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若清风梦了云大结局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章 和叶知薇结婚的第三年,他们的结婚证不小心被咖啡泡烂了。 晏临渊拿着证件去民政局补办,工作人员在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忽然抬头看他:“先生,您的婚姻状态显示是未婚。” 他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不可能,我和我妻子三年前就在这里领的证。”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系统显示您确实是未婚,但叶知薇小姐是已婚……” 她顿了顿:“她配偶栏登记的是另一位先生,叫谢执玉。您认识他吗?” 晏临渊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所有人都知道,晏临渊和叶知薇青梅竹马。 他是她心头的白月光,是她年少时小心翼翼暗恋的人。 而谢执玉, 是在他出国那两年间,叶知薇因为太想他,而找的替身。 …… 晏临渊攥着那张被咖啡泡烂的假结婚证,浑浑噩噩地上了车。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叶知薇的消息跳了出来。 「老公,我翘了一个百亿合作,买了你最爱的月季和虾饺。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他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三年来,她每天都会问他这句话,表达着对他的爱意。 可原来……她早就背地里和别人成为了合法夫妻。 他想起小时候,他感冒没去幼儿园,而发现他没来的叶知薇也哭着不肯去上学,非得在家里照顾发烧的他,她说:“你不在,我一个人害怕。” 而他的十五岁生日那天,她在他家楼下淋了一整夜的雨,就为了等他睡醒后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 他想起十八岁成人礼,她准备了惊喜,在漫天烟花下抱住他,说:“临渊,等我二十二岁,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想起他出国留学,她红着眼眶抱住他,声音发颤:“两年,我只给你两年,时间一到,我就去接你回来。” 在国外那两年,他几乎每天都要视频。 有次他忙着赶论文三天没接电话,再联系时发现她抑郁进了医院。 视频里她眼睛通红:“宝宝,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总是哄她:“马上就回来了,再等等。” 回国那天,他没告诉叶知薇,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推开会所包厢的门,却看见她坐在一个男孩怀里吻得动情。 那男孩侧脸和他有七分相似。 他手上抱着的花束“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走。 叶知薇疯了一样追出来,他不接电话,她就一直发消息;他不见她,她就淋雨站在他楼下,一遍遍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些年你不让我去看你,我太想你了,所以才找了个替身……” “我发誓,就只是抱抱亲亲,别的什么都没做!” “临渊,我错了,可我真的是爱你爱到疯魔了……” 最后,她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高烧成肺炎晕倒,被送进医院还不肯走,他才心软原谅了她。 后来,她对他还像从前一样好。 直到结婚后,他发现她身边的助理换成了谢执玉。 那个她说已经送走的“替身”。 她再次解释:“他父母身体不好,在外又水土不服,所以求我想回京北……” “他面试我的助理,我毫不知情。” “他工作能力不错,又是层层选拔上来的,我不能随便开除他。” 于是他又一次容忍了。 没想到忍着忍着,把自己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车子开进别墅区时,晏临渊已经彻底想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客厅传来叶知薇和她朋友的对话。 “我刚去医院看了,谢执玉没事,就是一点擦伤,你安心在家陪晏临渊吧。” 叶知薇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她皱着眉把朋友手里的烟按灭,声音冷淡:“我说过多少次,来我家不准抽烟,临渊不喜欢烟味。” “行行行,宠夫狂魔。”朋友笑着调侃,“不过我真搞不懂,你明明那么爱晏临渊,当初为什么非要和谢执玉领证?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只把他当替身?”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叶知薇闷闷不乐的嗓音传来—— “是又如何?” “我以前也觉得他只是个替身,临渊一回来我就不需要他了。” “但他被送走后,我几乎每晚都能梦到他。” “后来实在受不了他不在我身边,就接回来放在身边当助理了。” “我不能没有临渊,但执玉……我也离不开了。” “临渊可以和我光明正大地做夫妻,执玉只能在暗处,给个名分做补偿,又如何?” 朋友叹气:“你就不怕晏临渊知道?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你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回头。” 叶知薇沉默片刻,眼神深了几分,“那就永远不让他知道。” 晏临渊站在门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崩溃找她问个清楚,却发现自己连开口都是困难。 原来极致的痛是这样的。 心脏像被活生生剜走一块,却还要继续跳动。 他想起叶知薇今早出门前,还踮起脚尖吻了他的额头;想起她每次应酬喝醉,都会扑倒在他的怀里喃喃“老公,我不能没有你”;想起她把他冰凉的手捂在胸口,说这里只为你跳动。 竟然全是假的。 他这一路回来时,还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现在才知道,她不过是同时爱上了两个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二选一,而是一人占着白月光,一人做着朱砂痣。 好! 叶知薇不是怕他知道吗?那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远不回头”。 他转身离开,直接做了两件事…… 第二章 第一件事,他去申请注销了所有在国内的身份信息。 第二件事,他改了名字。 工作人员告诉他,全部手续会在两周内办妥。 两周后,叶知薇就算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到他。 晏临渊转身离开,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全是叶知薇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他没看,也没回。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叶知薇站在客厅,一见到他就小跑走了过来,眼底的焦急清晰可见:“老公,你去哪儿了?一回来就发现你不在家,等了好几个小时,差点把全城翻过来找人了。” 她的担心不像假的。 晏临渊怔怔地望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她去参加数学竞赛,他只是迟了一个小时回她消息,她就直接弃赛跑回来找他,生怕他出事。 明明这么爱他的人…… 原来给的爱,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可最终,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去买了点东西了,忘记跟你说,抱歉。” 叶知薇这才松了口气,扑进他的怀里:“你跟我道什么歉?我不是怪你,就是担心。”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好了老公,你前天说想吃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说完,她松开他,转身进了厨房。 晏临渊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叶知薇。 她衬衫袖口挽起,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切着菜,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刚回国时,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胃病严重到住院。 那时,叶知薇一个从未下过厨的千亿女总裁,硬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跟着顶级厨师学了一手好菜。 有一次,国际视频会议和给他做饭的时间撞上了,她直接架着平板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听汇报,吓得一众高管目瞪口呆。 她曾经那样爱他。 可此刻,她的手机响了。 晏临渊看见她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随即放下刀,匆匆擦了擦手。 “老公,公司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她解开围裙,语气如常,甚至不忘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额头,“菜已经做好了三个,你先吃,不用等我。” 晏临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她离开后,他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忽然心脏疼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刚刚看清了,那通电话,是谢执玉打来的。 他没有如她所愿坐着吃饭,而是出门叫了辆车,跟了上去。 果然,叶知薇去的不是公司,而是医院。 医院VIP病房的走廊上。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站在病房门口,神色紧张。 院长正弯着腰,低声下气地对着叶知薇道歉:“叶总,实在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才让谢先生在浴室摔倒。我们一定会加派护工,绝不会再出这样的差错!” 叶知薇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再有下次,这家医院就不用开了。” 院长连连点头:“是、是,我们一定注意!” 晏临渊站在拐角处,指尖掐进掌心。 明明她朋友说过,谢执玉只是“一点擦伤”。 可现在看来,一点擦伤,她却包了整栋楼,如今出了点事,更是紧张得恨不得把整家医院都掀翻。 病房门被推开,谢执玉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叶知薇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谢执玉握住她的手,像只委屈的小狗湿漉漉地盯着她:“对不起,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被车撞了也就算了,洗个澡还能摔倒,害得你都没空陪晏先生了……万一他多想了怎么办?都是我的错……” “胡说什么?”她低声斥责,语气却温柔,“你好好养伤,这几天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谢执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那晏先生呢?” 叶知薇淡淡道:“我会安排,你不用操心。”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们是夫妻,我陪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第三章 晏临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夫妻,好一个夫妻。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下一秒,他竟看到叶知薇摘下腕上的佛珠,轻轻戴到谢执玉手上。 “还有,以后不准再说自己是灾星。” “这串佛珠开过光,我戴了七年,以后给你戴着,保你平安顺遂。” 谢执玉感动得落泪,伸手抱住了她。 晏临渊站在门外,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都像要被深海溺毙。 那串佛珠…… 是他十八岁那年,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山脚一路跪到山顶寺庙求来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跪到膝盖渗血,掌心磨破,才终于求到住持开光。 回去后,叶知薇看到他满身狼狈,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发颤:“临渊,你疯了吗?谁让你去受这种苦的?” 他笑着把佛珠戴到她手上,“住持说,这串佛珠能保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她温柔地吻他,说:“我会戴一辈子。” 此后七年,她果真从未摘下。 哪怕是在最正式的商务场合,哪怕是在最私密的时刻,这串佛珠都一直在她腕间。 可现在,她亲手将它戴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心脏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原来,她的一辈子,也不过七年。 他转身离开,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他刚进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叶知薇的消息:「老公,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去国外出差几天,别生气,回来补偿你。」 晏临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他打下一行字:「是要出差几天,还是要陪你的丈夫几天?」 但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接下来,他一直在收拾行李。 证件、护照、银行卡……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他都收进了行李箱。 三天后,叶知薇回来了。 她推开门时,手里捧着一大束月季,另一只手提着虾饺,笑容温柔:“老公,我回来了。” 晏临渊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着她。 她走过来,将花和虾饺放在桌上,伸手想抱他:“这几天公司的事实在太忙,非去国外不可,否则我不会离开你那么久。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拥抱,语气平静:“没生气,你去忙你的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忙了,要忙的都忙完了,接下来就是哄你。” 