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背叛后,我考上斯坦福》 第一章 第一章 高二那年,我心仪的青梅校花在我的生日宴上摔了礼物,负气而走。 只因我没有邀请她暗恋的男生,便落了个狗眼看人低的罪名。 我劝她好好学习,她却嗤笑我不懂爱情。 后来,我作为全省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时,望着台下连高考都没办法参加的校花,轻声道。 「在有限的人生内本有无限的选择,而有人,选了死路。」 十七岁生日宴那天,在我切蛋糕的重头戏时,沈妙牵着许栎意气昂扬地闯入生日会场。 两人十指紧扣,目光缱绻地对视。 而我手里的刀子落在蛋糕顶部。 将我十七年的青春时光一切为二。 直至人群将目光转向他们二人,许栎才在沈妙耳边说了句什么,指了指我,脸上溢出一抹轻笑。 沈妙这才懒洋洋看过来,牵着他走到我面前。 「陈大少爷,生日快乐啊。」 这陌生的称谓叫我一愣。 她以往只喊我阿安。 苏韵上前搡了沈妙一把: 「沈妙你是有什么大病阿安生日你整这死出」 沈妙并不搭理苏韵,她面向冷场的众人对我发出质问: 「家庭一般的同学,就连来祝一句生日快乐都不配,怎么不算是陈大少爷呢」 这次生日,相邀的都是相交数年的好友们,沈妙却仿佛看不到一般。 只怪罪我没有邀请许栎。 我只觉疲惫,不想跟她争辩什么。 许栎满眼崇拜望着为她出头的沈妙,又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蛋糕上。 我目睹了那眼底的渴望,我直接上前去取下一块蛋糕端给许栎:「吃吧。」 许栎双眸却瞬间续上了绯色,摇着头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苏韵见许栎这样上不得台面,冷嘲了句:「小家子气。」 周围都是窸窸窣窣的笑声。 许栎眼眶通红的低下了头。 磅地一声,沈妙砸了手里拧着的袋子。 她一把扯过许栎护在身后,安抚道:「那没什么好吃的,一点都比不上你给我烤的。」 那个不知道是哪家街边不知名精品店的袋子里滚出一个上面碎了,只有底座的水晶球。 众人都被沈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噤声。 宴会厅里只剩下地上的水晶球咿呀乱唱着跑调的生日歌。 我明知故问的看向沈妙:「这个水晶球......就是你送我生日礼物吗」 许是看见了我眼底复杂的情绪,又或是想起了自己曾许下的诺言。 沈妙索性将目光转向一旁,不再看我,双手却仍护着许栎,似乎周围都是豺狼虎豹一般。 苏韵反应过来后,怒气冲冲质问紧握着许栎手的沈妙: 「沈妙你和阿安是什么关系阿安生日你这个态度」 沈妙连半点目光都没分给我,只顾着安慰再次被苏韵惊吓到的许栎, 快声道:「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你少说些让我男朋友误会的话。」 我端着蛋糕的手彻底僵硬了。 她总结得可真对。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从小被放在一处长大而已。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和沈妙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我们两家是世交。 我妈生我时难产,人没了。 未感受过母爱的我,从小就黏沈妙她妈。 为此我爸忙碌时,总是很放心地把我放在沈家,让沈妙她妈帮着照管。 我和沈妙就此开启了长达十七年步调一致的生活。 吃同一款奶粉,读同一所学校,永远霸着同一张成绩榜上的一二名。 她妈逢人便说我和沈妙是天定的缘分。 我总在大人们的调侃声中害羞地低下头,心里肯定了他们那句缘分。 我爸私下喝大了感慨要沈妙做儿媳妇。 我虽然嘴上说我才不要谁帮,心里却觉得那个人是沈妙的话,真好。 沈妙有多好呢便是如今的沈妙站在我面前,也无法匹敌的程度。 她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在我面前从不出错。 我爸竞争对手的孩子笑话我没妈时,向来温柔的她会抄起拳头和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我知道自己的出生害得妈妈和爸爸生死两隔时再也不愿意过生日时说:「要过得开心才算不辜负阿姨。」 每年生日她都会挖空心思送我一件在所有豪奢中都不会逊色的礼物。 也会在漫天星光的夜里问我:「阿安,我们要一起去斯坦福吗」 斯坦福一直是我的目标,只因为我父母是在斯坦福相知相爱的。 而我也想同所爱之人,一同走过他们走过的路。 我被她灼灼的目光烫得心动,少有地红着脸:「干嘛一直待在一起你不烦,我还腻呢。」 沈妙盯着我,笑容比晚星还灿烂,固执又中二地回答:「沈妙永远不会觉得陈安烦。」 那一刻她的语气那样地认真。 认真到我以为十八岁的陈安和沈妙一定会一起去看夏天的旧金山。 认真到我以为纵使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沈妙永远会站在陈安身旁。 