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后》 第1章 第1章 女儿两岁时，老公孙晖提出想跟她做亲子鉴定。 我震惊、无语、大为不解。 老公皱眉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咱俩都是直发，怎么能生出一个卷发的孩子呢你看她的头发细细软软，还打着小卷......别说我了，就连我妈和左右邻居都觉得有点悬呢！这不得做一个我才能放心养大她吗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我气乐了，转身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去你妈。」 「你是单眼皮，你妈是双眼皮，质疑我女儿前，你俩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1 生孩子那天的场景，我历历在目。 因为我是第一次怀孕，生怕孩子有个什么兔唇残疾畸形之类的三长两短。 我忍着孕吐天天往死了吃，就怕饿着孩子。 更是在咨询医生后买了各种补品和药剂，不管再难吃，我都捏着鼻子往嘴里灌。 可也就是这样，我成功把胎儿灌成了十斤的巨大儿，也把自己从100斤喂到了150斤。 生产那天，我临时被查出麻药过敏，失去了剖腹产的可能性。 无奈下，只能选择顺产。 可十斤的巨大儿，不论对我还是对医生，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公和婆婆不敢做主，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他俩驱车赶过来时，我已经疼晕过去好几次了。 护士不断催促他们赶紧拿定注意，是选择生剖还是顺产赌一把。 我妈双眼通红，听到这话后，终究是没忍住，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且不说是剖腹产还是顺产，生孩子本来就是用尽半条命的事儿，这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忍心让你们生剖她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尔尔！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只能顺产了。」 「麻烦你们多费心，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定要保大人......」 我妈失声痛哭，捂着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兴许是这行见惯了这种场面，护士匆忙出来，将同意书递给他们后，转身又进了产房。 老公和婆婆犹犹豫豫不敢签，我妈更是哭的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爸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颤颤巍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婆婆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幸好，幸好签字的不是我们，万一葵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 老公孙晖低声呵斥她。 「妈，你说什么呢！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葵葵和孩子一定没问题！不就是大了点吗相信医生，相信葵葵！」 婆婆吓的住了嘴，连连点头。 护士接过通知书看了看，问道。 「签字的跟产妇是什么关系」 我爸声音吓到颤抖。 「我，我是她爸......」 护士点点头。 「你们应该知道的，本身生产就有风险，现在产妇和胎儿情况也非常特殊，我们不敢打包票一定能顺利结束，但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我再问一次，万一生产过程中有什么风险，是保大还是保小」 见识过我婆婆刚才的骚操作，我妈猛的站起来。 「大，一定是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这样，产房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 这一亮，就是25个小时。 好在大概是上天眷顾，我硬生生挺了下来，且母女健康。 听我妈说，护士抱着个小肉团子出去报喜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仍然还处于巨大的茫然状态下。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2 幸运的是，除了比别的小孩大几圈、胖几圈外，女儿并没有什么诸如脑损伤、骨折、黄疸之类的其他问题。 而且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很争气，听话的像别人家的小孩。 她不哭不闹，基本上能让人睡个整觉。 不论是奶奶还是姥姥姥爷，谁抱跟谁。 我甚至一度不敢相信，这样温和的孩子，是我这个小暴脾气生出来的。 难道是遗传了老公的性格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女儿白白嫩嫩，又胖乎乎的，抱出去任谁都夸一句好看。 我们当爹妈的脸上也有面儿。 孙晖除了懦弱点，平时对我和孩子也很好。 这样普通平凡的四口之家，是一些人一辈子的梦想。 可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突然发现孙晖看女儿的眼神不太对劲。 有时候我吸奶，让他帮忙抱会孩子，他也总盯着女儿翻来覆去的看。 要不是我知道他是亲爹，甚至都想报警了。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周，他就忍不住了。 