李佳敏鬼鬼祟祟的进了老板办公室，我还以为他们关系户之间有私事呢。 看来应该是李佳敏对我昨天全盘否决他的建议心生不满，把那份一修的方案按自己的思路改了一遍，然后打着我的名义提前给了老板。 用心挺毒啊，方案要是过了，那就证明他是对的，要是没过，老板肯定找我的麻烦。 事实证明是后者。 只是这货的智商确实堪忧，他就没考虑过我长嘴是干什么用的 「老板，方案还在修改完善中，今天做二修，最迟明天就能提交。」 「但李佳敏不能在我们组呆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这种搅屎棍再留在我们组，我们真的没法工作了。」 「一天天除了捣乱就不会干别的，我求您给他挪个窝行吗我这道行太浅，带不了他。」 「你要不愿意，就让他当组长，或者让我调到其他组去，当组员也行，我真是没精力再伺候他了。」 我没有解释老板手里这份方案是怎么回事，但我想以他的脑子应该能想清楚。 我只是让老板做个选择，既然我领导不了李佳敏，那就让他领导我，或者让别人去领导他。 「小林，你这...唉，我想想。」 老板叹了口气，也很是无奈。 下午上班，公司群发出新消息，李佳敏调离我们组，转投秦可晴门下。 看得出来老板还是很为难的，或者说不想放弃李佳敏，让他去了业务能力最强的秦可晴那。 至于他在公司第一女强人的教导下能不能成材我们不关心，但高兴是肯定的。 不管怎么说，总算把这尊菩萨送走了，我们组的几个同事还约好晚上一起撸串庆祝。 甩掉了累赘的那种轻松感，真的，没经历过的人绝对体会不到，简直就像是重生一样。 李佳敏在我们组这半个月，虽说没犯过什么大错误，但小错误不断，真是烦都能把人烦死。 每天光生气都生不完，哪还有心思工作 现在甩掉了他，我们总算能轻装上阵，重新找回状态了。 至于秦可晴和李佳敏，一个女人中的男人，一个男人中的女人，两人现在聚在一起，矛盾肯定避免不了，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 毕竟李佳敏是关系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公司，不少同事私下里都在议论，等着看到底是能力更强还是关系更硬。 李佳敏来公司也快一个月了，多多少少应该听说过一些秦可晴的威名，我以为按他那种娘们唧唧的作风，至少也应该夹着尾巴老实一段时间才对。 没想到第二天矛盾就爆发了。 「秦组长，你怎么能这样这么多的工作李佳敏怎么做得完李佳敏又不是机器，也需要休息了啦。」 上午大家正在伏案工作，李佳敏独特的嗓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活，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看到李佳敏正站在秦可晴旁边抱怨。 13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是组长你是组员，只有我安排你干活的份，没有你来我这叫苦叫屈的份，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秦可晴头也不抬地骂道。 漂亮，果然是公司头号战士，说话就是霸气。 「秦组长你太凶了啦，女人不可以这么凶的啦，你给李佳敏的工作真的很多，李佳敏真的做不完。」 李佳敏还在坚持，似乎是来公司以后经常被人骂，已经对挨骂免疫了。 「做不完就加班做，滚回去干活！」 秦可晴依旧头也不抬。 「不嘛不嘛，李佳敏还约了姐妹下班一起去吃兔兔，不能加班了啦。」 「秦组长你会体谅李佳敏的，对不对嘛」 李佳敏又开始扭着屁股撒娇了。 我们这些看热闹的同事，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李佳敏不仅是个奇葩，更是个笑料，每次他作妖，都会带给不相干的同事很多欢乐。 「闭嘴，你个大男人整天娘们唧唧的烦不烦啊」 「你是柯基还是法斗能不能不要再扭你的屁股了，要是尿急就去上厕所。」 「另外我提醒你，以后跟我说话不许用第三人称，李佳敏是谁那个王八蛋是李佳敏」 「整天人不人鬼不鬼，打扮的像个卖屁股的，还有脸走来走去」 「再让我听见你那嘴巴里像是塞了两个哑铃的声音，用胶带把你嘴巴给你缠起来，滚蛋！」 秦可晴抬起头来，盯着李佳敏上下看了一眼，满是嫌弃的说道。 「哈哈！」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同事们再也忍不住了。 该说不说，秦可晴的形容还是很贴切的，而且这话除了她也没人能说得出来。 「你...我打你！」 李佳敏被气得脸瞬间就红了，举起手来要打秦可晴。 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第一人称说话，真是不容易。 