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小渔民到水产大王》 第1章 昏暗的木房内，摇晃的单人床不断发出吱嘎的声音。 起伏的被子下，传来一男一女急促的喘息声。 林斌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体上。 这女人雪白的肌肤，透出几分粉红，甚至皮肤下的静脉都清晰可见，乱糟糟的头发和痕迹，显然是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他吸了口气，一股咸湿混杂着木头发霉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四周是杉木板拼成的墙壁，拼接处还糊着黄泥和碎贝壳的混合物。 顺着墙壁看去，木制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挂着几根房顶掉下来的茅草屑。 木屋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透过窗户看去，还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林斌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他三十年前生活的小渔村吗？ 他怎么会在这？ 他记得，自己不是没看清高速公路上的施工标识，以一百二十迈的车速，撞在了水泥柱上吗？ 再后来...... 他隐隐约约看到冲天的火光，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林斌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 钻心的疼，让他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十年前，那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是...... “清......清雪！” 江清雪闻声挺起身体，雪白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看着林斌，泛红的脸颊之上，一双杏眼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林斌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叫林清雪，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遗憾。 上一世，他身家百亿，身旁美女如云，却到死孤身一人，就是因为江清雪。 他十七岁的时候，父母相继病亡，他成了小渔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闲逛，只知道偷鸡摸狗。 但凡弄到了点钱，转头就拿去赌博，结果不光饿肚子，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同村的人都避他如瘟神...... 只有江清雪没有放弃他，在他吃不上饭的时候，每天偷着来给他送饭！ 而江清雪的父母，一直反对两人来往，两人只能私下里，偷偷见面。 就这样送了几次饭，他就哄着要了江清雪的身子，往后每次江清雪来，他都会跟江清雪在家里温存一次。 现在看来，是他刚吃完饭，和江清雪温存过后。 林斌抬起头，看向一旁墙上泛黄的挂历，顿时瞪大了眼睛。 1984年4月23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和江清雪被前来要赌债的债主王勇，堵在了屋里。 王勇进了屋，看见没穿衣服的江清雪，顿时起了色心，见他没钱还债，提出要让江清雪来肉偿。 他面对膀大腰圆的王勇，竟然犹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解开皮带，朝着炕上的江清雪扑去。 他上前制止，却被王勇一脚踹倒在地，情急之下，江清雪摸到一把杀鱼刀，划开了王勇的喉咙！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死了。 再之后，江清雪因为防卫过当，进了监狱。 王勇是白沙坡村长的儿子，他爹为了报复江清雪，逼死了江清雪的父母，又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让他们反复折磨江清雪。 当监狱中的江清雪，得知父母的死讯之后，再也受不住折磨，用一把削尖的牙刷，自杀了。 自那之后，林斌沉寂许久，跪在江清雪的坟前大哭一场之后，他离开了渔村，靠着时代的机遇，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可他越是成功，他就越痛恨，当时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为江清雪重修的墓地，每年都会回到白沙坡村，给江清雪扫墓。 这一次，也是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路上，疲劳驾驶，才出了车祸。 可他没想到，老天要他被烈火活活烧死，却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江清雪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林斌哭成这样，哪怕是当初林斌父母下葬，林斌也没有如此伤心。 “斌子，你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一把搂住了江清雪。 “清雪，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清雪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黝黑的后背：“你下次温柔点就行！” “刚才我都怕，怕把你家的炕给折腾塌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踹门声。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斌，别踏马躲了，老子知道你在家！” “你欠我的钱，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今天要是再不还钱，你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屋内，江清雪脸色顿时一紧，她挣脱开林斌，慌乱的捡起四散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林斌知道，江清雪家里一直不同意江清雪跟他来往。 每次江清雪只能偷偷地过来，要是被人撞见，回头告诉了她爸，她爸非得打死她不可！ 这年头，远不如后世开放。 婚前发生关系，相当于贴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标志，一旦被传出去了，哪怕不被打死，也得被同村的唾沫淹死。 可他此刻听见声音，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咬紧牙关，一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畜生！ 王勇！ 上一世，王勇仗着家里的势力，在村里横行霸道，不光私下里开赌场，还偷偷放高利贷。 他就是被王勇攒动，才染上了赌瘾了，输红了眼，欠了王勇一屁股债！ 也正是因为王勇，江清雪才被害的家破人亡，最终死在了监狱里！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权势滔天之时，王勇那个当村长的爹，也早就死了，他想报仇，却无人可报。 好在，他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光要报恩，更要让王勇血债血偿！ 林斌翻身下炕，刚站起身，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勇一进屋，见林斌只穿着个裤衩，站在炕边，床上则是坐着头发散乱，脸颊泛红的江清雪，他顿时就明白了，两人刚刚干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开门，原来是屋里藏了个人！” “林斌，你小子行啊，咱们村的村花，我还没尝尝，反倒先让你个废物给哄上床了！” “今儿这事，要是让大家伙知道了，你说江清雪他爹，能不能打死你们两个狗男女？” 江清雪闻言，顿时慌了，她连忙开口：“别，你别告诉我爹......” 王勇轻哼一声，看着江清雪胸口露出的一片雪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要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爹也行！” “让林斌把欠我的钱还了，你再陪我睡一觉，今儿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 王勇的话一出口，江清雪更慌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 可让她陪王勇睡觉，她凭什么陪王勇睡觉？ 更何况，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还给王勇。 “林斌......” “你快说句话啊！” 江清雪朝着林斌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王勇轻笑了一声：“你指望他一个废物，还不如痛快把衣服脱了，跟哥哥我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也不白睡你，林斌欠我两百块钱，我睡你一次，抵二十块钱！” “你跟我睡十次，我跟他之间的账就算平了，怎么样？” 王勇说完，一面解开裤腰带，一面朝着江清雪逼近。 第2章 王勇伸出手，就要在要将江清雪推到床上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林斌的一声音暴呵！ “我给你个胆子，你敢伸手，我直接让你死在这！” 王勇刚要开口，可一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斌抽出一把自制的鱼枪，上膛之后，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他认得这把弩式鱼叉，林斌他爹活着的时候，用这把鱼枪，叉死过一条两米长的鲨鱼，因为这事，林斌他爹还上过报纸。 这玩意连鲨鱼都能捅穿，扎他，还不跟扎豆腐一样。 “林......林斌，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放下，赶紧放下......” 林斌的眼中，几乎能渗出火来，他怒视的王勇，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提上裤子，滚出去！” 王勇拽着裤子，连连朝门口摸去。 “行行行，我滚，我滚......” “你把这玩意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行不行？” 王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鱼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也奇了怪了，平常林斌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敢跟他玩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王勇面对着悬在眼前的鱼叉，双腿都在打颤，生怕林斌一动，把他脑袋直接射穿了。 走到门外，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说，我没钱还你，就要睡江清雪抵账吗？” “人现在就在屋里，你还敢进去吗？” 王勇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刚才就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赶紧还钱。” “你要是手头紧，我再宽限你几天，行不行？” 林斌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王勇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今天就是大意了，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眼下被鱼叉顶着脑袋，想不服软都不行。 林斌挪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我也不用你宽限几天，给我一天时间就行。” “明天这时候，你过来取钱。” 王勇闻言顿时懵了，林斌可是欠了他整整两百块钱。 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平头老百姓半年的收入...... 可现在林斌说，只要一天时间，他就能把两百块钱还上？ 踏马的，糊弄鬼呢？ 他要不是看着林斌手里端着的鱼叉，恐怕得当场笑出来。 “行行行，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我也想瞅瞅，一天时间，你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吹牛皮真是吹大了！”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这年代，想要一天赚两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个难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他记得，上一世的今天，王勇的叔叔王进步，一晚上捕了两百斤特级大黄鱼。 按照现在国营水产收购站的价格，一斤特级大黄鱼的一块五，两百斤，就是整整三百块钱。 可惜，当天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 反倒将王进步捕住大黄鱼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几天后，村里人才反应过来，给王进步灌了不少酒，才让他说出下网的位置。 