我俯下身,捡起被沈妙摔碎的水晶球,在碎玻璃中摸索着关掉了咿咿呀呀唱着生日歌的开关。 「谢谢你,谢谢你精心挑选得礼物。」 精心挑选四个字着重落入沈妙的耳朵,她牵起许栎的手大步离开,就如同闯进来时一般。 你看,原以为不会走的人,就在这一天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离开。 而这个人初登场时,却看似无关紧要。 第三章 第三章 许栎是在高二上学期突然来我们班的。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局促地站在讲台上,圆眼中带着像素食生物误入狩猎场般的惊恐和害怕。 班主任应付地说:「这位是特招生许栎,大家欢迎。」 台下众人有讨论寒假去哪个热带小岛度假的,有敲着笔记本搞课业的,没人在意这个转来学校为了面子工程搞来的学生。 我正好敲完电脑,抬头便收到班主任求救的目光,于是双手相击附和班主任的那句大家欢迎。 周遭断断续续的掌声给了班主任台阶下。 班主任赶忙像扔烫手山芋般,对着许栎指着我说:「这是学委陈安,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许栎怯怯点头,我朝他释放了个安抚的笑容。 却迎面撞上了方才回来的沈妙, 「新同学你好,我是班长沈妙,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从沈妙怜惜的目光里,不难看出班长比学委更加关爱新同学。 起初许栎似乎并没有向任何人求助的意思,总是一副坚毅、倔强、不服输的模样。 我乐得清静,沈妙反倒是看起来有些失望。 直到网球课上,大家都换好衣服拿着自己的专属球拍,三三两两去网球馆。 我站在门口等着去交资料的沈妙回来,一块儿去球馆。 惯来是不喜欢多事儿的沈妙,却主动去提醒独自在座位上不去换衣服的许栎:「同学,下节是网球课要去网球馆的。」 网球拍在我手里转了又转。 许栎才细细声,望着沈妙:「我借不到球拍,还是不去了。」 沈妙很顾他面子:「是忘带了吗」转身对我说:「阿安你把你的备用拍借给他吧。」 我略微有点不舒服,随口说了句:「是借不到还是在等谁开口我明明一直站在门口。」 沈妙不悦地瞥了我一眼,强硬的将网球拍递了过去。 许栎接过沈妙从我手里拿走的网球拍,圆眼亮亮地一个劲儿感谢沈妙。 沈妙惯常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反应。 我也跟随着沈妙离开,没能预料到这竟然成了他们二人常来常往的开端。 此后的化学课分两人一组做实验。 我习惯性的拿着烧杯走向沈妙,他却望着远处孤零零的许栎, 「阿安,你去和苏韵一组吧,新同学没人组队做不了实验。」 沈妙班长向来做事考虑周全,只是这是第一次她分明在对我说话,却始终没看我一眼。 我认真地按照比例放置化学试剂,苏韵在一旁无聊地东张西望。 她突然用手拐戳我,示意我往后看。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沈妙正把着许栎的手教如何规范将试剂滴到试管中。 实验室的后门正好是打开的,细碎的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斑驳的光晕让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刺眼。 大约是十几年来相处的默契,沈妙忽得抬头与我四目相对,却又快速避开实现。 盛夏的温度里,我握住玻璃管的指尖却有些发凉。 后来没多久,我又在奥数特训室遇到了许栎。 奥数特训室是我们几个参加国际奥赛的专门用来平时想安静刷题或者午休时来小憩下的地方。 许栎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啃着手里的饭团。 我突然想起来苏韵吐槽说他每次吃完午饭回教室,他座位周围都有股饭味儿,后面发现是新同学自己带饭吃搞的。 看来许栎是找到这儿吃饭了,可是这里没门禁卡是进不来的。 即使知道答案,我仍在奥赛小组开会的时候随口提了下这事儿。 沈妙打字的空隙,抬头道:「门禁卡是我借给许栎的,」 见我盯着她,她不自然地补充着:「免得他吃的教室有饭味。」 嘴里原本想重申的奥赛教室使用规则不知道怎么也没有说得出口。 「是,你是嘴硬心软的大好人,乐于助人又不想让人尴尬。」 我自知是在为她开脱,实则也是在催眠自己。 直到我看见在许栎出现在餐厅之前,我都是这般认为的。 第四章 第四章 许栎出现在餐厅多少还是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连苏韵都悄声疑惑道:「还从没见他来吃饭,我以为他一直啃饭团就行了呢。」 身旁其他与我交好的同学,早看不惯许栎那副扮可怜的样子,吹着口哨叫他饭团哥。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在牛排档口点餐的许栎。 他好像没听到我们的议论,却刻意地抬手刷卡,而卡片的样子被他最大程度地展示出来。 我夹菜的筷子霎时顿住了,他手里的那张卡绝对是沈妙。 那张被我无聊时将四个边角剪得圆滑的饭卡,除此之外不会再有第二张。 前天沈妙去外校交流前,她朋友问她借饭卡刷一下咖啡她还说饭卡丢了。 