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界人违禁,因她情动了》 1 1 我与洛雪鸢共守飞升结界,她却私放渡劫失败的半兽人入飞升界,并倾心相许。 我以守界职责劝阻,反遭斥责。 无奈之下我向大长老告发,却被恢复修为后的半兽人报复。 家中接连遭遇毒蛇侵袭、飞虫肆虐与兽潮冲击,可半兽人巧言惑众,族中无人信我。 待他成就大帝之位,八抬大轿迎娶洛雪鸢。 红妆之下,洛雪鸢诬陷我谋害半兽人。 他闯入我家,一寸寸捏碎我的骨头。 生机断绝前,我看到家中幼妹被踩碎胸骨,二弟被撕成数半。 当神智再度清明,我竟见半兽人又出现在结界前,一切似乎又将重演。 「滢羽,我一定要救活他。」 忽明忽暗的结界内,洛雪鸢神情分外笃定。 「他生得如此俊朗,一定是上苍赐给我的道侣。」 望着洛雪鸢少女怀春的脸庞,再看向一旁尽管狼狈不堪却仍能看出英俊模样的半兽人,我意识到我真的重生了! 一同执勤的莫莉小声嗫喏着:「滢羽姐,要是让上面的仙人们发现......」 当看到洛雪鸢不悦皱眉后,剩余的话皆被莫莉吞咽进腹中。 飞升界的规矩——凡闯入飞升结界者,皆生死各安天命。 吾之一族,世代替飞升界仙人看管飞升结界。 洛雪鸢欲救渡劫失败的半兽人,便是违背了族规。 可她却倨傲的抬起下巴,胡搅蛮缠道:「他可是自己闯出的结界,现下只不过是力竭了而已。」 其余人不语,她便扬眉看向我,「滢羽,你凭甚说我违背族规」 我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洛雪鸢愣住了,其他族人亦如此。 他们都做好了我会与洛雪鸢死磕的准备。 但我直径略过众人,欲朝其他方向巡查而去。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前世我恪守族规,如他们所料劝阻洛雪鸢。 我们一族外貌普通且在飞升界地位低下,外族人都不肯正眼看我们。 如今洛雪鸢满脑子想的都是救活半兽人,助他飞升成功,与他结为道侣改变自身地位。 假使此事败露,她会被仙长如何对待 她仗着是大长老孙女,将昏迷的半兽人养在结界内,每日以族内圣水及秘药替他疗伤。 我见劝阻无效,只得告知大长老,希望可以让其迷途知返。 半兽人被遣送走前,洛雪鸢告诉他:「若无滢羽,我定然可为你护道,助你如愿飞升。」 没想到昏迷的半兽人将她的话听了进去,记恨上我。 更没想到他竟有本事逃脱,又被洛雪鸢藏在了家中照料。 随着他清醒过来,我家中怪事频出。 不是多了毒蛇,便是多了虫蚁,更甚者家中大门还遭受了兽群暴动踩踏。 我知道这都是半兽人的手笔,我曾在兽群褪去后在家中发现他的毛发。 可不等我再做什么,那毛发却随风湮灭。 族中之人因他诡言善辩,竟无人信我。 最终半兽人成就帝位,以八抬大轿迎娶洛雪鸢入门。 族人谄媚于他,高声称赞他与洛雪鸢实乃天作之合。 在这大喜之日,洛雪鸢咬唇轻笑嫁衣不够红。 那半兽人见状,便一脚踹破我家大门,割了我的心头血为她的嫁衣染色。 族内无一人替我求情,我亲眼看着家中幼弟幼妹惨死,自己亦被打碎全身骨头流尽最后一滴血。 临死前,我听得族人恭贺洛雪鸢成为新任族长。 重活一世,我决计不再「多管闲事」。 洛雪鸢违反规则,与我何干。 2 2 洛雪鸢伸手将我拦住,目光狐疑上下打量着我。 「滢羽,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我不明就里,听得她继续道:「你不怕我真的拿圣泉与秘药救活他」 我歪头不解:「我为何要怕」 洛雪鸢眉头紧皱,「从前,我连多借助结界灵气修炼半炷香你都不让,这次你竟真允许我救活这异端」 她声音愈发激动:「滢羽,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忽然觉得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也真的笑出了声。 「洛雪鸢,原来你也知道这半兽人是异端啊。」 「那半兽人并未受住雷劫,可却依然出了结界。」 「如他这般的异端,没准是哪位大能转世也说不定呢。