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莫悲兮生别离》 1 1 三年前,我带着三千人马准备偷袭敌营,却中了埋伏。 所有人跳崖求生。 庶妹却冲着我的方向大喊。 【姐姐,你为何要通敌卖国!你害死的可都是我大庸的子民啊!】 因这一句话,我成了大庸的罪人。 爱慕她的靖王亲自挑了我的手筋,刺穿了我的琵琶骨,让我武功尽失。 堂堂武将,沦为靖王发泄欲望的容器。 我的父兄被车裂,母亲被斩首。 年幼的妹妹被玷污,吊死在城楼,死不瞑目。 每天我都要跪在庶妹的牌位前忏悔。 每忏悔一次,靖王会在我小臂上割开一道血痕。 以我的血来祭奠庶妹的亡魂。 我忍受日复一日的折磨,行尸走肉的活着。 以为只要活着,终有一日可以洗刷冤屈。 可直到靖王被册封太子,确认死亡的庶妹突然出现。 俏皮的对我说,【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太子哥哥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 又一个孩子流亡,我虚弱的躺在榻上。 看着女医把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团用布包裹着带走。 我神色悲戚,早已记不清这是死去的第几个孩子。 不同于我屋里的冷清,东宫里欢天喜地,四处都在张灯结彩,我虚弱的问来为我诊治的女医,【外面怎么了】 女医有些于心不忍,【听说是二小姐回来了,太子正在设宴,庆祝她死里逃生】 我猛地睁大眼睛,神情激动的抓着女医的手,【你说什么】 【她自然是说我死里逃生。】 许清清推门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姐姐,不过三年未见,你怎么跟只丧家犬似的】 女医被她打发出去,屋内只剩我们两人。 我眼眶通红,字字泣血,【许清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咱们许府满门不得善终!你既活着,为何不回来!】 谁料许清清只是冷哼一声,【他们是你的家人,又不是我的,姐姐别忘了,我跟你可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我只是一个庶女。】 【可他们毕竟养育了你十几年,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许清清突然走过来攥住我的手腕,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我霎时脸色一白。 【我母亲一生都没进得了许家的门,她病死的时候你们在哪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 说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我,【除却这些,我假死的目的,也只是想试探太子哥哥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没想到他居然为了我杀了许家满门,还废了你的武功,幽禁于此,日夜饱受折磨。】 【他这么爱我,我便放心了,等他娶了我,我便是太子妃,届时,我母亲就会是许家族谱上的正妻,而你的母亲,会被我挖坟鞭尸,丢进乱葬岗,喂狗了事。】 我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能拿许家满门,以及数千将士的性命用做试探太子的筹码!】我下意识朝许清清打去,【你就不怕我说出真相】 许清清轻嗤一声,抓住我绵软无力的手,重重甩在自己脸上。 【你觉得,太子哥哥会信你这个通敌叛国的女人】 可她犹嫌不足似的,在自己脸上抓了几道血痕,踉跄几步跌进后脚进来的萧景钰怀里。 下一刻,我被当胸踹了一脚,猛地喷出一口血。 【你个贱婢,居然还敢对清清下手。】 我脸色惨白,想到家人死去的惨状,又想到跟随我数年的战士,因为许清清轻飘飘的一句试探就死在战场上,恨意几乎灼穿我的胸膛。 【我没有通敌叛国,叛徒明明是她!】 许清清突然落泪,【太子哥哥,我当时身陷囹圄,只能跳崖保住清白,姐姐不仅不救我,还带着人马回了城,我虽然侥幸活命,却摔断了腿,又养了三年的伤,若不是我命大,清清只怕早就见不到太子哥哥了。】 说罢,撩起裙摆,给萧景钰看腿上狰狞的伤口。 萧景钰心疼的抱着她,【清清不怕,孤绝不允许有人再伤害你。】 随即厌恶的看着我,【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狡辩。】 我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那她既然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放我离开】 闻言,萧景钰的神色骤然阴冷。 