苏韵问我看什么呆住了。 我敛下神色说没事儿,想着还是私下处理好。 毕竟苏韵的性子急要是让她知道,肯定一顿好闹。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我示意苏韵不要跟着我,独自端着餐盘走到许栎身边, 许栎对于我主动找他说话是十分震惊的,甚至肩膀都微微地不住颤抖。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还是他以为我准备上演一出嚣张跋扈的大少爷,无故刁难学生的霸凌戏码 面对许栎的抗拒,我还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给他解决问题:「许栎同学,你家是有什么经济困难吗」 许栎不说话,也不敢直视我的脸,只是低着头颤着肩膀。 我从没遇见过他这样的男孩儿,让人无奈又烦躁,他一副要说话不说话的样子,有什么是不可以直截了当说出来的呢 我的耐心终于在他吸吸簌簌地抽气声中耗尽,开门见山道: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如果你家里有困难,完全可以讲出来,我可以把你加到我家的助学项目里,助学金会让你过得很好。」 「捡到别人的饭卡不归还,反而私自取用,这是不对的,你把饭卡还到沈妙的抽屉里,我不会和第三个人讲这件事儿。」 我话音刚落。 许栎瘦弱的脖颈仿佛瞬间被蓄满力量。 他梗着脖子,仰起头,怒视我: 「陈安,你还要我怎么样口语不好要被你们笑话,吃饭团要被你们嫌弃,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样的人是如何竭尽全力地活着的!」 许栎的转变猝不及防,我反应不及愣着原地,却还在想着或许是我说错了话,冒犯到了她 而听闻这边动静,迅速聚拢过来的苏韵和同学们,又显得我之前的轻声细语像个笑话。 许栎却仍然对着我喋喋不休,好像承受了天大的冤枉: 「你知不知道为了来这里读书我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被你们少嘲笑一点」 「陈大少爷,还有各位小姐少爷,我已经尽力不去招惹你们了,怎么连吃顿饭还要被你当小偷!」 沈妙就在这时焦急地赶了过来,将我和许栎隔开。 我还想沈妙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交流了 谁知道沈妙一开口就是责问:「陈安,他不就用了下我的饭卡吗何必让人这么下不来台。」 我一时被沈妙疾言厉色地态度打得愣在原地。 我认真地瞧了眼面对着我将许栎护在身后的沈妙,一瞬间恍惚到几乎不认识。 许栎抽泣道:「学委,你是不是以为饭卡是我偷的我没偷,是沈妙愿意借给我用的!」 我被气笑了,如果我觉得许栎偷了饭卡,我会直接报警,毕竟里面的数额足以让他进去踩很多年缝纫机。 而不是在这儿问他是不是经济困难才用了别人的饭卡,还想为他彻底解决问题。 事情到这儿,我还是品出了几分味道,直接盯着沈妙问她: 「既然饭卡是你借给他用的,为什么又说自己的饭卡丢了」 沈妙语气不耐烦又替许栎打抱不平道: 「他就用几顿而已,他家周转过来就好了,我说借卡给他,你和苏韵那几个又不知道要说他什么了。」 「许栎真的需要这些帮助,你难道看不见吗」 苏韵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说怎么饭团哥大变活人,原来找了靠山。」 这句话落在沈妙耳中,她的脸上瞬间又黑了一度。 「陈安,你什么时候这么斤斤计较了,这样咄咄逼人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善良的陈安吗」 我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究竟是谁不认识谁了 不过短短数栎,沈妙和许栎就有了许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和细节。 她把他护在身后。 现在就连苏韵为我打抱不平,也要当做是我授意的,然后算在我的头上 我心里有些潮潮的,好像被阴雨侵蚀,堵得难受。 其实,我问许栎要不要参加的这个助学项目还是我专门找我爸调的基金,不用受集团的约束,能更好更快地落实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 记得当时沈妙夸我,说我是这世界上想的最周到,最善良的人。 真是往事难猜。 我冷冷地扫了眼沈妙,转身离去。 恍惚间听到苏韵对着沈妙说了句:「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当初就该让我姐陪着阿安。」 我无所谓的向前走,走上和沈妙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五章 第五章 沈妙退出了奥数训练营,不再和我一起讨论最新的题目。 我也识趣地不再常去沈家。 她和许栎的关系越走越近。 为给许栎讲题,她直接翘掉奥赛大师的特约课。 为帮许栎融入圈子,最不喜欢参加派对的她,也能拉下脸让人给他们发邀请。 