他虽然不在场，但听村里人说起过位置。 眼下，船和家伙事他都有，只要先人一步，这三百斤大黄鱼，就是他的了！ “王勇，刚才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保准把鱼叉扎进你脑袋里！” 王勇连连点头，讪笑道：“放心，你放心，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罢，他试探性的退了几步，等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跑。 林斌见王勇走远，才收了鱼叉，开门进了屋。 等他进屋的时候，只见江清雪坐在炕上，正双眼泛红的看着他。 林斌放下鱼叉，抱住林清雪。 “清雪，你不用怕了，我已经警告过王勇了。” “咱俩的事，绝不会再有人知道。”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斌子，你是不是还想去赌？” 刚才林斌和王勇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们一家三口，一年累死累活，辛辛苦苦打鱼，也不过能赚四五百块钱，要是刮几场台风，一年下来，连四五百块钱都赚不上。 林斌说他一天能赚两百块钱，这不就是还想去赌？ 林斌一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江清雪误会他了。 也不怪江清雪，他从前那个混蛋的模样，被误解，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清雪，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再赌了，就一定不会再去赌！” “我敢答应王勇，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批大黄鱼，就在咱们村外面！” “你现在回家，叫上你爹，让他跟我一起出海，也算你们家一份！” 上一世，王进步捞回来三百斤大黄鱼，后来村里的人出海去捕，几乎家家都是一二百斤起步。 他估计，那片海域的大黄鱼，怕是几千斤都打不住。 这种好事，捂不住的，他一网捞三百斤大黄鱼回来，隔天就得有人上门，就算问不出来，也会有人偷偷跟着出海。 与其大家一起争，倒不如提前告诉老丈人，也好改善一下自己二流子的形象。 只是江清雪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林斌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海了，上哪捕大黄鱼去？ “林斌，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斌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他在家闲了大半年，整天只知道打牌，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大黄鱼？ 见林斌不吭声，江清雪轻叹了一声，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块钱，压在桌上。 “你等天黑了，悄悄跑了吧，王勇总不至于出村找你。” “这五块钱，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当路费......” “你要是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出人头地，再回来娶我也不迟。” 话罢，江清雪擦了擦眼泪，起身朝外走去。 林斌追了几步，对着江清雪喊道：“清雪，没娶到你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你回家了，别忘了跟你爹说一声，我在码头等他！” “一个小时之后，他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话没说完，江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林斌转身回屋，掏出下水的工作服，套在身上之后，一路跑到了渔港。 他找到了家里的机帆船，上船检查了一圈，虽说船闲置了大半年，但好在没出毛病，家伙事都在，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桶柴油。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眼看时间还早，又拿起江清雪留给他的五块钱，买了些饵料。 忙完了一圈，林斌叹了口气，看来江清雪他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压根没往码头来。 他启动了发动机，将船开出渔港，朝着前世记忆中的海域驶去。 第3章 半个小时之后，林斌放慢了船速。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方向，他记得上一世村里人说，出了渔港，往南五海里，向西三海里，就看见捕鱼的地方了。 他的机帆船开足马力，一小时顶多十海里。 眼下已经开出去五海里，接下来，应该往西就行了。 林斌调转船头的方向，又往西约莫走了三海里，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他走出驾驶舱，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海水的温度。 今天的海水凉而不冷，手指刚入水的时候，有些凉意，可随着时间长了，凉意褪去，竟然没有太多的冰冷感。 “看来就是这了。” 林斌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别看他打渔技术不太行，但理论知识绝对不差。 仅凭水温，他就知道这片海域，位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区。 想要引诱大黄鱼聚集的条件，只有两种，一种是海底有沉船，形成了人工鱼礁。 他从小生活在白沙坡，还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型船只沉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海底火山裂缝，水温长时间维持在十八度左右。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王进步，真是好运气。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后来学习了大量的知识，可王进步大字不识一箩筐，哪里懂这些理论，估计就是根据雷达，瞎猫碰上死耗子，见了这么大个便宜。 不过，现在这个便宜，轮不到王进步了。 林斌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正值太阳落山，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留给他布网。 想要捞到三百斤的大黄鱼，用什么网，用多大的网，都是有讲究的。 网必须是流刺网，长200米，高8米，网目不能大于10厘米才行。 此外，还得有气囊做浮漂，渔网胃部，还得系上十几斤的石头做沉子。 林斌准备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船头灯发出的微光以外，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他顾不得害怕，更来不及休息，想要捕鱼，得先把鱼群聚拢过来才行。 八十年代，还没有后世的高科技声呐和GPS，想要把这些鱼聚拢过来，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利用大黄鱼趋光的习性，采取光诱集鱼法。 这个办法，要用两种灯，一个主灯，一个副灯，主灯是探照灯罩子上抹些夜光藻的培养液，副灯则是要用青霉素的小瓶，灌上磷虾油。 这样发出的光，对于大黄鱼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将灯按照固定距离，挂在网上，然后开始往海里抛洒发酵过的鱿鱼内脏，作为诱饵，这也是他刚刚买的饵料。 下诱饵也有办法，不能一股脑的往海里撒。 需要每隔十五分钟，抛洒一次。 林斌撒了三次，连接在渔网上的压力器，突然有了动静，他一看就知道，鱼群来了！ 他将双手放在了手摇的收网器上，咬紧牙关，开始收网。 收网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网就破了，但也不能太慢，太慢，人迟早要被鱼耗光了力气。 上一世，就有老师傅告诉他，按照快慢快的节奏收网，效率最高。 足足费了一个点的功夫，林斌靠在收网器旁，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好在他够年轻，要是换成上一世被酒色掏光了身子的他，手都得累脱臼了。 但好在没白费力气，他面前的渔网下，堆积成一片的大黄鱼，就是最好的收获。 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网，绝对不止三百斤...... 林斌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回到船舱，他拖着身体，开着船，开始往回走，晚上的方向不好找，只能凭借指南针和计时器，计算回港的距离。 走到对面，迎面开过来一艘船，亮着灯...... 即便天黑看不清，林斌也知道，船上的人是谁。 王勇的叔叔，王进步...... 上一世，这船三百斤的大黄鱼，就是王进步捕到的，现在他先下手为强，王进步已经晚了。 他开着船，看见王进步的船速度慢了下来，船上有灯，一闪一闪的打起了灯语。 可他压根不搭理，直接马力开到最大，迎风破浪的朝着渔港驶去。 王进步看着迎面的船，越走越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他认出这是林斌家的船，可他不知道船上是谁。 看船的吃水情况，上面肯定装了不少鱼。 他清楚，林斌那小子，可没这技术，难不成林斌把渔船租出去了？ 也有可能啊！ 想到这，王进步也懒得搭理，继续开着船捕鱼去了。 几十分钟之后，林斌已经看见了渔港上的灯光，他将船靠了岸后，才有功夫检查起这批大黄鱼的质量。 不得不说，这一网的质量属实不错，清一色的特级。 按照现在的市价，就算是国营的水产市场，一斤也能卖一块多！ 要是拿到市场上去零售，怕是要一斤两块钱起步...... 当然，单独几条没问题，要是一下子出手三百多斤，很容易被人当成投机倒把，虽说开放了，但一直到1997年这罪名才被取消。 更何况天已经黑了，他等到白天去大队借拖拉机，运到镇上去卖，估计鱼都死光了。 想到这，林斌站起身，缓缓站起身，往桅杆上挂了两红一白的三盏马灯。 这是渔户之间的信号，意思是刚出海回来，船上有百斤现货。 没一会功夫，就有贩子找了过来...... 第4章 林斌见有鱼贩子走进来，先把马灯摘了下来，迎了上去。 鱼贩子眼见来人是林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常年在渔港收鱼，虽然不是白沙坡的人，但对村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早就听说过林斌的德行，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赌的废物，今天挂起马灯，难不成是打到鱼了？ “你要卖鱼？” 鱼贩子看着面前的林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林斌压低了声音：“刚打了一船大黄鱼，要三更雨！” 三更雨是黑话，表示他有货要加急处理。 鱼贩子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在渔港一个月都没见到大黄鱼了，你能打上来大黄鱼？” 林斌见鱼贩子不信，让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甲板。 “你自己去看！” 鱼贩子看着船的甲板上，黑黢黢的一堆东西，眨巴了下眼睛。 他径直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好悬没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乖乖，这，这么多大黄鱼......” “都是你打的？” 鱼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今天要是个老渔民，他都不至于这么震撼，可对方偏偏是林斌。 白沙坡有名的二流子。 这么个二流子，竟然能打上来了几百斤大黄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林斌抱着膀子笑道：“不是我打的，难不成是你送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验货，验完货好开价！” 鱼贩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和一小节海柳木。 林斌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年头的渔港，主要的验货手法就两种。 一种叫海柳木刺眼法，这个海柳木可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珊瑚，学名叫黑珊瑚，外形酷似柳树，俗称海柳木。 鱼贩子用海柳木刺入鱼的眼睛，拔出后观察上面有没有浑浊体液。 没有浑浊体液，就是新鲜的鱼，要是没有，那说明货色不行。 而第二种，叫火烧鱼鳃丝法，用火柴点燃鱼鳃丝，观察燃烧的火焰颜色，判定新鲜程度。 如果鱼鳃丝燃烧发出青白色火焰，则为优品！ 鱼贩分别用了这两种方法，检验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验完了，货没问题。” “你既然着急出手，我也不多跟你多杀价，你这些鱼，国营水产店一块二一斤收。” “我给你一块钱一斤，全要了。” “你要是行，我现在叫人过来。” 林斌点了点头，价格跟他估算的差不多，虽说等天亮卖去国营水产站，能一斤多赚两毛钱，但这么多鱼，肯定会引起同村人的注意。 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没人知道，哪能打到大黄鱼。 