一晚，我正在抱着女儿给她讲绘本，孙晖犹豫的在床边转了半天，终于爬上了床，皱眉看着我。 「葵葵，我有个问题，说了你别生气哈。」 我头也没抬。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你就别说了。」 孙晖噎了一下，悻悻的退了回去。 话虽这么说，但他这句话的杀伤力无异于我有个秘密，一会告诉你。 很快，我哄睡了女儿，孙晖玩了会手机也睡着了。 盯着他的后背，这下轮到我坐立难安了。 连晚上做梦都惦记着他到底要跟我说些什么。 是出轨还是借钱 亦或是他工作上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忙求人情的 第二天一早，趁我早起给女儿熬粥的时候，洗漱完的孙晖再度堵住了我。 他咬了咬牙。 「我想了一晚上，反正这事儿迟早都得说，还是现在先跟你说了吧！」 「听归听，去不去的咱们另说，你千万别生气。」 我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 孙晖瞅了眼正在看电视的婆婆，又瞟了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我想去跟欣欣做个亲子鉴定。」 我手一抖，勺子掉进了锅里。 3 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给谁做亲子鉴定」 孙晖靠近我，声音又小又急促。 「我不说，难道你没发现吗为什么咱俩都是直发，但欣欣却是卷发我上网查过了，除了基因变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我听明白了。 原来，他是怀疑欣欣不是他的种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不愿意跟他大早晨的起冲突，压着性子问。 「孙晖，你好歹是个大专生，我不求你多有文化，你总上过学，学过生物吧」 「咱俩是直发没错，但你怎么知道你是大A大A还是大A小a，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啊！万一欣欣遗传的是咱俩的小a小a呢这不就是卷发了吗就因为这怀疑我，你要不要脸啊」 孙晖脸色变了变，向外看了一眼，蓦然变了态度。 「我听不懂什么大A小a的，我只知道DNA的检测结果是不会骗人的，我是相信你，可是也得用事实说话吧！之前的新闻我不信你没看，一个男的娶了个老婆，生了三四个孩子，可没一个孩子是他亲生的！他当就当吧，我可不想当绿毛王八！」 我放下勺子，冷脸看他。 「你是什么再说一遍」 「人家都说，男人只有求来的才珍惜，送上门的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孙晖，我想你是忘了当时是怎么两手满满，跪在地上求我爸妈把我嫁给你的，现在你怀疑我绿你了，早干嘛去了」 他脸色一白，讪讪道。 「你少转移话题！我就纳闷了，我就是提了一个这么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这不是跟我提什么要求，你这是在侮辱我。」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日子也不用过了，孩子是卷发有无数个可能，可你偏偏第一反应就觉得我是出轨了，出轨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后每一个我生气的瞬间，你都会觉得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这种日子，怎么过」 孙晖本身就嘴笨，此刻更是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我还没继续说话，婆婆皱着眉从客厅拐到了厨房。 「向葵，不是妈说你，你有点上纲上线了吧小晖就是想求个真相，想让你们一起去跟孩子做个DNA检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还因为这就不过了，至不至于啊！」 上纲上线 感情被侮辱的人不是她啊！ 不过听到这话，我心下一片了然。 两年里，孙晖要是早有了疑心，他早能跟我说，偏偏在婆婆住进来没多久后向我提出了这个想法。 这事儿要不是婆婆在背后挑的，我跟他姓。 我看向她。 「妈，难道你也觉得，我给孙晖带了绿帽子，孙文欣不是你家的孙女」 婆婆别过目光，不敢看我。 「话也不能这么说，做一个不是对大家都好吗这要是我家的孩子，我们肯定加倍补偿你们，平日我也多带带孩子，帮你们减轻减轻负担，可这要万一出了问题，也能及时止损啊！不然他爹在九泉下，也难瞑目啊！」 「他爹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小晖能留个后，这事儿你也是知道的，你公爹之前对你也挺好的，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4 我跟孙晖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我三姨家里有点小钱，而他正是带她买车的汽车销售。 一来二去，三姨觉得这个人人品不错，就介绍给我了。 我俩都是慢性子，也有些社恐，加了微信后足足一年才见面。 见面后却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言语间也能聊得来。 正好赶上家里催的急，将计就计，谈了两年也就这么聊起了谈婚论嫁。 第一次见家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爹有点瘦的不正常。 细问才知道，他爹年轻时候就肠胃不好，现在更是但凡吃多了一点就会哇哇大吐，索性忌了口。 怕我介意，他爹一脸讨好的看着我，跟我说他的病不传染。 长辈都这样说了，我打了个哈哈也就过去了，自然没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里，十个人里拎出七个也是肠胃不好的主儿，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双方家长见过两次后，将彩礼定到了16万。 没想到在领证前夕。 