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场证明》 序章 序章 海鸥市接连发生命案，美女白领惨遭杀害抛尸并被毁容。 大作家莫文轩作为编外的犯罪顾问协助警长好友查案，出入犯罪现场与死者生前所去过的地方勘察。 几名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似乎都很完美，但似乎他们又各怀着秘密。 越接近真相，莫文轩发现，包括死者在内，每个人竟然都有杀人嫌疑！ 似乎幕后还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究竟这些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犯人 利益之下，谁又能免疫诱惑 古往今来，真正做到由人性掌握金钱，只怕是痴人说梦罢！ …… 时尚丽人广场是海鸥市内最大的广场，这里汇聚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知名品牌，也是许多当红影视明星的消费场所，放眼望去玲琅满目尽是数不清的繁华与奢侈。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小白领，单靠每个月那点绵薄的工资白榕是不够资格来这里的。 但现在即使面对显示器上那笔贵的能吓死人的数目，她却能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动手刷卡。 秀丽长发下一张漂亮小巧的脸蛋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宛如画册里走出来的美人。限量版C家定制款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婀娜多姿。不单是衣服，她身上的每件搭配大多价值不菲。 美丽是女人最大的资本，白榕就是一个例子，她的资本使她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就钓到一董事级大亨。 回到家她满意地在镜子前又照了照。 今天对白榕来说是个非比寻常的日子，因为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还成功的事情！ 她想着又将刚才顺手买的Nirvana限量版的珍珠耳环戴上。 床上的手机此时发出嘀嘀嘀的来电声。 白榕满心欢喜地跑去打开手机，可当听到对方声音的下一秒嘴角的笑容便僵固在脸上。 臭女人，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想杀我！你不就是想要那些照片吗，行，你带上十万现金出来，今晚我们就做个了断！ 那边无情地挂了电话。 白榕无力坐到地上，眼中噙满了泪水，呜咽着﹕我该怎么办 她眼光无意扫向梳妆台，在经过上面那把画眉用的美工刀时，口里啜泣的声音不觉停了下来…… 今夜的天空上没有云，但月光不明亮，很朦胧，这种朦胧将海鸥公园里的湖水映得死气沉沉，黑暗中恍若一只狰狞的野兽盯得白榕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看看腕上的手表，约定的时间已到却久久不见那个如同鬼魅般生死无常的人，她用力握了握手中开了刃的刀子，心却像穿了孔的轮胎正慢慢泄气。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认为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就这么出来的，至少先按‘那个人’说的带上十万现金。 刚想迈步离开，白榕突然感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股骇意顿时油然而生！ 她反射性的想要拿出刀子，不料手却被硬生按住不得动弹。 挣扎间她被推入黑不见底的湖中。 虽正值春夏季节，可湖里的温度少说也只有十几二十度，冰冷的湖水令白榕霎时清醒了不少，她奋身游到岸边，但头顶上传来的力道令她始终无法浮出水面。 死亡带来的恐惧感让她逐渐失去了理智，她发疯似地挣扎扭动，孰不知这样做无疑是加快了她体内空气减少的速度。 白榕能感觉到胸腔内的空气在一点一点的回缩，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被撕裂般的折磨。 吐出一连串的气泡，胸腔与心脏再次紧贴，相互切割搜刮着白榕内心最后一丝希望。 她禁不住翕动着鼻翼，深深吸气。 冰凉的湖水肆无忌惮的蔓延到她的体内，恍惚间她觉得这仿佛是场不真实的噩梦，也许只要她用力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还躺在家中那张温暖的席梦思大床上。 