这个闷声发大财的机会，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眼下他着急出手，再加上也不用考虑运输，鱼贩子能开出一块一斤的价格，已经算良心了。 “行，一块就一块，但我要现钱。” 鱼贩子点了点头，叫来了人，开始卸鱼称重。 最后一算，这一网足足捞了四百斤！ 林斌直接到手四百块钱，等鱼贩子走后，他掂量着手里四十张大团结，长长吐了口气。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股疲惫感袭来，他揣起钱，强撑着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脱掉下水的工作服，倒在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一睁开眼，只见王勇站在他的床头，嘴里叼着烟，正用手不断拍打着他的脸。 “林斌，别踏马装死！” “赶紧醒醒......” 王勇见林斌突然醒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身后五个小弟的身旁。 上次他一个人来，好悬没被林斌拿鱼叉射死，这回他长记性了！ 身后有这些人，他心里也有底气。 林斌坐起身，目光扫过了王勇身后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帮王勇看场子的小弟，岁数跟他差不多，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王勇看着林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把钱还我吗？” “钱呢？” 林斌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他睡觉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内裤，至于钱，被他顺手塞进了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了。 他弯腰想要捡起扔在一旁的工作服，可没等弯腰，就被王勇一下推了回来。 王勇盯着林斌，冷声道：“怎么着，想跑？” “老子就知道你没钱，所以才带人上门堵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今天剁你一只手，要么就把你家的船抵给我！” 林斌看着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冷笑。 上一世，王勇劝说他去赌博，就是为了拿到他们家的那艘机帆船。 他家那艘机帆船，起码能卖七百块钱。 王勇想要两百就收过去，倒手一卖，净赚五百。 五百块钱，可相当于白沙坡普通渔民，两年的收入！ 哪怕不卖，给家里留着打渔用，每次出海多一艘船，起码能多捞一份鱼获，一年保底也能多赚两百多块钱。 不得不说，王勇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 “不就是两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他一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笑了出来。 “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现在就还我......” “林斌，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这做梦呢？” “你一晚上的功夫，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滚开点，别妨碍老子拿钱。” 王勇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从哪能掏出来两百块钱！” 林斌弯腰捡起了工作服，把钱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第5章 整整四十张大团结，一亮相，整个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堵在门口的五个 小弟，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给王勇看场子，一个月所有的收入加一块，也不过二十块钱。 可现在林斌，当着他们的面，伸手就是一沓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三四十张。 都快赶上他们两年的工资了！ 王勇看着林斌手里的钱，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这钱，哪来的？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 唯一的那点家底，全都让他做局赢了过去，昨天他来的时候，林斌手里还一分钱都没有呢。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林斌不理会众人眼中的震惊和诧异，晃了晃手里的钱。 “钱我有，欠条呢？” 王勇回过神，态度瞬间温和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欠条，满脸笑意的递了过去。 “欠条在这。” “斌子，刚才那些话，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了解你，要是不逼你一把，你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今天晚上，我做东，到我那喝点，怎么样？” 林斌接过欠条，直接撕了粉碎，然后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扔给了王勇。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勇的小心思，无非是想灌醉他，继续让他打牌，顺便问一问，他从哪弄来的这些钱。 不过林斌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行，顺便把你叔也叫上！”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 “叫他干什么？” 林斌笑了笑，故意甩了甩手里剩的钞票道：“我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昨晚发现个好地方，网了几百斤大黄鱼。” “我估摸那地方还有鱼，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想着你叔捞鱼是把好手，晚上大家伙吃个饭，商量商量，怎么能把鱼全都捞上来！”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勇一听，顿时连眼睛都亮了，刚才他还好奇，林斌这钱是哪来的，原来是打渔得来的！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是真好，他天天逛码头，这一个月码头上都没见到大黄鱼，林斌一出海就网了几百斤。 只可惜，在他眼里，林斌就是个棒槌，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一顿酒，就张罗大家合起伙打渔，到时候，真打到鱼，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斌踹了。 这种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 想到这，王勇笑着连连点头：“行，那我回去告诉我叔一声。” “今晚我在场子里备好酒菜等你！” 话罢，他带着几个小弟，走了出去。 林斌等王勇走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望着王勇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勇把王进步支走...... 上一世，捞到大黄鱼的那片海域，就是王进步发现的。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王进步，看方向也往那片海域去了。 不过，他刚下完一网，惊走了鱼群，就算王进步去了，也捞不着鱼。 可就算昨晚没捞到，按照王进步的性格，今晚肯定还得去一次！ 与其被王进步分一杯羹，不如直接把人支走。 他好吃独食！ 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想捞把那片海域的大黄鱼全捞上来，肯定是不行了。 当务之急，他得找个帮手。 至于这个帮手，他早就有了人选。 正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江清雪的父亲，江勤民！ 白沙坡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会打渔，可论起打渔的水平，村里能叫的上号的，拢共就两个半。 他爹林富强，活着的时候算一号，其次就是江勤民，再次就是王进步，因为王进步不识字，多半时候都是运气好，所以顶多算半个！ 只要能请动江勤民，捞个上千斤的大黄鱼，肯定没问题。 但还得做点准备工作。 想到这，林斌穿好衣服，带着钱就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直奔黑市，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套改装的声呐。 要想捕捉到上千斤的大黄鱼，用光诱法已经不行了，必须要搭配声呐。 他装好声呐之后，又买了一套尼龙材质的渔网，临走时路过猪肉摊，他又切了五斤五花肉，这才背着东西往回走。 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他先去了趟码头，把声呐锁进了船舱后，才拎着另一套渔网和五斤猪肉，往江清雪家里走。 江清雪家里，在村里算得上比较富裕，住的地方距离渔港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他一路到了江清雪家的院子外，刚要敲门，却见院门虚掩着，里面则传来了江清雪哽咽的哭声。 “爸，你放我出去吧。” “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林斌怎么样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 江清雪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勤民一声爆喝。 “你给我闭嘴！” “江清雪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提林斌，我把你的腿打断。” “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往外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一旁站着的江清雪母亲，李慧兰附和道：“清雪，你可别气你爸了。” “咱们村那么多小伙子，你跟谁接触不行，非得跟一个烂赌鬼搅合什么？” “我可听说了，林斌因为赌博，欠了王勇两百块钱！” “那都赶上咱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了，你说你跟这种人接触，能捞到什么好处？” 江清雪双手把着门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老两口。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她爸妈说的都是事实。 可她始终觉得，林斌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昨天，林斌拿起鱼叉，把王勇赶出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斌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林斌说了，在娶到她之前，哪都不会去...... 自从她回家之后，这番话就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清雪鼓起勇气：“林斌做的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背地里，这么说他！”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他顺手拎起旁边的木棍，作势就要进屋。 “我不打折你一条腿，你今天是真不长记性！” 李慧兰赶紧上前，拦住了江勤民。 江勤民用棒子指着江清雪，对着李慧兰喝骂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种！”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竟然为了个烂赌鬼，和你爹妈顶嘴？” “他奶奶的，别说我背地里这么说，就算今天林斌来了，我当他面，照样这么说！”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原本虚掩着的门，被吹开了。 门合页吱嘎的声音，吸引了老两口的视线。 只见林斌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猪肉，一手拎着张新渔网，满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斌见门开了，索性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着老两口诧异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江叔，婶子，都在家呢......” 第6章 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到林斌，先是一愣，旋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了。 的确有些尴尬...... 江勤民下意识把棍子横在了身前，瞪着林斌，却没有再吭声。 林斌迈步走进门道：“江叔，婶子，我欠王勇的钱，都还上了。” “今天来，也没别的想法，就想过来串串门。” “还完钱，我口袋里还剩点，顺手给您二老，买了点东西......” 