孙晖却告诉我，他妈背着他和他爸搞了投资，把原本给我准备的彩礼投了一半进去，现在能给到我手里的也只有8万了。 一听这话，我不干了，当即就要跟他分手。 见过压价的，没见过领证前一天才跟我压价的。 我是想跟他结婚，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连带着，我爸妈也觉得他们一家都不靠谱，对他充满了敌意。 孙晖知道以后，提着满满两手礼物，来我家负荆请罪了。 他跪在地上，声泪涕下的向我爸妈表决心，还发誓一定会对我好。 犹豫再三后，我们还是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那时，我安慰自己，他妈犯蠢是他妈的事儿，他聪明就行了。 办完婚礼两个月后，我的16万彩礼如约到账，我才跟他领了证。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我不会做饭，他就每天下班回来做。 我懒得打扫家，他就买各种电子智能产品顶替人工。 我下班早在家闲着没事，他怕我无聊，就给我报了好几个培养业余爱好的兴趣班。 幸福是用钱堆出来的，这句话一点没错。 自从我们结婚以后，他基本上月月都是销冠，赚钱赚到手抽筋。 我总是在想，幸亏当时赌了一把。 我跟孙晖结婚的第五个月上，孙晖他爹就胃癌死了。 听说是早就查出来的毛病，但怕我们担心，一直瞒着没跟他说。 出于儿媳孝道，公公住院后，在婆婆和孙晖倒不开手时，我还去照顾了几个晚上。 我觉得我对他们仁至义尽，却没想到在人家看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更何况，现在沦落到了我会被婆婆光明正大的道德绑架的地步。 真当我生了孩子以后就好拿捏了吗 那他们可是欺负错人了。 5 我抬眼看向婆婆。 「妈，我没听明白。」 「你是觉得欣欣是个女孩，不算你家的后还是觉得她真不是你家的孩子啊我大概是记错了，当时我生下孩子以后，也不知道是谁在病房里转来转去说她长得跟孙晖小时候一样的。」 「公公对我好，我对公公也不差吧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守在公公床头给他端屎倒尿不算对他好还是逢年过节我都要给他买礼物转账不算对他好妈呀，你总不能把公公得癌症的事赖在我头上吧那我可不认。」 婆婆也被我呛的脸色一白。 「你！你说什么呢！你公公的病我们都不想看到，谁赖你头上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也不瞒你，第一个发现欣欣卷发的人就是我，事关重大，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能不谨慎！我们就要你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眼前如出一辙的母子俩此刻站在同一战线，两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仿佛我这个为了生下他家孩子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女人，是他家的仇人。 「我不去。」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怀疑人是要证据的吧你只靠一个卷发就怀疑我出轨，你没上过学我不怨你，孙晖呢，你也没上过学吗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到我这么说，婆婆破防了。 「向葵！你骂谁狗呢！他是狗，你是什么，你生下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亲子鉴定吗有什么不能做的你反应这么大，不就证明你有鬼吗小晖，你还等什么，你婆娘都对你妈这样了，你还在一旁看笑话嘛！」 孙晖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被我一个锅盖砸了回去。 我心如死灰，淡淡道。 「你们这么侮辱我，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我拒不同意，你们说我肯定有鬼；我一说就去，你们说我有所准备；结果出来后我不离婚，你们说我肯定有过婚外情；结果出来我闹着要离婚，你们又说我小题大做。」 「合着不管我怎么做都已经被冠上了出轨的名号，好赖话都让你们一家说了，你是皇帝啊孙晖，这婚是咱俩结的，我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怀疑的心是谁起的，你听好了，我要跟你离婚，懂」 孙晖怒目圆睁。 「向葵，你怎么能把婚姻当做儿戏呢！我不过是提出了一个想法，你就反应这么大，说你没鬼我都不信！说实话，欣欣天天在咱们手里带着，我要是有疑心想去测验大可以直接拿她头发去，我跟你说，是尊重你——」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就是你尊重我的体现你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冤枉我出轨，口口声声女儿不是你的孩子，你尊重我」 孙晖大言不惭。 「那咋了」 「对你们女人来说，生的孩子本来就应该是自己老公的，这是你们当妻子的义务！而我只是对想检测你的义务完成了没有，哪儿错了」 我怒极反笑。 「不出轨、维系家庭和谐也是男人身为老公的义务，你检测我可以，那我也检测检测你」 「根据国家法律，女性有完整的生育权，意思就是一个女人可以和任何人生下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在道德规范下，99%的女人不会这么做。你切记，什么都不是应该做的，你给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也能把这个屎盆子还给你。」 「你没上过学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是再说这种屁话在我面前犯蠢，就别怪我真的翻脸不认人。」 卧室传来女儿的哭声，我一把推开他俩往卧室走去。 孙晖在身后大叫。 「你怎么确定你不是那生下别人孩子的1%！」 