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预测之术助三皇子称帝后,转娶我妹妹的太子悔疯了》 1 1 苏国师意外罹难,我成了这世间唯一能窥探天机之人。 满朝文武皆知,皇子之中谁能得我相助,谁的储君之路便能得到天命的加持。 前世,我倾心于太子李璟,耗尽心血为他预测吉凶,助他监国理政,稳固东宫之位。 我甚至不惜折损寿数,为他逆天改命,化解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灾疫。 可当我因泄露天机而遭天谴,命悬一线时,他却亲手将我绑上祭天台, 用邪法,眼睁睁看着我被抽离生机,最终化作一具枯槁的皮囊。 「苏晚晴,你这冒牌货!若不是你为嫁给我,霸占了国师传人身份,若云怎会因你预测失误,被敌国掳去受辱!论血脉,她才是苏家正统!」 再睁眼,竟是回到了陛下欲将我指婚于李璟,立我为太子正妃的那日。。 金銮殿上,李璟正当着文武百官,直挺挺地跪下,声震大殿。 「父皇!苏晚晴不过是苏家的一个被收养的义女,何曾习得真正的预测之术,她怎能辅佐儿臣,与天沟通!」 我的确不是苏国师的血脉,但我才是这天下,唯一能真正窥探天机的人。1 金銮宝殿之上,龙涎香的烟气凝重得几乎化不开。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数十道目光如芒在背,齐齐落在我身上。 毕竟,谁能得我相助,就意味着谁掌握了与天沟通的资格,这背后牵扯的,是国运,更是储位之争。 太子李璟的视线掠过角落里泪光盈盈的苏若云,随即在御座前轰然跪倒。 「父皇!苏晚晴不过是苏国师收养的义女,她是冒充国师传人!真正的传人,理应是儿臣心系的若云!」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皇帝威严的目光如利剑般向我刺来: 「苏晚晴,太子所言,可属实」 我一言不发,缓缓敛裾下拜。 「回禀陛下,臣女......确实并非国师亲生。只是昔日国师念及臣女命苦,才将臣女收留,赐姓苏氏。」 此言一出,皇帝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你以为苏国师仙逝,便无人能揭穿你的身份了吗」 我顺从地叩首,没有一丝辩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由开国先帝御赐、象征着天命的国师礼服上,最终,他神色缓和了几分。 「罢了,你与太子李璟的婚事,便就此作罢。念在你曾是苏家之人,朕自会妥善安置。」 皇帝显然已经认定我犯了欺君之罪,却又对我是否有预测之能存有疑虑,这是想将我软禁在皇家。 我再度叩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臣女苏晚晴,叩谢陛下天恩。」 见我如此识趣,皇帝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而他身侧,太子李璟的眼中却闪过一抹诧异。 他很快掩饰好情绪,在百官的注视下,亲自走到角落,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若云扶起。 「父皇,若云虽是苏家旁支,但血脉纯正,假以时日,必能参透预测之术。儿臣恳请父皇,允儿臣立她为太子妃,由她辅佐儿臣!」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厉声斥道: 「放肆!璟儿,你乃当朝太子,储君之尊!怎可娶苏家旁系女子为正妃这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李璟脸色一白,还想倔强地争辩。 「父皇,若云她......」 「够了!」皇帝一拍龙椅,「此事容后再议。苏若云,你先退下。」 转瞬之间,李璟便将满腔怒火对准了我。 「苏晚晴!你隐瞒身份,欺骗皇室,罪不容恕!来人,将她拖去静心苑,下跪三日,禁食反省!」 皇帝扫了我一眼,算是默许了。 直到百官散尽,李璟才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苏晚晴,你平日里不是最能言善辩吗今日怎么像只哑巴鹌鹑,这么轻易就认了」 我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臣女不敢狡辩。」 他被我这平静无波的态度堵得心口一滞,随即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苏晚晴,我警告你,我心中只有若云,东宫未来的女主人也只会是她。你若敢耍什么花招,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眼中不起丝毫波澜,只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殿下尽可放心,臣女在此,预祝殿下与若云小姐情深似海,早得贵子。」 他蓄满的一腔怒火和警告,仿佛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忽然压低声音: 「苏晚晴,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神情无辜又带着一丝讥讽: 「太子殿下,青天白日的,您这是魔怔了吗」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甩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 「我警告你,我和若云才是真爱,你最好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没过多久,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便亲临静心苑,向我传达圣上的问话。 