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第一公子的替嫁新娘》 01 01 京北第一贵公子被逃婚。 他看着空荡荡的化妆间发呆。 我举着婚礼自助餐上抢来的大龙虾凑近: 我和新娘子长得像,要不你娶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将价值两百万的婚戒戴在我的手上。 婚礼顺利进行,我名正言顺成为了傅家的少奶奶。 每个月他给我一千万的零花钱。 婚后每天一次夫妻生活保质保量。 所有人都说傅少爷娶到了真爱。 直到怀孕那天,傅星涵的秘书偷偷告诉我: 太太,傅总最近又招了一个秘书,那个女人和你有七分相似呢! 1 我的心咯噔一下。 李姐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逃婚的那位,林小姐。 我握着电话的手,收紧了。 一周后的傅家家宴上,我见到了傅星涵的姑妈。 她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鄙夷。 听说你就是那个婚礼上捡漏的 她声音不小,周围几桌亲戚都看了过来。 我们傅家是什么门第,也是你这种出身低微的人能进的 我端起一杯果汁,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傅星涵已经站到了我身边。 他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是我傅星涵的妻子。 谁有意见,就是对我有意见。 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讪讪地走开了。 他替我挡了难,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清楚,他维护的不是我,是傅太太这个身份。 从那天起,我开始研究那个叫林诺的女人。 我托人弄到了她的照片,学她的穿搭,买她喜欢的香水,甚至模仿她喝咖啡时微微噘嘴的习惯。 我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影子。 这天,我换上一条和她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等他回家。 傅星涵踏进家门,看到我的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结。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衣帽间。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裙摆,刺啦一声,布料被撕开。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很快,一条价值不菲的定制长裙,变成了一堆破布。 他将剪刀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把这些垃圾都扔了。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中间只有一个不显眼的logo。 做你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傅太太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学别人。 我捏着那张传说中的不记名黑钻卡,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的窃喜,被羞辱的难堪,被维护的动摇。 还有此刻,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和困惑。 我的情绪,彻底乱了。 2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好像真的动了心。 不再仅仅是为了那张每月到账两千万的银行卡。 我甚至开始期待,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着织了一条围巾。 羊绒的,很软。 我在围巾的角落,笨拙地绣上了他名字的缩写,FXH。 针脚歪歪扭扭,像毛毛虫。 可他开始夜不归宿。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助理接的,说傅总在开会。 产检的单子,我一个人去拿。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车开到傅氏集团楼下,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李姐在大厅看到我,表情有些复杂。 她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太太,顶楼那个视野最好的休息室,以前不是一直为您留着吗 我点点头。 现在,傅总让林小姐用着了。 林诺,那个逃婚的白月光。 那个和我长了七分像的女人。 我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回到家,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从黄昏等到午夜。 玄关传来动静时,我抬起头。 傅星涵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随手松了松领带。 怎么还没睡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B超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小小的胚胎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 我心灰意冷,第一次主动质问他。 傅星涵,我们是不是该结束了 他脸上的疲惫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落在B超单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猛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狠戾得让我陌生。 人事部王经理吗 我给你十分钟,把林诺调去非洲分公司,即刻生效。 对面似乎在解释什么。 傅星涵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听不懂我的话 再有下次,你跟她一起滚。 他挂断电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后,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我。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我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可我却感觉到了他掌心的热度。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我没有别人。 只有你和孩子。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决了堤。 这五年的扮演,五年的替身,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我被他的行动和告白彻底打动。 我反手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确认了自己傅太太的身份。 我们温情相拥,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变得温柔。 爱意萌芽的甜蜜,被冷落的孤独,发现背叛的冰冷,摊牌的决绝。 最后,是这强势护妻带来的反转惊喜,和真情告白后的狂喜。 我的人生,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而终点,是他的怀抱。 这一次,我信了。 3 第二天早上,我亲手为他戴上我织的那条围巾。 他没有拒绝,甚至还用手指碰了碰那个我绣得歪歪扭扭的F。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进入了蜜月期。 幸福感满溢,直到下午,我收到朋友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诺穿着一身晚礼服,在一个酒会上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客户灌酒。