而许栎扭捏地从书包中掏出一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烤糊了的蛋糕时,我竟不知道它会在生日那天成为我的竞品。 可这些圈子里都是斥重金培养的精英,谁都不是傻子。 我独占着第一的位置,眼睁睁看着沈妙这两个字离我的名字越来越远。 同样眼睁睁的看着沈妙,逐渐远离这个圈子。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沈妙甚至为了替许栎出头,直接将滚烫的开水浇在想要轻浮许栎的女校霸手上。 学校里除了许栎,谁家不是有头有脸的,女校霸和沈妙的冲突,引得两家你来我往斗了好久。 最后虽然女校霸家落败,可沈家在这场商战中也损失惨重。 沈妈妈被沈妙突如其来的真爱搞得头疼,要她收心不许再和许栎来往。 可沈妙不仅当面驳斥她妈嫌贫爱富,后面还在我生日宴会上高调表白许栎。 消息传到沈家,沈妈妈被气得血压高到进了医院。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与我无关,但念及多年感情,我去医院看望了她。 曾经我印象中眉眼弯弯的沈阿姨,此刻却面色苍白,双眼含泪。 「阿安,沈妙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你和她是自小的情分,你帮阿姨劝劝她,好不好」 我对着这个曾经在她身上体会过母亲温暖的女人没办法拒绝,只是心酸地如实作答: 「阿姨,我应该是劝不住她的,我们现在不常在一块儿了。」 沈妈妈一把握住我的手,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我的手背,呜咽道: 「阿安,你当帮帮阿姨,你们从前多好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怎么走着走着就散了呢」 我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北城这么大,连风都能常常走错方向,更何况我们。 但我还是去找了沈妙,即使心里早就清楚结果。 第六章 第六章 许栎家在城中村里,破败和杂乱是我从没见过的场景。 我低头跳着走躲污水坑,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沈妙正在帮许栎整理废纸板的场景。 沈妙洁癖那样严重的一个人,居然可以毫无顾忌去触及沾满了那些污水泥浆的东西。 「沈妙,我们谈谈吧。」我突然地出声,打断两人满面笑容的劳作。 许栎面色略带惊诧,怯怯地望了我一眼,自觉进了身后的屋子。 沈妙盯着我问:「我妈叫你来的你想谈什么」 我扫了眼被污水染脏的鞋子,回视沈妙那对带着冷漠和不耐的眸子,轻声道: 「沈妙,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学习,就算我们的家庭已经为我们创造了吃喝不尽的财富,也是需要我们有能力去守好的。」 「你扪心自问,现在的你有能力承担起自己的将来,许栎的以后吗」 沈妙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带了两分厌恶说: 「陈安,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你总喜欢这样一副自己全对的模样。」 「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我脑子被沈妙出口的第一句话敲懵。 原来沈妙不仅烦我,还有最烦我的地方。 许栎此时从破败的房子里冲出来,挡在沈妙面前,虽然依旧怯懦,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勇气: 「学委,我现在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家里还债,我不需要谁给我未来。」 说这话时,许栎抬头望向沈妙:「况且我的未来会有人和我一同创造。」 这话如果换作是别人说,我或许会为他的勇敢鼓掌,可是稍微了解点就知道许栎这话在是沉浸在自我虚幻感动中。 要不是沈妙接济他连学校的餐厅都去不起,要不是学校为做面子弄的助学金,许栎拿什么来补贴他的家里 我的脸色不自觉带了丝嘲讽。 许栎却话锋一转,收回了望向沈妙的缱绻眼神:「学委,你是不是喜欢沈妙」 从前的少年心事就被这样突如其来地摆上了台面,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许栎却退后两步,拉开了他与沈妙的距离。 「他们都说你和学委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要不然我们还是算了。」 我才恍然大悟许栎这是以退为进,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 就见沈妙抓住许栎的手将他扯了过去,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低声哄许栎: 「我和他不过就是认识的时间长了点,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你才是让我心脏跳动的那个!」 