想到这里，她缓缓地闭上双眼…… 确定手下的白榕已经死亡，凶手才不急不忙的把她的尸体重新拉出水面，替她换上另一套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1、第一发现者 1、第一发现者 清晨苏小娜带着她心爱的天天，一只小型英国牧羊犬来到海鸥公园晨跑。 昨天加班设计图稿弄得一整夜都没能合上眼，干脆一大早就出来运动下也好清醒头脑。 今天晴空万里，没有强烈的太阳光，紫外线也不大，正是个适合户外运动的日子。 海鸥公园是海鸥市内唯一一座森林公园。 它的总面积超过十一万平方米，其中占绝大部分面积的就数那片叫人兴叹不断的森林了，漫山遍野的青翠绿叶还保留着原始大自然的模样。嶙峋怪石遍布在森林周边、陡峭岸壁上和湖泊边。 据说在千百年前这里还曾是冰川流动经过的地方，而那些奇形怪状的大石头便是这场浩瀚的见证者，它们被庞大的白色军团撞击，冲刷，原本锐利的棱角被磨得圆润，最终形成现在的样子。 苏小娜摸了摸面前巨大的圆石﹕这大概是被冰川带来的寄居者之一，偌大的森林中它孤单沉睡于此，好在我不是一个人，起码还有你，对吧天天……天天 苏小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向来听话的小牧羊犬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再三呼唤终于听到在不远处传来的回应声。 只是那串急促的犬吠声稍有不妥，她不太放心闻声赶了过去。 见主人跑来，天天伸长舌头摇摆着流苏一样的长尾不停地在原地徘徊，却又不敢离开一步。 天天异常的举动更是让苏小娜好奇，前方的树林底下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2、第二现场 2、第二现场 ——叮，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将还在暖被窝中呼呼大睡的莫文轩从美梦中抄起，犹如一发离弦的快箭准确地射破了他鼻子上冒出的气泡。 熬夜写文的莫文轩才刚躺下没多久，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不由皱下眉头，她打来干什么 ……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穿梭在森林中，急速的拐弯并不对开车人娴熟的驾驶技术造成丝毫影响，眨眼间这辆高速行驶的〝黑豹〞同在凶案现场侦查的大伙照了个面。 莫文轩拔出钥匙从车内走出，而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却因他方才在最后甩出的摆尾所扬飞的一阵尘土引起了猛烈的咳嗽。 警长李安欲哭无泪，心想这小子还是那么的我行我素，不懂得理会别人的感受。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绅士地递给身旁的苏小娜，朝后方的尸体所在位置走去。 苏小娜狠狠瞪了莫文轩一眼，后者却一脸无辜样，二人一前一后跟上前边的李安。 绕过几名参与工作的警员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抹刺眼的鲜红。 苏小娜是第一发现者所以见怪不怪了，倒是莫文轩，面对现场不由得一愣： 这么狠 死者赤足，身着鲜红色长裙，脸却被划得不成样子，就像电视中为之常见的索命厉鬼，穿着大红衣含冤而死。 死者叫白榕，27岁未婚，普通女性杂志编辑，目前有个不务正业的男友……李安将他调查到的事一字不差的跟莫文轩汇报，仿佛他才是他的上司。 莫文轩看着尸体一边分析着：凶手刻意把死者的脸划成这样，但是又没有处理她身上的证件，说明他并不在意死者的身份被人发现，也许把她的脸划花是为了泄愤，又或者是出于嫉妒。另外，他也没有拿走死者身上值钱的东西，应该也不是抢劫。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下尸体的体表﹕一只耳环 然后又看了看尸体的脚底。 苏小娜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嗯。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判断死者是怎么死的 窒息，但具体要等法医鉴定才能明确。 说到这，李安看着手表：根据目前初步判定是…… 根据我推测，死者是被溺死的。 莫文轩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说 苏小娜有点惊讶，她也想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作家侦探是如何做推理的。 莫文轩走到尸体旁﹕你们看死者的面部，溺水而死的人口鼻腔会有大量的泡沫，这是由于溺液进入呼吸道后刺激气管、支气管粘膜而分泌大量含有蛋白质的液体，并与溺液混合，在呼吸运动的作用下所形成的。你们再看死者的脚底，凶手很聪明，故意用泥土将她的脚底弄得很脏以便转移警方注意力，可他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苏小娜眼前一亮：足弓。 