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坛》 1. 1. 我爹捡了个坛子。 坛子外画了一个美丽的女人，里面还有颗美人头。 传言说这是美人坛，向她许愿就一定能成真。 我爹想要漂亮媳妇。 第二天，他就带回了村里生得最漂亮的寡妇。 我爹越来越贪婪，许得愿望也越来越多。 我却注意到，那坛子里面的美人头居然生出了四肢。 拼着命想往外爬。 我爹从河里捞出来一个坛子。 坛身鲜红色，像血一样。 上面还描绘了一个侧躺着的美女。 美女的眼睛画得栩栩如生。 她眼波流转，好似在脉脉含情地看着你。 看得我心都砰砰直跳。 更何况是我爹。 他盯着坛子上面的女人不停地咽口水。 哪个人才画的，看得老子真是心痒痒! 我看了几眼便移开了视线。 看是好看，却不知道为什么怪渗人的。 我奶突然从屋里蹿出来，一把从我爹手里抢过了坛子。 她动作过于迅速，我爹都没反应过来。 我奶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些什么，神色很是惶恐。 从我记事起，我奶就疯疯癫癫的，偶尔会正常一点。 村里人说我奶本来是正常的，直到我爷和大伯因为一场意外去世。 她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 我爹脸色铁青，一脚将我奶踹倒在地。 疯婆子，遭了瘟是不是! 我奶被踹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美人坛从她手中滚出几米远。 我爹心疼地捡起坛子，眼神恨不得剜了我奶。 幸好没摔碎，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我爹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我奶盯着我爹的背影，眼里满是惶恐。 怪......怪物...... 怪物 我不由得猜想，我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奶，你知道这个坛子是什么东西吗 我问了好几遍，我奶只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见此，我只得作罢。 看着我爹屋的方向，我的心里满是不安。 总觉得这坛子是邪物，会给我们家带来灾祸。 2. 2. 深夜，我被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吵醒。 我仔细一听，声音是从我爹屋里传出来的。 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 当然—— 回答的那人声音难听极了，像是喉咙被开水烫过一般。 我床边有个小洞，趴在那儿能看见我爹屋里的动静。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 我爹背对着我，手高高地举起坛子。 坛子上面的女人嘴一张一合。 那难听的声音，居然是坛子上的女人发出来的! 我惊异。 我爹显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声音有些抖，那我什么都可以许吗 当然—— 我盯着女人，她似乎也在盯着我。 女人脸上温婉的笑变得越来越诡异。 我别过眼不敢再看。 我爹坏笑，露出一口黑牙。 那我要村口那王寡妇......嘿嘿，你懂得。 女人点了点头，又侧躺着一动不动了。 我爹抱着坛子，美美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王寡妇果然来了我家。 我爹又惊又喜。 见过女人后，我觉得村里最漂亮的王寡妇都黯然失色了。 王寡妇眉目含情地看着我爹，羞红了脸。 富贵哥，其实我中意你很久了，一直没来得及说。 我爹抓着王寡妇嫩白的手，哈喇子差点掉下来了。 我的好妹妹......哥哥我又何尝不是呢 他搂着王寡妇，两人你侬我侬。 我奶被我爹锁在了屋子里 她嘶吼尖叫着想要从屋里挣脱出来。 打......打碎...... 我奶手往我爹的屋子里指。 她是想让我去把坛子打碎。 可我哪里敢。 一直到太阳下山，王寡妇才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红着眼睛，不停地流泪。 仿佛是被我爹强迫的一般。 3. 3. 王寡妇抹着泪，飞快地冲出了屋。 我爹睡眼惺忪地走出了屋，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装什么装，刚刚不是还挺快活的! 王寡妇来我家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村。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王寡妇不要脸，还有人好奇我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我爹长得黝黑又干巴，在村里都丑得数一数二，脾气还不好。 好不容易花高彩礼娶了我娘。 她却因为忍受不了我爹的脾气跑了。 这几天，我爹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们每一个都和王寡妇一样。 来的时候对着我爹投怀送抱，走的时候却像是被强迫了一般，恨不得去死。 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那美人坛满足我爹的愿望，是迷惑别的女人心智 这也太坏了。 从这以后，经常有村里人来问我爹是不是找到了发财的门路。 能让村里的女人都来我家。 