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翻身做皇上》 1. 1. 四皇子即将登基。 他给我和侧福晋一人一把剑。 谁活下来,谁就是皇后。 侧福晋下不去手,拿着剑一直在发抖, 我反手就抹了四皇子的脖子,穿上了他的衣服: 现在我是皇上了,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侧福晋看着地上还在抽动的四皇子的尸身, 吓得叫都叫不出声。 你怎么能杀了皇上! 我把自己的衣服给四皇子穿上,又划烂了他的脸, 转头跟这个我斗了半辈子的女人说道: 我不杀他,死的就是你我了。 可他是皇上啊!杀了他是要诛九族的。 我冷笑地勾起了她的下巴:你不说,我不说, 没人会知道,但是你要出去告发我的话,我就说是你指使我的, 为的就是给你那手握重兵的哥哥铺路。既然要诛九族,那就一起吧。 可你要是帮着我,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该选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其实,四皇子是想让腊月当皇后的,因为她的哥哥是平西大将军, 手握重兵。 而我,只是落魄贵族家的庶女。 当初,四皇子求娶的本是我的嫡姐, 可族里不愿意让高贵血统出身的嫡姐嫁给一个官女子生出来的皇子, 但又不想驳了四皇子的面子,就把我嫁了。 谁能想到,当初的低贱的四皇子,一下子成了皇上, 他这下又觉得我这个庶女配不上他了, 但他又不能明说,所以就整了这一出。 我知道自己的胜算不大,因为我看到了四皇子一直在身后藏着一把匕首, 想必是怕腊月落了下风,准备在我背后捅刀子。 这样下来,他不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还能以此要挟腊月和她的哥哥,一举两得, 怪不得他能当上皇帝。 腊月说到底也是大将军的亲妹子, 思索了半晌后,她坦然地接受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长得不像皇上。 这好办!我从袖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快速贴在脸上, 指尖在眉眼处轻轻按压,那面具便与我的面容完美贴合,看不出一丝破绽。 我拉起腊月就开门出去了, 门外都是皇上的亲随。 刚才有刺客闯入,四福晋和侧福晋以身护驾, 福晋身死,厚葬!侧福晋有功,封为皇后! 话毕,所有人都跪下磕头,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2. 2. 回到了宫里后,腊月怕我暴露身份, 干脆直接跟我住在了一起。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谁,都被伺候你穿衣服这件事,只有我能干。 还有啊,你脸上的伤口,不能见水… 腊月一边说的时候,一边手还不停地帮我穿冕服。 我突然能理解,四皇子为什么会喜欢腊月了。 好了,好了,我当然都知道,你现在这样, 别人到时候该说你这个皇后是个悍妇了。 说就说,说我又不掉块肉,你要是被发现了, 咱们可就得掉脑袋了! 谁!腊月眼疾手快一把拉开了帷帐, 一个小太监赫然就在眼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从小的陪读太监—小匣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了我用白布裹着的胸口。 腊月赶紧拉上了帷幔挡住了我,对小匣子怒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说了,皇上由我亲自照料。 其实,自从我不让他开始近身侍奉后,小匣子就开始有所怀疑, 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我。 毕竟他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今天就被皇上冷落, 怎么说都不对。 小匣子的额角重重磕在青砖上:奴才、奴才是来送皇上的白玉扳指...... 他声音发颤。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衣服都没换, 直接走了出来。 小匣子,你都看见了! 地上的人抖如筛糠,半晌后答道: 看见了。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吧! 小匣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就赏你一个全尸吧。 