话罢，老两口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东西，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慧兰看到林斌左手拎着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那白花花的肥膘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瘦肉，这么长一条，少说得四五斤！ 要知道，他们家上次吃五花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她上次去镇上赶集，特意看过肉价，卖相好的五花肉一斤就要一块五毛钱，林斌手里这条五花肉，得个六七块钱！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渔网，眼睛微微一眯，这张网他在镇上见过，最新的尼龙网，一张就要十几块钱！ 以往农闲的时候，各家的婆娘都会织网卖钱，辛辛苦苦织一张网，最多能卖一块钱。 换算下来，一张尼龙网，顶得上十几张自家织的渔网。 可要是论打渔的效果，尼龙网能顶得上二三十张普通渔网。 林斌见到老两口不说话，目光却都在他带来的礼品上，心里暗松了口气。 今天过来，他除了想看看江清雪，更重要是为了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眼看礼物送到了两人的心坎里，这件事也就成一半了。 “婶子，东西你看我放哪好？” 林斌看向李慧兰，顺势把手里的猪肉和渔网递了过去。 李慧兰看着递过来的猪肉，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她刚要伸手，却听一旁的江勤民厉喝一声。 “干什么？”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就敢收？” 江勤民说完，转头看向林斌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江勤民的女儿，就算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便宜你这个烂赌鬼！” “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江勤民看着林斌，眼中满是警惕，他就江清雪一个女儿，可不能让林斌盯上。 林斌见江勤民不信，扔下手中的渔网，掏出口袋里剩的几张毛票道：“江叔，我真没骗你。” “我已经把债全都还上了，这是去镇上买完东西剩的钱。” 江勤民轻哼一声：“几张毛票，糊弄谁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王勇整整两百块钱，这钱是这么好还的？” 林斌继续解释道：“江叔，不瞒你说，我昨晚出海网了四百斤大黄鱼回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一股脑全都卖给了鱼贩子，赚了四百块钱。” “你要是不信，你去码头问一嘴就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勤民攥着棍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吹起牛，没完没了了？” “还四百斤大黄鱼，你咋不说你网了一头鲸鱼回来呢？” “赶紧滚！” 江勤民把棒子横在身前，推着林斌往外走。 林斌顶着棍子站住脚：“你不信的话，今晚就跟我走，我带你捞大黄鱼！” 江勤民见林斌不识好歹，顿时来了脾气。 “你小子，没完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一棒子，敲你头上！” “一个烂赌鬼，还踏马带我打渔，别说是你，就算你老子还活着，他站在这，都不敢说带我去捞大黄鱼。” 林斌一听这话，伸手攥住棍子中间，犟了起来。 “你要是不信，咱今天就打个赌！” “我要能带你捞到大黄鱼，你以后就不能反对我跟清雪谈朋友！” “敢不敢？”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上头道：“赌就赌！” “要是你今天捞不着大黄鱼，你以后敢踏进我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斌把五花肉扔在渔网上：“谁要是反悔，妈祖就让谁一辈子打不着鱼。” 江勤民一点头：“行！” “走，咱俩现在就去码头。” 话罢，江勤民扔掉木棍，拽起林斌就往门外走。 林斌任由江勤民拽着，脸上一副置气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是激将法好使！ 都不用他请，江勤民拽着就要跟他出海。 有了江勤民和江勤民家的船，他就有信心，一晚上把大黄鱼捞个干净...... 两人快步出了院门，只剩李慧兰还愣在原地。 江清雪看着两人出了门，赶紧拍了拍门道：“妈，你快放我出去。” “不能让爸跟着林斌胡来。” 李慧兰回过神，却没有搭理江清雪，而是快步走过去，把五花肉拎了起来。 她伸手擦了擦五花肉上面沾的灰，满脸心疼：“这么好的一条五花肉，怎么说扔就扔了。” 江清雪满脸着急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五花肉？” “你快去把爸追回来啊！” 她就怕江勤民脾气一上头，给林斌一个人扔海上。 海上的天气一会一个样，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就船毁人亡了。 李慧兰这才看了眼江清雪，不耐烦道：“你爹打渔这么多年，还能治不了一个赌鬼？” “别说你爸不信，我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一网，能捞上来几百斤大黄鱼的。” “你好好待着，我先把肉挂起来......” 话罢，她拎着五花肉，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江清雪喊了几声，见李慧兰再没搭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林斌能平安归来。 ...... 渔港内。 林斌装上声呐之后，又备了些饵料，开船率先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特意把船放慢了速度，等待江勤民的渔船跟上来。 江勤民的渔船远比他的机帆船大得多，算得上白沙坡数一数二的渔船，除了能装更多的鱼获之外，还安装了履带式起网机。 这种起网机不费力，还能在起网的时候能调节起网速度。 搭配着声呐捕鱼，效率会非常高。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请江勤民，跟着他出海的原因。 今天要是没有江勤民，他还真没把握捞上来上千斤的大黄鱼。 正想着，只见江勤民的渔船跟了上来。 林斌看了眼方向，领着江勤民往捕鱼的海域驶去...... 第7章 一个小时不到，林斌将船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好在今天海上是晴天，一轮月亮正从海上慢慢升起。 他借着月光，冲江勤民的船招了招手，示意江勤民把船靠过来。 江勤民见到后，顺势把船靠了上去，下锚稳定住船后，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不说打渔吗？” “把我领这来干什么？” 他来的路上，也看了计时器和指南针，这个地方，距离渔港也不过八九海里。 以往他捕鱼，都得到更远的深海。 这片海域，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有大黄鱼的样子。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带你来，肯定是捞大黄鱼的。” “天色不早了，我一个人布网，最多只能布一张网，还得麻烦你，按照我布网的方向，也把网布上。” “你家网大，还有起网机，运气好了，一次捞个五六百斤不是问题。” “就是得听我指挥才行。” 江勤民脸色冷了下来，看着林斌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渔，还用你教？” “忙你的得了，再废话天都亮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拒绝，点了点头，换上工作服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网。 他先是用光诱法，把主灯和副灯挂在了网上，而后上船开始抛洒饵料。 一旁也在布网的江勤民，看着林斌行云流水的操作，愈发惊讶。 这套水准，不夸张的说，比他差不了多少！ 他打渔快四十多年，林斌今天也才二十三岁，就算从小跟他爹一起打渔，也练不出这把式啊。 何况，林斌压根没怎么出过海。 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可随后，林斌的操作，更是吓了他一跳！ 只见林斌竟然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套声呐。 江勤民透过月光，虽然看不清声呐的牌子，但这玩意有多贵，他还是知道的！ 在白沙坡想买声呐，只能通过镇上的黑市。 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全都是苏联货改装的，原理就是模仿鱼群的声音，把鱼吸引过来。 至于怎么操作和原理，他只听人说过，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斌怎么弄来的？ 看这架势，林斌好像还会用？ 连他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林斌怎么学会的？ 渔船上，林斌调试好声呐，一抬头就见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以为江勤民没见过声呐，开口笑道：“江叔，这玩意叫声呐，能模仿鱼求偶和觅食的声音。” “别看这玩意就是个铁壳子，咱们今晚能不能捞到上千斤大黄鱼，可就全看它了！” 江勤民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东西叫声呐。” “可谁知道你那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弄个铁壳子回来就想忽悠人？” “还上千斤大黄鱼？” “你那么厉害，还能欠一屁股赌债？” “什么玩意......” 林斌见江勤民扭头继续干活，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明显能听出来，江勤民嘴上不信，可语气明显动摇了。 现在说的再多，他也不会信，一网捞个几百斤的大黄鱼起来，比说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林斌低头继续调试起声呐。 声呐聚鱼发，主要是利用声呐发射特定的三个赫兹频段，模仿大黄鱼求偶、觅食，以及受惊时的声音，触发大黄鱼群聚的本能。 他把声呐放在准备好的浮漂上，调整好角度后，缓缓放到了海里。 随后，他开始循环播放鱼群觅食和求偶的赫兹的声波。 他则盯着声呐的屏幕，观察上面的绿点，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期间，林斌每隔十五分钟就往水里抛洒发酵的鱿鱼。 抛洒过两次后，他再看向声呐屏幕，当每立方米内鱼群大于五十公斤的时候，他立刻切换成鱼群受惊时的声波！ 一瞬间，水下瞬间形成了一大片的黑影。 那就是群聚的大黄鱼！ “江叔，收网！” 林斌对着船上打哈欠的江勤民喊了一句。 江勤民回过神，有些恼怒道：“喊什么喊？” “你靠喊，还能把鱼喊上来？” “折腾了一宿，这哪有鱼的影子......” 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却瞥见水下有一大片黑影在不断盘旋。 多年打渔的经验告诉他，这片黑影就是鱼群！ 江勤民瞬间来了精神，他抬起手按下了起网机的开关，然后用车闸改成的装置，控制着起网的速度。 渔网不断收紧，水下黑影的面积不断缩减，颜色越来越黑！ 林斌也不敢耽搁，用手动收网器，开始收网。 他一边收一边笑道：“江叔，咱们俩这一网，少说五百斤起步。” “这下你可没理由阻止我跟清雪在一起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老丈人了。” 江勤民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看着收拢的渔网，轻哼一声。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这一网是不是大黄鱼还说不定呢。”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江勤民的渔网上来了，立刻道：“是不是大黄鱼，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渔网已经被捞了起来。 江勤民看着面前两百米的流刺网内，全都是跳动的大黄鱼，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大黄鱼，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将近四十年啊！ 他打渔打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一网捞到过这么多的大黄鱼！ 别说是他，自从白沙坡建村以来，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奇迹。 可此时此刻，奇迹就发生在他眼前...... 而创造奇迹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始终看不上的林斌！ 从刚开始的布网，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后来又是光诱法，挂灯和抛洒饵料的位置和时机，比他都不逞多让。 再后来，林斌搬出了声呐，他以为林斌就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弄个铁盒子，在那故弄玄虚，想要糊住他。 可这一网大黄鱼，就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林斌不光会用声呐，还能用声呐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他这四十年的鱼，算是白打了...... 