我爹精，绝口不提美人坛的事情。 得意地炫耀自己魅力大。 那些人怎么会信。 他们见问不出什么，纷纷在背后诅咒我爹。 这几天不知道我家来了多少个女人。 我爹脚步都虚浮了。 他终于受不住。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再这样下去，老子命都没了! 我爹抱着美人坛，让她不要再送女人来了。 坛女诡异地笑了起来，想要结束这一切，必须给我吃你身上的东西。 我爹大骇，你......你要吃我的肉! 坛女瞥了我爹一眼，沉默。 我爹喘着粗气，眼神飘浮。 突然，他猛地拿起一把剪刀，咔嚓一顿把自己的头发全剪掉了。 我爹把头发扔进坛子里，紧张地等着她的反应。 4. 4. 过了一会儿，坛子上的女人动了起来。 她调整姿势，头朝着坛口钻。 突然，一阵金光闪烁。 我爹用手挡在眼前，猛地往后退。 等金光消失，坛口赫然出现了一个长满长发的脑袋! 那脑袋向上一抬，上面的脸和画上女人的脸一模一样。 女人砸吧了两下嘴，一脸餍足。 终于，吃饱了。 我爹吓得跌坐在地，屁股底下一片潮湿。 女人乌黑的眼珠望向他。 你现在可以向我许下一个愿望。 女人的眼神像是无底的深渊，引诱着人跳下去。 我爹忘记害怕，眼神渐渐的涣散。 他朝坛子爬过去，我，我要发财......我要钱! 女人依旧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了。 我爹浑浑噩噩地出了院子，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目睹这一切的我，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这坛子，太邪性了! 我奶在屋里喊了几天，再也没力气叫了。 奶，那坛子长出了一个女人的脑袋! 我趴在窗户边，朝着我奶低语。 我实在太害怕了，只能给我奶说。 我不敢给外人讲，怕走漏了风声，村里人把我们一家当怪物赶出去。 听见我的话，呆坐在墙角的我奶飞快地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她啊啊几句，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完......完了，不能......让她爬出来...... 爬出来 她只有一个头能爬出来吗 我心想。 一阵桀桀桀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循着声音看去。 女人咧着嘴在笑，可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们。 像是要把我们扒皮抽筋。 5. 5. 我奶呜哇呜哇地跳了起来，害怕地躲进了被窝里。 我的心猛跳，也赶紧跑开了。 我爹几天都没回来了。 我问遍了村里的人，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坛女在房里竟然没了动静。 我也不敢去看她。 我奶很是担心我爹，喊我去村口等着。 我每天就去村口守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爹终于回来了。 其他人看见我爹，都很是稀奇。 哟，富贵去哪里发财了! 是啊，家也不回了。 ...... 我爹瘦了很多，眼下乌青。 他身后拖了一个大的布袋子。 是啊，你们怎么知道我发财去了 我爹打开布袋子，里面满当当的都是钱! 一群人围了上来，一阵惊呼。 我爹露出得意地笑，笑得牙不见眼。 盼儿，把袋子拉着。 我接过袋子，掂了掂重量，很沉。 呵，以后老子想买什么买什么，看那些腌臜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去城里买个房子，娶个漂亮媳妇儿，再生个儿子，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我爹的样子很是癫狂。 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就去看那坛子。 见还在，我爹顿时松了口气。 他对着坛子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多。 村里的人见我爹发财了，都来巴结他。 又是提腊肉，又是送女人。 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捧着我爹，他的脸上都是得意。 我爹一直被人羞辱，存了报复的心思。 他将钱撒在地上。 其他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疯抢。 我爹低着头不屑地看着他们。 半晌，得了钱的人感恩戴德地走了。 我爹叮嘱我看好坛子，又抱着钱急匆匆地离开了。 6. 6. 本以为我爹又要几天才能回来。 没想到他一大早就回来了。 我爹满身是伤，脸也肿得老高。 他骂骂咧咧地冲进屋，抓着坛女怒呵:你个贱人，骗我，这钱是假的! 坛女睁开眼，冷冷地命令:把我放下。 我爹瞬间怂了，恭恭敬敬地将坛子放了下来。 那......那你再满足我一个愿望! 坛女瞥了我爹一眼，舔了舔唇。 我爹猛地一拍头，你、你要吃的是吧！ 他又想剪头发，可头发自从上次剪掉之后，再也没长过。 我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不长了 女人呃呃呃地叫着，我饿，要吃......要吃。 我爹抓住坛身，痛苦地求饶:别叫了，别叫了! 女人迅速低下头，朝我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 我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女人嘴里血糊糊的。 