洛雪鸢,我提前恭贺你心愿成真。」 洛雪鸢瞳孔猛然收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她故意愈发急促,「滢羽,你少吓唬我!」 天地良心,我如此真诚祝福她嫁得良人,哪里吓唬她了 「你别以为你故弄玄虚,就能让我打消救他的念头!」 我挑眉,这洛雪鸢还真是有意思。 前世,我百般劝阻她,生怕她忤逆了仙长招致祸端,可她却执意一意孤行,半分不肯听我的劝。 怎么如今我不劝了,她反倒是开始了自己吓自己模式 似乎是我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她,洛雪鸢这一世竟然直接大着胆子,将那半兽人带去了供我们修行的洞府内。 那半兽人无法盘坐在蒲团上,且体格高大异常,一个人就占去了不下五个蒲团的位置。 那本就狭小的山洞显得更加逼仄了。 那半兽人的脚正好踹到了属于莫莉的蒲团,可莫莉却敢怒不敢言。 她泫然欲泣的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为她做主。 见我没有作为,她只得踱着小碎步来到我面前,声音分外委屈。 「滢羽姐,那半兽人占了那么大的地方,这洞府的灵气被他吸收了大半不说,他还影响我修炼。我......」 「再者这事儿要是被执法仙人们知晓了,我怕咱们也难逃知情不报的罪名啊。上次刘婶不过为了小孙儿突破修为将他偷偷带入洞府半日,被发现后就被仙长们逐出了界域,且当时的知情人皆罚俸三月。」 她泪眼模糊说不下去,火爆脾气的张蕾挺身而出,「滢羽,你一向最守规矩,还是族长选定的小队长,这事你必须要管!」 呵,不是当初讥讽我多管闲事的时候了 「张蕾,你前日想偷拿渡劫失败者的储物袋,被我劝阻却骂我不识变通。」 「韩大娘,你上个月妄图借助阵法灵脉锻造本命武器,被我发现后却说我见不得你好。」 「还有你,莫莉。我去年替你做主,不让洛雪鸢欺负你,你却到族长面前说你和她只是玩闹,是我有色眼镜看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哪里当我是小队长了」 我掏出传音符,「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已与族长卸任,这小队长谁爱当谁当吧。」 我知道,我们几人中我修为最是深厚,族长不会同意我卸任。 现下如此这番说辞,只是为避免口舌之争。 见众人沉默不语,我冷哼一声离开洞府。 3 3 甫一离开洞府,我神识就听得洞府内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真不知道这滢羽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管不问了起来!」 这发牢骚的是一向喜欢倚老卖老的韩大娘,她仗着年长了一辈儿,一直以来都不服我这个小队长。 「韩大娘,你说会不会是这滢羽有什么把柄被洛姑娘拿捏住了,这才不敢管」 张蕾「啧啧」了几声,一副勘破事情真相的模样,「要不然就凭她这守财奴,她岂会连小队长的职务都如此轻易放弃呢」 胆小怕事的莫莉嗫喏着开口:「还是......还是少说几句吧,要不让滢羽姐知道,她......」 韩大娘冷笑连连打断莫莉,「知道就知道了,老娘敢说就不怕她知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滢羽的视线可一直都在这半兽人身上呢!」 「要说洛家姑娘只是欣赏这幅好皮囊,她滢羽就是真真儿的不怀好意、色心上脑!」 她哪里需要背着人呢 她那声音大得我根本不需要神识,光是靠耳朵都可以听得到。 但我重生一世,并非是来与他们逞这些口舌之快的。 正所谓祸从口出,我知道那昏迷着的半兽人听得进这些话。 待到来日...... 我撇了撇嘴,突然有些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我并不对他们抱有半分的仁慈之心。 前世我被那半兽人虐杀时,他们之中并无一人替我求情,反倒是趋炎附势的称赞着洛雪鸢人美心善,与那半兽人实属天作之合。 