她牵起他的手,眼中带着期待:“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不等他回应,她就拉着他上了车。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座音乐厅前。 晏临渊走进去,发现整个大厅都被包了下来,四周坐满了人,见到他们进来,纷纷低声议论: “叶总真是大手笔,为了晏先生包下整个音乐厅!” “听说专门从国外请了他最爱的演奏乐团,今天一整天都只为他演奏专属曲目。” “那个乐团现在身价暴涨,保守估计这一趟花了十亿不止。” “这算什么,叶总宠夫可是出了名的!” 晏临渊站在璀璨的灯光下,耳边是众人的艳羡,眼前是叶知薇温柔的笑脸。 可他的心,却像是浸在冰水里,冷得发疼。 她给他盛大浪漫,也给别人婚姻名分。 她让他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却让另一个男人活在她的结婚证上。 第四章 晏临渊坐在音乐厅的VIP席位上,耳边是悠扬的琴声,眼前是叶知薇温柔的笑脸。 她替他拢了拢披肩,低声问:“冷吗?” 他摇头,却下意识皱了皱眉,胃传来一阵抽痛。 叶知薇立刻察觉到:“是不是又胃疼了?” 他感到身体的不适,点点头。 她小手贴着他的腹部语气歉疚:“疼得厉害吗?要不我们回去?” 晏临渊摇头。 叶知薇拗不过他,只好打电话让助理送胃药过来。 而这期间,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他身上,时不时问他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热水,要不要毯子,细致得仿佛他还是她最爱的那个男人。 半小时后,有人匆匆走过来,轻声唤道:“叶总,东西送来了。” 晏临渊和叶知薇同时回头—— 是谢执玉。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头发微湿,脸色还有些苍白。 叶知薇脸色瞬间变了:“你伤刚好,谁让你来的?我叫的不是林帆吗?” 谢执玉咬了咬唇,声音沙哑:“林助理正在洽谈项目,我怕晏先生疼得厉害,又怕您等得急,就自己过来了……” 他说着,将纸袋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补充道:“外面下着大雨,我忘记打伞了……不过您放心,我把东西都护得好好的,一点雨都没沾到。” 叶知薇神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先接过纸袋,递给晏临渊:“老公,我陪你去倒热水。” 晏临渊没说话,吃完胃药去了躺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说要守在外面的叶知薇已经不见了。 他刚要离开,却听见隔壁洗手间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走过去一看—— 叶知薇被谢执玉压在洗手台上,吻得深入。 叶知薇半推半就:“别……我的临渊还在等我……” “可我已经好久没见你了,知薇。”谢执玉的嗓音低沉暗哑,“算了,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什么都还不是,哪怕我淋雨为了晏先生送药,我知道的,你的眼里只有他。” 说到这,谢执玉声音带着哭腔,“知薇,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叶知薇似乎更心疼了,搂着他的脖子吻得更深,谢执玉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她低笑,嗓音温柔:“这么快就有感觉了?” 谢执玉脸红着推她:“你去陪晏先生吧,我……我可以自己用手解决……” “你怎么解决?”叶知薇的声音带着宠溺的调侃,“这种事,要女人帮忙才舒服。” 她的手探了下去。 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谢执玉压抑的喘息,和叶知薇低沉的哄诱:“乖,我知道你很想要我……” 晏临渊站在门外,疼得撕心裂肺。 他想起他们的初吻。 十八岁那年,她在漫天烟花下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临渊,我可以吻你吗?” 他红着脸点头,她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温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想起他们的初夜。 他当时克制又隐忍,害怕伤害到她。 可叶知薇却摇摇头,主动坐在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身体,帮着他释放欲望,说这辈子只有他才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可现在,她却在洗手间里,用手指取悦另一个男人。 叶知薇啊叶知薇,你负我负得彻底!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踉跄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墙边的装饰花瓶。 “谁在外面?”叶知薇冷厉的声音传来。 第五章 叶知薇追出去时,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墙角,警惕地看着她。 “看样子是猫。”谢执玉跟过来,轻声说道,“你快去陪晏先生吧,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叶知薇皱眉:“这么大的雨,你打什么车?就留在我身边。” 谢执玉咬了咬唇,低声道:“可是晏先生……” “谁才是你老婆?”叶知薇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 谢执玉垂下头,眼神落寞小声道:“……你。” “那就听我的。”她牵起他的手,直接带他回了音乐厅。 推门进去时,晏临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安静地听着演奏。 叶知薇松了口气,拉着谢执玉坐到他旁边,随口解释:“老公,外面雨太大,他正好也喜欢听演奏,就让他留下了。” 晏临渊“嗯”了一声,没拆穿她。 整场演奏会,叶知薇依旧对晏临渊关怀备至。 问他冷不冷,替他关上空调,甚至低声问他要不要提前离场休息。 可晏临渊知道,她的左手,始终和谢执玉十指紧扣。 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 那年他十六岁,冬夜飘雪,她偷偷翻墙到他家楼下,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到他面前,笑着说:“临渊,我手好冷,你给我暖暖?” 他笑骂着说她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但同时紧握住她的手,她也立刻收紧手指,再也没松开。 那时候,她眼里只有他。 而现在,她一边牵着他,一边牵着别人。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叶知薇立刻察觉到,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怎么了?” 晏临渊无声笑了笑,轻声道:“音乐太感人了。” 叶知薇低笑,嗓音温柔:“你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多愁善感,嗯?” 他没说话,任由她替他擦掉眼泪。 演奏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叶知薇却没让晏临渊走。 她让人推上来一堆乐器,钢琴、大提琴、小提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你以前说过这些乐器好,我就花高价都买下来了。”她笑着问他,“喜欢吗?” 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补充:“晏先生,叶总为了这批乐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有些是从私人收藏家手里高价竞拍的,有些是从博物馆借调的……” 谢执玉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晏临渊扯了扯唇,刚要开口。 “这是什么?”谢执玉突然伸手,好奇地拉了拉旁边一根装饰绳。 “别拉!”工作人员脸色大变,可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隆声,下一秒,沉重的灯光架和音响设备猛地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叶知薇一把拽过谢执玉,护在怀里滚到一旁。 而晏临渊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影朝自己压来—— “砰!” 剧痛袭来,他倒在血泊中,最后的意识里,是叶知薇惊慌失措的喊声:“临渊——!” 可他知道,她怀里抱着的,是别人。 第六章 晏临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十四岁的叶知薇还穿着校服,嘴角带着淤青,却笑得肆意张扬。 他一边给她涂药,一边红着眼睛骂她:“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找他们几个男生的事,我知道你是跆拳道黑带,但你是奥特曼也不能这么打啊!” 她满不在乎地挑眉:“谁让那群男生霸凌你?欺负你就是不行。” 少女仰起脸,眼神炽热又坚定:“虽然我是女生,但是你是我未来老公,只要有我在,你不准受一点伤。” 梦里的晏临渊泪流满面,忍不住喊她的名字:“叶知薇,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可她却像听不见一样,牵着同样十四岁的他,转身走远。 画面骤然翻转—— 现实中的叶知薇护着谢执玉,任由他被砸伤,鲜血染红视线。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浸湿了枕巾。 还没缓过神来,下一秒,便看见病房里,谢执玉愧疚地捂住脸:“怎么办,都怪我……我不该去拉那个绳子,要是我不拉,晏先生也不会出事……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叶知薇无奈地替他擦眼泪:“真的?” 谢执玉点头:“是,我做错了事一定要承担责任,不然我睡不着觉……” 叶知薇低笑,抱住了他:“那你叫我一声老婆。” 谢执玉愣住:“……什么?” “叫。” 他别开眼,小声喊:“……老婆。” 叶知薇揉揉他的头发,嗓音温柔:“既然你叫我老婆,那就要听我的。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你不用管了。” 谢执玉只能离开。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啪——” 叶知薇猛地回头,这才发现他醒了。 她快步走过来,眼底满是关切:“临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她握住他的手,语气懊悔:“对不起,当时太乱了,我认错了人……” 晏临渊闭上眼,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只是轻声问:“谢执玉呢?” 叶知薇脸色微变,以为他要找谢执玉麻烦,立刻解释:“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的确是他不对,我已经严厉惩罚过他了。” 晏临渊想起刚才她让谢执玉喊“老公”的画面,心想—— 是这种惩罚吗? 那确实……挺严厉的。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认错人,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控诉她的偏心。 只是平静地说:“我饿了。” 叶知薇怔住。 她盯着他的眼睛,终于察觉到异样。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晏临渊又重复了一遍:“我饿了。” 彻底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只能压下不安,温柔地点头:“好,老公,我马上去给你买吃的,你等等。” 她拿起车钥匙匆匆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晏临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下。 但他立刻抬手擦干。 他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里。 爱才会歇斯底里,恨才会不甘吵闹。 可现在的他,对叶知薇…… 无爱,也无恨了。 第七章 叶知薇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在医院照顾晏临渊。 她亲自喂他吃饭,替他擦药,甚至半夜醒来都要确认他有没有踢被子。 可晏临渊始终平静。 直到出院这天,叶知薇觉得他闷坏了,特意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他康复。 宴会厅金碧辉煌,香槟塔堆叠成山,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所有人都在艳羡。 “叶总对晏先生真是宠到骨子里了……” “听说这些礼物全是限量款,有些还是拍卖会上点天灯拍下的……” “晏先生真是好福气……” 晏临渊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叶知薇终于忍不住,将他拉到角落,低声问:“还在生气?” 她指腹摩挲他手腕内侧,语气讨好:“我发誓,我当时真的认错人了。”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老公,你说,我都去做,好不好?” 晏临渊看着她,忽然笑了:“好啊,开除谢执玉。” 叶知薇神色微变,语气软了几分:“他家境困难,父母患病,何必做得这么绝?”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 方才还说“什么都愿意做”,可一涉及谢执玉,她立刻就反悔了。 他刚要开口,叶知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谢执玉。 电话那头,他大声呐喊:“叶总……救我!有人找了一群混混……他们说要杀了我……” 叶知薇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 可电话已经挂断。 叶知薇脸色变了,立刻回拨,却再也打不通。 她猛地看向晏临渊,眼神从焦急到怀疑,再到压抑的怒意。 “临渊,谢执玉在哪儿?”她声音发紧,还算克制。 晏临渊心脏狠狠一缩。 她不信他。 她甚至不需要查证,就已经认定是他做的。 他颤着声道:“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她揉了揉眉心,“只是他刚才电话里说,有人要欺负他……” “所以呢?”晏临渊声音发颤,“你觉得是我做的?” 叶知薇沉默一瞬,低声道:“我没这么说,只是现在情况紧急……” “他一个电话,你就紧张成这样?”晏临渊忽然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凉,“叶知薇,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她眉头皱得更紧,“现在是人命关天,你非要这时候吃醋?” “吃醋?”晏临渊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觉得这是吃醋?” 