她蠕动着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爹抱着胳膊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女人。 随后，女人舔了舔唇，心满意足道:我现在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了。 我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咬牙:算了，不然白被咬了! 他想了半天，却没蹦出来一个字。 女人等的不耐烦，阖上了眼睛: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爹赶紧出了屋，让我给他把伤口包扎好。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在死死地盯着我。 眼里是说不清的阴狠。 我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 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爹挤出一抹笑，没啥，就是看见你，想起你娘来了。 我不禁毛骨悚然。 全村的人都知道我爹有多么痛恨我娘。 我爹这话，让我脊背发凉。 李富贵，你这个狗东西，拿假钱骗我们是吧！ 一道怒吼声响起。 那些村民一个个拿着家伙式儿朝我家气势汹汹地走来。 我爹赶紧认怂:各位好汉饶命啊！我真不知道这钱是假的! 我这就去找赌场老板讨个说话法! 我爹对着他们连连作揖。 7. 7. 那些人被我爹羞辱了，心里本就有气。 钱还是假的，更是火上浇油。 他们蜂拥而上。 我爹一把将我推上前，翻墙逃走了。 众人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片淤青。 我爹不知道藏哪里去了，又是好几天没回来。 村里的人在我家守了几天。 他们没见到人，只得就此作罢，自认倒霉了。 这天我正在灶屋找吃的，只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咽了一口馒头，轻手轻脚地探出头。 莫不是村里那些人又来找我爹了 我倒不怕他们，就是担心坛女这个怪物被发现。 糟糕，我爹的屋门是开着的! 我赶紧冲过去。 一看是我奶。 她手上拿着锤子，抱着坛子喃喃自语:砸了......砸了你...... 我正准备上前阻止，女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这才发现她居然长出了脖子! 女人的黑眸似乎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 她盯着我奶，语气中满是诱惑:你想不想看见你儿子，想不想看见你男人。 我奶愤恨的眼神变得涣散，手中的锤子掉落在地。 她喃喃:想、想—— 女人压根不能真正满足人的愿望。 我尖叫:奶，不要相信她! 我奶横了我一眼，疯狂地朝我吼叫:贱骨头，滚出去! 女人朝我挑衅地勾唇。 眼见着我不走，我奶就要拿锤头来捶我了。 我气红了脸，退了出去。 一阵金光闪烁，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等我奶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浑浑噩噩的了。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爷和大伯的名字。 我的心如坠冰窖。 这下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再往我爹的屋里一看，女人居然长出了胳膊! 8. 8. 我奶一个人坐在那儿念叨了一会儿。 突然她又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 我奶的眼神此刻又恢复了清明，砸......砸坛子...... 来、来不及了! 因为恐惧，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的手被我奶拽得生疼。 没一会儿，我奶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模样。 她对着空气又哭又笑。 富财，有强，这些年你们怎么舍得留我孤零零一个人啊！ 我奶又蹦又跳。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盼儿，盼儿! 突然，墙角传来一阵呼喊声。 我抬头望去，是我爹回来了! 爹，那些人最近都没找上门来了! 闻言，我爹赶紧从墙上跳了下来。 他让我找来一块布给他换药。 上次裹的布已经发黑发黄了。 打开里面的肉已经腐烂生蛆，露出了森森白骨。 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我屏住气，动作迅速地包好了。 头发，肉再也不会长了。 向坛女许愿的代价太大了。 我爹回来，我奶压根没看过来一眼。 她已经深深地沉浸在和我爷，大伯的团聚里。 我指着我奶，想让我爹出个主意。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急匆匆地去了屋里。 他进屋抱着坛子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快点!我看见他进屋了，不然又让他跑了! 三三两两的人冲进我家院子。 