「晚晴姑娘,陛下问你,你可清楚苏国师当年,究竟属意何人继承他的衣钵」 我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泫然欲泣。 「回公公,臣女实在不知。先父从未与臣女提及此事。只是......只是曾听先父感叹,说若云妹妹天资聪颖,有心将她从旁支过继到主系名下,好生培养......」 上一世,若非靠我的预测之术,李璟的东宫之位怎可能坐得那般安稳。 他不仅扫平了所有兄弟的威胁,更是在父皇面前挣足了贤名。 这辈子,他既然非苏若云不可,那我便成全他,亲手助他......走上绝路。 总管太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果然,我刚送走他,就听到院外传来太子内侍欣喜若狂的喊声。 「殿下!殿下!大喜事!陛下......陛下同意您立若云小姐为妃了!」 2 2 2 一纸诏书,昭告六宫内外。 所有人都知道了,国师苏家的旁支苏若云,如今乃是太子殿下钦定的正妃,更被誉为未来的国师传人。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我这个冒牌货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我一个身世不明的义女,曾被苏国师视若己出,本就招致了无数嫉恨。 「苏晚晴真是狼心狗肺,苏国师待她恩重如山,她敢竟在国师故去后,四处败坏苏家名声,妄图窃取国师传人的名号!」 「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能被苏家收留已是天大的福分,居然还敢欺君罔上,简直是恩将仇仇!」 在静心苑的日子,我只能得到内务府送来的陈米冷饭,被分到这座杂草丛生、四处漏风的废弃宫殿。 而太子李璟,则总是有意无意地携着苏若云,从我这破败的院门前经过,上演着一幕幕恩爱大戏。 他亲手为她簪上东珠凤钗,柔声道:「若云,这东宫的荣耀,唯你配得上。」 「至于她,」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跪在院中反省的我,「日后不过是宫里一个最低贱的罪奴,见着你,都得叩首请安。」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可我却根本未曾将他们放入眼中。 是夜,我正跪在静心苑的祠堂中,已有一天尚未进食。 昏迷中,苏若云带着掌事姑姑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一把将我踹到在地。 「苏晚晴!别装了!快把国师传给你的预测之术交出来!」 我揉着被她抓得生疼的手臂,语气平淡:「国师从未传授我预测之术。」 她面目狰狞,声音尖利: 「还敢嘴硬!你是苏国师亲自教导的,他怎么可能不传给你快说!否则今日就让你尝尝本宫的厉害!」 她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将我死死按在破旧的书案上,笔墨纸砚被哐地一声摆在我面前。 我被逼无奈,只得拿起那支狼毫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预测之术四个字。 苏若云被我这番举动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才是苏家的血脉!凭什么国师要偏心你这个外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永远也比不过我!我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是他们认定的国师传人!更何况,我腹中已怀有皇长孙,你拿什么跟我斗!」 原来如此。怪不得前世李璟那般绝情,他不仅是为了苏若云,更是为了她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 苏若云还在愤愤不平地嘶吼: 「我不过是旁支,可论血脉,我比你高贵百倍!国师为何要偏心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贱人!」 她想错了。 预测之术,从不凭苏家血脉,而是源自我母亲一族的天人感应。 我那拥有天人感应天赋的母亲,才是这世间唯一能与天对话的预测师。 苏家不过是我与母亲的栖身之所。 苏国师凭借母亲的预测之术辅佐朝纲,这才打响了苏家的名声。 世人皆传苏国师乃是预测之术的传奇人物,其血脉将永世庇佑大璟王朝的安稳。 但自始至终,真正通晓此天机秘术的,唯有我们母女二人。 预测之术逆天而行,,耗损心神,母亲为窥天机早已魂归九天。 如今,这世间能与天对话的,唯我一人。 苏国师哪里是真心宠我,他不过是不得不倚仗我母亲留下的这份力量,来维系苏家摇摇欲坠的荣耀罢了。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抄起桌上的砚台,朝着我狠狠砸来。 我猛地挣脱钳制,一把将她推开。 「住手!」 太子李璟恰在此时闻声赶到,他大步流星,宫门被猛地推开。 他只见苏若云跌坐在地,抚着小腹,面露惊恐,立刻大怒: 「苏晚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若云下此毒手!你蛇蝎心肠,为了争宠竟不择手段!」 我语带讥讽:「太子殿下,臣女从未说过要嫁予你。」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继续怒不可遏地指责: 「你就是嫉妒若云成了我的女人,所以才如此歹毒!」 「你不是自诩能通天命吗如今京城大旱,若云身怀皇嗣不宜操劳。你便代她去皇家陵寝,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跪上七天七夜,用你的诚心,求来一场大雨吧!」 3 3 3 他并未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一个太子口谕,我便被禁军护送着离开了静心苑,一路押往京郊的皇家陵寝。