我懒得理他，默默说了声傻逼。 第2章 第2章 6 哄好女儿后，我从床底下找出皮箱，把我和女儿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退一万步讲，能提出这种问题的孙晖，智商必定有残缺，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我都怕自己智商也被拉低了。 我真是怀疑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后，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行李往出走。 厨房的粥还在火上，应该是被熬干了，发出滋滋的声音。 孙晖抬眼看到我的样子，走过来拉住我。 「向葵，咱俩能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吗欣欣才两岁，你要带她去哪儿」 女儿不明所以，乖巧的趴在我肩膀上左看右看。 我抿了抿唇。 「没什么好说的。」 「我已经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了，从今天开始我和女儿不会住在你家，你们想怎么闹怎么闹。对了，你想做DNA可以，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我都离定了。」 孙晖拧着眉，重重叹了口气。 「早知道你会是这副样子，我就不跟你说这件事了。」 「咱俩都是直发，怎么能生出一个卷发的孩子呢你看她的头发细细软软，还打着小卷......别说我们了，就连左右邻居都觉得有点悬呢！这不得做一个我才能放心养大她吗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我微微一笑。 「去你妈。」 「你是单眼皮，你妈是双眼皮，质疑我女儿前，你俩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说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身后的门被猛的拍上，里面再也没了动静。 等我下楼的时候，我爸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索性我们两家离的不远，听我受了委屈，他又恨不得一脚踩进油箱里。 路上，我们父女俩一路无话。 一直回了家，在看到我妈一脸心疼的表情时，我终于绷不住哭了。 我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要不是我爸摁着，我妈几乎要冲到他们家杀人了。 「这个糟婆子和小犊子，欺负咱家没人是吗居然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当时要死要活求娶我女儿的人是谁我早跟你说过，跟他结婚太草率了，你就是不听——」 我爸插嘴道。 「没事，现在发现他们母子俩本性也不晚，你和欣欣回来住，爸妈养你们，不就多两张嘴的事儿的吗，还养不起你们了你什么时候离，爸送你去，我巴不得赶紧让欣欣给我当孙女呢！」 我破涕为笑。 「你说的太早了吧！我和孙晖只是吵架，万一他来跟我道歉呢」 我爸冷哼一声。 「你就想吧！我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怀疑不是无缘无故起的，要么是他有问题，要么是他妈有问题，他要是没什么鬼心眼我跟他姓！」 我沉默了一瞬，没吭声。 我妈怕我俩饿肚子，给我下了面，又端起米粥去喂女儿。 一碗面还没吃完，我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了孙晖的声音。 「爸妈，我来了！」 我放下碗，去给他开门。 没想到他进来以后喘匀了气，脱口而出道。 「我想好了，葵葵，我们就去做个鉴定好不好等结果出来了，我一定向之前那样对你们母女俩！」 我微笑，同时说出了我的条件。 「鉴定可以，但同时我也要你测试一下你的智商，还有我要检查你所有学历。」 「你压根不像读过书的，万一是轻微智障呢。」 7 震惊，无措。 我呆立在自己家门口，手脚冰冷。 我爸起身，一把把我护在身后。 「不用做了，这孩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家的，也会改成我家的姓，跟你家再没关系了。我是她爸，我能做得了主，你们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一个月以后去把证领了，以后别再来往了。以前不光是向葵瞎了，就当我和她妈也瞎了吧！」 孙晖急了。 「什么改姓！这怎么行，我是她爸！」 我妈抱着孩子从后面走过来。 「现在想起来你是她爸了质疑我女儿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么多年，向葵是怎么对你、对你家的，你比我们更清楚吧要是向葵的问题，我们自会收拾她，可要是都像你一样毫无证据就往女人身上泼脏水，我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女婿！」 孙晖被我妈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求助似的看着我。 女儿伸出手。 「妈妈，抱。」 我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卧室。 我妈告诉他。 「向葵是孩子，我们不是，你既然有了这个念头，我敢保证，这个结果不管出来的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如初对她了。肯不肯做DNA也并不能证明向葵有没有出轨，怀疑就是怀疑，这个种子一旦种下了就拔不掉。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深沉的人，你还是赶紧走吧。」 孙晖在我家待了没有五分钟，就被爸妈撵走了。 离开后，他一直疯狂给我发消息。 我看了看，话里话问的意思无非就是劝我配合他，别把这件事搞大了，万一说出去遭殃的是我和孩子。 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回的。 