对，就是足弓！ 莫文轩分析道：足弓是由跗骨﹑跖骨的弓形砌合，以及足底的韧带﹑肌腱等具有弹性和收缩力的组织共同构成的一个凸向上方的弓，可分为纵弓和横弓。而这里，死者的足弓明明是那种属于弹跳性能极好的特殊足，按道理即使她环绕整个海鸥公园走上一圈，其脚底也不应该脏成这样，太不合理了。 李安随即醒悟﹕你的意思是，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凶手伪造了一些痕迹，想要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 苏小娜稍有领会，跟上了大家的思路，但依然有疑惑的地方：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改变凶案现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制造这种很快会被戳穿的谎言，死因什么的只要经过法医判断都能知道不是吗 3、调查 3、调查 验尸的工作自然交给法医界的专业人士们。 此刻苏小娜和莫文轩、李安正坐在丽人广场内的地下咖啡厅里。 Back box就是这个咖啡馆的名字，馆如其名，这里内设光线以暗色为主，昏暗的灯光使进来的人真有种仿佛自己成为匣中物的错觉，但抑郁浓烈的咖啡味却令人头脑清醒。 难怪这里会聚集这么多抱着电脑的夜猫子。 莫文轩心想，改天自己也带个码字本来找灵感。 李安开口：你带我们来这不会就是想请我们喝咖啡吧 请你 莫文轩怪叫道：要请也是你请我们好吧，谁不知道你都要升职了，而且工资比我这个不出名的作家可是高了去了！ 刚来还没到五分钟两人就摆出准备吵到天荒地老的阵势，即使有那么点想看笑话的心理但碍于目前的状况，苏小娜还是出言阻止： 莫文轩你带我们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对刚才的案子有了新的发现 闻言，莫文轩也不再和李安追究，转而露出一抹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不知道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白榕尸体上的耳环。 苏小娜立马会意：你是说死者本来有两个耳洞却只戴了一只耳环吗 她刚见到尸体时就注意到这点了，但一时竟忘了追究： 这会是关健吗我是说耳环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 对了一半。 莫文轩纠正道：也有人是为了好看故意只戴一只耳环的。就算白榕的那个耳环真的掉了，也不会在这咖啡厅里。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被害人买耳环的地方。 聪明！ 李安心里夸道，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不错，因为被害人所戴的耳环恰巧是昨天才上架的Nirvana限量版，目前全国只有这家丽人专柜有售。 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服务员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小姐，两位先生，欢迎光临Back box ，请问三位想喝点什么咖啡 蓝山，谢谢。 苏小娜如见救命稻草般松了口气，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张桌子上唯一一个女性，对于首饰的资讯居然比这两个大男人落后！只好识相的退出谈话，摆弄一旁的酒水单来打发时间。 黑咖啡。 余下两人异口同声，苏小娜咦了一声好奇看过去。 只见那两人呆呆的坐在位子上不为所动。 服务生努努嘴又继续问道：那请问二位的黑咖啡需要加点什么吗 糖。 盐。 这回就连服务生也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男人。 一个穿的是一套运动衫加长裤但却无法掩盖从中散发出尊贵的气质。 另一个穿着整套黑色西装，笃锐的眼神中透露着犀利与睿智，仿若洞穿一切。 只是轻轻的抬眼便吓得她掉落手中的托盘。 这两人……有故事！ 莫文轩不予理会，半开玩笑的解释着：咖啡的苦加上盐的涩，就像人生一样苦涩，也正因为是最真挚的，才能体会苦涩中的甘甜滋味。 这也是他写作多年逐渐养成的坏习惯，每当遇到想不通的问题时他便为自己泡上一杯黑咖啡，直到有一次他误往咖啡里加了盐，一口下肚竟立马破了一桩当时正困扰他的案件，于是才养得这番异于常人的怪癖。 服务生礼貌地点头退开，走去吧台帮他们冲咖啡。 直到李安也起身去接电话，苏小娜的目光却还未从莫文轩身上挪开。 她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话中：人生的味道加盐的咖啡真的会好喝我还真没试过。 