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烛味和刺骨的阴寒。 我被带到历代先帝的灵位前。 「你不是自诩能通天命吗那就在此地为我大周求雨,想必更能感动列祖列宗吧。」 李璟示意身边的掌事太监,用一种冷酷到极致的腔调下令。 「为国祈福,需心诚意坚,外物皆是累赘,给本宫搜干净了!」 御寒的狐裘斗篷被扯下,暖手的汤婆子被扔在地上,就连我藏在袖中提神醒脑的香丸,也未能幸免。 我身上能抵御阴寒,保住心神的物件,被悉数剥夺。 我看着他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俊脸,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这是要借祈雨之名,除了臣女这个眼中钉吗」 「好歹上一世,我倾尽所有助你稳固东宫,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见我终于承认了,他反而嗤笑出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重生了,脑子却还是一样的蠢。真以为本宫还会像前世一样,被你那些鬼蜮伎俩蒙骗」 「若云早就告诉本宫了,你那所谓的预测之术,不过是靠着些狐媚手段,在朝臣间得来的消息罢了!上一世若非你用这些肮脏伎俩逼走了她,她早就觉醒了苏家真正的天命血脉!」 我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原来我曾深爱过的,竟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上一世为保他储位安稳,我不惜耗损寿元,逆天改命,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竟从头到尾,都只信苏若云那满篇的谎言。 此地的龙气怨煞,是历代皇族贵胄死后执念所化,对生灵的心智有极强的侵蚀作用,寻常人在此待上一晚便会疯癫。 我整整在这里跪了七天七夜,与那无形的怨煞对抗了七天七夜,才在禁军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晚晴丫头,是璟儿鲁莽了。」 皇帝陛下亲临陵寝外迎接,主动开口安抚,「朕会好好申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分明是看到了我的价值。 一个能在皇陵怨煞中存活七日而心智不失的女子,对他而言,远比一个只会在东宫争风吃醋的苏若云,有用得多。 果不其然,我刚沐浴更衣,一道圣旨便送到了我的面前: 「苏氏女晚晴,有功于社稷,特赐婚于三皇子李洵,钦此。」 三皇子李洵传说中那个天生痴傻,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皇子 李璟恰好前来探视,听到圣旨内容后,爆发出震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晚晴,你也有今天!三弟那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父皇这招真是妙啊,把你这烫手山芋嫁给他,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凑近我耳畔,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苏晚晴,你若是嫁给那傻子之后,深宫寂寞,心生不甘,东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苏若云也紧随其后前来警告我,她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满眼倨傲: 「苏晚晴,别以为熬过了皇陵就能翻身。你记住了,能名正言顺站在太子身边的,永远只会是我这个身怀皇嗣的太子妃!」 看着她那满是警告的眼神,我只是淡淡地反问她: 「若云妹妹,京城瘟疫肆虐,为安抚民心而设的祭天大典迫在眉睫,你的预测之术,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眼底光芒急剧闪烁了一下,声音却陡然拔高,语气尖锐: 「我学不会,难道你这外姓之人能学会!我身上流淌的才是苏家血脉!预测之术,唯我苏若云能继承!」 4 4 4 深夜,一道黑影无声地翻过了静心苑的墙头。 「你若不愿嫁给老三那个傻子,本宫自可向父皇进言。」 是太子李璟。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深夜造访,所图为何」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里竟带上一丝虚伪的温柔。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宫不想见你真的一生被毁。」 我嗤笑出声,什么往日情分,无非是想两头下注,既要苏若云这尊真菩萨,也不想丢掉我这枚或许还有用的旧棋子罢了。 李璟册立苏若云为妃后,转头便开始大张旗鼓地为苏若云造势。 他授意苏若云在朝堂上预测了几桩他前世记忆中的小事,比如某地的小型蝗灾会因一场突来的大雨而自行消解,又或是某边关将领会在三日内递上捷报。 一时间,「苏氏有女,能承天命」的赞誉传遍朝野,苏若云被捧上了神坛。 人人都说国师一脉后继有人,大周国运将因此昌盛不绝。 但我心中冷笑,李璟不过是在挥霍他从上一世窃取来的记忆罢了。 那些他有印象的琐事,自然能让苏若云应对自如; 而那些他记忆之外的真正难题,或是需要洞悉天机才能化解的劫数, 他便让苏若云以「天时未至」或「龙脉不稳,恐有灾祸」为由,巧妙避开。 可京城瘟疫蔓延之势,却如燎原之火,一日比一日凶猛。 为安抚民心,平息灾祸,皇帝下令于祭天台举办大典,祈求上天垂怜。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关乎万民生死、社稷安危的国之大典。 