我想起了病床上那个红眼的母亲,忍着酸涩,最后问: 「沈妙,我马上要去美国研学了,沈妈妈希望你和我一起,而且这次夏令营是斯坦福......」 「我不会去的,」沈妙挽着许栎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也不会和你去。」 我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那些年少时的约定,好像都消散在了突如其来的疾风里。 青山已碎,燕子空回。 我在他们缠绵的对话声中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却被一群顶着五颜六色杂毛的混混堵在拐角。 第七章 第七章 纵然我不是一个不关注社会新闻的人,但学生在小巷中被抢劫,杀害这些报道从来没少看到。 那些混混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一步步朝着我靠近,嘴里话是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脏。 我心跳如雷,左右环视后,猛地朝许栎家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沈妙,救我!救我!」 可没跑两步,我的后脑勺一阵钝痛,头发被扯住,让我不能再前行半步。 我求救的喊声越来越大,可是巷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小混混调笑道: 「你就是叫,也没人敢出来,许家还欠着我们钱呢,要是敢出来,就玩死他,他们能为你出头」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都被冻住,仿佛落在冰窖里动弹不得。 这样近的距离,沈妙肯定能听到我的喊声,可是她却能无动于衷。 我们曾经那样要好,她是怎么做到得如此凉薄 哪怕是对一只认识了十七年的猫狗,也没有这样冷血的。 巨大的绝望伴随着小混混们下流的调笑击溃我的冷静。 我不能在这条肮脏的巷子里受到这样的侮辱! 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我调动在恐惧下僵硬的四肢,回想曾经学过的那些防身术。 趁着混混头子流连于我的脖颈,我狠狠地用两根手指重重地向他的双眼袭去。 混混头子惊叫一声后,捂住双眼痛苦地嚎叫。 其余三四个混混争抢着上前抓住我。 我不管不顾地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迎面撞上一个身影。 视线模糊前,我认出眼前之人:「苏......」 还未待我讲话说完,就栽进了温暖的怀抱。 第八章 第八章 我从医院醒来。 我爸正在我身旁哭丧着脸,见我睁眼,激动道: 「阿安,你可吓死爸爸了,以后出门必须带着保镖!」 「要不是苏家那丫头带着人在那边儿做拆迁安排,撞到你,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 我才想起,我和沈妙关系的疏远,让我爸最为可惜。 为了不让他念叨,这次去找沈妙,我并没有带保镖,却差点让自己置于险境。 索性我撞到那个是苏韵的姐姐苏颜,她带人解决了那些混混,又把晕了的我送到医院。 我爸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我怔怔地看着从前差点破产也没有流过半滴眼泪的我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妈妈带着沈妙来给我道歉,被保安挡在门外。 我爸怒气冲冲出去。 我并不想听,但他们你来我往的话语,还是钻到了我的耳朵里。 「陈大哥,这都是我们沈妙的错,是我们家没教好她。」沈爸爸痛心疾首地对着我爸道歉。 沈妈妈也啜泣着附和着。 我爸不吃这套,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沈妙,我自问我们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从小到大我拿你当亲女儿待,你就算不和我们阿安远了,也要想想你们自小的情分,那是做亲人都够的!」 「可是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孩儿,把我们阿安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你知不知那群混混里有背着命案的啊!」 我爸的怒吼震到了她面前的沈家三人。 沈妙道歉的声音有着紧张和颤抖,显然这件事儿的危险程度超过了她的预料: 「我以为就是寻常的小混混,说笑几句就走的,许…栎从前自己都能应付,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躺在床上心里发凉,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远比沈妙更了解她自己。 