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莫文轩冷不防地说道。 啊 苏小娜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小脸刷的一下遍布绯云。 她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恰好席间离开的李安也回到位子上，看他的表情大概是案件又有新进展了。 怎么样了 苏小娜赶紧抢先问他。 见咖啡还没有上来所以李安只好先喝一口摆在桌上的凉水润润嗓子。 最新情报，经过初步调查发现，嫌疑人有三个，不知是不是我们运气好，其中的两个人都跟我们现在所处的时尚丽人广场有着直接和间接的关系，不过。 莫文轩话锋一转：接下来我们恐怕得分头行事了，上头通知刚下来，召我回去负责三个嫌疑人的审讯工作。这里的调查就交给你们了。 莫文轩咂咂嘴：可以，今天你买单。 咖啡上来了，李安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付钱后便匆匆离开。 他走后不久苏小娜与莫文轩也随之动身前往Nirvana的首饰专柜。 4、审讯 4、审讯 尹方，45岁，尹事集团董事长，时尚丽人幕后大老板，和所有的成功人士一样满肚肥肠大腹便便，家有子女的他在情感上仍四处拈花惹草不懂收敛，不久前还与死者有过一段恋情。 梁敏，23岁，尹方的得力女秘书，两人暗中也有不言而明的地下情关系。 王嘉豪，26岁，死者的正式交往对象，两人在一起有一年半。 三名嫌疑人此时分别在三个审讯室内，等待警员问话。 法医那边传来的验尸结果显示死者的遇害时间大致为昨晚22点到今早凌晨1点的这三个小时内，恰巧这三人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李安将目前现有的调查结果大致浏览一遍，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尹方：我那段时间在家里睡觉。 李安：有谁可以证明吗 尹方：没有，我老婆回了娘家，不过在那之前的几个小时里我都在房间与公司的几个员工开视频会议，这点他们都能证明。 梁敏：我也参与了那场视频会议，我当时在车上。 警员：你准备要去哪里 梁敏：我上午出了场小车祸，跑车的左转灯坏了，昨晚刚想拿去修差点忘记了例行会议，实际上我是在开完会后才开车去修理店的，修理单上有写时间。 警员：修理的单据你有带来吗 梁敏：有。 她从钱包拿出单据递给李安。上面的时间刚好是案发到今天早上十点。 王嘉豪：昨天开始我的头很痛，睡了一整天的觉。 警员：有谁能证明吗 王嘉豪突然变得暴躁：难道没有人可以证明的话我就要被认定为凶手吗我说过了，我没有杀人！ 李安面不改色道：我们也只是在做例行询问而已，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谁是凶手以前，我们是不会枉下定论的。 王嘉豪愤愤坐下，眼中闪过一抹焦虑与不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李安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他暗自心想，这次的案件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下午莫文轩再次来到Back box ，苏小娜则顺便在丽人广场狂购一番后才去咖啡厅与他汇合。 反正该问的都问了，事情也总算有些眉目，与李安取得联系后他更是暗叹白榕勾引人的实力，没想到居然连尹事集团的大老板也被她收实得妥帖，难怪明明只是个小白领却还天天有钱买名牌。 正当莫文轩整理相关的笔记时，隔壁桌传来一声口哨，苏小娜好奇的回望。 看过来了，她看过来了。 嘿，美女！ 没想到邻座居然是一群流氓，苏小娜厌恶转身不再理睬。 见美女不理会，尽兴加失落，流氓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流氓甲：我说你小子最近发财了，这大热天的竟有钱请我们来这种高级场所吹空调白吃喝 流氓乙说了声那是，继而从口袋摸出一沓钞票：还望大哥笑纳，以后多些关照小的。 流氓丙：嘿我说你小子究竟哪来的钱，不会是抢的吧 流氓乙忙说：不，不是，之前不是有个叫王嘉豪的傻小子吗，我放了一笔钱给他，都一段时间了，昨晚八九点才还上的。加上利息不多不少这个数。 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流氓甲：干得不错，得，你以后就跟我混了！ 流氓乙：谢谢大哥！ 5、结案 5、结案 王嘉豪，这么巧 莫文轩二人侧耳旁听，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因为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他已经大概的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至于凶手还不能确定就是那个人。 