我爹听到声音，抱着坛子正想赶紧跳窗往外跑。 几人团团将他围住。 我奶赶紧躲到墙角，幽幽地望向这边。 为首肥头大耳的男人，我喊他军哥，是村里家喻户晓的混混。 他一眼看向我爹手里的坛子。 女人的半截身子都长了出来，长发遮住雪白的身子，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看着军哥，眼波流转自带三分媚态。 军哥蹲下身，猥琐地盯着女人。 富贵哥，我说你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他的小弟们发出刺耳的哄笑声，眼里都是贪婪和欲望。 我一时竟然分不清人和这怪物谁更可怕。 一个正常人看见被装在罐子里的女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恐。 他们只想着自己的欲望。 我爹死死抱着坛子，防备地看向他们。 这坛子，怪、不能拿。 军哥一个眼神示意。 这些小弟推搡着我爹，逼他把坛子交出来。 拉扯了半天，我爹寡不敌众，坛子还是被他们抢走了。 9. 9. 我和我爹像鸡崽子一样，被拎着一路跟在军哥这群人身后。 军哥上次被羞辱，加上我爹睡了她的女人。 心里很是窝火。 呵，李富贵，今天我就要你尝尝被带绿帽子的滋味! 一路上，好多人都发现了军哥手里的坛子。 他们好奇地远远跟在后面。 军哥存了炫耀的心思，停在了村口。 女人的娇唇一闭一合:我能满足你的愿望。 闻言，军哥两眼放光:你还有这功能!难怪李富贵最近这么走运! 军哥许愿想要一笔钱。 人群安静了了几秒。 突然有个小弟大叫:军哥，这有一大笔钱! 众人向后看去，一个麻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里面装满了钱。 我爹涨红了脸大叫:这钱用不掉，这钱是假的! 军哥铁青着脸，恶狠狠踹了我爹一脚。 他抱着钱，警惕地盯着我爹:上次你拿假钱骗老子，这次还想把老子这堆钱骗走吗 小弟们很有眼力见，用破布把我爹的嘴堵住了。 女人戏谑地看着这一切。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假的，看女人的眼神带着好奇与打量。 可没想到军哥的愿望居然成真了。 他们一个个蜂拥而上，朝着坛女冲去，急切地说着自己的愿望。 我要漂亮的老婆! 我要数不尽的财宝! 我要粮食，要吃饱饭! ...... 当欲望开始贪杯，每个人都拧着一张扭曲又狰狞的脸，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们生怕自己没许上愿。 军哥脸色铁青，恶狠狠撞开那些人。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要许愿，必须得给我东西，以此来交换! 话落，一群人争先恐后，掏钱的掏钱，或者拿肉换，甚至还把自己的妻女送了出去。 我爹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死命地扯。 随着嘶啦一声，我的头发连带着头皮被扯掉。 头上血糊糊的一片，我简直要痛晕过去。 我爹拿着我的头发献宝一般递给坛女。 坛女大张着嘴，吞了下去。 场面一片混乱。 他们呼吸急促，虔诚地双手合十，期待坛女满足自己的愿望。 随着一个个愿望被实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大家欢呼，雀跃，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们都忙着庆祝，只有我注意到坛女伸长脖子，正准备爬出来。 10. 10.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拿着棍子冲过去对着女人就是当头一棒。 女人来不及躲，连带着坛子被打翻在地。 她红着眼，愤恨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再来一棒，军哥注意到这边。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随着步伐抖动，一脚踹开了我。 我被踹出几米远，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军哥心疼地抱着女人。 女人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光。 她像蛇一样，攀附在军哥身上。 没一会儿，女人就爬了出来。 她的脚已经长出来了! 女人洁白柔软的身子贴在军哥身上。 军哥涨红了脸，兴奋地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猪蹄一般的手在女人身上上下下抚摸。 女人极尽媚态，贴在军哥身上。 她的身上弥漫开一阵馨香。 所有人都被这香味吸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军哥眼见形式不对，赶紧抱着女人跑了。 剩下的人像是被勾住了魂，根本不怕军哥了。 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本想逃走，却被挤在人群中不得脱身。 跟着人流，我来到了军哥家。 军哥像一个胜利者扬起下巴，警告众人:你们谁都不准靠近我这屋子半步，不然...... 一众小弟守在屋子外面，耀武扬威。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淫乱不堪的声音。 人群中的男人不停地咽口水，个个脸红得像煮熟的猪头。 军哥真是艳福不浅，这么美的女人关看看我都把持不住了! 