陛下,您留我一命,我可以为您效犬马之劳。 我凭什么留你 就凭我跟四皇子从小长大, 我说您是四皇子,您就是四皇子。 腊月从内室给我找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也难保你不为了别的事情出卖我, 我还是更相信死人的嘴! 我知道先皇留给四皇子的遗诏在哪儿,有了遗诏,您坐上那个位置才是名正言顺。 一说到遗诏,我和腊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这确实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东西。 先皇死的时候只有四皇子一个人在,所以其他的皇子都在蠢蠢欲动, 毕竟没有明文的遗诏,大家都是皇子, 谁有命坐上龙椅,谁就是皇帝。 好,你只要把遗诏拿来,朕就饶你不死, 而且还能提拔你当总领太监。 小匣子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回了一声:喳。 我派人带着小匣子去旧王府取遗诏, 可还没半个时辰,就传来小匣子逃走了的消息。 腊月急得在我面前团团转:早知道还是应该把他给杀了的, 不行,要不我现在联系哥哥,让他派私兵全城抓捕小匣子吧。 我不紧不慢地批改着面前的奏折:不行, 现在多少人都盯着呢,兴师动众的其他皇子肯定会有所察觉。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要是让他消息传出去了,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我笑了笑没再答腊月的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我带着腊月去了密室。 小匣子已经被吊了起来, 看见我来的时候,大喊道:你…你不是皇上! 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叫,然后顺手接过了旁边人递过来的遗诏看了看。 原来我不是,多亏有你的帮助,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看在你为四皇子尽心竭力的份上,朕就赐你个全尸,把你葬在你主子身边。 腊月有些不满地娇嗔道:你原来早就布置好了, 害我白担心一场。 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安抚道:我也不是故意不说的, 只是咱们身边的眼线太多了,还是谨慎点好。 3. 3. 拿到了遗诏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钟鼓齐鸣中我踏上丹陛。 就在我享受这权力的时刻, 左都御史王廉突然出列: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王廉的声音像浸了冰碴,臣昨夜收到密报,称先皇遗诏乃伪造,当今圣上...... 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脸上的人皮面具,并非四皇子本人! 殿内霎时死寂。 身旁坐着的腊月几乎是要跳起来,被我一把按住。 我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王爱卿此话何意 遗诏乃小匣子从旧王府密室取出,经宗人府验过玉玺印泥,如何是伪造 宗人府王廉冷笑一声,甩袖掏出一卷明黄绸布,臣这里有真正的先皇遗诏! 他展开的瞬间,殿角铜鹤香炉腾起的青烟恰好漫过那行朱砂御笔, ‘皇四子德行有亏,着令皇三子承继大统’, 陛下可看得清楚 腊月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掌心。 我望着那道伪造得极像的遗诏,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密室里, 小匣子被吊在房梁上时曾哭喊道:三皇子早就在收买旧王府的人...... 当时我只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毕竟四爷也在三皇子的府里安插的有眼线。 现在想来,他们要的也是这份遗诏。 既然知道是假的,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王爱卿, 我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 鎏金螭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虽然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先皇寝殿, 但是先皇临终前三道口谕,皆由宗人府侍郎笔录, 何时能亲手写下这般‘力透纸背’的朱砂字 目光扫向宗人府卿,他立刻伏地叩头:陛下明鉴!