【放你离开清清能活着回来,是她命大,你通敌叛国,害死大庸数千名将士,若不是孤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在东宫为奴为婢赎罪,你早就跟你许家满门一个下场。】 我凄惨一笑,【这么说,我还得对太子殿下,感恩戴德】 萧景钰面色一顿,还想说什么时,许清清突然柔柔弱弱的开口,【太子哥哥,她毕竟是我姐姐,就算她险些将我害死,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太子哥哥就不要太苛责姐姐了。】 语毕,萧景钰一甩袖子,【从今往后,你就去伺候清清,好好赎清你的罪孽。】 2 2 我跪在香炉旁,手无力的举着托盘。 没多久,被挑断过经脉的手腕处,就传来剧痛。 萧景钰正帮许清清描眉,两人柔情蜜意,仿若无人的调情。 【太子哥哥,姐姐还在这里呢。】 萧景钰瞥了我一眼,【要是她敢偷看,孤就挖了她的眼睛好不好】 没多久两人就滚到了一处,耳边尽是许清清高亢的呻吟声。 一直到后半夜,萧景钰喊我滚进去奉茶,我才能稍微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谁知下一刻,萧景钰忽然将杯盏砸到我身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我一身,我疼的瑟缩了下。 【贱婢,你知不知道清清吃桂花糕会起疹子,你是故意想置她于死地】 许清清绵软无力的靠在萧景钰怀里,裸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疹,此刻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太子哥哥,你就不要怪姐姐了,她肯定不是有意的。】 我下意识辩解,【这糕点是小厨房的人端来的】 【闭嘴,拖下去杖责三十。】 无力感席卷全身,我不再说话,任由侍卫将我拖下去。 棍子重重打在身上,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最后一棍打完,我眼前发黑,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了住处。 黑暗里,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扔在床榻上。 不顾我浑身是伤,撕开我的衣裳,对我展开新一轮的折磨。 我几乎晕死过去,直到天光乍亮,萧景钰才抽身起来。 我死寂一般躺在床上。 【为什么】 为什么许清清都回来了,还要如此折辱我 【孤用惯了你的身子,清清身娇肉贵,孤不忍心伤她。】 我嘲讽的扯扯嘴角,【太子殿下,如若真的这么恨我,为何不一剑杀了我,总好过彼此折磨。】 萧景钰不知被什么激怒道,【你以为孤真的不敢杀你】 我闭上眼,等着萧景钰的动作。 可半晌也没等到,【若是太子殿下嫌杀我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便是。】 我对着舌尖猛地咬下去,萧景钰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我的嘴里。 虎口处被咬的鲜血淋漓。 我尝到血腥味,萧景钰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语气急促,【你的罪孽尚未赎清,若敢死,孤不介意把你全家人的尸体都刨出来,挂在城墙上示众!】 听到这话,我气血翻涌红,生生呕出一口血。 萧景钰慌乱的看着我,【孤只是吓吓你,你别怕,孤去给你找药。】 萧景钰走后没多久,迷糊间,仿佛有人在摸我的身子。 我手脚发软,浑身滚烫,粗粝的手掌划过我的皮肤。 我下意思抬手去挡,门外忽然响起踹门的声音,萧景钰暴怒的将我床榻上的男人扯下去摔在地上。 居然是马房里看马的陈四。 他此时胆怯的跪在地上求饶,【太子殿下,都是这个贱婢勾引我,我经过的时候,她拉开门说好热,一直往我身上贴,我也是一时把持不住】 闻言,萧景钰暴怒的丢掉药瓶,附身掐住我的下巴,【孤只是寻药的功夫,你就如此耐不住寂寞!若不是清清说看见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进了你的屋子,孤还不肯信。】 【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名义上毕竟是太子哥哥的人,怎么还能干出偷人这种事呢】 我自嘲的扯扯嘴角,【许清清,设这么一场局,真是难为你了。】 许清清泫然欲泣的看着我,拔下簪子猛地抬手朝身上刺去,【姐姐居然这么污蔑我,我愿以死自证清白!】 被萧景钰半路夺下簪子,眼里对我的失望更甚。 【还不赶紧给清清赔罪!】 我仿若未闻,【我本就是东宫里最下等的贱婢,睡一个是睡,睡两个也是睡】 我被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的噤了声。 萧景钰暴怒的拽着我出了屋子,命四五个丫鬟抬着注满了冰块的水往我身上浇。 