这一下,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如利剑般聚焦在了东宫和那位天命神女苏若云的身上。 宗亲勋贵几乎踏破了东宫的门槛,纷纷上书,恳请这位未来的国师传人出手,为大周指点迷津。 可苏若云哪里有这个本事 她连天干地支都认不全,更别提测算什么瘟疫的源头与解法了。 李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以苏若云身怀有孕、不宜劳心为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就在这满城风雨之中,我乘坐着一顶破旧的小轿,悄然来到了三皇子府。 府邸门庭冷落,蛛网暗结,三皇子李洵正蹲在荒芜的院中,用泥巴堆着一些不成形的宫殿,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副痴傻模样。 我径直走到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不必再伪装了,三皇子殿下。」 李洵的傻笑声戛然而止,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手中的泥巴被他不动声色地捏得粉碎。 我笑了笑,迎上他满是杀气的目光,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我们如今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殿下不必对我如此提防。」 「更重要的是,你体内的毒,我有解法。」 上一世,他曾是李璟最大的威胁,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而那毒,正是我奉太子之命,亲手从古籍中为他找出来的。 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此毒的弱点,除了我,再无第二人。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凛冽杀气渐渐消退。 直到天色微明,我才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三皇子李洵病危,太医院会诊后不治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李璟听到消息后,竟得意地来到我面前,对我大发慈悲: 「晚晴,你看,连老天都在帮我们。不如这样,你就来东宫,给本宫当个暖床丫鬟如何」 我垂下眼帘,懒得与他废话。 三日后,东宫为苏若云腹中的皇长孙举办百日祈福宴,宾客如云,歌舞升平,与三皇子府的萧索形成鲜明对比。 酒过三巡,李璟许是终于想起了我这个未亡人,端着酒杯,高声向御座上的皇帝问道: 「父皇,苏晚晴呢她怎么没来向若云道贺」 皇帝呷了口御酒,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用一种平静中带着惋惜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哦,晚晴啊......她是个重情重义的,自愿跟着洵儿一同归去,殉葬了。」 李璟手中的九龙琉璃盏啪地一声,在金砖上碎裂四溅。 「什么!殉葬」 5 5 5 一股惊天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这并非他所愿! 他让她当个玩物,是羞辱,是掌控,可从没想过要她真的去死! 他丝毫不顾一旁苏若云拉着他衣袖的劝阻。 「人呢送葬的仪仗去哪儿了」 不等皇帝回答,他已然状若疯癫,拨开歌舞升平的宫娥,冲出了宴会大殿。 与此同时,身着素白殉葬礼服的我,已经随着仪仗,抵达了皇家陵寝。 礼部执事看了看天色,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唱道:「吉时已到,请苏氏入棺。」 我提起裙摆,神情平静,正准备迈入那口为我准备的、雕刻着凤凰涅槃图样的楠木棺椁。 「苏晚晴!本宫不准!」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我被一股巨力拉得一个趔趄。 「苏晚晴,难道我大周皇室还容不下你一个女子吗!用不着你来殉葬!」 我平静地甩开他的手:「殿下,这是臣女自愿的。」 周围的官员和禁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几人连忙上前拦住李璟。 「太子殿下,这是苏氏女自己请愿,您此举......于礼不合啊!」 「谁敢拦本宫!」李璟状若疯虎,奋力挣扎,「退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然而,他终究无法对抗代表皇权的禁军,很快便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死死按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在礼部执事的示意下,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口空棺。 「苏晚晴!回来!本宫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但无济于事。 很快,两具棺椁被缓缓沉入冰冷的陵寝地宫之中。 他不明白,她上一世明明那般依恋自己,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这一世为何会选择殉葬 为什么要抛弃他 她应该嫉妒苏若云才对,应该为了能留在他身边而委曲求全,哭着求他垂怜。 他死死地盯着那缓缓合上的地宫大门,难道留在他身边,竟比活埋殉葬还痛苦 皇帝的车驾匆匆赶来,他质问道: 「璟儿!你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我皇家的笑话吗!」 