我真是想冲进去......但是，没那个胆儿，哎! 算了，我还是走了，不然我这袋子钱被偷走了! ...... 闻言，三三两两的人渐渐散去。 我趁机赶紧溜了出去。 突然我想到了女人的那个坛子。 对......坛子! 只要把那个坛子砸了，女人说不定就没了。 我想到这，心砰砰直跳。 赶紧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坛子倒在一棵树后面。 我惊讶地发现坛子居然变了颜色。 起初我爹捡到这坛子的时候，像血一样红。 现在变成瓷白的颜色。 太阳的光打在坛子上。 照出了上面的纹路。 整个瓶子就像是刚刚女人褪下来的皮...... 11. 11. 我不忍着恐惧，拿起大石头使劲往上面砸。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看似脆弱的坛子却怎么也砸不烂。 我抬起来砸，也不管用。 费了大半天的劲，坛子依旧纹丝不动。 我瘫坐在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呜呜呜—— 突然，从前面传来一阵声响。 是我爹! 我只管着砸坛子，却忘记他还被绑着。 我赶紧跑过去，给我爹松了绑。 我爹一把扯下抹布，喘着粗气。 他死死地揪住我的耳朵:缺心眼的贱骨头，不知道快点来救你爹! 我痛得哇哇大叫，根本不敢作声。 直到我觉得耳朵快要揪掉的时候，我爹终于松了手。 他抱着坛子，朝军哥家走去。 军哥早就出来了，坐在外面抽旱烟。 他见到我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爹猩红着眼睛，死死瞪着里屋的方向。 守在外面的小弟已经不在了，看样子进屋了。 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 坏蛋~来追我啊! 小美人，别跑—— 屋里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我爹气极，攥紧了拳头。 可他却不敢有什么动作，抱着坛子回去了。 我远远地跟在我爹身后，生怕挨揍。 我奶又恢复了疯疯癫癫的样子，对着空气说话。 她看见我爹，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我奶激动地对着前方指，富贵，这是你爹，这是你哥啊！ 我爹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 疯婆子! 我奶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很空洞。 她又拽着我喊:盼儿，快叫爷，大伯! 我也有些急了，抓着我奶的胳膊用力摇晃。 奶，爷和大伯已经走了十年了，你清醒一点! 话落，气氛冷了下来。 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啪—— 我奶恶狠狠地瞪着我，用力甩了我一巴掌。 你讲什么拐话，你爷和大伯不是到你面前! 我捂着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12. 12. 我奶又对着空气开始说起话来。 我离得远远的，生怕又惹到她了。 我爹抱着坛子缩在屋里一整天一整天都不出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不是和我奶一样都成了疯子。 村里的那些男人活也不干了。 每天就去军哥家排队。 那些男人一个个变得瘦骨嶙峋，神情麻木。 见到坛女就像是打了鸡血，兴奋得不行。 村里的大娘不敢去军哥家里闹，就来我家。 我家每天也是被搞得鸡犬不宁。 烂菜叶子臭鸡蛋堆满了整个院子。 我奶一有人来闹事，倒是不疯了。 躲得好好的。 我也不敢出去。 我爹不知道还在不在屋里。 村里气氛陷入低迷，就连草木都不生了。 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烟，像是在预兆着有什么坏事发生。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终于家里的粮食吃光了。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出去找吃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你个老不死的，天天出去找那狐媚胚子! 隔壁张大娘一边哭一边拿着扫帚追打张叔。 张叔像是痴呆了一般，任由张大娘打。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那些男人就如同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我低着头走路，砰地一下撞到了个东西。 我正准备道歉，抬头一看居然是坛女。 她朝我勾了勾手，小孩儿，你怎么不向我许愿 我的嘴唇颤抖，连忙摆手。 女人乌黑的眼珠盯着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这么多年，你不想再见见你娘吗 我娘......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太清晰的轮廓。 13. 13. 自从我娘走后，我就经常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 他们打我、骂我、嘲笑我。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恨我娘。 可后来，我终于理解了她。 我娘回来，也是受苦。 