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朋友附言:【这不是你老公那个白月光吗怎么混得这么惨】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傅星涵的电话就响了。 他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林诺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星涵,救我,我好怕。 傅星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只对我说了两个字。 我出去一趟。 门被关上,隔绝了我的视线。 那一晚,他深夜才回家,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 他解决了麻烦,却也带来了我们之间新的裂痕。 第二天,我正在花园里浇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傅氏集团法务部的,通知我城郊的一套别墅已经完成过户手续。 户主的名字,是林诺。 电话那头公式化的声音还在继续:傅总说,这是给林小姐的补偿。 补偿 我气笑了。 我放下水壶,拨通了安保公司的电话。 喂,我是傅太太。 带上你的人,跟我去城郊一趟,收回我的房子。 半小时后,两辆黑色的安保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走在最前面,用傅星涵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林诺的东西已经搬了进来。 客厅里摆着她的照片,衣帽间里挂满了她的衣服,甚至卧室的床上都换上了她喜欢的粉色四件套。 我面无表情地对保安队长下令。 把这里面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一件不留。 于是,名牌包包,高定礼服,昂贵的护肤品,被一件件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像一场盛大的垃圾雨。 林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全部家当在院子里堆成一座小山的景象。 她想冲过来和我理论,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我以傅太太的身份,宣示了我的主权。 那天晚上,傅星涵回到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进门后,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我们之间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他不再回主卧,而是睡在了客房。 一个星期后,他一身疲惫地从公司回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失望。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在他的眼里,我成了一个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妒妇。 而那个处心积虑的白月光,却成了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我满怀期待的幸福,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危机再现的警惕,他行为带来的困惑,宣示主权的强硬,被他冷落的愤怒。 最终,都变成了被他质问时的错愕与荒唐。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无法复原。 4 他从医院回来,甩给我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林诺在医院的楼梯间滚了下去。 而我,正好站在她的身后。 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我伸手推了她。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被医生诊断为可能流产的林诺,回头看我。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冷漠地命令我:去给她道歉。 承担所有医药费。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荒唐又可笑。 我拒绝替人背这个黑锅。 我没有推她。 我的否认彻底激怒了他。 他冲我咆哮:你别忘了,你这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你不过是个替身!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彻底惊愕,腹中的胎儿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绝望,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原来我这五年的婚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我拿起手机,预约了流产手术。 他回家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将两份文件一起推到他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另一份,是流产手术的预约单。 他看到那张预约单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暴怒地冲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撕得粉碎。 他强作镇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离婚可以。 但你必须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从傅家带走。 他想用金钱来羞辱我。 可他不知道,我最不在乎的,就是钱。 我毫不在意地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起身回房,将他给我的所有银行卡、珠宝首饰,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只拉着我五年前住进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我的几件旧衣服,和这五年来的孕期记录。 一切都结束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平静地转身,走向大门。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在我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的那一瞬间。 他第一次失控地抓住我的手。 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别走。 这句挽留,来得太迟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拨开了他的手。 拉开门,走了出去。 5 被冤枉的震惊,被命令的屈辱,被刺伤的麻木。 在做出决定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净身出户的决绝,换来他此刻的失控。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 他追上我,从身后死死抱住我,不让我走。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身后哭得像个孩子。 他拼命解释,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又用死来逼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慌乱地解释着,试图挽回。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冷静地指出一个事实。 傅星涵,你伤害的是我,和我们的孩子。 你害怕失去那个虚无缥缈的孩子,就不怕失去我肚子里这个真实的吗 02 02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他懂了。