叶知薇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软语气:“临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但现在他可能出事了,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 “不是我。”晏临渊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刀割,“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没让人动他!” 叶知薇盯着他,眼底的焦躁越来越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执玉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终于,她彻底失了耐心,一把扣住晏临渊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临渊,我说过我已经惩罚过他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杀一个人你自己也得负法律责任,我没时间跟你胡闹,告诉我,谢执玉到底在哪?!” 晏临渊疼得脸色发白,却倔强地重复:“我不知道!你问多少遍,我都不知道!” 叶知薇彻底怒了。 “晏临渊!我真像是从没认识过你!” 她猛地甩开他—— “砰!” 晏临渊踉跄几步,后腰狠狠撞上桌角,额头磕在锋利的装饰棱上,鲜血瞬间涌出。 周围一片尖叫:“叶总,晏先生受伤了!” 可叶知薇置若罔闻。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边打电话一边厉声吩咐:“立刻调监控!查执玉最后出现的位置!” 晏临渊扶着桌角,缓缓站起来。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温热黏腻,他却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脏被撕碎的痛,这点伤算什么? 他怔怔地望着叶知薇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 她怎么会管他呢?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谢执玉。 就像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一样。 有人惊慌地围上来,想扶他去医院,他却轻轻摇头,推开所有搀扶的手,一个人走出宴会厅。 “轰——!” 刚走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晏临渊回头,看到那块写着“叶知薇爱晏临渊一生一世”的鎏金牌匾,重重砸落在地,碎成两半。 他看着那块牌匾,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叶知薇,你的一生一世, 原来,这么短啊。 第八章 晏临渊一个人回了家。 他沉默地处理了额头的伤口,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叶知薇送他的手办、戒指、手表,她亲手写的卡片,他们一起拍的相册……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被他装进纸箱,一趟又一趟地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最后一箱丢完时,夜风卷着碎雪吹过他的脸颊。 他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如今不过是垃圾堆里的废品。 转身的瞬间,一个麻袋猛地套住了他的头!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颈便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晏临渊发现自己仍被套在麻袋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布条死死塞住。 透过麻袋的缝隙,他看到叶知薇和谢执玉坐在高位的沙发上,四周站满了保镖。 保镖恭敬地汇报:“叶总,人抓到了,这就是晏先生派去欺负谢先生的混混头子。” 谢执玉牵着叶知薇的手,声音胆怯道:“知薇,要不算了吧……你来得及时,我其实也没真的出事……” 叶知薇冷笑:“不行。”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谢执玉的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舍不得动临渊,但他敢欺负你,我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既然这是他找来的人,那我就杀鸡儆猴,让他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事。” 晏临渊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谢执玉自导自演! 谢执玉假装被混混打后,便买通人绑了他,骗叶知薇他是欺负自己的头子,就是为了让叶知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折磨他! 他拼命挣扎,想叫叶知薇的名字,可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谢执玉“心软”地叹气:“那……下手轻点吧,毕竟是晏先生的人……” 叶知薇眼神一冷:“轻?不可能。” “敢欺负你,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下一秒,晏临渊被拖到了高台上。 下面是十几米深的游泳池,冰冷的水面映着惨白的灯光。 他被套着麻袋,绑着绳子,从高台边缘猛地推下去—— “砰!” 冰冷的水瞬间灌入麻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重锤击中。 水从鼻腔、口腔疯狂涌入,呛得他眼前发黑,肺部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他本能地蜷缩起来。 “救命……救……” 微弱的呼救声被水淹没。 麻袋吸饱了水,越来越沉,像铅块一样拖着他往下坠。 他拼命挣扎,可绳子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绳子突然收紧,他被硬生生拽出水面。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里的水混着血丝喷溅出来,还没等他喘过气,身体再次被推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下落都像被扔进冰窟,每次上拉都像被抽筋剥皮。 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晏临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不知道第几次被拉上来时,谢执玉终于“不忍心”地叫停:“够了……知薇,别再折磨他了……” 叶知薇却冷笑:“还没完。” 她接过保镖递来的铁棍,走到晏临渊面前。 “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砰——!” 第一棍重重砸在他背上,晏临渊整个人猛地弓起,像是被电击的虾米。 剧痛从脊椎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却还是漏出一声闷哼。 “砰!砰!砰!” 一棍接一棍,毫不留情。 每一击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敲碎,把他的内脏震裂。 晏临渊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九十九棍。 她亲手打的。 打到后来,晏临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又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最后一棍落下时,他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身下的血泊不断扩大,浸湿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咔嚓——” 她抬起锃亮的皮鞋,狠狠碾过他露在外面的手指。 指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晏临渊疼得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叶知薇这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扑进谢执玉的怀里。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碎发,“我刚才那样,你是不是害怕?” “好了,结束了,以后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她对保镖挥了挥手,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把这人丢回去。” 说完,她带着谢执玉,头也不回地离开,高跟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音。 晏临渊嘴里的布条终于松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她的名字。 “叶……知薇……” 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却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第九章 她脚步骤然一顿。 可谢执玉却适时地“晕”了过去,半靠在她的肩上搂着她的腰:“知薇……我突然头好疼……” 叶知薇立刻收回视线,没再管方才的“错觉”,焦急地牵着他的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她大步离开,再没回头。 晏临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混着血水滚了下来。 只要她回头看一眼…… 只要一眼,她就会知道,此刻被她折磨得半死的,是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人。 可是她没有。 她的眼睛,全被谢执玉占满了。 晏临渊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别墅的地板上。 浑身湿透,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 他艰难地爬起来,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痛。 手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指骨断裂的地方泛着可怕的青紫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颤抖着掏出来,看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叶知薇发来的: 「老公,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不想你做出错事。这几天我在医院照顾谢执玉,就不回来了,等他好了再回来陪你。」 晏临渊盯着屏幕,忽然笑出了眼泪。 多可笑啊。 她把他折磨得半死,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叫他“老公”。 她甚至,根本没发现他失踪了。 第二条,是身份注销成功的通知: 「晏先生,您提交的身份信息注销和改名申请已通过审核,即日起生效。」 晏临渊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个家里,属于他的东西,他全都带走了。 除了两样—— 第一样,是叶知薇十八岁那年送的情侣项链。 项链坠子里藏着微型监控,她送他时说:“临渊,我要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甜蜜,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大概很久没看过了吧? 但只要她看了,就会知道, 是她亲手把他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 是她亲手打了他九十九棍! 是她亲手踩碎了他的指骨! 第二样,是她追求他时写的情书。 厚厚一沓,泛黄的纸张上还残留着少女时的笔迹—— 「临渊,今天看到你穿了件白衬衫,我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 「临渊,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临渊,我会爱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晏临渊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她红着眼眶抱住他,说:“临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些曾经让他心动到睡不着觉的誓言,如今看来,字字荒唐。 晏临渊将项链和情书放在茶几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出门前,他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连同所有过往,一起埋葬。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为叶知薇掉眼泪的晏临渊了。 第十章 飞机起飞时,晏临渊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恍惚间看见十八岁的叶知薇站在云层里对他笑。 下一秒,剧痛从肋间炸开,幻像消失,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邻座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杂志,她敏锐地注意到晏临渊额角的冷汗。 晏临渊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那上面还沾着地下室霉味的气息,是他在机场卫生间随便买的廉价货。 “我没事。”他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有点晕机。” 沈语梦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违和感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明显大一号的驼色风衣,左手无名指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右手却诡异地扭曲着。 最令人不安的是,即便在26度的机舱里,他仍在不自觉地发抖。 “我是一名医生。”沈语梦递过一张纸巾,“你的脸色很差。” 晏临渊接过纸巾时,沈语梦注意到他手腕内侧的淤青,那是专业捆绑才会留下的痕迹。 沈语梦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家暴受害者。 “谢谢。”晏临渊把纸巾攥在掌心,却没有使用。 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现在。 