他拨通李安的电话，故作神秘地说：我已经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帮我一个忙…… 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后，对方也爽快答道：放心吧，从召集他们到现在都没人离开过。 终于要轮到主角华丽丽登场了，莫文轩刷地一下站起来，甩开嗓子放声大笑，仿佛这间咖啡店里仅剩他一人！ …… 十五分钟后，莫文轩与苏小娜赶到了警局。 刚迈入审讯室的大门莫文轩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而凶手就是你们中的一个！ 被集中起来的三个嫌疑人面面相觑。 梁敏先叫了一句：一定是你，姓王的！你女朋友出轨于是你怀恨在心将她杀死。 王嘉豪反驳道：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杀她！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李安眼疾手快和几个同事将他们强行拉开。 一切尽收在莫文轩眼里，他缓缓开口：你貌似对死者的私事很清楚呀，梁小姐。 梁敏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结舌道：我，我…… 当然啦，你是尹老板的秘书，会知道也不奇怪。 话虽说得轻松，莫文轩的眼神却从未往尹方身上移开，仿佛在含沙射影。 苏小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难不成，凶手就是尹方咯 那倒不是。 莫文轩话锋一转：其实我们都被凶手设置的一个障眼法给骗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案件最初的起点上，当时我们发现所谓的命案现场其实不过是第二现场，据判断第一现场应该是有水的地方，也就是树林附近的湖边，而对于凶手为什么要改变凶案现场的原因，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但后来在咖啡厅里无意听到几个混混提到了‘空调’这才明白凶手真正想要掩盖的事实。 空调李安微微皱眉，呼吸之间若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头脑，他恍悟道：该不会是时间 ！ 莫文轩投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对，就是时间。准确的说是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 根据法医师学尸僵常理，人死后的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之内就开始僵硬，死后三十个小时内身体会呈现最硬的状况，然后开始逐渐软化，大概七十个小时就会恢复原样。 但如果尸体周围的温度在三十五度左右，尸体僵硬和软化的速度就会加速进行。只要二十四到三十个小时，死后僵硬就会开始软化。 李安点头接道：也就是说凶手利用了这点伪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河边的温度要低很多，而树林刚好在三十五度左右。被害人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要往前推至少六个小时，那是在――25号的晚上十九点到二十一点！ 苏小娜脱口而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王嘉豪了！ 不。 莫文轩打断她的推测：那段时间王嘉豪有不在场证明，是一个放高利贷的，案发时他正好约那人出来还钱。实际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是你才对。 他的手指向前方。 梁敏小姐！ 闻言梁敏浑身一震，她极力辩解道：那段时间董事长在开视频会议，我当时也在开会。 莫文轩面不改色，他已经掌握了相当有力的证据：我想你那时是一边开车一边视频，到了被害人所在的地方后借故离开一时半会杀人的吧，是吗尹老板 尹方听后想了想：确实，有那么十几分钟她说电脑没电去找充电器的。 梁敏依旧不依不饶：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要帮死者换衣服 衣服尹方和王嘉豪脱口而问。 发现不对劲梁敏立马闭上了嘴，瞪目结舌。 见状，莫文轩逼问：怎么，无话可说了我倒想问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目前只有警方和我还有就是凶手才知道的有关死者的衣物被换的事 梁敏无言以对。 