第8章 林斌费力收完渔网之后，转眼一看，发现江勤民还愣在原地，连忙喊了一声。 “江叔，别愣着了，这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 “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再下一网。” “先卸鱼，然后我帮你布网，弄完之后，我再用声呐把鱼往你这赶！” “再来一网，今天少说能捞一千斤回去。” 林斌擦了把头上的汗，关掉了声呐。 他的船已经装不下了，再捞就只能放江勤民的船上。 上一世，这片海域大概出了两千斤不到的大黄鱼，昨天他捞了三百斤，刚才他和江勤民，两张网捞了大概八百斤左右。 再捞一网，这片海域的大黄鱼，也就差不多了。 江勤民闻言才回过神，麻利的卸了鱼。 等他准备下网的时候，却被林斌叫住。 “江叔，这片不能再下网了。” “鱼刚才已经惊了，咱们得挪个地方。” 江勤民闻言一拍脑袋，他真是被震撼懵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随后，两人把船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又重新布置下了渔网。 林斌用相同的办法开始诱鱼。 两人又捕了一网大黄鱼，忙活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江勤民看着铺满甲板的大黄鱼，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得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可是大黄鱼，一条特级大黄鱼，放到水产市场，就得一块五一斤。 以往谁能捞个一两百斤，都算是一笔横财。 现在，他和林斌两个人，足足捞了一千三百斤。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他看着这些大黄鱼，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出海之前，他打了赌，现在林斌真带他捞到了大黄鱼，按照赌约，他以后不能再干涉江清雪和林斌之间交朋友了。 虽说愿赌服输，但林斌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真让江清雪跟林斌交往，村里人还不得骂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林斌收好声呐，看着满满两船的大黄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不光能发一笔财，还能和江清雪在一起。 虽说王勇答应过他，不会告密，但王勇嘴里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江清雪，整天担惊受怕，不如把危机提前解决。 解决了江勤民，接下来，他就该考虑什么时候能把江清雪娶回家了。 林斌歇了一会，看向江勤民道：“江叔，返航吧！”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船舱。 两艘船到了渔港之后，特意在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满满两船大黄鱼，也吸引了不少早起的渔民和贩子。 林斌见状，连忙江将江勤民喊了过来。 “江叔，按照规矩，这两船鱼，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江勤民摇头：“你出力多，理应多分点。” 林斌笑道：“就五五分了，以后肯定还得有麻烦到江叔的地方。” 江勤民见状不再拒绝，转而看向满满一船的鱼。 “这么多鱼，价格又高，码头的鱼贩子，肯定收不起。” “不如把鱼卖给国营水产店。” “鱼的品质我看了，混着卖的话，起码九毛一斤！”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才九毛？” 上次他捞的那一网，鱼贩子都能开到一块。 今天的两船大黄鱼，虽说没有他上次捞的品质高，但相差无几。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条大黄鱼起码得一块二一斤。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那你还想要多少？” “一看你就没出过货，今天咱们这船大黄鱼，要是只有三四百斤，价格肯定能一块多。” “可上千斤大黄鱼，你不卖，明天就得死三成，到时候连九毛都卖不上。” “就这你还得多报点损耗，暗地里给点好处才行。” 林斌笑了一声，他明白了，合着是水产店看货下菜碟，故意压价呢！ 这种情况也正常，虽说已经开放了，但一些地区，还是国营企业占据着市场，形成了特殊的垄断地位。 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议价权。 整个镇上，就国营水产店这么一家，能收这么多货，要么你就便宜卖，要么你就看着鱼死了，到时候更不值钱。 可他既然敢一口气捞这么多斤大黄鱼，自然早就想好了出路。 上一世的今天，他因为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在警局做笔录。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镇上的国营饭店承办了一场大型婚礼。 整个饭店，上下三层，全部被包下来，用来举办婚礼。 当天到场的几乎全都是大人物，甚至县里都派了人过来。 可就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却出了岔子，原因是大黄鱼的短缺，导致主菜之一的大黄鱼，最终没有上桌。 事后厨师长当场被开除，总经理引咎辞职。 自那之后，国营饭店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在一年后彻底倒闭。 至于为什么，传言有很多版本，有人说新郎的父亲，是道上的大哥，还有人怀疑，是镇里的某位大人物...... 可他不考虑这些，只知道，今天只要把大黄鱼运到饭店，就能大赚一笔！ 林斌想到这，看向江勤民道：“江叔，卖给国营水产店，价格太便宜了。” “你要是信我，这批鱼交给我卖。” “保证能卖上价！”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多鱼，你不卖给水产店，卖给谁？” “你别胡搞，等到最后鱼都死了，就真不值钱了！” “这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要差一倍呢！” 林斌挠了挠头道：“江叔，您就再信我一次！” “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办婚礼，正缺鱼呢。” “只要我把咱们这两船鱼拉过去，少说能卖掉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百斤，卖给水产店，还能卖上价！”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消息准成吗？” “万一你把鱼弄过去，人家不用了，到时候鱼还得死一批。” 林斌闻言转身回到船舱，把那套声呐，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叔，这套声呐，我一百五买的，现在调试好了，起码能值个两百块钱。” “这东西，我先压你这，要是今天因为我的问题，导致鱼没卖上价，这套声呐就归你了。” 江勤民连忙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劝你两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你赶紧把声呐拿回去。” 这套声呐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了，没有这套声呐，压根不可能捞到这么多鱼。 虽说有了这套声呐，他能去更远的地方，捕到更大更多的鱼，但他分鱼的时候已经占了便宜，要是再把声呐收下，那就是不要脸。 林斌压了压手道：“江叔，咱俩爷俩别争了。” “声呐我放你这，你不要，就先帮我保管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抓紧找车去镇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罢，他找到鱼贩子，租了辆拉水产的车，装好了鱼，直奔着镇上而去。 第9章 双平镇。 林斌坐在拖拉机上，看向两边的街道。 双平镇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商铺都位于主街的两侧，中间的马路则用来过车和行人。 现在天色还早，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起早的小贩，正在支架子。 他抬头看去，只见整个街中心一栋三层建筑上，摆着国营饭店，四个铁制的大字。 饭店门前有服务员，正在铺地毯，挂灯笼。 “先把车停路边，稍等我一会，我叫人出来拉货！”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稳稳停在了距离国营饭店，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斌下车后，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并没有径直进去，而是钻进一旁的胡同，绕到了饭店的后门。 上一世，他来过国营饭店，知道后门直通后厨，平常厨师偷懒或者卸货，也都从这个后门进。 可他刚到后门，就听虚掩着的门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爆喝声。 “都踏马的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出去找货去！” “今天要是大黄鱼没办法上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踏马回家种地去。”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正紧咬着牙关，目光扫过众人，气的来回踱步。 他万万没想到，马上要开席的婚礼，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以往店里办婚礼宴席，需要提前两天，根据菜单备货，这次宴席也不例外，只不过最后的主菜，始终没定下来。 等定下来是大黄鱼的时候，却发现市场上压根收不到大黄鱼了。 他把所有的市场和水产店，全都跑了一遍，不能说一条没有，但能买到的大黄鱼，也就十几条，根本不够今天用的！ 一众厨师闻言，纷纷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们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镇上的水产店和市场上，什么鱼都有，就是没有大黄鱼！ 眼下，除非天上能掉大黄鱼下来，不然这道菜就得取消。 邱金福看着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场普通的婚宴，最多搭一道菜，好好商量一下，也就算了，奈何这次新郎官的爷爷，是镇上的老书记！ 老书记为了镇里奋斗了一辈子，提拔了不知道多少后辈，要是落了老书记的面子，哪怕老书记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们饭店。 到时候，第一个背黑锅的人，就是他这个厨师长。 丢了工作是小，万一被有心人记恨上，怕是要背井离乡，出去谋生路了。 站在最前排的厨师缓缓抬起头：“师父，镇子下面几家渔村，都有固定给咱们供鱼的渔民。” “要不试试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手里能不能收到大黄鱼？” 邱金福看了一眼徒弟，紧咬牙关道：“你以为我没问？” “问了一圈，一条大黄鱼都没有。” “这回算是栽了......” “你说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话音未落，只见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栽不了，邱师傅，我手里有大黄鱼。” 下一秒，林斌拉开后厨的门，迈步走了进来。 邱金福紧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林斌，在他眼里，林斌五官硬朗，身形消瘦，一身穿打渔的工作服，倒是能证明，这是个出海打渔的渔民。 “小兄弟，你说你手里有大黄鱼？”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听说你们饭店正缺大黄鱼，我昨晚捞了一千多斤，你看你要用多少？” 此话一出，邱金福脸色一凝，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老去下面的鱼港收获，还从来没听过，谁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邱金福正犹疑着，厨房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厨师长，你别听他胡扯！” “这小子叫林斌，是跟我一个村的。” “他是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 “这小子就知道赌钱，在外面欠一屁股饥荒，没钱还债，还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这种烂赌鬼说的话，您也能信？” 林斌认出了说话的男人，这人叫黑蛋，年纪跟他差不多，之前在白沙坡，天天跟在王勇屁股后头当狗腿子。 后来他家里实在看不下去，就托人给他送到镇上，找了份工作。 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了。 邱金福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嘛，那踏马有人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至于找遍整个镇子，都买不到大黄鱼吗？” 黑蛋笑了一声，附和道：“厨师长，这小子就是喜欢吹牛。” “就他那捕鱼的技术，连村里的老太太都比不上。” “以前村里面组织过比赛，结果这小子，最后就捞了条海带回来，还大言不惭，说海带也是海鲜！” 