她想说的是,她以为那些不过是她从前见许栎应付过的混混,许栎都能应对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当时不出来帮我,是以为事情不严重,怕她出来了后许栎会吃醋,毕竟前几分钟许栎才跟她提过分手。 我们的友谊半点不配和她的爱情相比。 这一年像是下了一场不间断的阴雨,漫长、苦涩,潮湿到连心里都长满荒苔。 我擦干眼角的泪珠,喊了我爸一声。 我爸立刻快步进来。 「爸爸,请他们离开吧,帮我谢谢沈阿姨和沈叔叔的关心。」 却不想沈妙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病房。 我爸抬手就想将沈妙轰出去,可见她眼眶泛红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与沈爸爸交谈。 病房外,我爸的埋怨和沈爸爸的道歉再次响起。 「阿安......」沈妙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我别过头不看她。 正好看到了床下那一双被污水染透了小白鞋。 「沈大小姐,你得洁癖好了,就麻烦帮我把这双弄脏了的鞋拿出去扔掉。」 沈妙欲言又止,最终被再次返回的我爸推了出去。 年少的欢喜,就这样埋藏在了且长且短的岁栎里。 第九章 第九章 我没回学校,直接去了美国。 在斯坦福度过的那个暑假是我人生中少有的独立时刻。 褪去陈家的光环,我只是一个参加夏令营的中国高中生,就算没有了从前一直在一起搭档,我也能自己完成一切,甚至做得更好。 时不时接到苏韵掐着时差打来的越洋电话,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沈妙有多可笑,她不参加研学就算了,还陪着许栎一天打三份工。」 「哦,还有更炸裂的,许栎他爸妈都是赌狗,沈妙帮他挡债被打断胳膊了,吊着胳膊陪许栎晚上卖烧烤。」 「我就搞不懂了,虽然沈家现在是拉胯,但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她家真就让她这样」 苏韵猜得没错,沈家还真就让她那样了。 倒不是说沈家不管沈妙,而是沈家管不了。 他们断沈妙的生活费。 沈妙就自己和许栎一起做兼职,一份不够就做三份。 她看似温和,性子却是最硬的。 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沈家也不会做得太绝,总想着沈妙长大点,自己就想通,他们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我对沈妙的消息是左耳进右耳出,全身心投入各种活动,感受顶级藤校的魅力。 在夏令营结束,我不仅拿到斯坦福入学名额还是那份榜单上的第一名。 那些刚来时带着种族歧视的眼光,逐渐变成了欣赏和崇拜,而我带着再次回来的信心踏上归途。 却没想到,我刚回国,沈妙就主动找了我。 她面色有些憔悴,眼底的乌青是不用认真看都能注意到的程度。 她用左手揉了揉眉心,右手打着绷带,艰难开口:「阿安,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稍微有点震惊,沈家已经给她断粮到这个程度了吗 沈妙见我不说话,接着道: 「许栎他家的房子被他爸给赌没了,他们全家现在无家可归,我想把他把房子赎回来。」 我不自觉的从胸腔发出了声冷笑: 「那时候我在许栎家门口求救,那么近的距离,他们全家没有一个出来的,现在我又为什么要借钱给他赎房子」 沈妙不认同地皱眉,语气不似刚才的温和: 「陈安,你怎么这么心狠看到别人无家可归你就很开心吗」 我耐着性子:「我真的不懂,你哪儿来的脸找我借钱,还有,如果他没办法读书,可以去参加我家的助学慈善基金,其他的,爱莫能助。」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妙高声喊住我:「陈安,你这一副上流少爷的嘴脸可真可恶,你就是一个被禁锢在完美少爷身份的傀儡,完全不懂自由和爱情!」 我确实不懂她这种把自己放置在所谓救赎身份上的爱情,和不顾从小培养爱护她的家庭的自由。 我背对着她:「我不懂自由和爱情,却也知道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最后,她哑声说:「你把我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还给我吧,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能不管许栎。」 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是一枚绿宝石的胸针,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那天的满目星光里,她拿着胸针说我比繁星还灿烂。 我以为我们的未来会像耀眼地像那枚胸针上的火彩般。 可现在她只想把它用来换一个寄居着赌鬼和菟丝草的房子。 第十章 第十章 我把沈妙送我的所有生日礼物都找了出来,除了十七岁那个被她摔碎的水晶球。 