但只要飞机落地,叶知薇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找不到他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直窜上来。晏临渊眼前发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他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 沈语梦一把扯开安全带,“空乘!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援助!” 模糊的视线里,晏临渊看见女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他的衣领。 真奇怪,他居然在这时候想起叶知薇的手,昨晚那双手也是这样解开了谢执玉的衣扣。 晏临渊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托起,像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他想起被推下泳池时的感觉,冰水灌入肺部的刺痛,麻袋纤维摩擦脸颊的灼烧感。 最痛的是叶知薇那句“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心上凌迟。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晏临渊听见自己沙哑的笑声。 多讽刺啊,叶知薇亲手打碎的肋骨,此刻正插在他的肺里。她总说要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最后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机舱的照明灯在头顶晃动,沈语梦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正在她手中一点点流失生命,而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空乘小声询问:"医生,需要紧急备降吗?" 昏迷中的晏临渊突然剧烈抽搐。 沈语梦按住他,转头对空乘说,“联系机场准备救护车,患者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那双涣散的眼睛奇迹般聚焦了一瞬,沈语梦看见里面盛满令人心惊的决绝。 “不要……医院……”晏临渊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求你……” 沈语梦愣住了,她鬼使神差地点头:“我在郊区有疗养院。” 第十一章 他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被单上,晏临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一道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醒了?” 他猛地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女人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见他醒来,随手合上,语气平静:“你在飞机上内出血昏迷,我做了应急处理。现在感觉怎么样?” 晏临渊下意识摸向腹部,疼痛已经减轻许多,但皮肤下仍残留着钝痛。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谢谢你。” 女人点点头,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我叫沈语梦,是医生。这里是我的私人疗养院,很安全。” 水杯温热,晏临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垂眸沉默片刻,轻声道:“Lin。我叫Lin。” 晏临渊在疗养院住了下来。 沈语梦每天会来查房,但除了必要的医疗询问,她从不探听他的隐私。 直到某天换药时,护士不小心碰倒托盘,金属器械砸在地上的声响让晏临渊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蜷缩起身体。 沈语梦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他下意识护住肋骨的姿势,视线扫过他手腕上未消的淤青,忽然开口:“这些伤,不是意外造成的。” 晏临渊呼吸一滞。 沈语梦没有逼问,只是平静地替他拉好衣领,声音很淡:“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但如果有需要,这里的律师和警察都可以帮你。” 晏临渊攥紧被单,摇了摇头。 沈语梦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时,晏临渊忽然叫住她:“谢谢。” 她回头,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不过,真的不用了。” 疗养院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虚幻。晏临渊的身体渐渐恢复,他偶尔会去花园里晒太阳。 某天下午,他路过会议室,无意中听到沈语梦正在和人争执。 “对方咬死这个价格,我们不可能让步——” “但市场数据明明显示他们的估值虚高至少30%。” 晏临渊脚步一顿。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沈语梦皱眉:“Lin?” 晏临渊抿了抿唇,指向投影屏上的财务报表,片刻,他开了口:“第三页的现金流预测有问题。他们隐藏了一部分债务,如果按这个方式计算,实际溢价应该上调15%。” 会议室鸦雀无声。 沈语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将文件推过去:“继续说。” 次日,沈语梦将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并购案解决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的公司做战略顾问。” 晏临渊怔了怔,忽然笑了:“你不怕我是商业间谍?” 沈语梦靠在桌边,她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查过你的背景——当然,我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第十二章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一旁摆着的百合花香掩盖。 叶知薇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勺子在碗沿轻碰出清脆的声响。 “执玉,再喝一口。”她将勺子递到谢执玉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熬了四个小时,把油都撇干净了。” 谢执玉脸色苍白,压抑住笑意,就着她的手啜饮,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阴影:“知薇,你在这里陪我,晏先生会不会……” “他不会介意。”叶知薇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服自己,“临渊最懂事了。” 可当她放下碗时,瓷勺与玻璃茶几相撞,发出突兀的"叮"一声。这声响像一根刺,突然扎进她的太阳穴。 已经三天了。 三天没有晏临渊的消息了。 她摸出手机,锁屏亮起,是晏临渊恬淡的睡颜。 【17:03,老公,我晚点回去】 【22:47,还在生气吗?】 【次日09:15,临渊,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今早,绿色的气泡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顶端。 “我去打个电话。”她忽然站起来,裙摆掀翻了矮凳。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叶知薇第三次按下拨号键。 机械女声用中英文重复着【暂时无人接听】的字句,这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她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陈,你现在去别墅一趟,”她沉吟片刻,没说是要确认晏临渊的位置,只说是要检查别墅的门禁情况。 大概半小时后,助理回消息来说。 “叶总,别墅安保系统显示一切正常,就是……” “就是什么?” “厨房垃圾处理器三天没启动过,智能管家记录显示最近一次使用是您离家那天。” 叶知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晏临渊有洁癖,绝不会让厨余垃圾过夜。 指纹锁发出熟悉的"滴"声,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 但面前的一片漆黑,没有留灯,甚至她开门到现在,别墅里始终是一片死寂。 “临渊?”她的声音在挑高客厅里荡出回音。 无人回应。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蔷薇香气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旷感。 叶知薇站在别墅的主卧门口,她的心脏莫名跳得很快,一股恐慌感弥漫上心头。 而当她缓缓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衣柜大开,他的衣服一件不剩。梳妆台上,他常用的男士香水、墨镜全部消失。 床头原本摆着的合照也不见了,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相框。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快步走向书房,拉开抽屉,护照、身份证、银行卡,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只有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条项链,和一沓泛黄的情书。 叶知薇颤抖着手拿起那条项链。 这是她在晏临渊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摘下过。 而现在,晏临渊不知所踪,这条项链被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第十三章 叶知薇不敢去相信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现在立刻去查晏临渊的去向,动用所有关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一时之间,她耳边只有键盘敲打的声音。 叶知薇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片刻后,助理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叶总,晏先生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注销了。” 注销身份? 晏临渊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注销身份?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知薇眼睫颤抖,手掌在不知不觉间收紧,泛出死白。 手心里传来的刺痛提醒了她。 对了……还有项链,项链里说不定会有关于晏临渊去向的线索。 她猛地转身冲向书房,调出录像。 但出现在眼前的监控画面,将叶知薇的大脑打得一片空白。 画面里,谢执玉站在高台边缘,嘴角噙着冷笑,而麻袋里的人在挣扎,布料滑落的瞬间,她看清了那张脸。 叶知薇的呼吸停滞了。 苍白的面容,凌乱的碎发,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是晏临渊。 他望着她的方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她亲手推了下去。 “砰——” 水花四溅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而叶知薇的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她死死攥着项链,指节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突然,叶知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拖动进度条,骤然,手指停下。 谢执玉嘴角的笑意是如此明显,仿佛也在嘲笑着屏幕前的叶知薇。 她死死地盯着这张变得陌生的脸,呼吸渐渐急促。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叶总,医院那边……”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却被她粗暴打断。 "备车。"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现在就过去。”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放心,她查不到的……那个贱人的医疗记录我早就销毁了……对,别墅里的监控也已经处理干净了……谁让他不知好歹,活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将她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扎得千疮百孔。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叶知薇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骇人。 谢执玉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知薇?你怎么……” “你知道那是晏临渊。”叶知薇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谢执玉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麻袋里的人!”她一把掐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 谢执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知薇……你弄疼我了……” 叶知薇却充耳不闻,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回答我!” “我、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他害怕地声音支离破碎,“我怕他抢走你……我没办法……” 叶知薇厌恶的眼神落在谢执玉的身上,随即她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的视线环视片刻,最后落在床头柜的水果刀上。 刀面反射的冷光映出她扭曲的面容,也映出谢执玉骤然惊恐的眼睛。 “你不能……”他仓皇后退,输液架轰然倒地。 第十四章 叶知薇的办公室内,灯光冷白。 她面前满是摊开的文件,其中包括了长久以来他是如何暗地里对她和晏临渊挑拨离间的,在这其中还有一叠私家侦探送来的文件。 照片、录音、转账记录,甚至包括当初那几个‘混混’的证词。 “是谢先生雇我们的,说演一场戏,钱给够……” “他让我们假装要暴打他,其实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 “他说只要叶总信了,事后还有额外报酬……” 叶知薇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晦涩的情绪。 从始至终,都是谢执玉自导自演。 而她,就那样将自己深爱的人推进深渊。 谢执玉被保镖“请”进办公室时,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知薇,你怎么找我这么急……” 话音未落,一叠文件狠狠砸在他脸上。 “解释。”叶知薇的声音冷得像冰。 纸张散落一地,谢执玉低头瞥见那些照片和银行流水,笑容瞬间凝固。 “我……我可以解释!”他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手指发抖,“这些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晏临渊,他恨我,所以……” “晏临渊?”叶知薇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意外地平静,她从抽屉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那个贱人活该!谁让他不知好歹……” 谢执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尖锐又恶毒。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谢执玉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他把那些文件扔到一旁,缓缓走到叶知薇面前:“知薇……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 迎着叶知薇冷漠的视线,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相信我……我那么爱你……” “爱?” 叶知薇疑惑道,她伸手扣住谢执玉的下巴:“你做出这样的事,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不觉得恶心吗?” “……那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谢执玉突然抬起头,眼底的无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叶知薇,是你先找上我的!是你把我当替身,是你让我以为你爱我!” 他猛地挣脱开桎梏,指着她的鼻子冷笑:“你眼瞎,看不出谁是真情谁是假意,现在在这装深情给谁看?晏临渊早就不要你了!他宁可抛弃一切、远走高飞,也不愿意再看你一眼!” 叶知薇的瞳孔骤然紧缩,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谢执玉笑得愈发讥讽:“你知道他走之前留了什么吗?那条项链,是你送的吧?里面的监控你也看过了……” “那每一棍,不都是你亲自敲下的吗?” 空气死寂了几秒。 叶知薇忽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谢执玉面前,踮起脚伸手抚上他的脸——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眼神却冷得骇人。 “你说得对,是我眼瞎。”她轻声道,“所以现在,是时候该矫正错误了。” 谢执玉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两个保镖径直走向他,用粗粝的麻绳将他死死捆住。 谢执玉猛地睁大眼睛,险些被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叶知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可以把那些钱还给你!” 叶知薇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铐住双手:“还?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 她俯身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十五章 叶知薇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上,冰冷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手中还握着那份文件,那份详细记录了谢执玉这些年来所有的罪行。 挪用公款、商业欺诈、故意伤害,甚至包括他如何精心策划了对晏临渊的陷害。 病房门被推开,谢执玉蜷缩在角落,脸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他自残后留下的伤痕。 他抬头看到叶知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知薇……你是来救我的吗?”他跪行了几步,但虚弱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些动作。 谢执玉趴在地上,身上满是脏污,手指还死死攥着叶知薇的裙摆。 叶知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而平静:“谢执玉,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谢执玉颤抖着摇头,眼泪滑落:“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叶知薇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到他面前,“这些,就是你所谓的‘知道错了’?” 谢执玉低头瞥见文件上的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他疯狂地摇头:“不,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知薇!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陷害?”叶知薇俯身,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她松开手,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脸上满是嫌恶。 这个动作狠狠刺痛了谢执玉的双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扑向叶知薇,却被她一脚踹开。他跌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叶知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叶知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我和晏临渊的一切。这是为了我吗?” “既然如此,那就轮到我为你做一些事了。” 她转身对门口的医生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他的治疗计划由我亲自制定。” 医生恭敬地递上一份新的病历本,叶知薇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0487号患者,治疗方案:电击疗法、药物控制、终身监禁。】 谢执玉疯狂地挣扎起来:“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叶知薇,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晏临渊的原谅!” 叶知薇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身后传来谢执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站在走廊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叶总,按照您的吩咐,谢家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谢执玉的父母也已经被限制活动,保证他们没办法找到谢先生……患者。” 叶知薇淡淡地“嗯”了一声:“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捅给媒体,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助理点头离开,叶知薇掐灭烟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她知道,这样的报复远远抵不上晏临渊受过的伤害,但至少,她不会再让谢执玉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第十六章 叶知薇站在她和晏临渊曾经一起生活的别墅前,手里的监控录像已经被她翻看了无数遍。 但监控记录已经被谢执玉删得一干二净,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继续找。”她的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就算把整个京北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叶总,晏先生的身份信息已经注销,出入境记录也被抹除了……” 叶知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系,甚至不惜砸下天价悬赏,可晏临渊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 她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高中校园、游乐园、山顶寺庙,甚至国外他曾留学的那座城市。 可每一次,她都扑了空。 她开始频繁地做梦,梦里晏临渊站在血泊里,冷冷地看着她:“叶知薇,你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的。” 她惊醒时,冷汗浸透睡衣,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叶知薇开始扩大范围寻找,甚至公司事务也被她抛在脑后。 她乘坐飞机在一个又一个国家之间来回穿梭,希望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月后,叶知薇站在蒙田大道的奢侈品店外,目光空洞地望着橱窗里的婚服。 晏临渊曾经说过,他最喜欢的婚礼就是款式简单的,不要蕾丝,不要钻石,只要最干净的白。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些过往已经如同泡沫般消散了,现如今,她连晏临渊在哪都不知道。 忽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金黄色碎发,身材高大,走路的姿态像极了她梦里的那个人。 她的心脏猛地一窒,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 “晏临渊!” 男人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她加快脚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可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紫色修身长裙的女人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轻轻一笑。 侧脸露出,那是一个十分陌生的面孔。 叶知薇僵在原地。 不是他。 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 她颓然地放下手,喉咙发紧。 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叶总,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 叶知薇闭了闭眼,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街角的咖啡厅里,晏临渊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背影。 沈语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她吗?” 晏临渊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他站起身,牵住沈语梦的手:“走吧,该去晚宴了。” 晏临渊站在落地镜前,他微微偏头,调整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叶知薇今晚也会出席这场私人晚宴。”沈语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过一杯香槟,“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难不成是为了她来的?” 晏临渊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多了。” 晚宴现场,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晏临渊手持香槟,游刃有余地与几位欧洲财团代表交谈,流利的法语和犀利的商业见解让他成为焦点。 叶知薇走进会场时,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道背影吸引,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熟悉的凌厉感。 她微微蹙眉,刚想上前,对方却恰好转身,与她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极淡的月季香气。 叶知薇猛地回头,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刚才那位先生是谁?”她拦住侍者,声音紧绷。 侍者微笑:“那是Lin先生,新锐投资公司‘L&Y’的创始人。” 叶知薇的瞳孔骤然收缩:“L&Y……” 她喃喃道,那分明是晏临渊首字母的缩写。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由自主地期望着。 是晏临渊回来了。 第十七章 这是沈语梦第三次注意到晏临渊对叶氏集团异常的关注。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台灯下绷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迹。那不像是在分析数据,更像是在……解剖仇人。 “又在看叶氏的报告?”沈语梦端着热牛奶走进来,故意让脚步声明显了一些。 晏临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迅速合上文件夹。 “例行分析而已。”他接过牛奶,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提前了解一下未来的竞争对手。” 沈语梦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尽管这三个月来,他研究叶氏集团的频率远超其他任何公司,有时甚至会熬夜到凌晨。 但每当她想询问,他又会迅速转移话题,尤其是在巴黎的那次单方面见面之后。 “别熬太晚。”她最终只是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明天还有早会。” 晏临渊点点头,目光却已经飘回那叠文件上。 