莫文轩继续分析：我猜你宁肯花一些时间帮死者换上那种鲜艳引人注目的衣服应该是为了转换警方的视线罢了，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灭，不，应该是嫁祸他人的证据才对。 苏小娜不解：什么证据 莫文轩提醒：你忘啦，尸体上一开始就缺少的某样东西 耳环！ 答对了。 莫文轩拍手道：我问过售货员的小姐，这款Nirvana 是新产品，质地很好除非有人故意将它取下，一般是不会自己掉的。 话到这里，梁敏跪倒在地，悻悻地从口袋拿出一颗亮丽的珍珠耳环，如实交代：我拍下她和老板的照片，本来想以此威胁她离老板远一些，可这个女人居然想要杀了我…… 原来那天早些时候白榕设计梁敏，在她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想制造一场看上去是交通意外的事故。 明明也亲眼所见她坐上了那台车子。没想到梁敏命大，仅仅只是将跑车的车灯撞坏了。 这也是后面她为什么大晚上的会将车子开去检修，当然也为她获得了一个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据梁敏交代，杀死白榕后划她的脸确实是为了泄愤，毕竟那个女人差点设计杀了她。 只可惜天网恢恢，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犯罪，不过是犯罪者抱有侥幸的心理。 最后梁敏在这起命案中所作出的不在场证明还是被打破了。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案子，从局里出来，大伙商量着要去哪里庆祝一下。 李安却注意到莫文轩并没有为此感到松一口气，反而眉宇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轻撞莫文轩肩膀：想什么呢 啊莫文轩回过神来：没有，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是我们遗漏了。 苏小娜回头见两人还站在原地，笑着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人谈话：遗漏了什么侦探作家，你当这里是世界呀到处都是伏笔。这梁敏可都已经认罪了，案件完美解决了呢！ 莫文轩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也不想扫了大伙的兴，脸上由阴转晴。跟上众人的步伐。 走在末尾的李安见到这一幕不由佩服，感情还真有人能做到翻脸比翻书快的。 6、未实施的犯罪 6、未实施的犯罪 几天后，依然是在Back box，莫文轩发现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宽敞又舒适。 今天的客人络绎不绝，但毕竟是在高级场所里的咖啡厅，周围的环境也是比较安静，很适合眼下的谈话。 昏暗的灯光下，尹方则显得十分沉着冷静，双眸如同险潭般令人难以捉摸，他缓缓开口：莫大侦探，今天你请我来不是就为了喝一杯咖啡吧 莫文轩笑答：尹老板不愧是聪明人，说话也直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问你，白榕被杀的当天，王嘉豪手上无故多了笔巨款，当然我不是怀疑凶手另有其人，只是白榕曾经向你勒索过。 你是怀疑我买凶杀人 莫文轩正色道：对，只是赶巧了，让您的秘书先行一步。 尹方望了莫文轩一眼，语意深长地说：凡事得讲证据呀，莫大侦探。 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还年轻，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注意点。然后保持着一开始的微笑款款走出咖啡厅。 果然无奸不商！ 莫文轩正气着，完全没注意到，尹方走后，一直在旁边不起眼的角落中假装情侣的一对男女此时起身朝他的位置靠近。 李安和苏小娜走到莫文轩身边，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莫文轩有些惊讶，他今天约尹方的事情并没有跟他们提起过。 苏小娜没有回答，而是顺手在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录音笔，当着莫文轩不敢置信的表情直接递给李安。 后者摇头接过：可惜了，还以为你能从这个老狐狸嘴里套出点什么。 你们！莫文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又惊又气。 惊的是他今天约尹方来这个咖啡店，就连所坐的这个位置这些都是随机的，他们居然早在桌子底下放了录音笔！ 气的自然是也这俩人背着自己合谋算计，让他成了鱼饵出面引诱尹方，想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似乎是看穿了莫文轩的心思，李安坏笑调侃：怎么，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 莫文轩嘴硬。