【把她从头到脚都给孤洗干净!】 我冻的咬紧牙关,意识越来越模糊。 如果就这样死了,我是不是就解脱了 见我始终无视他,萧景钰怒极反笑,【好的很,将人送到刘长青手上,好好给孤调教调教,磨磨她的性子!】 3 3 刘长青出了名的好色暴戾。 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不计其数。 我知道,萧景钰这是想逼我服软。 我被穿戴整齐带到刘府的马车前,白衣蹁跹,我是大庸唯一的女将,即便赴死,也从没有弯过脊梁。 【凌霜,你要是现在服软,还来得及,孤会考虑】 我看了一眼萧景钰,没有理会,决绝的上了马车。 萧景钰下意识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被许清清拉住胳膊,【太子哥哥,不过就是送姐姐去调教三日,怎么就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太子哥哥不会是喜欢上姐姐了吧。】 萧景钰看着许清清幽怨的眼神,下意识的反驳,【孤怎么会喜欢一个贱婢。】 我嘲讽的勾起嘴角。 没人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心求死,刘长青各种折磨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我被拔了指甲,被用细小的银针扎在身上,腿骨被打断又重新接上,每天被逼着吃狗食,不吃就被卸下下颌骨强行灌进去,我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里,连睡觉都做不到。 我明明很想死的,可心里的那股恨意,却始终支撑着让我没能断气。 我被折磨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因他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三日,萧景钰过的十分煎熬。 无心朝政,就连见到许清清时也极其的敷衍。 直到侍卫提醒,萧景钰才发觉三日之期已到,马不停蹄的骑马去了刘府。 许清清在身后大喊,也没能得到萧景钰一个眼神。 气的摔碎了上好的瓷器,眼里对我的恨意更深。 【许凌霜,你什么都要来抢我的!】 再见到我时,刘长青没有将我弄死,又怕被太子看出端倪,找人替我上了妆,包扎了伤口,从外表上看不出一丝被折磨过的端倪。 萧景钰看着我略施粉黛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下意识过来牵我的手。 被我躲过,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明明这些都是萧景钰想要的,可他又不开心了。 回到东宫就将我往床榻上扯。 【孤倒要看看,你在刘府学了什么伺候人的本事。】 我任由他撕开我的衣裳,没有一丝反抗。 我抓着头上的发钗,想刺进萧景钰的颈侧,却连抬手都做不到。 被萧景钰察觉,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眶猩红。 【你想杀了孤!】 我没有反驳,被重重甩了一耳光。 【你个贱人,孤早知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还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护着你。】 护着我我身上的哪一样伤痛不是出自他手。 他杀了我许家满门,亲自监刑。 就连我死去的每一个孩子,也是因为他。 现在居然跟我说是护着我 我笑出声,眼里闪过恨意,【我只恨当初,为什么要在锦鲤池里将你捞上来,若你死在那时候,我跟我许家,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 萧景钰愣了片刻,忽然觉出不对劲,【什么锦鲤池你怎么会知道锦鲤池】 我闭口不言。 这时,侍卫突然在门口禀报。 【殿下,宫里来人了。】 4 4 太监只带来了一则口谕。 【陛下口谕,封许凌霜为和硕公主,前往漠北和亲】 萧景钰不可置信的抬头,【父皇怎么会突然让许凌霜去和亲】 太监意味不明的看着萧景钰,【殿下,两国交战,只用一个女人就能平息战争,更何况还是他们的仇敌,陛下希望您能顾全大局。】 我半靠在榻上,听着门外太监的宣旨,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觉。 萧景钰颓废的进了我的房内,不容反抗的抓着我的手,【你虽然通敌叛国,但毕竟替大庸打了这么多场胜仗,孤不会把你送到漠北人手里。】 我沉默的被他握着,【难道不是殿下,让陛下送我去漠北和亲现在又在这惺惺作态做什么】 萧景钰被我的话刺伤,大发雷霆,【你觉得,这件事都是孤做的】 我不愿与他多说,许清清身边的丫鬟突然过来禀报,【殿下,二小姐身子不舒服,让您过去瞧瞧。】 