苏韵正好来我家拿我给她从美国带回的礼物,看到这些后,不赞同道:「你别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东西换成钞票够一般人家活一辈子了,凭什么给许栎」 我整理东西的手正好停在五岁生日沈妙给我用拼音写的贺卡上: 【妙妙和阿安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将全部的物品封好,故意将贺卡放在最上面,让司机送去给沈妙。 这份救济,不是给现在那个叫嚣着陈安不懂自由和爱情的沈妙。 是给曾经那个还不会写字只能画着拼音说要和阿安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沈妙。 没过几天,我就看到了沈妙在朋友圈里低价出售那些礼物...... 以及......拍照时故意露出的角落那张被撕碎的贺卡。 我无波无澜地关掉了朋友圈。 学校里那些原本和沈妙玩得好的同学开始只觉得沈妙是想换换口味,浅尝一下清粥小菜,谁知道她这么疯魔,纷纷疏远沈妙就怕自己沾染上恋爱脑。 学习方面,沈妙更是被许栎家里那摊子破事儿折腾得掉出排行榜百名开外。 对她寄予厚望的老师,开始时还苦口婆心劝她收心。 沈妙不当回事儿后老师也懒得再管了,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鬼。 许栎向来是没什么动静的,出了沈妙为爱贱卖竹马生日礼物的事件后,大家对他感官更加难评,基本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两人半点不惧众人的冷待,只觉得自己两人紧紧相依就好,他们是彼此的救赎。 我在奥数特训营里,高考前几乎没再见过沈妙。 时间,让我和沈妙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再次听到沈妙的事情,是高考后,苏韵用惊天大八卦的口吻问我: 「阿安,你知不知道沈妙她没去考试」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苏韵幸灾乐祸地讲述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沈妙卖了她送我的生日礼物后把许栎家的房子赎了回来。 于是许栎爸妈觉得自己儿子榜上了有钱人,以后吃穿不愁。 他们原本发誓再也不去赌博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被赶出家的恐惧随着时间消散后,故态复萌甚至赌得更大。 最后不仅输光了沈妙卖礼物换来所有的钱,还又把房子抵押了出去。 因为这次邻近着苏家楼盘的拆迁,所以抵押的价格比上次高了快三倍。 那些催债的人着急把房子清空好等拆迁。 沈妙和许栎不明所以,还认为是上次的债主故意找茬。 于是双方吵了起来,债主推搡许栎的过程中,沈妙操起旁边的水果刀就扎到了别人肚子里。 债主当场倒在血泊中。 警察很快赶来带走了所有人。 我们在安静答题,为青春里日以继夜的奋斗写下交代时,沈妙正在接受一轮轮的审讯。 最后因为沈妙是未成年且对方伤势不重,再加上沈家花了大价钱才让沈妙免于背上刑事责任。 我并不关心这些,也没有苏韵喜欢看热闹的爱好,更多的时间是在准备去斯坦福的资料上。 我再次看到沈妙是在我作为拿了斯坦福全奖的省优秀毕业生的演讲时。 她站在台下,眼神里没有从前的温润只有落寞,干枯毛躁的头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到了极点。 我清了清嗓子,扔掉原本的稿子: 「有限的人生中会面对无数的选择,尤其是青春里的我们会走上无数条岔路。」 「当我们选了一条被世界阻止的道路时,应该换个角度或许世界不是在和你作对,而是在救你,因为前方是条死路,就像学习方法......」 结束演讲后,沈妙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面色无波地看着红着眼睛的沈妙:「又想找我借钱吗」 沈妙左右为难,半晌点了点头。 「好,你等我。」听到我的回答,沈妙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而我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从书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沈妙感激地接过,以为又是什么可以变卖的高奢,却在打开礼盒时看见了那个被她亲手砸碎的水晶球。 「你精心挑选的17岁生日礼物,希望能帮你实现你所谓的爱与自由。」 我大踏步离开,身后沈妙低哑着嗓子开口:「阿安,我们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我们说好一起去斯坦福。」 我望着这个从前我眼里最是好看的少女,微笑道: 「你不会去的,更不会和我去。」 「这条路我早就是自己在走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自己去念了斯坦福,毕业后杀回集团。 那些老家伙果然如我爸所料对我很不服气。 但早在华尔街经历过群狼之战的我,并不畏惧这群人手段老套的打压。 