末了，他冲我放下狠话。 【向葵，你等着！你不会真以为你躲在娘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吧走着瞧好了！】 我嫌他聒噪，干脆拉黑了他，眼不见心不烦。 不跟他联系后，我确实清净了两天。 有了我妈的帮忙，带孩子这件事也不再是困扰我夜夜不能寐的难题。 可没想到的是，前脚孙晖刚在我家吃了瘪，不出两周，他后脚竟然又把他妈叫过来了。 这次看他妈的架势，应是来者不善。 8 我带着孩子出门遛弯回来时，他妈就坐在我家沙发上，喝着杯里的水。 看我回来，他妈瞬间挺起了腰板。 「小向回来了啊快来坐吧，别把身子累坏了。」 我抱着孩子，视若无睹的越过她进了厨房，问我妈。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把疯狗放进来了」 我妈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啊！人家大早晨趾高气昂的来了，口口声声说前几天已经把孙晖和欣欣的头发送去化验了，结果今天就能出来。万一孩子是她家的，她让孙晖来给你磕头认错把你带回去，万一孩子不是他家的，正好今天来谈谈离婚事宜。我要是真把她赶出去，还以为咱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心虚呢。」 我深吸一口气。 比起离不离婚，我更诧异的是，她是怎么拿到头发去做DNA的 看我出去了，婆婆主动给我解释。 「我既然来了，咱就把话都说开。要不是我儿子傻，这事儿他都没必要跟你说！早在你抱着孩子离开以前，他就搜集了一堆欣欣的头发，送过去检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我说白了，现在就是差一个结果而已，你要是直接承认了，离婚的时候我们就不用你还彩礼了，但是你跟小晖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一份不能要。」 我乐了。 「我真是纳闷了，谁给你的脸来我家大放厥词的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坏，巴不得我跟孙晖过好日子，可我现在发现了，你就是蠢，感情你是真觉得欣欣不是你家的孩子啊」 婆婆点点头。 「开玩笑，不然以你家的条件，你能看上我儿子一个长得不怎么样、工作也不好、还是村里出来的人吗还不就是为了给你怀里的野种找个亲爹！」 我一个杯子砸过去。 「你嘴给我放干净一点，野种说谁」 婆婆大怒。 「野种说你！」 我妈没忍住在厨房笑出了声。 婆婆深吸一口气。 「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叫唤，反正结果今天就出来了，你还是把该签的都签了，大家好聚好散吧！人生还长，就算我们不接盘，也总会有人接盘你家的孩子。再说，一个女孩而已，我家小晖离婚以后就变得更成熟了，到时候不该是小姑娘还是大媳妇，都说不定前赴后继的往上扑呢！」 不得不说，婆婆想的太好了。 现在的女孩个个谨慎，别说嫁一个离异二手男了，就算是头婚男大都得考虑考虑。 再加上有她这种婆婆的加持，孙晖碰上下一个眼瞎女人的概率简直难上加难。 我看了眼桌上的离婚协议。 上面写着的所有条款对我都是不利的。 不仅约好了我带着女儿净身出户，不分车房，而且特别标注，家里的一份存款都带不走，其中不乏我当时翻倍带回来的陪嫁。 更重要的是，一方已经签好了孙晖的名字。 看来孙晖是真的迫不及待跟我离婚了，甚至等不到鉴定结果出来。 但他们这么来了一出才让我发现其中端倪。 摆明了他们是惦记我的嫁妆才这么做的，而这桩桩件件，仿佛他们胸有成竹欣欣的血亲关系一定能让我输。 谁给她们的勇气呢 婆婆在一旁开口。 「看好了没，看好了就赶紧签字吧！」 9 我妈顾忌婆婆年纪大不容易，又怕骂她两句她晕倒了再赖上我们家。 脖子上青筋暴起也不跟她多说一句话。 她只是看着我。 「咱不签，这不平等条约咱凭什么签退一万步讲，就算离婚也得等出了结果，大家名正言顺的离，你们少往我女儿身上贴标签，别想让我们乖乖就范！」 婆婆冷哼一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很快，婆婆手机响了。 她年纪大，耳背，直接打开了扩音，要孙晖有话直说。 电话里，孙晖犹犹豫豫的告诉她，欣欣跟他的血亲关系占99.9%，欣欣是我俩的孩子。 我靠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婆婆表情变得又红又白又青又紫。 她不死心，攥着话筒问。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那头卷发怎么说」 孙晖声音有些沙哑。 「我问过了，医生说这是什么隐形性状，也就是说我和向葵之间有人有卷发基因，在孩子身上体现出来了。」 婆婆看着一脸淡定的我和我妈，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可能！我和她妈也直发啊！怎么可能有卷发！你再去问问，是不是搞错了就算是亲生的，那不也是99.9吗还有0.1呢！还有0.1的概率不是你的孩子呢！」 孙晖声音冷了下来。 「医生说99.5%以上就可以认定亲生了，DNA检测毕竟是数据，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 「妈，难道欣欣是我的孩子，让你很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一直在迫切的求证，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觉得向葵要是真出轨生下了别人的孩子，你是那个最高兴的人」 婆婆手忙脚乱的准备挂电话，被我妈绕后一把按住。 「孙晖，欣欣的事儿了断了，那你妈带着个不平等条约来我家闹事，逼着向葵签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尾」 孙晖吓了一跳。 「什么你去她家了闹事，闹什么事我不是都说了等结果出来咱俩回家说吗你怎么就......」 婆婆哑口无言。 「我，我以为欣欣不是我的孙女——」 我好心打断。 