更甚者,那些人还在我弱小弟妹哭着喊痛求饶时,咒骂我的弟弟妹妹是跟我一样的贱皮子,说我们姐弟三人就是活脱脱的扫把星,克死父母亲族,还不如早登极乐。 说我,我能忍。 可对我仅存的两个家人恶语相向,我忍无可忍! 怨气令我周身气场降至冰点,我心中怒气无处发泄竟直接踩碎了洞府不远处的地板。 石块碎裂的声音令洞府里大放厥词的众人听了个清楚,莫莉小巧的脑袋从洞府门前探出,对着我歉意一笑,心虚道: 「滢......滢羽姐,你还没走远啊。」、 我知道这就是个毫无主见的姑娘,总是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再加上她前世并没有对我落井下石,只是瑟缩着晕了过去,便不想与她过多计较。 我冲她笑了一下,「没你的事,快回去准备静心打坐吧。」 4 4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族内统一释放灵气大阵打坐修炼的时间。 我也回到洞府中。 洛雪鸢还没有回来,她为那半兽人去偷盗族内的灵泉圣水和秘药了。 其他小队成员见我跟着莫莉回来,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拿腔捏调道:「莫莉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还真把这晦气东西给找来了」 「她不想当这小队长,还以为咱们会求着她当吗要我说啊,韩大娘和洛姑娘,可都比她有资格的多!」 张蕾忿忿不平着:「她有什么本事啊,不就是修炼刻苦么。这种只会埋头傻修炼的,以后成不了气候。」 我催动灵气,扇了她一耳光。 「以后成不成得了气候,我不知道。」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蕾涨红的脸,继续开口说道:「但至少此刻我修为比你高深,打你,你都躲不开。」 张蕾气得直跳脚:「你这小骚蹄子,别以为我们眼睛都是摆设,没看到你那双眼睛都快黏在这半兽人身上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半兽人赶出去,那你也别想好过!」 她说着,竟然发了狠,掐起法诀,一把火烧了属于我的蒲团。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气息,剑拔弩张的气氛直到洛雪鸢回来才有所缓解。 这下她们也不叫嚣着让我赶走半兽人了,反倒是堆起笑脸凑到洛雪鸢身边。 「洛姑娘,我跟你换位置替你照看这半兽人,你坐我的蒲团处去修炼,免得影响你修行。」 洛雪鸢摇摇头,「无妨。我救回来的人,我自然要亲自照料。」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晶玉瓶,那瓶子里装着的液体散发着金黄光芒,正是圣水。 她作势要将圣水送入半兽人的口中,却在瓶口触及他嘴边时停了下来。 洛雪鸢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滢羽,你到底在想什么,竟当真不拦我」 我撇嘴指着那团灵火燃烧后留下的灰褐色痕迹,「我还能说什么啊,再说下去,这被烧得怕就不是我的蒲团了吧」 洛雪鸢却直接收起了晶玉瓶,「滢羽,你不对劲。」 对啊,我不对劲。 曾经的我一向原则至上。 伴随着古朴钟声响起,我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就地打坐。 「懒得跟你们争论,我要修行了。」 洛雪鸢却不依不饶,「滢羽,你是不是想神识出窍,去找族长告状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有我奶奶在,族长能奈我何你且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我睁开眼,「我真没空跟你闹了,我没那么愚蠢,自是知道你洛家的势力不容小觑。我不会告密,我只想安心修炼。」 