先皇目不能视, 临终口谕确由臣代笔,且用的是松烟墨,而非丹砂。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帮你伪造这份遗诏的人,想必当时也不在寝殿内吧, 还以为是先皇常用的朱砂吧。 王廉的手骤然发抖,绸布边缘在风中掀起,露出背面未干的丹砂印记, 那是今早刚画上去的伪诏。 其实我当时拿到遗诏的时候,一度也以为是四爷伪造的, 可小匣子却是知道内情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三皇子赵承煜在殿角按捺不住,猛地踏前半步, 玉冠上的东珠流苏晃得他脸色青白:就算遗诏有假,但你不是真的四皇子, 你是易容的。四弟左肩胛骨有朱砂胎记,你敢当众验身吗 腊月的呼吸在我耳畔骤然加重,我拍了拍她的手, 想让她镇定些。 遗诏在此,朕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的, 为了把朕拉下来,你真的是什么借口都能编得出来啊! 赵承煜丝毫不松口:你别在这里拖延时间, 你只要是真的四弟,我从此以后,就闭口不言, 奉你为主。可要你不是...... 不是,怎么样 不是,你就等着被凌迟处死。赵承煜嘚瑟的样子,似乎是势在必得。 我眯眼一笑,直接喊道:来人啊! 可谁知,并没有人出来。 赵承煜冷笑一声,向身后侍卫使眼色:怎么了,皇上, 是不是叫不出来人啊,你放心,这里已经被我...... 他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 十八道朱漆殿门轰然洞开,平西大将军萧承业身披染血铠甲闯入, 身后三百黑甲亲卫矛头齐指,甲胄上的 平 字战纹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光芒。 赵承煜看见他也是一惊。 萧承业跪下拜服道: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赵承煜还不死心地往门外看了看,见没有自己一个亲信后, 立马转了脸。 皇上,臣只是一时糊涂,请皇上恕罪。 看见萧承业的那一刻,我和腊月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三皇子举兵造反,就连九门提督都是他的人, 种种迹象表明,他是早有预谋。 赵承煜显然是慌了,现在不管是礼法还是公理,他都不占了: 萧承业,你血口喷人,你...... 好了,我制止住了还准备辩解的赵承煜, 你既然是糊涂了,朕就看在先帝的面上原谅你一次。 赵承煜磕头如捣蒜:多谢皇上,多谢皇上,臣以后肯定会尽心侍奉皇上。 活罪可以免,死罪就难逃了。 三皇子赵承煜举兵造反,污蔑于朕,削其爵位, 拉出去,斩了! 众人听了我的旨意一阵唏嘘,还有人给赵承煜求情。 我根本不管只让萧承业把人拉出去斩首。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皇子不杀, 以后就还会有人说朕地位不正。 王廉还算是忠心跳出来道:皇帝不仁,刚登基就残害手足兄弟, 实为暴君! 我倒是没恼,反而赏了王廉:我不杀你, 我还要让你好好看看,朕是怎么治理江山,流芳百世的。 一场闹剧平息后,我在萧承业的簇拥下, 顺利地完成了登基大典,成为真真正正的皇上了。 4. 4. 皇上,皇后娘娘请你去后宫一趟, 说是淑妃娘娘有事找您。 我揉了揉已经看累奏章的眼睛, 心中烦闷无比,当皇帝什么我都能应付得来, 这后宫,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景仁宫后,满殿的花红柳絮,扑面而来的脂粉香。 淑妃找朕来何事,前朝政事正忙,要不是要紧事, 朕定治你罪。 淑妃看着自信满满的样子,张口就道: 臣妾要告发皇后娘娘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我心中暗叫不好,看了看身边已经变脸的腊月。 要是没这事就好处理了,难办就难办在腊月却是跟一个男子走在了一起。 那你且说说,那男人是谁 淑妃振振有词道:景仁宫侍卫沈丘。 完了,人还是对的。 腊月显然是着急了,开口辩解道:你有何证据, 知道污蔑本宫是什么罪名吗 淑妃被腊月这么一说,赶紧跪在地上装柔弱: 皇上,您看看,皇后娘娘这不是作贼心虚吗, 她要杀臣妾灭口。 我赶紧打断道:你胡沁什么,皇后只是说你知不知道罪名, 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她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护腊月。 