萧景钰深深看了我一眼,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不论你信不信,孤没有做过的事绝不承认,届时和亲的时候,孤会找人替代你,你继续做孤的侍妾。】 胃里翻涌,我几乎要因为他的话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个小丫鬟突然鬼鬼祟祟的走进来递给我一封书信。 【我手上有你母亲的遗物,来城楼。】 我大费周折走上城楼时,上面只有许清清一个人的身影。 【姐姐,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呢】 【你说,要是咱们一块去死,太子哥哥会选谁】 我皱眉看着许清清,【你想做什么】 许清清快步过来,突然抓着我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瞬间的功夫,许清清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墙。 【姐姐,不要杀我!】 萧景钰很快带着人赶到,当初许清清死在他面前的场景就像一场噩梦一般继续重演。 【许凌霜,你是不是疯了,赶紧放了她!】 我拼命挣扎,可武功尽失的我根本撼动不了许清清分毫。 【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想去和亲才会挟持我要挟太子哥哥的】 萧景钰脸色黑沉,【许凌霜,孤说过不会让你去漠北和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快放了清清!】 闻言,许清清脸上闪过一抹怨毒,用只能我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抢走我的一切。】 下一刻,许清清的身体突然腾空,萧景钰瞳孔骤缩,下意识举起弓箭对准了我。 电光火石之间,我被一箭射穿肩膀,痛苦倒地时,许清清被他珍之重之的搂在怀里。 【清清,你没事吧】 许清清虚弱的摇头,【太子哥哥,姐姐只是一时激动才要害我,你千万不要责怪她】 说罢,直接晕了过去。 萧景钰把人打横抱起,冷眼盯着我,【来人,把她打入地牢,没有孤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我被关进地牢,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跟衣衫黏在了一起。 我浑身发烫,半梦半醒的做着梦。 梦到爹娘,梦到兄长妹妹,还有冤死的三千将士。 女儿、妹妹、姐姐、将军的称呼交替转换。 他们都在朝我招手,唤我回家。 意识越来越迷离之际,我死死咬着下唇,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还没有报仇,我不能死 经常来给我送饭的小厮受过我的恩惠。 我跪着求他,让他将一封书信送到了当今陛下手里。 两日后,锣鼓喧天。 我凤冠霞帔坐上了前往漠北和亲的喜轿。 萧景钰操持一切,警告我去了漠北不要胡言乱语。 我轻声应是。 萧景钰望着和亲队伍远去,心里仿佛漏掉了一块。 他策马加鞭回了东宫,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却见原本关着我的牢房里,空空如也。 5 5 【许凌霜人呢!】 萧景钰问遍了地牢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我的踪迹。 他踉跄几步,突然想起刚刚送出城的和亲队伍。 萧景钰骑上马就去追,在城门口时,被打晕带进了皇宫。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大庸的太子,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我皇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萧景钰只一味的跪着,【求父皇收回成命,凌霜被送去漠北,她会死的!】 皇帝被气的头痛,大骂他不知好歹。 萧景钰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许清清过来找他,【太子哥哥,你就跟我回去吧,明明你都说会保下姐姐的,姐姐还是一意孤行,姐姐根本就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你就不要再为了姐姐顶撞陛下了。】 萧景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我的身影。 他突然踉跄的站起来,【孤不能让凌霜白白去送死。】 许清清突然拽住他,【太子哥哥,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如今姐姐走了,横亘在咱们之间的阻碍也没有了,你娶我好不好清清历经九死一生回来,就是想嫁给太子哥哥啊。】 