我做空几个市值过百亿的公司,主导几个营收过亿的项目后,他们纷纷投诚。 毕竟没谁能拒绝一起发更大的财。 我爸喝醉了说他以后能安心闭眼了。 唯一不太顺的就是抢城东的地皮时和苏家起了点摩擦。 苏韵和我是多年好友,我不想破坏我们的情谊,请她做中间人讲和。 谁知道苏家如今的话事人她姐苏颜反而拿乔起来。 我也被激起了斗志,在苏韵面前放狠话要和她分个高低。 我和苏颜你来我往,虽然有输有赢,但是直觉告诉我,苏颜这条老狐狸很多时候是在像猫逗老鼠一样,吊着我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圈子里传起了我们有一腿的谣言,把我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苏韵倒是开心,再次提起如果不是我小时候粘着沈妈妈,或许青梅竹马的人本就该是苏颜。 但现在的我只想赢,毕竟谁会和一个苏颜这种心机满腹,手段狠辣的小人有一腿! 就连当初她救我一命的恩情,现在看起来都有些不单纯! 我发誓要找出这个谣言的制造者。 查来查去,发现居然是苏颜那边儿流出来的。 我打电话去让她澄清谣言。 她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不是谣言,我正在努力把它坐实中。」 我听懂了她没有点破的言外之意,却没想好是否要给予回应。 偏偏从那天起,我几乎能在各种场合里遇见苏颜。 她行动迅速到让我几乎招架不住,索性趁着校庆躲了出去。 我们高中是私立,不缺钱不缺名,能到的几乎都到了。 我还没走近就被昔日玩得好的那几个迎住打趣: 「陈大少爷,我可是真佩服你,你看看我们这群还在等着老爹老妈给口吃的,你直接是登基上位了啊!」 另一个高声闹道:「现在叫陈大少爷可不礼貌了啊,要叫陈董!」 我也玩笑道:「乖,这么有眼力见,陈董不得好好疼你。」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提起了从前,有人叹息道: 「以前我还以为你家和沈家会强强结合,这才几年沈家几乎杳无姓名了。」 我倒是不知沈家的事儿,毕竟那次医院过后我们两家就不来往了。 那人见我不知道,更是倒豆子般: 「沈妙那时候不是烫了李家女霸王的手嘛,两家为这事儿都是元气大伤,谁知道李家出走北城后反而越来越好,自然要回来整治仇家,沈家又接连出一些决策性的失误,最后大厦倾覆。」 「更炸裂的是沈妙她爸居然还有个和沈妙差不多大的私生子,两相比较下沈妙彻底被放弃了,她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管她了,她这些年什么都不干,就一直参加高考,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有人感慨道:「我记得那时候她和那谁的那段爱情真是缠绵悱恻啊!」 那人万事通般接过来:「你说许栎啊,我最近接手的一起网络涉黄主播案里面就有他。」 说起这个话题,几乎大半的同学都被吸引了过来。 于是他提高嗓音说: 「沈家不管沈妙后他们就断了收入来源,许栎那对赌狗父母可是无底洞,他后面就跟沈妙分手了,跟了收债头头的女儿,结果那头头女儿自己玩腻后就干脆让他去做直播。」 「我看到案卷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眼睛都被玩瞎了半只,吓人得很。」 苏韵从鼻腔哼了口气,十分不解:「他怎么就不能好好自己生活一定要去无止境地还他父母的赌债呢真是孝顺」 我本是没兴趣听这些话的,苏韵确实不断输出他的高谈阔论。 什么许栎这种菟丝草,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后果,也丝毫不在意自尊...... 什么沈妙原本就是和许栎一样的人,区别不过是许栎想要钱,沈妙想要从拯救别人那里获得满足感...... 突然有人咳了一声压低嗓子说: 「咱们还是小声点吧,那个角落里坐着的好像就是沈妙。」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发福得快有我记忆里四个沈妙宽。 她时不时朝这边望,稀疏的头顶随着她转动脖子在灯下散着不同角度的白。 我几乎认不出这个人是从前那个温柔秀美格外好看的沈妙了。 聚会结束时,沈妙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始终低着头走到我面前时,才仰着她被肥肉挤得变形的脸和我说再见,又低声补了一句: 「对不起。」 说完后她蠕动着身子消失在了黑夜。 这句对不起迟来了好多年,迟到我早就不等了。 青春的那条岔路让我和沈妙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既然早就不同路,那便无畏感伤。 路是段段的,一段必须要自己走,一段有新的同行者。 苏颜靠着车,见我出来后立刻掐了烟,冲我扬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想她或许是我下一段路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