我的吹捧起了作用,洛雪鸢倨傲点头:「算你识相。」 可她到底没有将那秘药和圣水,喂给半兽人。 5 5 随着钟声结束,今日的灵气大阵修行结束了。 我睁开眼,却看到那半兽人在灵气滋润下,身上的裂痕竟然在愈合,且身下还渗出了黑褐色的杂质。 莫莉鼻子灵,闻到了半兽人身上的臭味。 她哭丧着脸,抓住我的衣袖:「滢羽姐,我害怕,这不会真的是异端吧」 我反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洛雪鸢。 「人是你带回来的,现在到底要怎么做,你也该有个章程。」 洛雪鸢梗着脖子冷哼一声:「本姑娘做事要你管!」 异象突生,那半兽人竟直接坐起了身子。 洛雪鸢被吓了一个踉跄,在发现那半兽人只是无意识神经抽搐后,气得一脚把他踢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吓唬本小姐!」 「咚」的一声,半兽人的头磕到石地上,发出闷响。 「洛雪鸢,别这半兽人没被飞升传送阵弄死,反倒被你折腾死。」我大声提醒到。 洛雪鸢却一脚碾在半兽人的手指上:「他的命是我的,我想怎样对他就怎样对他!」 我看着半兽人的耳朵轻微抖动,心中了然。 他果然什么都听得到! 就在我愣神之际,洛雪鸢却神秘一笑。 「滢羽,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我早就知道了」 我心猛然一沉,洛雪鸢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6 6 只见洛雪鸢得意得摇头晃脑:「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新来的执法仙人吴天是嘉耀大帝的后人吗」 「你想借此攀附上嘉耀大帝这艘巨轮,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本事!」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低级法器显摆道:「你瞧瞧,这可是吴天哥哥送给我的,你有吗凭你再想尽办法接近他,都无济于事!」 天地良心,我根本不知道吴天是嘉耀大帝的后人。 我只不过是因为这小队长的身份,需要向执法仙人汇报近期传送阵的情况而已。 再说也是那吴天一直对我问东问西,想多了解一些传送阵具体情况的啊。 洛雪鸢此言,真是不知所谓。 她羞涩一笑,「滢羽,你说吴天哥哥到底为什么送我法器呀,莫不是他心悦于我」 我看着这枚不过我半月工钱的法器,心中一阵腹诽。 口中也不忘挤兑道:「如果吴天仙人是你的情哥哥,那这半兽人又要怎么算呢」 洛雪鸢脸上闪过纠结。 那吴天的外貌生得丑陋,也只有个大帝后人的身份令洛雪鸢心生神往。 这半兽人英俊的外貌还有未知潜力,也着实令人心动。 她纠结了。 可闻到半兽人身上的恶臭时,洛雪鸢眼中的纠结消失了。 「这卑贱的半兽人怎么敌得过高贵的大帝血脉!我救他不过是因为我善良而已。」洛雪鸢恶狠狠道:「滢羽你最好识相点,吴天才是我认定的道侣!」 我耸了耸肩,「别太紧张,我可没说要跟你抢。」 她见说不过我,只好把怨气撒到半兽人身上。 她又踢了他一脚,将其踢到了洞府更深处。 「真是臭死了!」 这次我看到半兽人的眼皮颤动了。 7 7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竟到了闭目养神的时间。 洛雪鸢霸占着最为干净的一块地盘,而我则是照旧在我的外袍上打坐。 莫莉拎着蒲团走过来,「滢羽姐,我害怕,我能跟你在一处吗」 见我睁眼,她继续道:「这蒲团给你,我坐地上就行。」 我觉得她有几分可爱,将身旁空位让了一些出来:「拿着你的蒲团坐这儿吧。」 夜深人静时,众人都进入休眠状态。 我却因为心中惦记着半兽人,久久不曾入眠。 小心翼翼睁开眼,我看得半兽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结了痂。 伴随着洛雪鸢憾天响的呼噜声,我又想起前世。 大帝归位不容阻止。 