萧景钰看着许清清有些动容。 是啊,明明清清才是自己最想娶的女子。 许清清接着循循善诱,【等太子哥哥登基后,自然能把姐姐接回来。】 良久,萧景钰闭上眼睛,把许清清抱在怀里。 【孤只有你了。】 许清清回抱住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许凌霜,你是嫡女又怎么样不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 萧景钰病了几日,有了他的默许,东宫上下已经开始筹备婚事。 许清清身着嫁衣对着萧景钰转了几圈,【太子哥哥,我穿嫁衣美吗】 萧景钰看着她半晌,眼神逐渐放空,好似在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好看,凌霜,你好像从没穿过这么鲜艳的衣衫。】 话音落下,房内静的可怕。 萧景钰咳了一声,自知说错话,将许清清拉到怀里坐着,【是孤说错话了。】 许清清捏紧拳头,伸出手挂住萧景钰的脖子,语气诱惑,【太子哥哥,你我不日即将结为夫妻,今夜,你留下来好不好】 闻言,萧景钰浑身一僵,猛地站起来推开许清清。 【太子哥哥,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姐姐】 萧景钰像是被戳中心思一般,【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好生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看着萧景钰决绝离开的身影,许清清气的砸了半间屋子的摆设。 良久,她忽然写了封信,唤来信鸽。 【姐姐,你别怪我,谁让你都去和亲了,还这么阴魂不散。】 婚期将近。 漠北王忽然出使大庸。 萧景钰作为大庸太子,迎接使臣。 他紧张的看着漠北王的车撵,良久,漠北王才终于掀开轿帘,怀中的女子被他推开,不是许凌霜。 萧景钰急切的询问,【漠北王妃何在】 漠北王好笑的看着他,【什么漠北王妃,她不过是我漠北的阶下囚罢了。】 说着,他像想到有趣的场景,【说不准,早就被玩死了。】 6 6 萧景钰神情暴怒。 猛地挥拳砸向漠北王。 【你们漠北,就是这么对待和亲的公主】 漠北王站着没动,身侧的暗卫突然出剑,将萧景钰逼退。 我带着银色面具,同漠北王站在一处。 我被送到漠北时,漠北王连拜堂时都未出现,只牵来一只公鸡。 事后,我便被剥去婚服,带去了大殿。 【就是这个贱人杀了我漠北这么多兄弟。】 【把她拉下去凌迟,用她的血肉来祭奠我们漠北死去的将士!】 群情激奋。 直到北狄进犯,我献策有功,漠北王才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请来天下名医治好我断掉的筋骨,让我重学武艺,而我也跟他签下盟约,只要能助他拿下大庸,曾经伤害过我的仇人,便会由我亲手处置。 后来,漠北王收到许清清的飞鸽传书。 【务必杀了许凌霜,届时我当上皇后,便许漠北三座城池。】 所以才有了漠北王妃暴毙,漠北王出使大庸的计划。 现在我只是漠北王身边的一个暗卫。 【大庸太子,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萧景钰气血攻心,恨不得杀了漠北王泄愤,可他不能拿大庸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见状,漠北王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趾高气昂的路过,我紧随其后。 在路过萧景钰时,不期然的跟他对上视线,我冷漠移开。 大庸皇帝设宴款待,许清清作为准太子妃出席宴会。 全程,漠北王的视线就跟钩子似的黏在她身上。 【这位就是大庸的准太子妃也不怎么样嘛,听说是许凌霜的妹妹】 许清清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拿我与她进行比较。 【许凌霜一个通敌叛国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同我比】 【是吗】漠北王玩味的转着杯子,【本王怎么觉得这其中另有内情呢】 许清清脸色霎时一白,看着萧景钰狐疑的眼神,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水尽数洒在了衣袍上。 她强装镇定起身,【臣女去更衣,去去就回。】 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走出宫殿,就被人用帕子死死的捂住了嘴。 许清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有双手正搭在她的腰间。 她吓得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翻下床。 