李璟回过神来,硬着头皮找借口: 「父皇,儿臣是觉得,苏晚晴身负异术,就此殉葬,于国运而言,实乃巨大损失......」 皇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几分审视: 「一个罪女罢了,何足挂齿。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若云身上吧,让她尽快从苏家古籍中参透预测之术,化解京城瘟疫,这才是正事!」 李璟心乱如麻,胡乱应了一声,便被皇帝催促着回了东宫。 刚踏入书房,苏若云就红着眼眶冲了进来,质问道: 「殿下!您太过分了!百日宴的大好日子,您竟然在父皇和百官面前,为了那个罪女公然失态,将妾身与腹中的孩儿置于何地!」 李璟看着她那张带着妒火的脸,第一次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淡漠: 「本宫累了,要静一静。与其在此抱怨,不如抓紧时间,去研习苏家的预测之术。」 苏若云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印象里,李璟对她总是温柔备至,言听计从,从未用过这种冰冷的语气。 「殿下,您的意思......是妾身若是学不会预测之术,您就不再爱妾身了吗!」 李璟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语气温和得让她毛骨悚然。 「若云,你是苏家的血脉,京城瘟疫一日不除,本宫的储君之位便一日不稳。你......必须学会!」 苏若云想如同往常一般撒个娇,但对上他那双淬了冰的狠厉眼神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预测之术......她哪里会什么预测之术! 她张了张嘴,想求他放过,可看着李璟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6 6 6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密室中,我和三皇子李洵,已然成为赵国公的座上宾。 赵国公虽年过半百,但身形清癯,双目如电,虽着常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将帅之气。 他亲自将我们迎入书房,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姑娘,三殿下,不知二位打算何时,向朝堂亮出我们的底牌」 我淡淡道:「三日后,祭天大典。」 赵国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如此甚好,老夫麾下的人马,定会为二位的计划扫清一切障碍。」 我选择赵国公,是因为他在朝中与太子一系有宿怨,苦于没有机会发难。 我需要他这把刀,他也需要我这股东风。 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国公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能平息瘟疫,国公大人,又能给我什么」 赵国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正色道: 「苏姑娘快人快语,老夫佩服。若姑娘真有此通天之能,赵家上下,皆听凭姑娘差遣!」 我对面的李洵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你为何要帮我解毒你与赵国公的交易,并不需要我这颗废棋。」 我笑了笑,语气淡然:「天机不可泄露。」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回答,却没再追问。 实际上,救他有两个原因。 一来,我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皇子来推翻李璟的储位,李洵是最佳人选。 二来,前世我助纣为虐,害他惨死,这份罪孽已成心魔,若不偿还,我的预测之术将永远无法圆满。 三日刚至,京城方向便传来惊天噩耗。 紧接着便有赵国公府的探子匆匆来报: 「国公大人,出大事了!太子强行带着太子妃登上祭天台施法,结果惹得上天震怒!」 赵国公猛地站起,大惊失色: 「什么他怎么敢如此草率!这是拿国运开玩笑啊!」 果然如我所料,李璟还是按捺不住,被逼上了绝路。 只是没想到他会蠢到,真的把一场闹剧搬上国家大典。 探子面露惊恐,继续禀报: 「据说那太子妃在台上装神弄鬼,不仅没半点效果,反而引得乌云蔽日,狂风大作!整座祭坛仿佛都在颤抖,引得观礼的百姓一片恐慌,高喊着‘妖妃误国’!现在陛下在台上龙颜大怒,说是再这么下去,就要动用禁军弹压了!」 我却若有所思地看向皇宫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的祭天台上,皇帝一张老脸黑如锅底,指着李璟的鼻子怒吼: 「李璟!这就是你选的天命神女!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苏家血脉!」 「你这是要让朕,成为史书上的千古罪人吗!」 苏若云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我根本不懂预测之术!」 李璟满头大汗,死死瞪着她,压低声音嘶吼: 「闭嘴!你是苏家的血脉,怎么可能不会你不可能不会!再给我想办法!」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混乱的山风中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祭天台: 「哼,愚不可及!预测之术,沟通天地,靠的是心性与天赋,何曾与血脉有过半分关系!」 7 7 7 「是老太傅!」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者,惊呼出声。 