沈语梦关上书房门时,听见钢笔再次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执念的具象化。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别墅的寂静。 沈语梦从床上弹起来,医生的本能让她瞬间清醒。 声音来自晏临渊的卧室。 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过去。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 晏临渊蜷缩在床头与墙壁的夹角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睡衣被冷汗浸透,黏在瘦削的脊背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最让沈语梦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扩散,目光涣散,仿佛正看着某个不在此处的恐怖场景。 “Lin!”沈语梦单膝跪在他面前,不敢贸然触碰他,“看着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晏临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开始泛青。 PTSD急性发作。 沈语梦迅速做出判断。 她轻轻握住晏临渊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冷汗。 “跟着我呼吸,”她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感受我的呼吸节奏,慢慢来……” 沈语梦刻意放慢自己的呼吸,胸腔规律地起伏。 她能感觉到掌下手腕上,有一圈凹凸不平的疤痕。 一分钟,两分钟…… 晏临渊的呼吸终于开始和她同步。 他的瞳孔重新聚焦,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猛地抽回手。 “我没事。”他哑着嗓子说,条件反射地拉下睡衣袖子遮住手腕,“抱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沈语梦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顺手在一旁的香薰里加入了几滴舒缓神经的精油。 “先喝点水。”她递给他,刻意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当她从浴室回来时,晏临渊已经挪到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语梦将毛巾轻轻搭在他肩上,在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你想聊聊那个噩梦吗?” 她问得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如何。 晏临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长久的沉默后,他突然开口:“你知道人溺水是什么感觉吗?” 沈语梦微微一怔。 第十八章 “先是水灌进鼻腔,火烧一样的疼。”晏临渊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然后肺部开始抽搐,想要呼吸却只能吸进更多的水。最可怕的是……”他抬起眼,“你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在流失,却无能为力。” 沈语梦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骨头断裂后没有及时治疗留下的无法避免的畸形。 “我梦见……”晏临渊突然站起身,走向书桌,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你应该看看这个。” 沈语梦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倒出来的是一叠照片、医疗记录和……一张被咖啡泡烂的结婚证复印件。 “所以这是你原本的名……”沈语梦的话到了嘴边,却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让她震惊。 晏临渊躺在血泊中,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身下的地毯被染成暗红色。 医疗报告上写着【三根肋骨骨折,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肺部积水……】 “这是……” “叶知薇的杰作。”晏临渊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她是我的前妻……” 晏临渊的话停顿了片刻,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那张结婚证上:“不,我们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他自嘲地笑了笑,“她以为麻袋里的人是欺负了她丈夫的混混,但里面的人……实际上是我。” 沈语梦翻开下一页,看到监控截图,一个女人将套着麻袋的人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无辜的年轻男人,嘴角带着笑。 “谢执玉。”晏临渊指向那个男人,“她的合法丈夫。而我……只是个笑话。” 沈语梦终于明白他对叶氏集团的执念从何而来。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以你要毁了她。”这不是疑问句。 晏临渊走到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让她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玻璃,“失去公司,失去名誉,失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语梦走到他身后,没有触碰,只是安静地存在。 她轻声说:“复仇不会带来真正的平静。” “那什么能?”晏临渊猛地转身,眼中燃起幽暗的火,“原谅?遗忘?” 他扯开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她亲手用铁棍打的!九十九下,她数得清清楚楚!” 沈语梦看着那道疤痕,突然伸手将他拉入怀中。 晏临渊僵硬了一瞬,随后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在她胸前。 “我不是要阻止你。”沈语梦的下巴抵在他胸膛,“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仇恨吞噬。” 她轻轻握住他变形的手指:“这些伤……它们不应该定义你的人生。” 晏临渊没有回答,但沈语梦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渐渐湿润。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沈语梦看着怀中终于平静下来的晏临渊,做了一个决定。 “给我看看你的计划。”她说,“所有细节。” 晏临渊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如果这能让你真正放下,重新开始。”沈语梦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我会帮你。”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晏临渊正指着叶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向沈语梦解释他的收购策略。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阳光洒在散落的文件上,照亮那张泡烂的结婚证。 晏临渊看了一会儿,随手将它扔进了废纸篓。 第十九章 晏临渊站在L&Y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玻璃映出他的身影,他指尖捏着一杯红酒,暗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像极了那日他倒在血泊里的颜色。 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晏总,叶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5%,市场对叶知薇近期的决策普遍不看好。” 晏临渊接过文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翻看着叶氏最近的财务报告,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叶知薇为了填补谢执玉之前挪用的资金窟窿,已经变卖了不少名下的资产。 “继续抛售我们持有的叶氏债券。”他合上文件,声音平静。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如果叶氏崩盘得太快,我们也会损失部分投资。” 晏临渊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只在乎,叶知薇会怎么一点点失去她曾经最在意的东西,就像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叶氏集团,叶知薇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股价曲线一路暴跌,股东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她烦不胜烦,直接按了静音。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盘。”她冷声对助理道。 助理额头渗出冷汗:“已经查了……资金流来自瑞士的一家新锐投资公司,背景很深,暂时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叶知薇皱眉,忽然想起什么:“公司名?” “L&Y。” 她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瞳孔微颤。 晏临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笔,墨水洇透了文件。 是他吗? 他回来了吗? 晏临渊坐在包厢里,对面是叶氏曾经的财务总监谢临志。 谢临志搓着手,眼神闪烁:“晏总,您答应我的条件……” 晏临渊轻笑,推过去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会拿到剩下的。” 谢临志贪婪地盯着支票上的数字,连连点头:“您放心,叶知薇最近为了稳住股价,正准备抵押核心专利,只要我稍微动点手脚……” “不。”晏临渊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要你帮她。” 谢临志一愣:“什么?” “帮她稳住股价,让她以为危机解除。”他抿了一口红酒,眼底泛起冷意,“然后,在她最放松的时候——” “一击毙命。” 次日,叶知薇看着突然回稳的股价,眉头紧锁。 “查到了,是谢总监联系了几家机构注资。”助理汇报道。 谢临志? 叶知薇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哪来的人脉?” 助理摇头:“不清楚,但资金确实到位了,暂时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叶知薇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去查,”她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因为股价回升的轻松,“查清楚谢临志联系的哪几家机构,要快。” 窗外夜色沉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晏临渊接过沈语梦递来的文件,扫了一眼,轻笑:“叶知薇果然起疑了。” 沈语梦挑眉:“要收网吗?” “再等等。”他合上文件,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我要让她亲自来求我。” 就像他曾经求她回头一样。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叶知薇的预感没有错。 在叶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叶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叶知薇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叶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L&Y名下。” 叶知薇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她,L&Y就是晏临渊。 是晏临渊来报复她了。 既然如此…… 叶知薇站在L&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她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她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她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叶知薇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她必须要见到晏临渊!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晏临渊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叶总,”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叶知薇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她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临渊……”她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晏临渊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帅气,当年那个会抱着她说爱她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他纠正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晏总’。” 叶知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谢执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快步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是他……是他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他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他的……” 晏临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叶知薇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晏临渊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晏临渊苍白染血的脸。 