你既然这样说皇后,可有证据。 当然有, 淑妃从袖中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指尖捏着帕角举过头顶:这是今日卯时三刻, 臣妾亲眼看见皇后娘娘塞给沈丘的! 帕子中央用金线绣着半阕《关雎》, 尾端绣着个极小的 丘 字。 我接过了淑妃递过来的帕子看了看, 确实是腊月的东西,腊月从小就对女红不怎么擅长, 从前在王府给四爷送礼,她从来都不送这些刺绣。 腊月向我投来无助的目光。 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情之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淑妃得到这个手帕的路子显然是不正,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怎么证明这东西不是你伪造的,就是为了污蔑皇后! 是,领侍卫头领左禄给臣妾的。 怪不得不愿意说。 左禄发现沈丘和皇后的私情,特来找我首告。 但淑妃你可知, 我接过帕子对着光晃了晃, 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光,皇后身边的绣娘皆出自苏杭织造局, 用的是三色捻金绣,而你这帕子...... 指尖碾过 丘 字, 金粉簌簌而落,分明是市井绣坊的劣质金线。 殿中嫔妃交头接耳,淑妃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不,不可能, 这是左禄亲自在沈丘那里搜到的。 见我不为所动,淑妃又开始说别的: 就算帕子不是,可沈侍卫与皇后独处密室...... 啪 的一声,我甩袖打翻案上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淑妃裙角:密室乃朕与皇后商议国事之处, 沈侍卫作为禁卫,护驾理所应当。你擅自窥视圣驾,该当何罪 淑妃猛地磕头,鬓间金钗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陛下明鉴!臣妾有证人。 她转头指向廊下缩成一团的小宫女,绿萝,你说,你是不是看见沈侍卫抱了皇后 小宫女浑身发抖,偷瞄了淑妃一眼才敢开口:回、回陛下, 奴婢看见沈侍卫搂着皇后娘娘的腰...... 住口! 腊月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本宫昨日不慎扭伤脚踝, 是沈侍卫扶了一把。你若敢再曲解圣意 , 她抬手抚过鬓边金步摇, 凤凰尾羽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本宫便剜了你的舌头。 小宫女 哇 地哭出声,淑妃却仍不死心:陛下,即便没有私情, 皇后与外臣肢体接触也是失德! 我盯着淑妃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轻笑出声:失德比起失德, 朕更想知道, 指尖敲了敲案头刚收到的密报,到底是谁给你撑腰, 让你在这里挑起争端 淑妃的身子猛地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饶命! 淑妃扑通跪下,妆粉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臣妾只是嫉妒皇后娘娘独得您的恩宠,没有任何人指使。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愧疚, 毕竟我是女儿身,为了不让别人发现, 这两年,我一般都是睡在腊月这里, 所以宫中的嫔妃对腊月也是颇有怨言。 朕念你是初犯,降为贵人,禁足半年。 我站起身,冕旒在眼前晃出碎金,以后后宫要是再有乱嚼舌根, 吃醋妒忌的,朕绝不姑息。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殿中只剩我与腊月。 她望着满地狼藉,忽然轻声道: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傻话。这也是我对不住你, 忘记了你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腊月的睫毛剧烈颤动,忽然跪在我面前:姐姐,我想出宫。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自三年前在我登基后,我们就再没分开过。 腊月,你可知, 我蹲下身, 指尖抚过她眉间红痣,这后宫里,只有你是朕的光。 她突然抱住我,哽咽着摇头:可我不想再当皇后了。 