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智商比会比眼前这俩还在傻笑的二人差。 最后还是苏小娜心细，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人又在暗自较量，索性开诚布公： 杀死白榕的人是梁敏，尹方找王嘉豪想收回买凶的钱，王嘉豪害怕这是陷阱，尹方有可能会担心自己买凶的事情暴露，继而会找个借口约他出来，实则是灭口。二来也是对尹方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怀恨在心，所以他愿意转做污点证人。 李安也接过话题：至于知道你们会来，不过是我们联系了尹方的新秘书，得知他今天的安排，所以提前在咖啡厅里布局。而录音笔，其实每张桌子底下都有一台。 说罢，只见周围的顾客将每张桌子底下的录音工具翻了出来。 这下莫文轩是真的坐不住了，他一下站起身：你，这里都是你们的人 是自己人。 李安突然认真地说： 你私下约嫌疑人出来，我得确保你的安全不是。 他目光诚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莫文轩无言以对，今天约尹方出来虽然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猜测，但确实是鲁莽了，毕竟对方有财有势，还有传言他在黑白两道也是有些人脉的。 如果那人记仇，指不定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见眼下一点进展都没有，苏小娜犯了难：现在怎么办这个尹方混迹社会这么多年，老奸巨猾，刚才莫文轩敞明了跟他谈也没有一点结果，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好像真的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别急，我们手里还有王嘉豪这个人证，说不定他那边有些证据。 李安稳住两人心态，并通知大伙收队，准备回去继续审问王嘉豪。 苏小娜和莫文轩则各自打道回府。 这次交锋败下了阵，莫文轩甚至有些后怕，但无疑也激起了他作为悬疑作家的胜负欲！他暗暗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定会让这只老狐狸的秘密暴露在太阳底下的！ 7、变故 7、变故 王嘉豪转为污点证人的第三天，也是失踪的第三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海鸥公园的湖泊边。 正是白榕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 死亡时间超过了4时，尸体已经开始肿胀，并散发出阵阵恶臭。加上森林公园中有不少的野生动物，他的尸身也已经残缺不堪。 收到消息的莫文轩赶到现场时，负责此案的警员们已经在附近一带展开对尸体不见的部分进行搜寻，连附近动物的粪便也被收集起来，生怕漏掉一丝痕迹。 死者男，死因初步判定为窒息，有死前挣扎和被束缚的痕迹，排除自杀和意外。而且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而是死后抛尸的位置，死者目前的身份尚不明确，根据牙齿牙釉质的磨损，初步断定其年龄在25-30岁之间…… 李安面无表情的跟莫文轩分享目前所知的信息。 莫文轩看着现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尸体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能确定可能是王嘉豪 也只是初步推断，尸体身上有王嘉豪的身份证件，另外自从三天前王嘉豪跟警方联系要求转为污点证人，此后就突然失踪，下落不明。直到今天早上，被几个出来露营的年轻人发现，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讲到这，李安的心里也是气愤。没想到才解决上一个案件，这又多出一个命案！ 人命，在一些人的眼里就是这么廉价吗 莫文轩指出：如果这具尸体是王嘉豪，那尹方无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李安点头：尸体样本已经送到检验科了，等结果出来确定是王嘉豪的话，那边蹲守的兄弟第一时间把人带局里调查！ 就在众人回到警局，艰难等待几个小时后，法医部那边却传来消息，死者不是王嘉豪！ 根据指纹和血液样本对比，死者是一个叫王军的男人，绰号石头仔，是当地有名的混混。平时靠给人放高利贷、走私带货赚点小钱。 之前也是因为一单高仿名牌的走私案被抓进去，前不久才给放出来。 警局有他的记录，调查起来相对节省了不少时间。 