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抱住我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松了口,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 让她彻底消失。 在所有人面前,公开承认我和孩子的身份。 这是我的条件。 他攥紧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点头答应。 好,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走。 他的行动很迅速。 第二天,我就从李姐那里得知,林诺已经被送去了国外养胎。 傅家对外宣称,林小姐水土不服,需要静养。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傅星涵开始对我百般讨好。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他甚至学会了亲自下厨,给我做孕妇餐,虽然味道一言难尽。 每一次产检,他都陪在我身边,紧张地听着医生说的每一个字。 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丈夫,一个充满期待的准爸爸。 我的心,也一点点地软化。 这天晚上,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他告诉我,再过一周,就是傅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家宴。 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正式宣布我们的事。 他握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傅星涵唯一的妻子,我孩子的妈妈。 他的声音温柔又郑重,充满了真诚。 我以为他终于要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了。 我靠在他怀里,对此充满了期待。 被他挽留时的冷漠,在给予机会后,变成了我对他行为的掌控。 看着他笨拙的讨好,我的心也渐渐缓和。 对未来,我再次升起了雀跃的希望。 我们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似乎正在被他一点点地修复。 6 家宴当天,我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高定礼服。 傅星涵亲自开车,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傅家老宅。 宴会厅里,傅家的主要亲戚都到齐了。 他们看到我,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纷纷上前祝福。 星涵,你可算把你太太带回来了。 这下好了,明年我们傅家又要添丁了。 傅星涵温柔地挽着我的手,一一回应,承认着我傅太太的身份。 我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包围,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宴会过半,傅家的大家长,傅星涵的爷爷,拄着拐杖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让人拿来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傅家的传家宝,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 只传给傅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爷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和蔼地向我招手。 全场的焦点,瞬间聚集在我身上。 傅星涵握着我的手,也走上前。 他拿起话筒,当众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感谢大家今晚能来。最重要的是,我要感谢我身边的这位妻子。 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她一直陪着我。 他的言辞恳切,目光深情,让我几乎以为幸福已成定局。 我沉浸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爷爷准备打开盒子,将手镯交给我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林诺。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脸色苍白,眼神脆弱,楚楚可怜。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全场的音乐和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傅星涵脸上的温柔也瞬间消失。 他松开我的手,在我错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了门口的林诺。 他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重新拿起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投下了一枚惊天炸弹。 她回来了。 他看着林诺,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怜惜。 五年前,她不是逃婚,只是因为得了重病,不想拖累我,才选择一个人默默离开。 现在,她病好了,她回来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这个傅太太身上,移到了那个真正的女主角身上。 同情,怜悯,审视,各种各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鹊巢鸠占,趁人之危的恶毒女配。 这是他许诺给我的家宴,最后却成了对我的公开处刑。 他的好兄弟,陆家二少爷看不下去了,冲过来质问他。 傅星涵你疯了!那你老婆和孩子怎么办! 傅星涵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我身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我,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很懂事吗 难道要我现在,逼走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人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万众期待的顶点,温柔宠溺的甜蜜,在惊天反转后,只剩下被公开羞辱的麻木与冰冷。 7 林诺拿出了她准备好的一切。 一份伪造的国外重病就诊记录,和一封字字句句都透着深情与无奈的告别信。 她成功坐实了自己为爱离去的悲情人设。 傅星涵将她护在身后,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也对着我,宣布了他的决定。 她为我受了太多苦,从今以后,我会补偿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掉的垃圾。 至于我的婚姻,是我当时的一个错误决定。 颠倒黑白。 在场的亲友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面孔,此刻都充满了鄙夷和指责。 我是那个趁人之危的心机女。 傅星涵为了让林诺的故事更可信,甚至开始当众重塑我们的相遇。 她就是算好了时间,拿着一只龙虾闯进我的化妆间。 我当时只是糊涂,犯下了一个错误。 他将我们的五年,轻飘飘地定义为一个他人生中的污点。 林诺靠在他怀里,还在大度地扮演着圣母。 她哭着说不怪我,只希望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没有名分。 她的算盘打得真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李姐突然站了出来。 傅总,您忘了吗五年前明明是林小姐自己逃婚的! 李姐是我这边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她愤怒地反驳。 当初太太只是好心...... 够了! 傅星涵厉声打断了李姐的话。 