我想当一个能光明正大牵他手的女子,原来是想跟四爷, 现在是沈丘。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三日后, 朕会下旨称皇后染了时疫。 指尖划过她湿润的眼角,到时候你哥哥会在宫门口接应你。 腊月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惊喜与不舍:姐姐。 我替她理了理鬓发,取出早就备好的玉佩塞进她掌心, 朕这一世,是体验不了寻常女子的快乐了,腊月你替朕好好活。 三日后,景仁宫升起素白幡旗。 我抱着 皇后 的棺椁痛哭时,腊月已经牵着爱人的手,踏上去往西北的官道。 5. 5. 刚送走腊月的棺椁,萧承业就找了过来。 他卸了披风,甲胄上还沾着城外的尘土,可见是从军营直奔而来。 他行至殿中,却没像往常那样行君臣礼,而是屏退了左右, 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捶在胸前,那是平西军特有的谢礼。 臣代舍妹谢陛下保全之恩。 他声音低沉, 抬头时目光灼灼,腊月临出宫前,已将当年之事尽数告知。 我放下手中的素白帕子,望着他眉间未褪的煞气:大将军早就怀疑了吧 否则不会在登基大典上,特意让亲卫守住殿中十二道暗门。 萧承业忽然轻笑,指腹擦过腰间剑柄:臣第一次见陛下时,便觉得四皇子的眼神变了, 从前的他只会算计,而陛下的眼里,有平西军踏破贺兰山缺的狠劲。 他忽然正色,臣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平西军的刀只为陛下而挥。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小太监一路小跑送进殿中。 我撕开黄绫,北疆守将的血书洇开大片暗红:匈奴二十万铁骑压境,破了玉门关! 萧承业猛地起身,甲胄撞得烛台摇晃:臣这就点兵! 不必。 我将血书按在案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玉门关, 朕要御驾亲征。 他愣住了,眼中闪过震惊与担忧: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涉险臣定会, 萧承业, 我抬头直视他,朕要的不是装成四皇子在这个位置上, 朕要的是,以李佳敏姝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指尖敲了敲案头的密旨,这正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 一个告诉天下人,女人也能做皇帝的机会。 他望着我眼中的锐意,仿佛能将命运的刀一口吞下去。 臣明白了, 他抱拳行礼,臣愿为陛下前驱,扫平匈奴! 6. 6. 三日后,我身着明光甲,头戴凤翅盔,在十万大军前接过萧承业递来的帅印。 盔檐阴影里,我看见前排将领中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在我胸前逡巡, 他们大概在怀疑,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 皇帝,究竟有没有胆子杀人。 大军行至雁门关时,粮草官突然来报:启禀陛下,后军粮草被劫,只剩三日余粮! 萧承业手按剑柄就要发作,我却盯着粮草官发抖的指尖, 忽然轻笑:张统领,你袖口的匈奴狼头刺绣,倒是精致。 那人脸色骤变,刚要拔刀,便被早已埋伏的亲卫按倒在地。 我从他衣领里扯出半枚青铜虎符, 正是三皇子余党惯用的信物:你以为,朕是草包 你们这么大的动静,朕不会发现 有人买通你在粮草车底刻‘反’字 转头望向萧承业,去查查,还有哪些将领的兵器上,刻着同样的记号。 当夜,中军帐外跪着三十七名将领。 萧承业提着带血的刀进来时,帐中血腥气混着沙盘上的檀香,熏得人太阳穴发疼。 陛下,这些人私通匈奴,按律当斩。 他铠甲上的血珠滴在地图上,恰好落在匈奴王庭的位置。 我望着跪在最前面的镇远将军, 他曾是四爷的左膀右臂:赵将军,你跟了我十年,为何要反 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你根本不是四皇子! 你是四爷的福晋,一个女人,凭什么坐龙椅 帐中空气瞬间凝固。 萧承业的刀 呛啷 出鞘三寸,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解开甲胄领口,露出内里绣着龙纹的中衣, 那是腊月临走前,亲手在衣襟里绣的并蒂莲,莲心处藏着平西军的暗纹。 没错,朕是女人。 我摘下头盔,长发如瀑落在甲胄上, 但朕知道,匈奴来了,百姓会被屠城;叛军反了,天下会大乱。 