此话一出，站在后面的厨师里，有人憋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其余人也憋不住，纷纷抿起嘴，大笑着的看向林斌。 邱金福脸色阴沉，厉喝道：“还踏马有脸笑！” “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没弄来大黄鱼，我至于让这个骗子盯上吗？” “奶奶的，真是晦气，越是着急，越出这档子狗屁倒灶的事。” “你小子还站在这干什么，底裤都让人揭穿了，还不滚？” 邱金福瞪向林斌，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就动手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邱师傅，我劝你考虑清楚，整个镇上，就我手里有大黄鱼。” “要是因为听信小人的谗言，错过了这次补救的机会，你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邱金福闻言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林斌的样子，紧紧咬住了牙关。 “行，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不是说你手里有大黄鱼吗，拉过来，你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等着......” 话罢，他转身出了后门。 黑蛋见状都懵了，看向邱金福道：“厨师长，你可千万不能信他。” 邱金福瞪了黑蛋一眼。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我是懒得跟他掰扯，赶紧给他糊弄走得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继续给我找大黄鱼。”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可就在几人要走出门的时候，却听门外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 紧接着，林斌的声音传来。 “邱师傅，出来验货吧！” 第10章 邱金福闻言顿时就火了：“还踏马没完没了了！” 话罢，他踹开后门走了出去。 黑蛋和其余厨师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邱金福一时冲动，出了什么事。 可邱金福一出门，就见林斌站在两辆水产车前，他身后的水产车里，赫然装着满满两大车大黄鱼。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 随后追出来的厨师们，看到满满两车的大黄鱼，也全都被镇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恨不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少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邱金福咽了咽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他从昨晚开始，为了找大黄鱼，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就算是这样，最后也没找到几条！ 他堂堂一个国营饭店厨师长，都弄不来的东西...... 林斌一个渔民，不光弄来了，还弄来了满满两大车。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捞了？ 要是这么好捞，他怎么就一条都买不到呢？ 林斌看着邱金福，拍了拍水产车道：“邱师傅，上来看看我这些大黄鱼。” 邱金福回过神，爬上车一看，心脏又是一颤。 这些大黄鱼比他想的还要多，密密麻麻的大黄鱼，挤在一块，而且个个体长都能达到一级标准。 其中还有几条，甚至达到了特级大黄鱼的标准。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师，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鲜活，品级还好的大黄鱼！ 一道海鲜类的菜品，要想做的好吃，厨师的烹饪技巧只占四成。 其余六成，全都依赖于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 今天的婚宴，嘉宾可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了这么新鲜的食材，他不光能顺利度过危机，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打响名气。 所以，他必须把这两车大黄鱼留下来。 想到这，邱金福回过头，看向林斌。 “林老弟，你这鱼可太好了啊！” 林斌听到邱金福连对他的称呼都改了，顿时轻哼一声。 “既然鱼没问题，你也看完了，那我就先拉走了。” 邱金福愣了一下，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拉走？拉哪去？” 林斌轻哼一声：“你又不要，管我拉哪去？” 邱金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车。 “谁说我不要？” “我要......” 林斌甩开邱金福的手，冷笑一声：“你要？老子不卖！” 邱金福脑袋一声炸响，连忙拽住了林斌，生怕林斌跑了。 这批鱼，现在比他的命都重要。 今天有这批大黄鱼，他能扬名，可要是没有这批大黄鱼，他就得丢工作，去外地讨生活！ 这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全在林斌的掌握之中。 “林老弟，刚才不都说好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斌轻笑了一声：“我刚才逗你玩呢！” 邱金福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咱都是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怎么能骗人呢？” 林斌眉头一挑：“你刚才都说，我是骗子了。” “我不骗人，算什么骗子？” 此话一出，邱金福都快哭出来了，他回想起，骂林斌是骗子的场面，臊的说不出来话。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换成谁，谁能相信，一个烂赌鬼的话，竟然是真的？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跟林斌对视。 刚才他们都在场，却没一个人愿意相信林斌。 现在林斌反悔不卖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自作自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邱金福咬紧了牙关，长叹了口气道：“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 “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斤给你一块二毛钱！” 此话一出，身后的厨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往国营饭店收大黄鱼，最多也就一块钱一斤。 可现在邱金福一张口，就是一块二，虽说每斤只贵两毛，但架不住林斌的量大。 这两车鱼，少说得有大几百斤，一斤一块二，那可多出来二三百块钱！ 他们辛辛苦苦颠大勺，一个月才赚个三十多块钱出头。 这一下，赶上他们半年工资还带拐弯的。 林斌脸上没有反应，可心里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虽说全镇只有他手里有大黄鱼，但要是主动开高价，难免会让邱金福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别看邱金福只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往往就是这种能办成事，待在饭店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到，人脉相当之广。 万一，因为价格的问题，让邱金福记恨上，可相当容易坏了他的事。 现在邱金福出价到了一块二一斤，比市场收购价贵了两三毛，对于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斤贵个两三毛，他这两车鱼，装车的时候称过，一共一千两百斤！ 一斤一块二，可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钱。 就算邱金福要不了这么多，要个八百多斤，他也能赚个九百多块钱。 而且，他拖不起了，刚才看鱼的状态，再不卖，鱼可就要死了。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出去三四毛钱。 “邱师傅，不是我揪着你不放。” “实在是你刚才的态度，太让人火大。” “我听说你们后厨缺大黄鱼，摸黑出海，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打了一网大黄鱼，赶着给你送过来。” “可你呢？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骂我是烂赌鬼，还说我是骗子。” “你说这种情况，换做是你，你能好受吗？” 邱金福默默低下了头，本身他就理亏，现在被林斌说了出来，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点头附和。 “这件事，是我不对，确实怪我！”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你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邱师傅，你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可别因为一个小人，害的自己丢了工作。” 此话一出，站在人群后面的黑蛋，神情一紧！ 他刚才看到两车大黄鱼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努力躲在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引起林斌的注意。 可他越怕啥，结果就越来啥。 正在这时，他突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腰间直窜后脑。 他一抬头，却见邱金福正死死的盯着他。 第11章 邱金福瞪着黑蛋，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因为黑蛋，他怎么可能得罪林斌？ 不得罪林斌，他也不用出一斤一块二的高价，买下这批鱼！ 今天好在是林斌松了口，换成别人，转头就走，他就得因为黑蛋，丢了工作。 想到这，邱金福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黑蛋，你给老子滚出来！” 黑蛋浑身一颤，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可他不动，身旁的厨师们，却自觉让到了两边，直接给他空了出来。 邱金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黑蛋踹到在地。 “你个王八蛋，老子平时对你不薄，关键时候，你就这么坑老子？” “今天要不是林兄弟大人有大量，老子就被你害惨了！” “你以后不用来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黑蛋连忙爬起身，跪在邱金福面前：“厨师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求求你，你别开除我。” “我爸为了把我塞进来，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他肯定得打死我。”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邱金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斌。 黑蛋立马会意，跪着爬到了林斌面前，拽着林斌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斌子，咱们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今天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也知道我爹什么脾气，他肯定得活活打死我。” “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林斌看着黑蛋，佯装无奈道：“黑蛋，不是我不帮你。” “开除你是邱师傅的决定，我一个烂赌鬼，想帮也帮不上啊。” 此话一出，邱师傅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斌两眼，这小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天换做别人，看在都是一个村的面子上，肯定原谅黑蛋了。 可林斌不光没有，就连黑蛋求饶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城府，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 城府深，心又恨，这个人，以后绝对能成大事！ 黑蛋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林斌，你踏马的还是不是人？”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回村，被人戳脊梁骨？”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斌见黑蛋暴露了本性，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黑蛋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今天就算他原谅黑蛋，黑蛋也不会念他的好，有机会还会暗地里报复他。 