「你没想错，从那天开始，欣欣确实不是你的孙女了，她跟我姓向，她是我家的人，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哈。」 孙晖撂下一句等我过去，就草草挂断了电话。 婆婆赔着笑，跟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小向，我知道你都是气话，先跟妈回去咱有话好好说行吗我也是挺院子里那群大嘴巴瞎说的，才起了疑心，妈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五分钟前这个老太太还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逼着我签净身出户的字。 现在，她满脸局促、身子前倾，充满希冀的看着我，试图看到我点头。 见过变脸的，没见过这么能变的。 她不去海底捞表演节目真是可惜了。 我皮笑肉不笑。 「不不不，我是啊！我当然是这种人了！不然怎么可能上到婆婆下到老公都怀疑我在外面 偷人，还给奸夫生孩子了呢！」 「阿姨，你说的太浅显了，你看，就算鉴定证明欣欣是孙晖的孩子，但也不能证明我没出轨啊！放着我这么个定时炸弹在家里，你们怎么能睡得着吗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婚，一刀两断，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用看你们这里两张脸了。」 「对了，既然你这么爱怀疑的话，你要不也去跟孙晖做个亲子鉴定我听说你们那个年代，抱错孩子的事儿时有发生呢！」 10 我咄咄逼人。 我妈在一旁看热闹。 婆婆一脸悲哀坐在沙发一侧，如坐针毡，像个受气包。 落在孙晖眼里，就是这么个我俩合起伙来欺负他妈的场景。 所以在他千里迢迢赶回来正好看到这幕时，他怒了。 「向葵！你没完了是吧！既然证明欣欣是我的孩子，那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在这儿骂我妈有什么用谁还不能犯个错了做个鉴定难道不是更准确吗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我眯了眯眼。 今天的孙晖，更上次来我家可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觉得我爸不在家，他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男人，说话都有了底气吧。 可是他错了，这是在我家，我既不会怕他，更不会怕他妈。 「孙晖，你吃了屎就别在我家乱叫，我还跟你过什么日子跟你一起的苦日子吗你妈听了别人的话就随便在家里挑事儿，弄的家里不得安宁，弄得我女儿小小年纪就丧父，难道还骂不得了」 「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这个鉴定你做可以，做了我们就离，因为不管结果怎么样，在别人眼里也一定是我向葵的问题，不然怎么会轮得到你怀疑到我头上呢为了孩子，我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回去过日子。」 那母子俩同时眼前一亮，婆婆甚至还想拉我的手。 我接着道。 「但我非要离，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将来长大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背地里嘲笑，她亲爹当初怀疑她的血缘，偷偷去做过亲子鉴定！」 说到最后，我甚至是用喊出来的。 看我态度强硬，孙晖也深知我的脾性。 闷不做声几分钟后，他开了口。 「既然你想好了，我们......」 我出声打断。 「别！别走！我现在就写离婚协议，趁着双方都在，咱俩赶紧签了字，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不然领证还得一个月，要拖到什么时候」 不容他们否定，我给了我妈个眼色，直接跑到了卧室，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开玩笑，早在我回娘家以后的第二天，就已经找我的律师朋友帮忙拟定好了离婚协议。 想从我身上占便宜，他们做梦去吧！ 没一会，眼见我拿着协议从卧室出来后，孙晖惊呆了。 下一秒，他有些愠怒。 「向葵！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跟我离婚了！否则家里怎么可能备好离婚协议！」 我努了努嘴。 「你们不也是吗不然你妈怎么会兴师动众跑来等着我签协议的只许你们准备不许我准备没见过你这么双标的人哈。」 孙晖一把抢过协议看了起来。 除了共同财产二八开，孩子归我外，其他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一听二八开，一直沉默的婆婆不干了。 「二八你也太黑了吧！别的不说，这房子可是当时我和他爸给你们付的首付，一百多万的东西，我儿子凭什么才能分三十万光首付就不止这点钱！」 我眨了眨眼。 「我也知道你们的房子来之不易，可是一开始想离婚的人可不是我呢！要不是你们左一个亲子鉴定右一个净身出户的，我说不定还在家里住着呢。孙晖，这事儿归根到底怪谁，你心里有谱吧」 「况且我的二八开不是空穴来风，哺乳期内的孩子归母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吧就算你们起诉我，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既然孩子归我，你们总得给抚养费到她十八岁吧十六年时间，期间万一生点什么变故要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这谁都无法保证。所以啊，我现在不用你们付钱，直接现在二八开给我就好了。」 「孙晖，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我言之凿凿，他们也听了进去。 犹豫片刻后，孙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闹剧随着这个签名，就这么结束了。 