月色下,漠北王衣衫不整,【装什么,之前你服侍本王的时候,不是殷勤的很吗】 许清清被漠北王掐住脖子,【还是说,你以为攀上了大庸的太子,就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许清清被掐的几乎断气,连忙求饶,双上攀上漠北王的肩膀。 【王上,奴家只是一时被吓到了。】 她尽心尽力的服侍,不知道过了多久,漠北王突然说,【本王要五座城池。】 许清清睁大眼睛,【这不可能!】 【当初你姐姐被你略施小计,就能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从一代名将沦为阶下囚,五座城池而已,本王相信你能办到,若你不答应,本王不介意把你我的事,告诉你那个太子哥哥。】 许清清满心恨意,但现在为今之计只能先虚与委蛇。 她刚想答应,房门突然被破开。 萧景钰一身寒气,手持长剑,【贱人,你才是那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7 7 侍卫举着火把,房内灯火通明。 许清清尖叫着拿被子捂住身子。 【太子哥哥】 漠北王随意的躺着,许清清被拖拽下去,赤身裸体的被众人看。 她吓疯了,拼命捂着隐私部位,哭喊着解释。 【太子哥哥,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把我迷晕带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漠北王故意要折辱我,肯定是他们算计好的】 话未说完,被当胸一脚直接踹的吐血。 许清清不可置信的看向萧景钰,被他眼里的杀意震惊,顾不得疼痛,膝行过去抓住他的衣摆,【太子哥哥,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吗明明我们就要成亲了】 又是一脚,许清清直接瘫在地上起不来。 【就算你不顾念往日的情分,那当初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你拿什么还我!】 萧景钰怔愣片刻,想到那个将他从鲤鱼池里捞上来的模糊身影,心里又开始动摇。 许清清勾起嘴角,还想说什么时,门外忽然进来一个老嬷嬷。 许清清在看清她的真面目时,猛地睁大眼睛。 【你居然没死】 【多亏老奴福大命大,得凌霜小姐相救,自然没死。】 说罢,她对着萧景钰跪下,【当初把殿下救上来的人,是凌霜小姐!】 【当年殿下因为贪玩掉进鲤鱼池,凌霜小姐经过时将殿下救上来,您当时昏昏沉沉一直抓着凌霜小姐的手不放,还从她腰间拽走一个荷包,殿下若是不信老奴说的话,可打开荷包看看,里面是不是歪歪扭扭绣了一个霜字。】 萧景钰忙从胸口处拿出一个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后,竟真的在里面看见一个绣的歪歪扭扭的霜字。 前尘往事破尘,他不仅认错自己的救命恩人,还为了一个通敌叛国的贱人,屠了凌霜满门,还挑了她的筋脉,废了她的武功,让她卑微屈辱的活着,又想到她被自己折辱的浑身是血,甘愿赴死的模样。 萧景钰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 以剑撑地,双目赤红的看向许清清。 许清清吓得拼命往后缩,刀光剑影间,被萧景钰举剑划破了脸,挑断了手筋脚筋。 【来人,将她做成人彘,孤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清清浑身是血的被抬下去,经过我时,她突然惊恐的瞪大眼睛。 漠北王看了一场好戏,拍手称赞。 【早就听闻大庸太子铁血手腕,没想到对待一个女子也能如此的绝情。】 萧景钰擦掉嘴角边的血,举着染血的剑架到他脖子上。 【凌霜人呢!】 漠北王挑挑眉,【你觉得一个漠北的仇敌,被你们送到漠北会有什么下场只怕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吧。】 萧景钰被激怒,跟漠北王扭打在一起。 但萧景钰养尊处优惯了,自然不是漠北王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打趴下。 漠北王按按青紫的嘴角,啐了一口,【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只会无能狂怒。】 说罢,意有所指的看我一眼。 可我的眼神里除了冷漠,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这边拖的那么久,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我斜靠在门前,下一刻,大批人马忽然聚集过来。 【王上,城防图已经拿到,如今整个大庸皇宫,已经被我们包围!】 8 8 萧景钰不可置信的回头,下一刻,被漠北王挟持。 房内的几个侍卫也全都被杀。 