反正原不原谅，结果都一样，他还原谅个屁！ “我一个烂赌鬼，还在乎别人戳不戳我脊梁骨？” “邱师傅，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看这鱼，真未必能上桌了。” 邱金福闻言手一挥：“来两个人，把他扔出去。” 几个厨师闻言站了出来，直接拖着黑蛋，出了胡同口。 黑蛋就算被拖走，嘴上也没饶过林斌。 “林斌，你不让我好，你也别想好！” “你给老子等着......” 邱金福闻言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一名厨师：“你去告诉他，要是敢动林兄弟，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厨师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林斌见状笑了笑，邱金福不亏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没一个简单的人。 邱金福这么急的给他送人情，肯定是有事相求。 “邱师傅，我不能白承你的人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邱金福讪笑了一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老弟的眼。” “你这两辆车的鱼，我肯定要，只是用不了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刚才看过鱼之后，心里大概估算了下重量。 满满两大车的大黄鱼，还都是一级品质，怕是一千斤都挡不住。 虽然他刚才说有多少收多少，但那都是气话。 今天的婚宴，最多用八百斤，他要是把鱼全收了，肯定得剩不少。 到时候，他一报账，他不好交代，万一会计不给钱，这部分钱，还得从他身上出。 一斤一块二的大黄鱼，要是剩个几百斤，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你用多少，卸多少。” “剩的，我自己处理。” 邱金福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够敞亮！” “以后你有什么鱼，就往我这送。” “只要质量过关，价格不是问题。”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邱金福开始叫人卸货。 拢共卸了八百二十斤大黄鱼，他给邱金福摸了个零，算了八百斤，一斤一块二，赚了整整九百六十块钱！ 临走的时候，邱金福还给他塞了两包大前门。 他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坐水产车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随后，他把剩下的大黄鱼，全都卖给了国营水产店，因为时间耽搁了一会，死了一些鱼，最终商定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谈妥价格后，开始卸货过秤。 剩下四百三十斤大黄鱼，九毛钱一斤，赚了三百八十七块钱。 最后，林斌给水产车结了钱，水产车的运费，按照每一百公斤抽成七块钱。 他两车拢共装了一千二百五十斤的大黄鱼，算下来就是八十七块五。 林斌直接给了九十块钱，两个司机连连道谢，主动要给他捎回白沙坡。 他临走的时候，去百货商店先给自己换了身像样的衣服，然后顺带手给江清雪买了一件新款半截袖。 这款半截袖是假两件设计，米黄色的半截袖，搭配着天蓝色的领口，一件就要十块钱！ 林斌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付账。 随后，他路过猪肉摊，又割了条五花肉，才心满意足的搭车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斌在渔港下了车。 他穿着一套全新的中山装，左手拎着五花肉，右手则拿着给江清雪买的衣服，一走一过，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可他不管那些，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卖了两车大黄鱼，一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七块钱，扣除运费九十，还剩一千二百五十七。 到时候分给江勤民一半，他还能剩六百二十八块五毛。 剩下六百二十八块钱，他买衣服和肉，正好花了二十八块五。 最后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六百块钱。 这些钱，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想娶江清雪，起码得盖个房子，总不能结完婚之后，还让江清雪跟他住小木屋。 再说，江勤民两口子，也不可能愿意。 所以说，他还得出海打渔，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林斌一路走到江清雪家，可刚到门口，就见两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两人不是别人。 正是王勇和王进步。 第12章 王勇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那副表情，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奶奶的，他昨天等了林斌一晚上，也没见到林斌的人影，今天早上一打听，差点没给他气死。 有人看见林斌昨天晚上出海打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 昨晚他要请客，就是为了从林斌口中套出林斌在哪捞的大黄鱼，本想着知道后，一脚踹开林斌，独吞了大黄鱼。 没成想，到头来却让林斌摆了一道！ 林斌看着王勇的样子，心里暗笑，可脸上却露出不解道：“王勇，进步叔，你们这是？” 王进步冷着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王勇伸手揪住林斌的领口：“林斌，连老子的鸽子都敢放，你踏马是不是活腻了？” 林斌闻言故作才想起来，一拍大腿道：“昨天太忙，吃饭的事让我给忘了。” “要不你重新摆一桌，我今晚过去？” 王勇一听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瞪着林斌厉声道：“你踏马想的倒是挺美！”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因为你的原因，昨晚耽误了我二叔出海打渔，得给我二叔损失费。” “我不管你多要，三百块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斌眉头一挑，他以为王勇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就这么没出息。 估计王勇是觉得他捞不到多少鱼，所以没敢多要。 可就算是三百，他也不给。 “你二叔，又不是我叫去吃饭的，你管我要什么钱？” 王勇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敢跟他耍无赖！ “林斌，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痒了......” 王勇作势卷起袖子，可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拽开。 江勤民走出来，看着王勇道：“王勇，你要干什么？” 林斌看到江勤民，心头一暖，知道他未来的老丈人，来给他解围了。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没人敢惹王勇。 毕竟王勇是村长的儿子，惹了王勇，意味着得罪了村长。 更何况，谁会为了他一个烂赌徒，去得罪王勇？ 可江勤民却站出来，不得不说，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王勇看向江勤民，不耐烦道：“江叔，这没你的事。” 江勤民顿时来了脾气：“什么没我的事，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门口！” “你们叔侄两个，在我家门口闹事，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王勇皱起眉头：“江勤民，我看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把欠村里承包滩涂的钱，给我还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他这些年承包滩涂的钱，一直都没给村里结算。 村里的会计因为这事，没少往他家跑。 可他家里也就勉强维持，根本没有余钱还钱，好在都是一个村的，会计也没太为难他，所以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王勇却拿这个说事。 他欠了村里五年的钱，算下来也得一千块钱了...... 王勇见江勤民不说话，轻哼一声：“以后没这个尿性，就别多管闲事。” “自己家一屁股屎没擦干净，还担心别人尿没尿炕。” 江勤民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我欠村里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勇轻哼一声：“我爸是村长，我来替他来收账，怎么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欠了三年的钱还了，我立马让会计收回你家滩涂的承包权！” 江勤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两年他因为承包了滩涂，家里才能勉强维持。 要是滩涂被收回去，他家怕是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林斌眼看江勤民被王勇难住，立刻道：“江叔欠村里的钱，我替他还了！”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一愣，饶是连江勤民都懵了。 三人看向林斌，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装什么呢？” “别以为运气好，打渔赚了点小钱，就开始大包大揽了。” “你知道，江勤民欠村里多少钱吗？” 林斌轻笑一声：“滩涂承包费用，一年两百块钱，江叔欠了五年，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我替他还了！” 王勇笑的更大声道：“林斌，你踏马是不是没睡醒，跑这做白日梦来了？” “还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说的好像你掏得起一样？” 他家算得上是村里最富的一户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剩下一千块钱。 更何况林斌，一个烂赌鬼？ 运气好打了几网鱼，刚还上欠他的钱，能掏出一千块钱，糊弄鬼呢？ 林斌挑了挑眉头：“你不信我能掏得起？” 王勇轻哼一声道：“林斌，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你还没有尿吗？” “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换了身新衣服，你就不是你了？” “你踏马就算是穿金带银，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 “瞧瞧你这逼样，把你卖了都不值一千块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那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呢？” 王勇满脸不屑，环抱起胳膊。 “你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要是掏不出来，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爹！”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我也不要你管我叫爹。” “但你得让你爹，把滩涂未来五年的承包权，也交给江叔。” 王勇点了点头：“行，掏钱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踏马从哪弄来一千块钱。” 林斌笑了一声，把肉递和新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勤民接过东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却没有说话。 刚才林斌开口要帮他还钱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口袋里有钱。 有多少钱，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千！ 今早装车的时候，他和林斌捞的大黄鱼就过了磅，足足有一千两百多斤。 就算是九毛一斤，卖给国营水产店，也能赚一千多块钱。 何况，林斌还说他有好的销路，能卖上高价。 只是林斌要是替他还钱的话，他欠林斌的可就更多了...... 林斌把手伸进内侧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第13章 一瞬间，王勇和王进步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有眼眶兜着，两人的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王进步回过神，猛吸了一口凉气，他咽了咽唾沫，再看林斌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整个白沙坡村，最富裕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王勇的父亲，王进军家，可就算是王进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掏出一千块钱！ 