看到照片，莫文轩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我想起来了！ 他跟李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这个王军正是之前在Back box咖啡厅里调戏过苏小娜的其中一个流氓！ 他记得这个人曾经还给王嘉豪放过高利贷，加上死的时候身上还有王嘉豪的证件，看来多少跟王嘉豪是脱不了关系了。 李安苦笑：好消息，王嘉豪到目前为止可能还活着，找到他，多少还能指证尹方买凶杀人。坏消息，他自己现在又成为了嫌疑人，而且还失踪了。 8、线索 8、线索 这已经是苏小娜本月内第三次出入警局了，前面两次一次是报案者协助调查，一次是作为朋友协助办案。这次则是让她来认尸。 她自嘲：这辈子出入警局都没有这个月加起来多，要不你们也找我当犯罪顾问算了。 玩笑归玩笑，她还是很配合的去看这次案件被害人王军生前的照片，确定此人就是之前在咖啡厅里跟朋友吹牛请客的其中一流氓。 这个人不是曾经还给王嘉豪放过高利贷吗 见李安他们点头，苏小娜一愣紧接着小声追问：我只是猜的，又有人死了吗 对。莫文轩给她简单的讲了下案情的情况。 不会真的是王嘉豪杀的吧 听分析，目前最有嫌疑的的确是王嘉豪，秉持客观原则，苏小娜还是提出了几个猜想： 但是这个叫王军的专门放高利贷，应该也有不少仇家，而且他那几个朋友，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他们黑吃黑，狗咬狗！ 李安认同：不排除这些可能，在找到证据之前，我们都不能妄下定论，一切都得以事实为主。 经了解，王军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自上次吃饭后就没有交集了，倒是他们的大哥在离开警局前想起来一件事，思前想后觉得不重要，但还是也跟警察交待下会比较好。 王军出事的两天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那小子说他最近要发财了，有个胖老板出高价，让他帮忙走私一件大货。可具体是什么情况石头仔他也没详细说，没想到现在…… 出于职业的敏感，李安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那个老板是姓尹吗 是是！就是这个姓！流氓大哥赶紧应声，手也下意识指着李安：姓尹的，是个胖子！ 9、逐渐清晰的真相 9、逐渐清晰的真相 送走几个流氓，警局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员们紧急召开会议，出于相关证人的安全考虑，苏小娜由警方护送回家，近几天可能都会有一两个女警跟她同吃住。 莫文轩则作为编外的犯罪顾问留下，跟大家一起讨论案情。 李安分析着：王军的死，很有可能跟尹方有关联。 今早问询的王军朋友，其中他们的大哥有印象，王军死前曾电话告知接到了一个大单，对方是个姓尹的胖老板。 警员小黑：我有个疑问，尹方怎么会突然去联系王军的。 还记得之前王嘉豪有借高利贷的事情吧，正是他跟王军借的。后来有了钱，也是马上就还给了王军，这笔钱正是尹方找王嘉豪打算用来买凶杀死白榕的证据！ 莫文轩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相关细节拼凑起来，这条线索开始走向明朗：尹方大概率是查到了这笔钱的下落，如果王军知道钱的来历，相当于是多了一个可以指证他买凶的关键人，于是设计约王军出来将他杀死。 李安点头：尹方能查到王军头上，说明王嘉豪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莫文轩推断：我们可以假设，王军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就是尹方，那在他的身上一定有关于王军死亡的线索！ 整理好案件的线索，警员小黑立马向上级申请到了收查令。 大家火速出警，直奔尹方位于海鸥公园最近的别墅。他名下的房产不少，但经过小组分析，适合杀人抛尸的地点就是公园附近的别墅。 事实上，正如众人的推理，法医在尹方的别墅里发现了王军的痕迹，另外大量血迹，经检验，正是失踪不明的王嘉豪。 尹方交代，王嘉豪的尸体已经被他带到公园的某个位置掩埋了起来。 直至戴上手铐，尹方依然没有悔悟，他愤愤说着： 王嘉豪这小子，拿了我的钱，事没办成，居然还反过来勒索我，要我再给他一笔封口费，是他该死！ …… 10、尾声 10、尾声 轰动海鸥市的接连三起命案总算是告一段落，上头给负责侦办此案的相关人员批了假，大伙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Back box咖啡店内，莫文轩回归写作生活，他将最近的案子记录总结，打开文档，最后只写下一行字： 巨大的财富具有充分的诱惑力，足以稳稳当当地起致命地作用，把那些道德基础并不牢固的人引入歧途。 ——马克吐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