他亲手维护着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彻底给我定了罪。 不要再伤害她!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审判,让我彻底心死。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全场寂静。 我平静地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要离婚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诺的手更紧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懂了。 我挺直了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一步,离开了傅家大宅。 这是我最后的决绝。 被栽赃的荒谬,被千夫所指的麻木,被歪曲历史的刺痛。 在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后,只剩下死寂。 这段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交易,终于一场彻底的决裂。 8 第二天,他的律师找到了我。 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暗示。 傅总说了,您如果识相一点,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他可以另外给您一笔补偿。 用钱,来买我的孩子。 真是他的行事风格。 我表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会考虑。 律师走后,我回了趟那栋我住了五年的婚房。 傅星涵以为我会闹,所以这里没有人守着。 我没有拿走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 我只是默默地走进婴儿房,把我亲手为孩子准备的那些小衣服,小鞋子,一件一件叠好,放进了我的行李箱。 这是我唯一要带走的东西。 离开前,我将那条我织了很久,他也曾戴过的围巾,从脖子上解了下来。 连同那枚价值两百万的婚戒,一起放在了那份离婚协议的旁边。 一个是爱过的证据,一个是交易的开端。 现在,我都不要了。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我的名字。 我拿走了我的B超单,和我所有的孕期记录。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用这些年自己存下的钱,买了一张去国外的单程机票。 我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城市。 傅星涵以为我会为了钱和孩子死缠烂打。 他等了两天,没有等到我的电话。 他派人去找我,却发现我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话注销,社交账号清空,查不到任何出境记录。 他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没有争吵,没有狼藉,安静得可怕。 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压着那枚闪亮的钻戒,和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愣住了。 他拿起那条围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我的体温。 他终于意识到,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 他开始恐慌。 他一把抓住随后赶来的律师,双眼血红地质问。 她人呢她去哪了 律师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傅星涵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甚至不惜模仿别人的女人,真的净身出户,连孩子都不要了。 后悔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而我,已经在异国他乡的阳光下,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找不到我。 傅星涵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疯狂地派人全球搜索。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他的人,一无所获。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待在我们那栋空无一人的婚房里。 他在整理衣帽间时,在最深处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我藏起来的盒子。 那是我用了五年的日记本。 盒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密码锁。 他下意识地输入了我的生日,锁没有反应。 他的手有些抖,犹豫了很久,颤抖着,输入了他自己的生日。 日记本,啪的一声,打开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里面记录了我这五年全部的心路历程。 从最开始的为钱演戏,反正不亏。 到中期的他今天维护我了,有点开心。 再到后来的怎么办,我竟然真的爱上了他。 以及怀孕后,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和满心欢喜。 希望宝宝能像他,鼻子要像,眼睛也要像。 他看到了我是如何偷偷模仿林诺,又如何在被他训斥后,暗自难过。 也看到了他是如何用一个又一个的行为,将我的期待和爱意,消磨殆尽。 他像一个迟到的观众,看了一场长达五年的,关于爱与背叛的默剧。 而他,是那个亲手摧毁一切的罪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贴着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是婚礼上拍的。 照片上,我笑得灿烂。 照片旁边,是我用黑色的水笔,写下的五个字。 傅星涵,我爱你。 他再也支撑不住,攥着那本日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嚎啕大哭。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捏碎的,是一颗怎样赤诚爱着他的心。 就在他彻底崩溃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心腹秘书李姐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愤怒。 傅总!查到了!全部查到了! 李姐将一叠资料摔在他面前。 林诺滚下楼梯是她自导自演!她买通了医院的护士!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B超单是P的! 还有!她五年前也根本没得什么重病!那份病历是她花钱伪造的! 双重真相,像两把利刃,将傅星涵最后的防线彻底击溃。 他被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为了这个骗子,他逼走了自己真正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9 与此同时。 在法国巴黎的一个私人医院里,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的鼻子和眼睛,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神情平静。 我用我自己的名字,创办的小众时装品牌,刚刚在时装周上大放异彩,拿到了第一笔千万级的投资。 事业,风生水起。 而他,正跪在他亲手摧毁的废墟上,悔恨交加。 物是人非,天差地别。 一年后,米兰国际时装周。 我的品牌发布会,大获成功。 我抱着已经会牙牙学语的女儿,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祝贺。 自信,从容。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台下,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傅星涵。 