这位正是先帝的老师,三朝元老太傅沈渊。 他虽已致仕多年,久不履朝堂,但其德高望重,地位超然,连当朝宰辅见他亦要执弟子礼。 早已告老还乡的他,此刻竟手持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祭天台。 太傅冷冷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苏若云身上。 「愚昧至极!真正能洞悉天意、安抚社稷的,唯有国师亲传的义女,苏晚晴一人!」 「还不快去把苏晚晴找来!京城瘟疫已至失控边缘,再不平息,整座京城都将化为人间炼狱!届时,李璟,你东宫上下,谁都难辞其咎!」 李璟听闻此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懵了。 御座上的皇帝更是身体猛地一晃,几乎从龙椅上跌落,面如死灰地喃喃道: 「晚了......晚晴她......她已经为洵儿殉葬了!」 此言一出,满朝无不哗然变色。 「什么太子殿下竟让真正的国师传人去殉葬」 「糊涂啊!这是自毁我大周国运!」 「难怪上天震怒,降下瘟疫,原来症结在此!」 面对百官的指责和台下百姓的怒火,李璟哪还有心思辩解,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不祥的乌云,心乱如麻。 也就是说,苏晚晴上一世说的都是真的,真正欺骗他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苏若云! 他一直错怪了她,一直被这个毒妇蒙在鼓里! 想到上一世自己对苏晚晴的种种冷漠和伤害,悔恨如最恶毒的蛊虫,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就在这混乱绝望之际,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瘟疫之源,在城西金水河畔,以烈火焚之,辅以甘草艾叶,三日后,疫病自消。」 李璟循声望去,正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晚晴!」 他嘶吼一声,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疯了一般就要冲上来抓住我,却被我身前的三皇子李洵和赵国公的亲卫死死拦住。 李璟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 「苏晚晴!你为什么不早说!苏若云她......她根本什么都不会!你为什么不一早揭穿她!」 「你若是早点告诉我真相,我们之间何至于此!」 我轻轻拂开李洵拦在我身前的手臂,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向那痛哭流涕的太子,直到距离他只有一尺之遥。 我的声音,清冷如霜: 「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 「只是你,从未相信过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登上祭天台,在祭坛中央割破指尖,以血为引,迅速绘制出星辰法阵。 随着我口中念出的祝祷词,原本蔽日的乌云之中,竟真的透出一缕灿烂的金光,笔直地照射在我的身上。 李璟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祭天台上那宛若神祇的我,眼中满是茫然。 前世,当苏若云那些诋毁之言传入他耳中时,他也曾直接质问过我:晚晴,你当真通晓那预测之术 我自有我的师承,与苏家血脉无关。但我确实能窥测天机。 为让他信服,我甚至曾数次耐心为他展示。 他曾拿着一份伪造的边关军报,问我吉凶,我只看一眼便道:此报为假,三日内必有大捷。他嘲笑我不懂军务,可三日后,真正的捷报传来,与我所言分毫不差。 黄河决堤,他准备采纳工部一个劳民伤财的方案,我却指出:水患源头不在堤,而在上游山中龙脉受阻,只需泄其一角,水患自解。 他斥其为无稽之谈,可当他半信半疑派人试探后,水势果然立缓。 每一次预测都精准无误。可他,依然不信。 甚至在最后,当他因预测失误而导致天降灾祸,自身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绝望地将我推上祭天台献祭时,我仍在声嘶力竭地嘶吼:李璟!信我!我真的可以!我没有骗你! 他眼睁睁看着我被天道反噬,却从未想过,我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8 8 8 在我被众人簇拥,准备返回时,太子忽然冲破禁军的阻拦,拦住了我的去路。 「晚晴,是我错了!给本宫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旧情!本宫这就去禀明父皇,废了苏若云,立你为太子正妃!」 苏若云也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李璟的胳膊: 「璟哥哥......不要这样......求求你,看在我腹中皇嗣的份上,饶恕妾身这一次,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死死拉住李璟的衣袖,生怕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弃她而去。 我看着眼前这幕闹剧,只觉可笑至极,淡淡吐出四个字: 「痴心妄想。」 说完便转身抬步,丝毫不为身后的纠缠所动。 李璟见我如此决绝,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把甩开苏若云,怒火冲天地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 「都是你这妖妇!若不是你蒙蔽本宫,本宫与晚晴何至于此!」 他一掌将苏若云推倒在地,她惨叫一声,裙摆下当场见了红,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啊!