坛女见没达到目的，继续诱惑道:摸摸你的心，你真的不想她吗 我的意识不受控制，身体朝着坛女靠近。 啊啊啊——怪物—— 突然，我奶拿着铁锤朝着我这边奔过来。 我的意识一下恢复清明。 女人扭曲着脸，转眼不见了人影。 我奶盯了我几秒，盯得我发毛。 我没许愿，奶! 闻言，我奶移开视线。 坛——坛子—— 我奶的手往前面猛地一指。 我顺着视线望过去，眼前有一个半人大的坛子! 看颜色和外观，并不是女人爬出来的那个。 仔细一听，里面还有声响传出来。 我奶推了我一把，示意我上前去看。 我攥紧手，提着胆子探头看去。 对上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神。 是、是军哥! 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叫。 军哥呜哇呜哇的，像是被割去了舌头。 我奶瞪大眼睛，赶紧跑开了。 我也不敢停留，跟在她身后。 更为骇人的是，一路上居然看到了很多这种坛子。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坛女那张狰狞的脸。 这天过后，村里的坛子越来越多。 里面的人全都被割去了舌头。 坛女说，他们许的愿望没有用东西抵消。 这是惩罚。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抑制不了贪念，去找她许愿。 村子里没了人气，一片荒芜，阴森得可怕。 14. 14. 我就算饿，也不敢出门找食物了。 才短短几天，我感觉经历了好多事情。 我的脑袋一片混沌。 这天突然女人抱着一个坛子来了我家。 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阴狠:你猜猜坛子里的人是谁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爹不见了! 我奶跳到女人面前，破口大骂:我的儿，还我的儿! 女人从坛子里提出我爹的人头。 她轻声细语:想救你儿子吗 我奶眼睛通红，狠狠地点头。 想、想! 我着急地跺脚，奶，你别被这个怪物骗了!她说的都是假的，只会蛊惑人心! 我奶理都没理我，拽着女人的衣服乞求。 我还想再张嘴。 女人的眼神扫射过来，如同阴冷的毒蛇。 我的嘴唇像是被粘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女人挑眉，低俯在我奶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细如蚊蚋，我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我奶木讷地点着头。 女人瞥了我一眼，抱着坛子离开了。 我的心惴惴不安。 入夜，我奶缩到我的被窝。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她便哑着声音道:盼儿，奶有些怕，今晚和你睡吧！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奶，你......你不去救我爹吗 我奶叹了口气，我们俩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你爹......算了吧！ 一股香气萦绕在我鼻尖。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夜我做了好多噩梦，却总是醒不来。 我感觉像是睡了三天三夜，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成一团。 周围一片漆黑。 一束光打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自己居然被关进了坛子! 15. 15. 坛口小，我根本伸不出头。 我绝望地拍打着四周。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我头顶飘了下来。 坛女提着我奶和我爹的脑袋，笑得灿烂。 怎么样，在里面的日子好过吗 我愤恨地朝她吼道: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话落，坛女的瞳孔猛地缩小。 就凭你是李家的后! 坛女闭上了眼睛。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我的脑袋。 原来，坛女是被我爷和我大伯凌虐而死。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把她的尸体装进了坛子里。 坛女不甘心，化成了厉鬼。 我这才明白，女人眼中为什么有着深深的恨意。 可是她已经报仇了，为什么还要来害我们 坛女没有回答。 她睥睨着我，笑容诡谲:只要让别人向你许愿，你就可以出来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蜷缩在坛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某一天，坛子外传来一道久违的人声。 这有个坛子，还挺别致! 我的心砰砰直跳，终于有人来了...... 在坛子里待了这么久，我要出去! 外面的人探头看进来。 他和我的眼睛对上，吓了一大跳。 这、这怎么还有个人! 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陌生。 我是坛女，能满足你的愿望，任何愿望都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