他瘦得脱了相,满眼红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穿过人群,抛下所有的尊严,冲了上来。 他想抱我怀里的女儿,被我侧身冷漠地避开。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哭着对我说。 对不起,我错了,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他,心如止水。 他以为我还在意那些,见我无动于衷,他拿出最后的筹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我已经签字了,傅氏集团全部的股份,都转到你和女儿名下。 他卑微地恳求: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给你。 全场记者,一片哗然。 京北第一贵公子,愿意用全部身家,换一个女人的回头。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金钱来装点门面的女人了。 我平静地告诉他:傅先生,对于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过去的伤害,不是用钱可以弥补的。 傅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傅家的钱,我也不稀罕。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直接叫来了保安。 把他拦下。 我抱着女儿,在保安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秀场。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他。 半个月后,我得知了两个消息。 林诺因商业欺诈和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被捕入狱,判了十年。 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而傅星涵,在我离开米兰的第二天,从我们初遇的酒店顶楼,一跃而下。 他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的律师联系到我,宣读了他的遗嘱。 他将个人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赠予我。 遗言只有一句。 对不起,我爱你。 我收到他的死讯和遗嘱时,没有哭。 直到晚上,我看着怀中熟睡的,长得越来越像他的女儿。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抖个不停。 傅星涵,你用你的命,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 你赢了。 你用这场惨烈的死亡,给我和你的关系,画上了一个永恒的,血淋淋的句号。 10 五年后,巴黎。 我的女儿,傅念,六岁了。 我给她取的名字,念,思念的念。 她长得越来越像傅星涵,尤其是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总让我有片刻的恍惚。 我没有接受傅氏集团,那份财产转让协议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但傅星涵的个人遗产,在他律师的坚持下,最终还是转入了我和傅念共同的账户。 那是一笔我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有才华却出身贫寒的设计系学生。 我的品牌在时尚圈站稳了脚跟,成为了独立、自信、女性力量的代名词。 我活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 有钱,有事业,有可爱的女儿。 没有人知道,每个深夜,我依然会看着那张他留下来的遗嘱,枯坐到天明。 傅念上了一年级,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 有一天,她放学回家,抱着我的腿,仰着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小脸问我。 妈妈,同学说,我没有爸爸。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蹲下身,摸着她的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是骗人的,对不对我有爸爸的。她很执着。 我点了点头。 那爸爸呢他为什么不来看念念 童言无忌,却是最锋利的刀。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那段充满欺骗、背叛和死亡的过往。 那个周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陆二少,傅星涵曾经最好的兄弟。 那个在家宴上,唯一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 他来巴黎出差,约我在塞纳河边的咖啡馆见面。 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眉宇间带着一丝沧桑。 我们相对无言,许久,他才开口。 他走后,傅爷爷没撑过第二年,也跟着去了。 傅家现在,已经不行了,被几个旁系瓜分得差不多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早已与我无关。 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 陆二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他出事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你,就交给你。 我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珠宝,只是一只小小的,手工雕刻的木马。 雕工很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扎手。 看得出来,雕刻它的人,很没有经验,也很没有耐心。 可木马的底部,刻着两个小字。 念念。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陆二少叹了口气:他那个人,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混蛋,从小到大都要风得风。 我们都以为他娶你是一时兴起,没人想到,他最后会陷得那么深。 他爱你,是真的。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也用错了所有方式。 我握着那只木马,指尖被木刺扎得生疼。 回到家,傅念又跑过来问我关于爸爸的问题。 这一次,我没有再逃避。 我把她抱在怀里,也拿出了那个被我珍藏起来的日记本。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张我们唯一的结婚照。 念念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傅念看着照片上英俊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好帅。 我笑了笑,声音有些哽咽。 你的爸爸,是一个很爱很爱妈妈,但也很笨拙的人。 他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妈妈,也弄丢了自己。 但他对我们的爱,是真的。 我指着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小木马。 你看,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 傅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把小木马紧紧抱在怀里,好像那就是她的父亲。 晚上,我把傅念哄睡着。 一个人坐在书房,将那只木马,和那张遗嘱,并排放在一起。 五年了。 我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他留下的这一切。 我不会原谅他带给我的伤害。 但也无法否认,他曾用他那偏执而笨拙的方式,爱过我。 他用他的死亡,给我上了一道永恒的枷锁。 而我,似乎也终于找到了和这道枷锁,和平共处的方式。 为了我们的女儿,傅念。 尘埃落定,斯人已逝。 而活着的人,终究要带着思念与回忆,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