「你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砸爆你的狗头」 秦可晴嗖的一下站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的大茶杯。 李佳敏怂了，不管是拳头是气势，完全被秦可晴的茶杯碾压。 「呜呜，你欺负李佳敏，人家要去告你！」 李佳敏小鸭甩腿，吧嗒吧嗒去找老板告状了。 「真够解气的，果然鸟人只有狠人能治，秦可晴够霸气！」 有同事感叹道。 「狗屁鸟人，李佳敏有鸟吗」 小许冷不丁地说道，再次引发一阵笑声。 不多会秦可晴也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隔音条件太好，听不到里边说了什么。 不过出来的时候，秦可晴倒是没什么变化，反倒是李佳敏有些紧张。 「滚回去工作，干不完不许下班！」 秦可晴直接给李佳敏下了命令，这次李佳敏没敢反对。 看来是实力要比关系强。 就在同事们都以为李佳敏被秦可晴收拾服帖了，以后妖人要变鸟人了，新的乐子又出来了。 「李佳敏，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脖子上边那东西是充气的吗」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自作主张行不行」 「妈的一个大男人，要能力没能力，要水平没水平，就他妈想法多。」 「长得一副欠揍的样子，还处处想表现自己，你他妈倒是表现到点子上啊」 「我让你给方案找配图，你给我找来的什么玩意都是」 「你他妈告诉我谁家的图文方案能配上视频你是不是还要在A4纸上粘个显示屏连接数据线啊，你以为做PPT呢」 「拿回去重做，废物点心一个。」 秦可晴又开始教训李佳敏了。 14 关键这货就是欠教训，不被秦可晴骂一顿他心里不舒服似的。 而且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但凡正常一点也想不到在纸质文件上添加视频这一神操作。 「做不了，李佳敏已经尽力了，你就知道骂李佳敏，你个男人婆就会欺负人！」 「呜呜，我要去找老板告你！」 李佳敏向来是宁折不弯的，又跟秦可晴杠上了。 「不愿意做是吧不用你去找老板，我现在就去！」 「别以为你是关系户就可以为所欲为，在这我可不惯着你！」 秦可晴见被自己收拾了好几回的李佳敏还敢炸刺，当下就去找老板的麻烦了。 不多会秦可晴摔门出来：「李佳敏，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同事们面面相觑，李佳敏这事又被秦可晴从她们组里踢出去了 透过那扇没关上的门，看到了头发愈发稀少的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无奈摇头。 之后除了我和秦可晴，各小组的负责人陆续被老板叫去谈话。 不用想，肯定是在给李佳敏找下家。 结果毫无悬念，没人愿意接收他。 娘炮，精神病，自以为是，关系户...多重叠加，把这么个货招进自己组里，那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就算想向老板表忠心，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于是乎，李佳敏就成了公司了一个独特的存在。 不属于任何组，没有具体工作，完完全全的闲人一个，堪称混吃等死的典范。 倒是让我们这群牛马很是羡慕。 按说都这样了，老老实实呆着就行，反正到月领工资，还不用干活，多好 李佳敏不，人家就是那不一样的烟火，哪怕没事也得找点事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被他闹得鸡飞狗跳。 或许得知自己关系户的身份曝光，李佳敏彻底不装，摊牌了。 「林组长，秦组长背后可是没少说你坏话啊，你可得留点神。」 我去抽烟，李佳敏看到后赶紧追了上了，低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脚步一停，转过脸诧异地看着他。 「真的，她说你没什么本事还自诩不凡，全公司就你最装了。」 「他还拉拢了其他同事准备打压你呢。」 李佳敏还以为我信了，一本正经的提醒我。 「知道了。」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去洗手间抽烟。 「林组长，你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她亲口对我...是我亲耳听到的。」 李佳敏又追了上来，狗皮膏药死的缠着我说秦可晴的坏话。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没准还犹豫三分，可李佳敏，我要信他我就是傻X。 