【大庸太子一个只会为了情爱要死要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大庸的皇帝】 萧景钰不是傻子,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这是你们设下的圈套!故意拿许清清当鱼饵!】 漠北王嗤笑一声,【你还不算蠢。】 【是谁告诉你鲤鱼池发生过的事,是不是凌霜,她还没死对不对】 我嗤笑一声,摘下了面具。 萧景钰看着我,像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惊喜。 【凌霜,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神情冷漠的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失望,家国存亡之际,还顾着儿女情长。 【萧景钰,漠北王说的没错,你确实没有资格做这大庸的皇帝。】 漠北的军队跟漠北王里应外合,长驱直入,很快破了皇宫的守卫。 大庸的皇室子弟跪了一地,被漠北王一刀一个解决。 鲜血很快染红了大殿。 只剩下惶恐的皇帝皇后,跟一脸愤怒的萧景钰,他跪在最前面。 【许凌霜,你也是大庸的子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投靠帝国,你想看着大庸的子民都去死吗!】 我走过去,挑起萧景钰的下巴,而后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为枉死的许家满门。】 萧景钰不可置信的回头,又被重重甩了一耳光,【这一下,为了无辜死去的那三千将士。】 我活动活动手腕,又是一耳光甩出去,【这一下,为了饱受折辱的我。】 萧景钰完全被打蒙了。 漠北王朝着我拍拍手,【不愧是大庸唯一的女将,有胆魄。】 说着,他轻佻的将我揽进怀里,【反正你也是本王的王妃,等本王登基称帝,就封你一个皇后当当,怎么样】 我笑着看他,【不怎么样。】 漠北王的神色骤然冷下去,【许凌霜,你是第一个敢违抗本王的人,本王劝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难不成,你想当千人骑万人睡的】 下一刻,漠北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胸膛,赫然有一柄匕首插进他的心脏里。 漠北王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一个漠北人,有什么资格入主中原,说到底,你跟那些虚伪的大庸皇室中人都是一样的,以为我只是个女子,以为毁了我的清白就能随意拿捏我的命,休想。】 我用手帕擦掉手上被沾染的血,丢到漠北王的脸上。 【你想靠着我拿下大庸皇宫,我也想靠着你跟许家军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各取所需罢了。】 大殿里的漠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朝我包围过来,要杀了我给他们的王上报仇。 下一刻,门外响起铁骑的声音。 举着我许家军旗子的将士,将剩下的漠北人全都杀了干净。 为首的人看见我,热泪盈眶的跪倒在地。 【将军!】 我神色动容的将他们扶起来,皇帝见漠北人已经死了,连忙命令我给他们松绑。 【许凌霜,你杀了漠北王,功过相抵,朕会好好赏赐你。】 【功过相抵我有何过我许家满门忠烈,为国尽忠,最后却落得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被杀,你告诉我功过相抵】 我好笑的看着他们,皇帝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连忙让萧景钰想办法。 萧景钰跪着到我脚边,【凌霜,我之前也是被许清清那个贱人蒙蔽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会娶你当太子妃,届时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不好,我从未喜欢过你,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无比恶心。】 萧景钰顿时一脸灰白。 我当着他们的面,坐上了龙椅。 皇帝惊叫,【你一个女子,竟然想称帝不成!】 【为何不能】 三月后,我登基称帝,改国号为许。 漠北没了首领,也在许家军的乘胜追击下,节节败退。 未来三十年内,没了反攻的能力。 后来,我用三杯毒酒,亲自送了萧景钰跟他的父皇母后上路。 许清清也因为没了四肢,伤口感染而死,她死的那天,晴空万里。 我将许家人的墓移到了皇陵。 用许清清跟萧景钰的血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大许也在我的治理下,繁荣昌盛。 至此,我的命,只握在自己手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