哪怕是没有洛雪鸢的圣水秘药,这半兽人亦能修得大帝之身。 既然如此,为了保全性命,我不如顺水推舟帮这半兽人一二,也好结个善缘。 我悄然起身,走到半兽人面前,将丹田内的灵气运转出来,替半兽人活络经脉。 同时不忘记碎碎念道着: 「洛雪鸢把你带回来,却这样虐待你,真是看得我十分不忿。」 「只可惜我在族内人微言轻,并不能拿她怎么样,也并不敢违背族规去给你偷拿圣物疗伤。」 「只是这洛雪鸢明明拿到了圣水、秘药,却不愿给你用,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现下只希望我这点微薄灵力可以帮到你吧。」 我故意叹了口气,摆足无可奈何地样子。 果然,那半兽人的狼耳又动了动。 8 8 翌日天刚亮,我正要如往常一样去巡逻。 却见洛雪鸢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直接将族长喊了过来。 「族长,就是她,私藏飞升失败的下等贱民!」 我看着来势汹汹的族人们,心下了然。 洛雪鸢这是想做「负心人」,抛弃半兽人了。 可她直接把半兽人扔出去便好,干嘛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拉踩我呢 我摇头苦笑,听得洛雪鸢振振有词的开口: 「族长,合该昨天就告知您,但我想着滢羽一家为了抵御魔族入侵,都丧命在战场上,只有她和两个幼子活了下来,便想先自己劝解她一番。」 「但没想到,这滢羽不仅不听劝,还在我说这半兽人可能是异端时大放厥词。」 「说什么凭借她家里的功劳,她想给自己找个养眼的道侣传宗接代,有什么错。」 洛雪鸢掷地有声道:「依据飞升界的规矩,闯阵失败者,当打入下界,滢羽此举有违规矩!」 另一小队的队长陆晨踏前一步,「族长,您不能听信洛雪鸢一人之言啊。」 这是我自幼的朋友,前世也因为我求情被关了数十年禁闭。 我心中一暖。 洛雪鸢不依不饶:「怎么算我一人之言呢,张蕾她们可都是听到、看到了的。」 张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这半兽人就是滢羽带进来的!而且今天早上我还看到这半兽人身上有滢羽的气息呢!」 韩大娘也倚老卖老道:「我老婆子说句公道话,这事确实是滢羽做的。」 洛雪鸢看向躲在我身后的莫莉:「莫莉,你来说。」 莫莉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洛雪鸢见状直接单膝跪倒在族长面前:「族长,莫莉都被今日之事吓傻了,还请您速速决断,惩治滢羽!」 陆晨同样跪在地上:「族长,滢羽一家对族内贡献不能磨灭,滢羽本人也一直勤奋本分,她绝不会做有违规矩之事!」 「今日之事定有隐情,还请族长三思啊!」 洛雪鸢哼斥道:「我堂堂洛家子弟,会污蔑她一个克亲族的扫把星」 我迈前一步,「族长容禀。」 「我确实为这半兽人渡灵气了。」 张蕾眼睛一亮,「族长,她都亲口承认了,快治罪于她吧!」 「继续说下去。」族长沉声道。 「可我此举是为了阻止半兽人身上的恶臭气味散发,若是让执法仙人们知晓此事,我怕他们会降罪于咱们一族。」 说着,我走到半兽人面前,拉开他的衣袖露出手腕。 「他手腕上带着的是洛雪鸢的身份号牌,足以证明他是洛雪鸢带回来的!」 失败者若要真正进入结界不被发现,则需要吾族的身份号牌做接引,佩戴够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真正成为飞升界的人。 族长沉声喝道:「洛雪鸢,你可知罪」 洛雪鸢傻了眼,她没料想到我还能条理清晰的反驳她。 愣了片刻后她才大叫道:「我的号牌早就丢失了,是滢羽偷了我的号牌!」 只是她眼中的慌乱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族长伸手指向洛雪鸢:「洛雪鸢......」 9 9 匆匆赶来的大长老打断族长,「族长,老身就这么一个孙女,还请高抬贵手。」 族长眼中闪过不悦,却还是妥协道:「洛雪鸢私藏失败者,本是重罪,但念其并未造成真正损失且自主认错的份上,便罚其在洞府禁闭三个月。」 