11 后来，我妈问我为什么不要他的抚养费。 我想了想。 或许一是我准备去父留子、给欣欣改姓，让她跟我一起生活，我养我自己的孩子，自然不用别人插手。 二是他一旦给了钱，就觉得孩子的事他也能插上话了，以后难免会影响我们母女感情。 我这么做，也是从根本上断绝他们的来往。 其三，是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往来了，看着他的脸，我都嫌恶心。 一刀两断，也挺好。 爸妈很理解我，也会一直支持我的所有决定。 得父母如此，女复何求。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去了民政局。 因为现在结婚离婚都免去了户口本，我们直接填了表，将协议一交就能领条儿了。 手续办的很顺利。 在知道我们确实是感情破裂离婚后，办事员也没说什么，痛快的给我们签了条，让我们一个月以后再来领证。 分别的时候，他定定的看着我。 「向葵，我们没有原则性问题，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你忍心女儿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吗」 我毫不留恋。 「你错了，在我看来，你跟你妈合伙提出了这个事儿，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是最大的原则性问题，性质跟你出轨差不多一样恶劣。」 「还有，女儿不会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里，跟你离婚以后，我会找一个比你好一百倍的异性，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切记，我一定比你过得好。」 「对了，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去吧，毕竟被抱错的事儿，也不一定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孙晖咬咬牙，一甩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待领证的一个月里，我甚至还有些恍然若失。 这场婚姻除了给我留下欣欣这个听话的孩子外，就是一身伤痕。 但没想到它竟然结束的这么快，结束的这么痛快。 我深知，如果孙晖发起狠来就是不跟我离、拖着我，到最后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人也一定是我。 但好在他知道自己亏欠我们娘俩的，还能做个人。 看来以后选男人的眼光还是得再提炼提炼。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上次去民政局还是在上次。 今天，我就又站到了门口。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就在我觉得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反悔了的时候，他跟他妈才姗姗来迟。 离婚带妈来我头一次见。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孙晖被他妈调教成了个十成十的妈宝男啊。 我带着墨镜，气定神闲的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赶紧走吧，别等人家中午下班了，办不成。」 孙晖凑到我脸前。 「你怎么带墨镜了难道你是不想离，哭了一夜怕我发现小葵，你听我的，我们——」 我无语的摘掉眼镜，露出浓浓的黑眼圈。 「你没带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我最近要上班了，在给她准备断奶，骤然不喝她不适应，一夜一夜的哭，弄的我睡不好。」 「为你哭你是真想多了。」 孙晖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12 我俩刚往里走了几步，婆婆就在身后突然发癫了。 她大喊一声我的名字，然后迅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向葵！你不能离婚！你跟我儿子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让孩子小小年纪缺失父爱啊！他爹本就没的早，你这么做，是要让我也赶紧下九泉去陪他爹啊！」 她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民政局大厅里，不少结婚的、离婚的都被吸引了过来，甚至一些街上的路人在听到有瓜吃，也假装无意的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能放下老脸在民政局门口闹事儿。 她呜呜咽咽的哭，就是不肯吭声。 眼看周围人越围越多，这下她才撒开话题。 「大家伙给评评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水性杨花到这个程度！在跟我儿子相亲前，她就已经处过四个男朋友了！最长的一次甚至跟人家处了六年！这都没结成，难道还不能证明是她的问题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和我儿子才会在婚后怀疑她会不会对我们有二心，只是因为我们怀疑了一下她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家的种，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她就吵着闹着要离婚！我给她道歉下跪都没用，死活不听！现在更是熬了一个月，就差临门一脚领证了，你们说，有她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我就没见过当婆婆的，一件糊涂事儿都不能办，一个想法都不能有，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让我怎样！」 