而叶知薇冷眼旁观,谢执玉站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晏临渊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叶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晏临渊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谢执玉,让他喊你‘老公’的那段?” 叶知薇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晏临渊垂眸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叶知薇,如今跪在他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一章 叶知薇猛地闭上眼睛。 长久的沉默后,叶知薇抬起头:“临渊,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晏临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叶氏集团股权收购协议》 “签字吧。”他淡淡道,“你手里的所有股份,我会按市场价收购。” 叶知薇怔住:“你要……叶氏?” “不。”晏临渊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 “我要的是你亲手把叶氏送到我手里……”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意图,“然后看着它,怎么一点一点,毁在我手上。” 叶知薇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份合同。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交出去,叶氏多年基业将彻底易主。 不交……她永远失去挽回他的机会。 晏临渊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会给你三天考虑。”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冷漠而遥远。 “不过叶知薇,别忘了……” “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叶氏集团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通明。 晏临渊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是一份份待签署的资产拆分协议。 会议桌两侧,曾经对叶知薇俯首帖耳的高管们,此刻全部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新能源部门出售掉,医疗板块并入晏氏集团。”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至于剩下的空壳……留着吧。”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晏总,那叶氏的品牌……” 晏临渊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叶氏?” 他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警钟。 “从今天起,没有叶氏了。”他抬手,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向桌尾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 文件滑到叶知薇面前,封面上赫然写着《职务调整通知》。 她被保留总裁头衔,但所有决策权被剥夺,每日需向晏临渊提交工作报告。 叶知薇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接。 晏临渊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叶总不满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叶知薇缓缓抬头,曾经锐利如鹰的黑眸如今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伸手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叶总,您的日报。” 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叶知薇桌上,语气恭敬,眼神中却透着怜悯。 叶知薇麻木地翻开。 《叶氏集团维护进度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着: 公司招牌每日擦拭次数; 办公室绿植浇水情况; 前台接待访客数量(零)。 她闭了闭眼,签下名字。 这是晏临渊的要求。 她必须亲手签字,以此来确认自己每天都在认真‘经营’这个空壳公司。 露天咖啡馆里,晏临渊认真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切牛排的姿势还是这么凶残。”沈语梦轻笑,伸手将他的盘子端走,动作自然地替他切成小块,“像在解剖仇人。” 晏临渊挑眉:“说不定就是呢?” 沈语梦将盘子推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复仇的滋味如何?” 晏临渊望向湖面,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 “比想象中……空虚。”他轻声道。 沈语梦注视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今晚有个天文展,要不要去?” “天文展?” “嗯。”她唇角微扬,“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 晏临渊怔了怔……他确实说过,在很久以前,在一个醉酒的夜晚。 他没想到她会记得。 第二十二章 天文馆的星空穹顶下,晏临渊仰头看着模拟银河缓缓地流转。 沈语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颗是天鹰座的Altair,”她仰起头在他耳边解释,“在中国传说里,它和织女星一年只能相见一次。” 晏临渊轻笑:“这难道不是个悲剧吗。” “但至少他们每年都能重逢。”沈语梦的声音很轻,“不是吗?” 晏临渊侧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在蓝光下显得格外长,像落了一层星辉。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地缩短、靠近…… “晏临渊!”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晏临渊回头,看到叶知薇站在台阶下,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她是谁?!” 天文馆的走廊灯光冷白。 晏临渊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叶总,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跟踪骚扰。” 叶知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问你她是谁!” “沈语梦。”他微微一笑,“我的合伙人,女友,或者未来妻子……随你怎么定义。” “……妻子?” 这两个字像刀一样捅进叶知薇的心脏。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们还没离婚!” 晏临渊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忽然笑了:“离婚?叶知薇,你别忘了,我们的结婚证可是假的。” 他缓缓抽出手,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展示在她眼前。 《婚姻登记无效证明》。 “需要我提醒你吗?”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你的合法丈夫,现在正在监狱里呢。” 叶知薇踉跄后退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沈语梦从阴影处走出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挽着晏临渊的胳膊。 “叶小姐。”她语气平静,“再纠缠我的男朋友,我会考虑申请限制令。” 叶知薇盯着那只搭在晏临渊手臂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也是这样,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主权:“晏临渊是我的,谁都不准碰。” 如今角色对调,她成了那个被警告的人,才尝到什么叫肝肠寸断。 回程的车上,晏临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太残忍了?” 沈语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比起她对你做的,这连利息都算不上。” 晏临渊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复仇已经不再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车顶天窗缓缓打开,露出满天繁星。 沈语梦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看,织女星。” 晏临渊仰起头,第一次觉得……原来星空也可以不让人感到孤独。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叶知薇就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晏临渊和沈语梦所在的位置。 “晏临渊……你是在气我是不是……” “你一定也放不下我,才找到这么一个人,想让我低头对吗?” 她眼神晦涩,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暴雨倾盆,叶氏集团大楼前的水泥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叶知薇跪在雨幕中,西装早已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她的膝盖深深陷入积水里,却固执地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知道晏临渊在那里。 “晏临渊……”她的声音嘶哑,几乎被雷声淹没,“求你……再见我一面……” 大楼的旋转门缓缓打开,几名保安撑着黑伞走出来,为首的队长叹了口气:“叶总,晏总说了,您再这样,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叶知薇扯了扯嘴角,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那就让他亲自来赶我走。” 保安对视一眼,无奈地拿起对讲机请示。 对讲机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几个保安面带犹豫,在彼此对视之后,扛出来一个水桶。 下一秒,一桶混着冰块的冷水从天而降,狠狠浇在叶知薇头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她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顶楼窗前,晏临渊冷眼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了敲蓝牙耳机:“叶知薇,你以为苦肉计对我有用?” 他的声音通过保安的对讲机传来,清晰而残酷: “你当年打断我骨头的时候,我可没机会跪着求你。” 翌日清晨,叶知薇在酒店套房醒来时,发现所有信用卡都被停用。 手机疯狂震动,银行经理的未接来电堆满屏幕。她回拨过去,对方语气十分凝重。 “叶小姐,您的个人账户已被跨境结算系统锁定,其中也包括海外信托基金……” 叶知薇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晏临渊这是要把她逼到绝路。 没有叶氏,资产冻结,她现在甚至连酒店房费都付不起了。 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临渊,你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第二十三章 而晏临渊的报复远不止于此,在集团的全体员工大会上,晏临渊坐在首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有个特别环节。”他缓缓开口,微笑着看向台下,“让我们欢迎叶总,为大家朗读一份……商业范文。” 叶知薇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她手里攥着那沓泛黄的纸张。 那是她十八岁时写给晏临渊的情书,每一页都浸满了年少时最赤诚的誓言。 “读啊。”晏临渊轻声催促,“让大家学习一下,叶总的文笔。”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叶知薇的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临渊,今天看到你穿了条白衬衫,我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 她的声音干涩,念到第三页时,喉结剧烈滚动。 “等我二十二岁,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会爱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念完了整整二十页。 当她念到最后一句时,会场里落针可闻,几个女员工已经悄然红了眼眶。 晏临渊却始终面带微笑,甚至在结束时鼓了鼓掌。 “精彩的表演。”他点评道,“可惜,全是谎言。” 叶知薇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沈语梦推门而入,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最上方那张病历。【叶知薇,重度抑郁症,伴随胃出血症状……】 “你看看这个。”沈语梦的声音冷得像冰,“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晏临渊垂眸扫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所以呢?” 沈语梦盯着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晏临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走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敲在病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她失去一切不够?让她每天像狗一样向你汇报工作不够?现在非要看着她进ICU才满意?” 晏临渊的睫毛颤了颤,咖啡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我没有逼她。”