大长老杵着拐杖,压迫感十足的补充道:「滢羽知情不报,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族内无人不知,我家中有幼小弟妹需要养育,只靠着我一个人呢。 这罚俸半年,对我来说已算得上是极大的处罚。 陆晨还想张口替我求情,却又突生变故。 那半兽人竟再次坐起身子,还睁开了湛蓝色的双眸! 族人之中发出惊呼。 一阵慌乱后,那半兽人被陆晨带队控制住。 他露出獠牙,发出低吼。 大长老不悦皱眉,发动术法攻击直奔半兽人胸口。 我连忙掐诀施展盾牌,替半兽人挡住一击。 大长老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她这随手一击就令我口吐鲜血。 洛雪鸢跳脚:「你们看,她舍命相救这畜生,肯定是因为跟他有一腿啊!」 说完,她还挑衅的拍了拍陆晨的肩膀:「陆晨,你真是可怜,你还不知道滢羽实际就是个看脸的骚浪货吧!」 我擦去嘴角鲜血,「洛雪鸢,不是你说这半兽人生的好看,想与他结为道侣吗」 说着,我从怀中掏出留影石。 「我刚想起来,我把你当日说得话刻录了下来。」我将留影石递给族长,「对了,你那天偷盗圣水回来时的影像,我也记录下来了。」 洛雪鸢大声叫喊:「滢羽,你这卑鄙小人!」 在她大叫时,半兽人再次暴动。 他一口咬住洛雪鸢的脖子,留下四个深深的窟窿。 洛雪鸢的半副身子瞬间被毒气入侵,变得乌青一片。 她拔出随身灵剑,刺进半兽人心口,恶狠狠道:「去死吧!」 半兽人应声倒地。 族长本想再加大对洛雪鸢的惩罚,却被大长老拦了下来。 至于那半兽人,则是被大长老带人扔进了魔族裂缝深渊中。 10 10 当然,在大长老命人将其扔下去之前,我也没忘记替他求情。 「大长老,他肯定不是故意要伤害洛雪鸢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修行也不易。这要真扔入魔族深渊,他可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啊。」 洛雪鸢已经戴上了斗笠,也将自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伸手指着我:「滢羽,你还说对这半兽人没有非分之想!」 「你不仅为了他渡灵气,还因为他多番忤逆我奶奶,你可真是好样的!」 「奶奶,快将这贱种扔下去!」 我连忙道:「洛雪鸢,你忘记你看到他那日眼中的欣喜了吗,你怎能如此狠心」 洛雪鸢狞笑道:「他不过一下界子民,我兴起和他玩玩,现在看腻了,不行吗」 说完,她看向抬着半兽人的几个族人,皱眉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把这晦气东西扔下去啊!」 见大长老点头,族人们便依言将其扔了下去。 做戏做全套,我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哭哭啼啼道: 「对不起,我人微言轻,没能救了你。」 11 11 因中毒,洛雪鸢的禁闭便不了了之了。 只是洛雪鸢因为中毒变得乌青的肌肤,一直得不到有效救助,最后竟硬生生在脸上留下了一大块痕迹。 不过这一世的半兽人被扔入了魔族裂缝之中,想来那洛雪鸢也没办法再如前世那般将他偷藏在家中了。 至少我能够逃脱被洛雪鸢陷害的命运了。 照例巡逻半月后,到了我休假的时间。 因被罚俸半年,我便决定上山打猎补贴家用。 毕竟我家里还有两只嗷嗷待哺的「吞金兽」等着我投喂呢。 令我没想到的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竟让我遇到了大难不死的半兽人。 果然是有着大帝气运在身的人物,没想到这魔族缝隙都困不住他。 12 12 我正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气猎杀了一只双头鸟后,就听到森林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洛…雪…鸢......