我一脸无语。 为什么都2025年了，还会有人觉得只要道歉了，就能弥补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了呢 道不道歉是她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有什么冲突的吗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吸引的附近的保安都赶了过来，我张了张嘴，准备为自己好好辩解。 没想到还没等我吭声，一个年轻女孩就开口了。 「大妈，我请问你，在跟你儿子结婚之前人家是自由人吧你管人家处过几个对象呢跟六年的男朋友都能忍心分手，足以证明对方做了多恶劣的事儿，你也是女人，怎么这么媚男呢！」 有一就有二，这话一出，旁边的女孩子们也争相开口。 「是啊！这女孩也怪可怜，才出虎穴又掉进了另一个坑，离婚谁带爹妈来的这不是妥妥的妈宝嘛！」 「你都怀疑人家生了别人的孩子，这跟往人家嘴里塞屎有什么区别我要是她，我先给你们也塞一把让你们尝尝咸淡！」 「所以呢，鉴定结果是什么」 婆婆沉默不语。 一个女孩冷笑。 「还能有什么看她这样子，肯定是她家亲生孩子呗！不然现在闹着要离婚的，恐怕就是男方了！怎么还能叫亲妈过来试图道德绑架对方阻止离婚呢！」 不得不说，现在的女孩子真的清醒太多了。 不光女孩这样，那些成双成对里的男人也都仗义执言。 「哥们，你要是个男的就站直了挨打，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一家对不住人家，给人家点补偿赶紧放手拉倒吧，有什么可闹的！」 「是啊，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不会放任自己亲妈这么对她！人家怀孕多辛苦你不知道啊真是垃圾！」 「就你这样的，再找一个恐怕也是一样的结局！」 婆婆急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呢！你们跟他熟吗知道他的秉性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婆婆脸色煞白，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13 孙晖抓着头发，大喝一声。 「够了！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或许我真应该做个亲子鉴定，看看我是不是你亲儿子！怎么你这么巴不得我好呢！」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看来这次被舆论攻击到受不了的人，是他。 婆婆吓了一跳。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要是巴不得你好，我能来帮你挽留向葵吗」 孙晖气红了眼。 「挽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她的名声，这就是你口中的挽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够不容易了，我俩现在马上就离婚了，她就是自由人了，你能不能别再伤害她了！」 从孙晖口中听到这种话，我有些惊讶。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说两句，叫到号的一对离婚夫妻高声道。 「美女，轮到我们了，我们把这个号让给你，你赶紧去办手续吧！千万别心软！」 我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号。 孙晖也跟在我身后。 婆婆被别人怼了半天，终究是忍不住从大厅跑了出去。 民政局大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 只是不少人嘴里还念叨着这件事。 其中不乏一些本来打算来领证的新婚夫妇，打了退堂鼓，准备回家再考虑考虑。 小章一盖、小证一拿，我俩就从已婚变成了离异。 出门后，已经见不到婆婆的影子了，孙晖显然也不是很在意。 他看着我。 「我以后还能去看欣欣吗」 我想了想。 「我已经预约了改名，过段时间，你们就真的没关系了，不过好歹血脉相连，你要是想看她的话，可以偷偷看，就不用当着我们的面了。」 孙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握着手里的证，我站在夕阳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这场困扰了我三个月的事，终于结束了。 而我的人生，也注定迎来全新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结尾 欣欣上中班的那年，我意外从孙晖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他跟他妈还真不是亲生的。 听说是他妈五六点出门买菜的时候被车撞了，需要紧急献血。 孙晖急急忙忙赶去了，才发现自己的血型跟他妈的匹配不上。 救人要紧，等他妈脱离生命危险后，孙晖或许又想起了我的话，偷偷拔了她妈带有毛囊的头发，去做了DNA检测。 虽然血缘关系比对不上，但终归养了他几十年。 孙晖买醉了三天三夜，就决定把这件事当做秘密一直瞒下去。 但长久的压力积累在心里，他不说出来就憋着难受，只能选择把这件事告诉我这个前妻。 他以为我拉黑了他，拿我当备忘录。 却不知道我早已放下了这件事，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关于他家家长里短那些消息也都知道了个十成十。 知道结果后的我并没有安慰他，反而默默删掉了短信。 我知道，孙晖只是缺一个发泄口，并不想收到我的安慰。 只是我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命运的回旋镖，终究是转到了自己身上。 就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前婆婆到底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