血......我的孩子......」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侧头问身旁的李洵: 「朝堂上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李洵挑了挑眉,语带笑意: 「放心,弹劾太子的奏章已经堆满了父皇的御案,东宫的属臣十有八九都已向我们递了投名状。他大势已去。」 几乎一夜之间,太子党羽分崩离析,朝臣们纷纷倒戈,选择拥立三皇子李洵,并尊我为能定国运的未来国师。 东宫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在朝堂上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太子之位名存实亡。 消息传回御书房,据说皇帝陛下在看到雪片般飞来的弹劾奏章后,当天就气得口眼歪斜,直接中风瘫倒在了龙椅之上,不省人事。 我并未等待太久,便收到了被废黜太子之位,囚禁于东宫深处的李璟,求见的消息。 他被囚禁于东宫,形容枯槁,哪还有半分往日储君的体面。 他一见到我,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到我面前,声音嘶哑: 「晚晴,晚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要什么,后位、权力,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向父皇进言,饶过本宫这一次,给本宫留一条生路!」 「哦」我挑了挑眉,「太子殿下,不,或许我该称你一声大皇子了。你如今连自身性命都难保,又能许我何物」 他与我对视,疯狂辩解: 「晚晴,你这么做,不就是恨我吗我承认,我是看重了苏家能带来的天命助力,但我对你......并非无情!孤身为储君,凡事须以社稷为重,这才......才格外看重预测之术的传承者身份!」 他试图抓住我的衣袖,被我轻巧避开。 「求求你,晚晴,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这一世,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几乎要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事到如今,他竟然还妄想着和我像从前那样 真是刷新了我对厚颜无耻四个字的认知。 「李璟,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不可能放过你!我要你活着,顶着‘废太子’的名号,看着你曾经最看不起的弟弟君临天下,看着你奋斗一生想得到的一切都归于他人。这,才是你应得的下场。」 他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死,对他反倒是一种解脱了。 无权无势,一无所有地活着,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9 9 9 朝中其他世家虽未伤筋动骨,却也看清了风向,纷纷尊我为上宾,对我毕恭毕敬。 苏国师洞悉天机,平定乱局,我等无不心悦诚服,愿听国师差遣,恳请国师不吝指点迷津,以助大周社稷安定! 我并未贪恋权柄,染指朝政大权。 在李璟一脉废黜之后,我只将皇权平稳过渡至新君李洵手中。 我真正的目的,是将这预测之术传承下去,惠泽天下苍生,重塑大周天命。 我深知自己此生命数已定,时光有限,绝不能让这门绝学,在我手中再度失传。 专心授徒的第二年,已登基为帝的李洵传来密信:「晚晴,李璟和苏若云都死了。」 我吃惊地看向他派来的心腹。 「什么怎么死的」 「苏若云被打入冷宫后疯癫,昨夜不知如何逃出,潜入废太子被囚的东宫,用一支毒钗刺死了李璟,而后自尽于其身侧。」 这两个人,纠缠至死,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孽缘圆满」。 李洵在信中问道:「他们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我抬眸,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提笔回信: 「以罪人之礼,合葬于城外乱葬岗即可。让他们在地下继续纠缠吧,莫要再污了皇家的土地。」 没过几年,我便教出了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弟子。 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份重担了。 我决定离开京城,去寻找自己命数的最终归宿。 得知我要离开的消息,李洵匆匆赶来。 「晚晴,你要走」 他已褪去青涩,有了帝王的威严,但此刻眼中却满是急切。 「朕想请你入主中宫。」 我心中一叹,他这份情意,我又岂会不知 只可惜,我早已不是红尘中人。 我摇了摇头,温声道: 「陛下,我的命数早已与天道相连,而非儿女情长。若入主中宫,于陛下、于天下皆非幸事。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他眼中有痛楚和失落划过,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以帝王的身份,接受了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深深一揖: 「朕......明白了。国师此去,务必珍重。」 我知道,他懂了我的未尽之言。 此生,能拨乱反正,重塑乾坤,已是无憾。 至于红尘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天边流云,过眼即逝。 如此,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