死......」 「洛…雪…鸢......死......」 我大着胆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发现了正在茹毛饮血的半兽人。 此刻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身上的臭味儿也愈发浓烈了。 听得我的脚步,他停下了手中动作,恶狠狠看向我。 却在看清我的模样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吞咽了一口唾液:「你这样不利于隐藏,我带你找个潭水清洗吧。」 他沉默着跟在我身后,被我引去了水边。 在我的精心「伺候」下,他洗去一身污浊,恢复成初见那般野性十足的少年模样。 「谢......谢......」 我冲他摆摆手,「我这几日都休沐,我会给你送些精盐作料,你别总吃生的。还有,这皮毛你要是不要,就拿给我吧。」 我局促一笑:「我想拿去卖些灵石过活。你放心,咱俩二八分,你八我二,这灵石能助你养伤的。」 见他点头,我拿着他刚才吃剩下的熊皮下了山。 13 13 一连数日,我们配合得无比默契,引来了洛雪鸢的关注。 她又向族长告密了。 族长率人来我家中时,我正在处理一头白虎的皮毛。 张蕾叫嚣着替洛雪鸢冲锋陷阵:「族长,凭滢羽的本事,她怎么可能打得过此等境界的白虎,她肯定是被魔族蛊惑了!」 我看向族长,见其拿起测试魔气的灵宝,念念有词。 在洛雪鸢势在必得的目光中,那灵宝闪烁了半响后沉寂下来。 族长脸色黑了几分:「洛雪鸢,你还有何话说你就不能消停些,一定要污蔑族人吗」 洛雪鸢眼珠狂转,最后指着我家中的储灵柜,高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滢羽卖了许多皮毛,又没有在家中添太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家中只有这么一点点灵石她肯定是拿来供奉魔族了!」 见我眼中一闪而过慌乱,洛雪鸢趁热打火道:「族长,其实我早就跟踪了滢羽有些时日了,那魔族就在山林深处呢!」 族长命人押解着我上山,果然在山中深处发现了聚灵阵。 洛雪鸢得意洋洋的笑着:「滢羽,你还不认错求饶」 见她彻底把半兽人当做魔物,我的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随着聚灵阵被打开,阵法中央赫然出现一匹银狼。 狼啸震天,我连忙安抚道:「夜安,别怕。」 随即又向族长解释:「我看到银狼和棕熊打架,捡漏得了棕熊的皮毛,心里过意不起就给奄奄一息的银狼放了一块灵石。」 「没想到下次我再来山里时,那银狼叼给我许多皮毛,示意我换取灵石给它。久而久之,我就给它弄了聚灵阵,还给它起了个名字方便叫他。」 自然,这银狼是半兽人的本体。 那名字,也是他告诉我的。 族长相信了我的说辞,把洛雪鸢打骂了一顿。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过了明路,日后也不怕有大额灵石入账被有心人惦记了。 可我却忽视了夜安这个变数。 14 14 他前世刚醒过来时,就要驱使毒虫野兽攻击我。 这一世再遇到负心人洛雪鸢,他岂能忍 夜安发出一声长啸,直接将洛雪鸢扑倒在地。 熟悉的痛感传来,洛雪鸢高呼:「这畜生就是那个半兽人!」 随着洛雪鸢的话音落下,夜安变成半兽人模样,断断续续道:「负心......当死......」 他身上的伤才好了大半儿,哪里会是族长等人的对手呢。 洛雪鸢被救了回来,夜安被众多族人围攻。 我见他身上流血不止,就连半兽人的人形都维系不住了,连忙上前帮他。 「夜安,你快走啊,快逃!」 可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我和夜安被困在了族人们的阵法中央。 族长气道:「滢羽,现在回头,本族长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我看着虚弱的夜安,摇了摇头:「族长,咱们放了他吧,他已经在飞升界生存够四十九天了啊。」 