你们跟着四皇子打天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指尖划过沙盘上的长城, 现在匈奴的刀已经架在百姓脖子上,你们却想着争权夺利! 我突然抽出萧承业腰间的佩刀, 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赵将军,你说朕是女人, 坐不稳龙椅。那你看看,这把平西军的刀,认的是血统, 还是能让它见血的人 赵将军毕竟是军人,对刀剑威胁是根本不怕的, 他梗着脖子,不依不饶道:女人就是没有资格坐在龙椅上, 你现在是倒反天罡,女主武氏就是你的下场。 我挥刀就削掉了赵将军的一只耳朵。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本来是死罪,现在我就要让你活着看看,你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萧承业把赵将军等一干人等都处理得很好,单独关押, 还封锁了消息,不至于在大战前会动摇军心。 7. 7. 五日后,玉门关外,我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漫山遍野的匈奴营帐。 萧承业忽然策马来到我身边, 指着敌阵中央的狼旗:陛下,那是匈奴单于的大帐,末将愿带三千铁骑。 不必。 我展开手中的羊皮地图, 上面用朱砂标着匈奴的水源地,你看这里,月氏河的支流在冬至后会结冰, 而他们的粮草,就藏在冰层下的地洞里。 转头望向他惊讶的双眼,三年前,四皇子让我抄录军报, 我便记下了所有边疆的地形。 当夜,十万大军沿着结冰的河床潜行, 平西军的狼头旗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光芒。 当匈奴单于的大帐燃起第一簇火光时,我握着腊月留给我的软剑, 亲手斩下了匈奴左贤王的首级。 玉门关外的月光被烽火染成血色,我提着左贤王的首级走上点将台时, 十万大军的呼吸声汇成龙吟。 我当众揭下了人皮面具,恢复了自己的女儿身。 台下瞬间一片喧哗。 诸位将军! 我将首级掷在帅案上, 青铜盏里的牛油灯映得面容森冷, 你们没看错,朕不是四皇子,而是他的福晋李佳敏姝! 是我带着你们打赢了这一仗! 前排将领中有人倒吸凉气,那个被我割去耳朵的赵将军, 半边脸缠着纱布,此刻正用独眼看着我, 喉间发出低低的咆哮:就算你即便赢了此战, 也改不了女子之身!太祖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您坐龙椅便是乱了纲常! 纲常 我忽然笑了,笑声混着远处未熄的战火, 惊起栖息在烽燧上的夜鸦,赵将军你别忘了, 是朕御驾亲征,亲手斩杀了匈奴头领,带你们打赢了胜仗, 是朕在龙案前熬了三天三夜,想出了治理黄河水患的对策。 在朕的治理下,百姓富足,国泰民安, 试问哪个皇子上位敢保证能做到跟我一样的丰功伟绩! 我踏前半步,凤翅盔的流苏扫过帅案上的舆图:你们说朕是女人, 坐不稳龙椅,但朕知道,百姓要的不是坐在龙椅上的血统, 是能让他们吃饱饭、不被匈奴屠杀的人! 望向萧承业,他甲胄上的 平 字战纹在火光中如活物般游动, 平西军的刀,从来只认能带队杀出血路的统帅,而非男人或女人,对吗,萧大将军 萧承业猛地抱拳,铠甲相撞声震得点将台木柱轻颤:末将只知道, 跟着陛下,能让匈奴血债血偿!能让天下百姓安生! 他转头扫过众将,刀柄上的狼头雕纹泛着寒光,谁若再提 ‘女子不得为帝’,便先过了我平西军这关! 五万平西军突然齐声呐喊,狼头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声浪掀得玉门关的城砖簌簌落灰。 剩下的五万中央军面面相觑,终于有人率先跪地:末将愿听陛下差遣! 赵将军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抬手制止了他:赵将军, 朕留你一条命就是让你看看朕的实力,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去死了。 我挥挥手让萧承业把人带下去斩了。 指腹划过案头的《太祖实录》,太祖起于草莽,靠的是能征善战, 而非男儿身。朕若无能,即便身为男子,也坐不稳这位置; 朕若有能,便是女子,也能让四海臣服。 8. 8. 大军班师那日,我摘下戴了三年的人皮面具, 任由真实面容暴露在西北的风沙里。左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萧承业策马走在我身侧,忽然轻声道:陛下可知, 您摘下面具的样子,比四皇子的脸更像帝王 回京途中,我收到了腊月的书信,她在信里说西北的羊肉很香, 沈丘的箭术比平西军的教习还准。 真好,她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9. 9. 