他抬眸,眼底一片冰冷,“这是她应得的。” “是吗?”沈语梦忽然俯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他禁锢在方寸之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晏临渊呼吸一滞。 沈语梦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晏临渊,你是不是……根本没放下她?”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点敲击着玻璃,像某种倒计时。 晏临渊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全力才挤出的三个字。 沈语梦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压迫性的姿势,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的脸:“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做得太过了?” 晏临渊猛地站起身,几乎与她鼻尖相贴:“沈语梦!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她……” “我知道。”沈语梦打断他,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但现在的你,和当年的叶知薇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晏临渊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为了报复,他可以冷眼看着叶知薇一天天枯萎,可以精准计算她每一分痛苦,甚至……享受她的崩溃。 这不正是当年叶知薇对他做的事吗? “我……”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语梦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仇恨烧得太久,会连自己也烧成灰的。” 晏临渊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张地冲进来:“晏总!叶氏旧部联合三家私募基金,正在恶意收购我们公司的流通股!” 晏临渊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已经拿下12%的股份,还在继续扫货!”秘书递过平板,“这是领头的人。” 屏幕上,叶氏曾经的财务总监正接受采访,笑容阴冷:“L&Y的收购手段本就充满争议,我们只是拨乱反正,拿回我们的东西……” 晏临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临志,那个曾经被他策反的财务总监。 第二十四章 “立刻开会,做出应对措施。”晏临渊冷声下令,“同时查清楚他们的资金来……” “不用了。”沈语梦突然打断他,“谢临志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假意被你收买。” 晏临渊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沈语梦点头,眼神复杂:“你以为他是叶氏的人,但最大的可能,是他谁的人都不是,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晏临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他忽然抓起外套:“备车,去叶氏。” 沈语梦皱眉:“你去干什么?” 晏临渊头也不回:“找叶知薇。” 晏临渊推开门时,叶知薇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瘦削得像一道影子。 听到声响,她缓缓转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死寂。 “稀客。”她声音沙哑,“晏总亲自来检查工作?” 晏临渊直接走到她面前,将平板推过去:“解释。” 叶知薇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我不知道这件事。” “谢临志是你的人!” “曾经是。”叶知薇抬眸,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他,“就像我曾经,也是你的人。” 晏临渊呼吸一滞。 两人对峙片刻,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和我一起解决这件事。” 叶知薇怔住了。 窗外雨势渐大,水痕在玻璃上蜿蜒如泪。 “为什么?”她轻声问。 晏临渊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外的答案:“因为只有你了解叶氏旧部的运作方式。” 这不是全部的真相,叶氏曾经的中高层员工有一半还在他手下。 但他不会承认,在看到她那张病历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裂开了。 叶知薇久久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疲惫却释然:“好。”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叶氏旧部关系网和把柄,足够你反制他们了。” 晏临渊翻开文件,瞳孔微缩,这份资料十分详尽,显然不是近期才准备好的。 “你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叶知薇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衣架前取下西装外套:“走吧,趁我还记得怎么当叶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一瞬间找回了些许当年的锋芒。 这或许,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叶氏集团会议室,晏临渊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长桌尽头。 “各位的离职补偿金已经到账。”他环视在场神色各异的元老们,声音平静,“从今天起,叶氏与诸位再无瓜葛。” 财务总监颤巍巍地开口:“晏总,我们跟了叶家三十年……” “所以你们才能拿着双倍赔偿体面离开。”晏临渊指尖轻敲桌面,“而不是像谢执玉一样,在监狱里数着缝脸的针脚过日子。” 会议室瞬间死寂。 角落里,叶知薇低垂着头,西装皱褶里还残留着雨夜的潮湿气息。 她全程沉默,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人群散尽后,叶知薇仍坐在原位未动。 “还有事?”晏临渊合上文件夹。 她忽然伸手按住文件,指节泛白:“我们……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 晏临渊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里有道新鲜的伤口,是前夜砸碎镜子时割破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少女叶知薇翻墙给他送,被铁丝网划破手掌却笑着说“不疼”。 “你知道我那天在麻袋里想什么吗?”他轻声道,“我在想,如果你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叶知薇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你没有。”晏临渊抽回文件,“所以我的答案是没有,一丝都没有。” 沈语梦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 她说的没错,复仇最好的结局,是彻底遗忘。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阳光穿透云层,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第二十五章 几天后,晏临渊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叶知薇跪在陡峭的石阶上,额头抵着青石板,三步一叩首。 石阶上蜿蜒着暗红的血迹,她的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这是当年他为她求佛珠的寺庙。 背景音是助理的声音,他小声汇报着:“叶总已经跪了三天,住持说她在求……” “删了吧。”晏临渊关掉视频,“以后她的事不必再报告了。” 他走到保险柜前,取出一份股权转让书,签完字后顿了顿,又抽出一张便签纸。 钢笔悬停许久,最终只落下三个字。 【两清了。】 叶知薇收到文件时,正躺在寺庙的禅房里,她发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住持叹息着递来热茶:“施主,执念伤人伤己。” 她颤抖着拆开文件,股权转让书滑落出来,那张便签纸被窗缝渗入的风吹起,轻飘飘落在她心口。 恍惚间,她想起二十岁那年,晏临渊在雪地里等她赴约,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着说:“叶知薇,我等到你了。”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等了。 窗外,今冬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沈语梦的车停在城郊一栋纯白色建筑前。 “本来想等竣工再带你来看。”她替他拉开车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但某人最近工作狂到让我预约不上。” 晏临渊挑眉:“沈医生这是在抱怨?” “是控诉。”她仰起头咬他耳尖,“你冷落我三天零七小时了。” 建筑内部灯火通明,走廊尽头的水晶牌匾被红绸覆盖。 沈语梦突然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倒数三秒。” 黑暗里,他听见布料滑落的声音。 “现在看。” 红绸落地,牌匾上镌刻的【晏临渊创伤医学研究中心】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所有盈利都会投入创伤后遗症研究。”沈语梦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包括你膝盖上那些陈年旧伤。” 晏临渊凝视着牌匾,喉间忽然发紧。 当年跪拜佛珠留下的疤痕,原来她都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研究中心休息室的落地窗正对着叶氏旧楼。 晏临渊正低头查看数据,忽然察觉天花板有光斑游移。抬头时,一行荧光蓝的小字正在白墙上闪烁。 【临渊,风筝卡在树上了。】 他浑身僵住。 这是十六岁那年,叶知薇发明的密语。 那天她摔断手臂给他摘风筝,却笑着说:“临渊别哭,我不疼。” 对面大楼的天台,一道瘦削的身影倚着栏杆,手里的激光笔还在晃动。 即使隔着百米距离,他也能认出那是叶知薇。 她穿着他们初遇时的校服外套,像个固执的幽灵。 光斑继续游走,新的字迹浮现。 【这次我会接住你。】 晏临渊静静看了三秒,突然起身拉紧窗帘。 黑暗笼罩房间的刹那,他拨通了沈语梦的电话。 “现在来休息室,”他听见自己声音异常冷静,“带上你藏在更衣室第二格抽屉的戒指。” 电话那头传来器械坠地的脆响。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语梦的呼吸明显乱了。 晏临渊摩挲着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唇角微扬:“上次你偷偷量我指围,蹭了我一手粉笔灰。” 对面大楼的激光仍在试图穿透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点。 他抬脚踩住那点光亮,听见门外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语梦。”他突然唤她全名,“我现在要你立刻进来求婚。” 门被猛地推开,她手里攥着丝绒戒指盒,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亮晶晶的。 激光在脚边不甘地闪烁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第二十六章 晏临渊的婚礼和他从前设想的几乎有一致,没有繁琐的仪式。 他牵着她的手,在阿尔卑斯山巅的观星台上交换戒指。 台下只有十几位挚友,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混着山风,清脆得像星星碎裂的声响。 “我以为你会想要更盛大的婚礼。”晏临渊低头吻她指尖。 沈语梦望向银河:“被万众瞩目过的人,才知道安静有多珍贵。” 侍者捧来堆积如山的礼物,其中一只乌木盒子格外突兀。 晏临渊打开盒盖的瞬间,沈语梦明显感觉他的手指一颤。 那串曾被叶知薇送给谢执玉的佛珠,如今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每一颗檀木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显然被人长久摩挲过。 附着的卡片上只有七个字。 【这次换我求你平安。】 沈语梦抽走盒子扔给助理:“捐给寺庙。” 晏临渊却笑了,将佛珠随手套在捧花上:“当个警示故事也不错。” 森严的精神病院病房里,电视正播放着婚礼新闻。 谢执玉枯瘦的手指抠进屏幕,指甲劈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我才是她的丈夫!”他嘶吼着砸碎玻璃杯,“你看啊!我比他年轻帅气对不对?!” 狱警冷眼旁观,直到他精疲力竭地瘫在血泊里,才拖死狗般把他扔回床上。 “0487号又犯病了。”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今日自残次数:7次。” 话音刚落,谢执玉又尖叫着打翻了面前的镜子。 “这是什么?谁送来的?!这是谁送来的!!” 他的脸,那张曾经和晏临渊有七分相似的脸。 现在却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右眼甚至无法完全闭合。 狱警冷漠地看着他:“匿名捐赠,按规定你必须收下。” 谢执玉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到鲜血淋漓。 他认得这面镜子——镜框上刻着一行小字:【看看现在的你,还像谁?】 谢执玉疯狂地将镜子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叫声,像是无情的嘲笑。 非洲荒漠的一所临时医院里,叶知薇正跪在地上给患儿包扎伤口。 烈日将她后颈晒得蜕皮,昂贵的西装早换成皱巴巴的麻布衬衫。 当小男孩怯生生递来脏兮兮的糖果时,她恍惚想起十八岁的晏临渊。 他总爱把味硬糖塞进她课本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新闻头条的推送:【L&Y今日上市,市值预估破千亿。】 锁屏亮起的瞬间,护士惊讶地看到。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中国医生,手机屏保竟是个穿校服的少年,照片上的男孩身穿校服站在樱花树下回头笑。 钟声敲响时,沈语梦在纽约天台点燃了烟花。 “上市礼物。”她从背后环住晏临渊,下巴搁在他脊背,“比叶知薇当年包下游乐园的档次如何?” 他转身吻住沈语梦:“差远了。” “嗯?” “你比她好十倍。”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照亮华尔街永不熄灭的欲望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