洛雪鸢恨恨道:「可这畜生伤了我!」 「伤我孙女者,当诛!」大长老赶来,厉声喝道。 随着大长老一脉的人加入战斗,我和夜安更是孤木难支了。 直到陆晨率队员赶来,假借捉拿为名,偷偷松懈,放走了夜安。 我冲着一身皮毛染成血色的银狼吼道:「快逃!」 随后力竭晕倒。 15 15 再睁眼时,我被关押在了水牢之中。 洛雪鸢把我泼醒,笑嘻嘻道:「滢羽,你总算是落到了我的手上。告诉你个好消息,族长已经决定要拿你去祭俸山神了,十天后就是祭祀大典。」 我族靠山吃山,除了仙人们赐予的灵石外,就是靠着十万妖山打猎过活。 可这人杀妖兽,妖兽亦能伤人。 为了维系平衡,我族每隔百年便会抽签族人,自愿入山祭俸山中的妖圣,换取和平。 倘若平时献祭,则会根据祭品质量,得到不同的妖兽内丹作为奖励。 这内丹,价值不菲。 前世洛雪鸢本来也被判处祭俸,是我带着众族人替她求情,才让族长最终放弃如此惩处她。 可此时,她却要害我性命! 我咬紧牙关,默默算着时间。 再有七日,就是仙人挑选侍从的时间。 前世,我弟、妹都被仙人看重,只等着半月后入仙门,却因为洛雪鸢的话惨死。 这一世,我弟、妹再拥有成为仙人侍从的机会,那族长定然不会拿我祭俸。 16 16 我在水牢之中艰难挨过五日。 这段时日以来,我饱受鞭笞,洛雪鸢甚至心狠到在我身上涂满蜂蜜,令蚂蚁啃咬我。 为了保证我的味道「可口」,她又每每在我被啃出白骨后,拿出秘药涂抹,令我白骨生肉。 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直到第六日,水牢墙壁被暴力破开。 我顺着光亮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对熟悉的、毛茸茸的耳朵。 「是我不好,来晚了。」 我看着他,感受着他体内磅礴的灵气,竟大喜大悲之下再次陷入昏迷。 我最后的念头竟然是——原来夜安能流畅讲话啊。 17 17 再次睁开眼,才过了半盏茶时间。 夜安将我小心呵护在怀中,替我渡灵气。 他手下的狼卫将我的族人们尽数押解了过来。 夜安开口:「滢羽,你是本帝的救命恩人。如今他们竟敢如此对你,你说,要他们死还是活」 洛雪鸢颤抖着开口:「大......大帝,是我把您救回来啊。」 夜安轻笑一声:「本帝险些忘记你。」 他眸子闪动着名为危险的光芒,伸出利爪挖开洛雪鸢的胸口,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哟,你这种人的心,竟也是红色吗」 说着,他一爪捏爆洛雪鸢的心。 修行者没了心,尚有一线生机。 大长老目眦欲裂:「鸢儿!」 「聒噪!」夜安动了动耳朵,随手一击,大长老便烟消云散。 洛雪鸢泪流满面,吓得大小便失禁:「滢羽,我错了,求你救我!」 只是她何曾对我有过半分恻隐 我对目光询问我意见的夜安说道:「给她个痛快吧。」 族长很「识时务」。 他曾经受制于大长老,如今受制于夜安,竟然退位将族长的位置让给了我。 我任命一直以来帮助我的陆晨为大长老。 其余族人在夜安大帝的威压下,纷纷承认我的族长之位,而其他仙人见我族被一位大帝罩着,也给了我们与旁人平等的待遇。 吾族,终于不再低人一等了。 18 18 直至此间事了,夜安再次找上门。 「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劳累,做本帝的帝后,本帝保你一族世代无忧。」 我冲他笑了笑:「我的族人没福气成为真正的帝族之人。」 我知道族人们的心性。 若我成为帝后,他们定会兴风作浪,最后难逃灭族。 我的父母亲族为了族人们甘愿自爆,我又怎能不管他们呢 况且只靠恩情维系的夫妻关系,又能存在多久呢 夜安叹了口气,留下一节小指做成的骨哨后离开。 「若是需要我,尽管吹响骨哨。」 我从未吹响过骨哨,只是偶尔会抚摸着它发呆。 夜安倒是时常来「烦」我,甚至变成小银狼模样陪伴着我。 或许经年之后,我将族内稚童教养得当,还可与夜安成就另一番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