金銮殿上,檀香混着血腥气在蟠龙柱间萦绕。 我望着阶下跪求拨乱反正的御史们, 指尖划过御案上的平西军战报,萧承业刚处决了 三名意图谋反的宗室亲王,血还没干透。 陛下身为女子,终究是牝鸡司晨! 为首的御史举着《女诫》,竹简边缘在晨光 里泛着冷光,请陛下退位,让宗室子弟承继大统! 退位 我忽然轻笑,视线落在萧承业身上, 他手按剑柄站在殿柱阴影里,甲胄上的血渍还未洗净, 你们可知,若朕退位,匈奴余部定会卷土重来,黄河堤坝的裂缝无人修补...... 我的指尖敲了敲案头的账册,而你们, 只会跪在地上背《女诫》,连算清国库亏空的胆子都没有。 御史们面面相觑,有人忽然指着萧承业:萧大将军手握重兵, 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萧承业上前半步,靴底碾碎殿中青砖上的血渍:对,我就是要挟天子。 他忽然露出森然笑意,挟着能让匈奴闻风丧胆、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天子,有何不可 萧承业转头望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诸位御史若觉得自己比陛下强,自己上位来,我萧承业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但如果你们不行, 手按剑柄的力道加重,便把嘴闭上。 殿中死寂。 不知谁先跪下,此起彼伏的 万岁 声像春潮般涌来。 我望着龙椅前的丹陛,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这里诛杀三皇子的场景, 那时的自己,还需要依靠人皮面具和遗诏,而如今, 靠的是让天下人不得不服的谋略与胆识。 退朝后,萧承业随我走进御书房, 铠甲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陛下,那些御史, 不必杀。 我展开新绘的《西域版图》, 朱砂笔在玉门关外画下重重一笔,留着他们,让天下人看看, 朕能容得下反对之声,却容不得动摇国本之论。 他忽然沉默,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狼头雕纹。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就像知道平西军的军旗永远会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些话,不说破,却比说破更有力量。 萧承业, 我忽然开口,视线仍落在舆图上,我是喜欢你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与期待:陛下! 但是也只是喜欢了,因为朕早已许了这万里江山。 从替代了四皇子那日起, 朕就知道,这一辈子,只能做个孤家寡人。 我转头望向他,忽然轻笑,但朕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人,与朕并肩。 本以为萧承业会有些难过,没想到他眼中的笑意更甚:臣懂。 他抱拳行礼,甲胄撞击声里带着释然,臣钦慕的就是这样的陛下, 臣不求任何,只求陛下能让臣看到你口中的河清海晏就足矣。 10. 10. 三年后,殿试策论的题目是《论女子治国》。 我坐在珠帘后,看着第一位女进士写下 治国者,才也,非性也 时, 萧承业抱着边疆急报等在廊下。 他鬓角添了霜色,身姿却仍如当年在玉门关外般挺直。 直到殿试结束,他才进来报道:匈奴愿意称臣纳贡了。 他递过文书,目光在我面上停留一瞬。 我展开黄绢,匈奴文旁译着 天女临世,胡汉同辉。 好啊,好啊,朕也是继往开来的千古一帝了。 萧承业忽然笑了,铠甲轻响中听见他说: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出征那日您说的话吗 怎么不记得。 我望向渐沉的暮色, 想起人皮面具剥落时的风沙,想起腊月远去的车辙, 想起玉门关外十万大军的龙吟,我说,朕要以李佳敏姝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龙椅上。 而如今,这把龙椅下的土地,终于不再有人问 她是谁, 只问 她如何治。 萧承业最后走的时候,给我递来一份最新的军报。 那是平西军在西域新设的驿站旁,不知哪个士卒刻了座女将军石像, 说像极了当年摘下面具的我。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我忽然明白,这天下终究会记得的, 不是四皇子,而是让山河变色的女帝, 那个在龙椅上坐出自己风骨的李佳敏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