我和秦可晴同事多少年了 有竞争也有过争执，但她绝对不是背后说人坏话那种人，这点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林组长，你是带过我的第一个组长，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的，知人知面不知...」 李佳敏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掉头就跑。 还不跑等什么秦可晴从女洗手间出来了。 「那孙子跟你说什么呢」 秦可晴甩着手上的水问我。 「说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笑了笑，如实说道。 「真他妈孙子，是不是还说你没什么本事自诩不凡，全公司就你最装了」 「还要联合其他同事打压你」 秦可晴撇着嘴说道。 「你都听见了」 我有些意外。 「没有，昨天她这么跟我说你的。」 秦可晴很不屑。 「真够孙子的！」 我忍不住骂道。 挑拨离间，背后议论，传播谣言，干涉别人隐私...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李佳敏快把不是人的事干绝了。 全公司同事对他怨声载道，要不是有关系户这层身份，早就挨揍了。 15 也不知道最近太阳公公发什么神经，一直盯着我们发力，气温是一天比一天高。 还没到三伏呢，就已经日均三十八度了。 所以每天上班，第一个到公司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 今天更是离谱，气温直接飙到四十度，太阳照在身上跟头顶挂了个火炉一样，烤的人都快气化了。 还是公司里舒服，开着空调，凉凉爽爽。 这两天老板去外地出差，李佳敏连卡也不打了，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完全看心情。 这不，眼瞅着要到中午了，李佳敏才来。 脱掉防晒装，摘掉防晒头套，又拿出一瓶防晒喷雾对着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了起来，就连裤裆底下都没放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喷雾太凉的缘故，这货打了个寒颤，然后径直都到开关那把空调关了。 这个气温关空调，那不是折磨人吗 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凉爽的感觉一扫而光，办公室里开始逐渐闷热起来。 「不好意思啊，李佳敏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吹空调，你们会理解李佳敏的对吧」 看着同事们快要喷火的眼神，李佳敏一笑，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仿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老板，有个情况跟你反映一下，公司新来的李佳敏不对劲啊，四十度的天气连空调都不敢吹，是不是有什么恶疾呀」 「我建议你给他单独安排一间有监控带陪护的单独办公室，万一猝死可就麻烦大了。」 「赔工伤事小，传到外边不得说您不把员工当人活活累死了」 「再说他把空调关了，我们其他同事怎么办，万一来个集体中暑什么的，公司还怎么运营啊」 我起身走过去，站在李佳敏面前，当着他的面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过去。 「姓林的，你在咒李佳敏吗」 李佳敏愣了愣，直到我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 「没错啊，你听出来了」 我笑了笑，伸手去按空调开关。 「不许开，李佳敏不能吹空调。」 李佳敏直接挡在开关面前。 「不能吹就滚到没空调的地方去，别在这祸害别人！」 我把他拉开，强行开了空调。 「你们欺负李佳敏，你们等着！」 李佳敏站在那嚎了起来。 「嚎你奶奶个腿啊，再哔哔信不信抽你」 「别以为你是老板的关系户就牛逼了，现在老板可不在公司，你确定要跟我们对着干」 「就是，死人妖，你再废话试试」 一众火大的同事们纷纷站了起来，对着李佳敏大骂起来。 「呜呜，这里的人不喜欢李佳敏，李佳敏不要在这里了。」 李佳敏知道再说下去没准真得挨揍，哭哭啼啼走了。 几天后老板出差回来，当中宣布了开除李佳敏的决定，总之这个祸害总算了消失了。 祈祷以后再也不要遇到这么恶心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