刚才他见林斌跟王勇打赌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林斌什么德行，他也清楚，一个赌博输光了家产的玩意，能掏得出一千块钱？ 结果，林斌真掏出来了...... 这不是十块，也不是一百，是整整一千块钱。 他累死累活，又种地又打渔的，一年到头，也不过五六百块钱的收入。 林斌一掏口袋，就是他两年的收入，这王八蛋真发财了？ 一旁的王勇，眼睛死死盯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虽然不知道，这厚厚一沓钱，具体有多少，但看厚度，绝对有一千！ 林斌能掏出一千块钱？ 他刚才揪林斌领子的时候，还瞥见林斌兜里鼓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钱啊！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王勇早上听说林斌打了不少大黄鱼，雇车拉去了镇里。 以现在大黄鱼的价格，国营水产店最多九毛钱一斤，林斌要想赚到一千多块钱，起码得打一千两百斤...... 想到这，王勇暗自摇了摇头。 林斌的打渔技术连他都不如！ 整个白沙坡村，年轻一辈人中，林斌的技术绝对是垫底。 更别说，林斌在他的小赌档里，玩了大半年。 这半年来就没下过海。 怎么可能一出海，就能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难不成林斌还有别的路子...... 他得找个机会，必须把这赚钱的路子，从林斌嘴里翘出来。 他手里可还握着，林斌和江清雪偷情的把柄呢。 可惜王进步和江勤民都在场，他不方便问，等过两天，他再带几个人去林斌，就不信问不出来。 林斌见王勇和王进步都不说话，当着两人面数出了一千块钱。 他手里虽然就一千两百块五十块钱，只需要数出二十五张就行，但他偏偏要一张一张，从头开始数。 直到数够了一百张，才拍在了王勇脸上。 “这里是一千，数好了，江叔欠的钱，我帮他还了。” “别忘了，未来五年的滩涂承包权，都是江叔的了！” 王勇收起散落的钱，看着林斌，咬紧了牙关。 他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好再说什么，林斌帮江勤民还了钱，他只能愿赌服输。 可一旁的王进步站了出来：“滩涂的钱是还了。” “可我的赔偿费，你还没给呢！” “三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王勇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对，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谁也护不住你！” 江勤民顿时火了，奶奶的，他刚才欠钱理亏，被王勇这个小辈，骂了一顿，只能憋着火。 可现在，老子钱都还了，还用惯着你？ 他回到院子里，拎着一把杀鱼刀，走了出来。 “我今天倒是看看，谁敢在我家门口闹事？” “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王进步顿时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 王勇看着江勤民发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颤，可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昨晚已经被林斌摆了一道，刚才又被林斌打了一顿脸，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斌看到杀鱼刀，心里突然一紧。 上一世，江清雪就是用杀鱼刀，误杀了王勇，现在轮到江勤民拿到了，顿时触动了他脑袋里的那根弦。 他连忙拦住江勤民，伸手夺过杀鱼刀，扔回了院子里。 “江叔，你消消气，为了这两个玩意，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这事交给我，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江勤民见林斌发话了，倒也没多说，他拿刀也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想真动手。 如今林斌递来一个台阶，他肯定得顺着下。 林斌安抚好江勤民，看向王勇。 “王勇，我也给你句痛快话，要钱没有......” 王勇瞪大了眼，厉声道：“你放屁，我刚才都看着了，你兜里还有不少大团结。” “识相的，赶紧掏钱了事，别逼我动手。” 林斌笑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上一世，他这时候，就是怂包一个，挨打也正常。 可他成功之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就去学了自由搏击。 也许只有挨打，才能减缓对江清雪的愧疚。 可慢慢的，他的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最后比赛还得了业余组的冠军。 不过，他现在懒得跟王勇动手，真把人打伤了，王勇反咬一口，耽误他后续赚钱的计划！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可能给你钱，但我可以告诉你，哪能打到大黄鱼。” 王勇和王进步眼前一亮。 他们可听说，林斌这两天可没少捞大黄鱼回来！ 现在大黄鱼，品相差点的还能卖九毛。 一旁的江勤民连忙道：“林斌，你糊涂了啊！” 那个地方，他可知道，起码还有几百斤大黄鱼。 一斤就算一块钱，那也是几百块的收入。 这钱他不要，全给林斌都行，总比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强。 林斌冲江勤民压了压手道：“江叔，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王勇，你听好了，捞鱼的地点就在渔港往南五海里，再往西三海里的地方。” “那块海域，底下有火山口裂缝，正适合大黄鱼聚集。”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直跺脚。 几百块钱，就让林斌拱手让人了！ 他跟林斌接触这两天，还以为林斌转性子了，可现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踏马是个败家子。 之前赌博，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现在又把几百块钱，白白便宜了王勇，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王进步，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真是，我真是......” “王勇，都踏马怨你小子！” “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叫我昨晚去喝，喝喝喝，你踏马就知道喝。” 王进步越说越气，抄起鞋底就往王勇身上打。 王勇被吓了一跳，看着突然犯病的王进步，都懵了。 “二叔，你干什么？” “你昨晚喝的比谁都多，这时候，怎么就又怨我了？” 王进步颤抖着手，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可因为太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地方，我前天就准备去的！” “结果路上碰到林斌开船回来，我以为林斌把船卖了，捞到鱼了，我就没往里走太远，捞了一网什么都没捞着，我就回来了。” “本来我打算昨天，再往里走走，再试一网，可你非得叫我去喝酒。” “要不是你叫我去喝酒，这些大黄鱼，还轮得到林斌吗？” 第14章 王勇闻言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难怪昨天林斌要让他叫上王进步去喝酒，原来是为了支开王进步！ 真是好算计......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林斌有这么深的城府？ 林斌对上王勇的眼神，就知道王勇反应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 上一世他能发家致富，一半是靠时代红利，赶上了国内经济迅速腾飞的三十年，那时候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另一半，就是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像王勇这种人，极其自负且好面子，说简单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这种人就算是吃瘪了，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想到这，林斌话锋一转道：“就算告诉你们两个地方，你们两个捞不着大黄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海上马上要来风暴了。”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出海，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王进步和江勤民，都是一愣。 两人是打渔的好手，除了打渔技术以外，对海上的天气变化，都格外敏感。 现在天上云层虽是灰蒙蒙的，但根据海风的温度和湿度判断，海上根本不会形成风暴。 王勇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你忽悠人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说风暴要来，不就是想吓唬住我们，然后自己偷偷出海，把大黄鱼全捞回来吗？” “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谁？” 王进步顿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有脑子，还至于输那么多钱？” “行了，地方都知道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好出海！” 王勇点了点头，瞪着林斌道：“林斌，我警告你，大黄鱼的地点，只能我和我二叔知道。” “但凡你要敢跟别人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斌轻笑一声：“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我可不能攒动同村的人，跟你一起去送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今天，气象站临时发了一条警报。 因为海面突然形成低压气旋，引发了风暴，可由于当时技术不够先进，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消息传到白沙坡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风暴登陆的时候，许多打渔船还在近海工作。 好在村子里的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天气异常敏感，加上距离渔港不远，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这场风暴会从傍晚五点开始，能一直持续到明早六点结束。 王勇叔侄俩现在出海，把船开到地方，布完网刚好能撞上风暴。 王勇笑着轻哼一声：“就你这些话，拿去吓唬三岁小孩吧。” “等老子打上来大黄鱼，心情好的话，到时候肯定赏你一条。” “二叔，咱们走。” 话罢，王勇和王进步，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两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连闷声发财的道理都不懂？” “那片海域，就算没剩多少大黄鱼了，你也不能便宜他们两个。” “你忘了，他们两个平常怎么欺负你的了？” “尤其是王勇，要不是他把你拉下水，你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斌开口解释道：“江叔，别这么大火气。” “今天只要他们敢出海，肯定会碰上风暴。” “到时候别说捞鱼了，能有命回来就不错了。” 江勤民一听这话就火大：“我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天会来风暴的！” “就算有风暴，村里的大喇叭，早就下通知了，让渔船回港了。” “你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啊！” 林斌一时语塞，这事他还真没法解释。 海上的气候风云莫测，就算最顶尖的气象专家，也未必能准确预测下一场风暴会什么时候发生。 他能知道，完全是因为上一世经历过。 可这种理由，他说了也没人信。 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跟你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是对牛弹琴。” “趁着现在，我赶紧跟去，能捞一网是一网，总不能全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这两个王八蛋。” 林斌神情一怔，赶紧冲进院子里，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你听我一句，千万不能去！” “你要是想打渔，过了今天，我绝对不拦着你。” “但是今天，你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江勤民一把推开林斌，厉喝道：“你还没完没了了？” 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屋里的李慧兰和江清雪。 李慧兰走出来，刚才她正在家和江清雪打扫卫生，江勤民听到外面有动静，说要出去看看。 这才没一会，怎么江勤民跟林斌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江清雪眼见江勤民一脸火气，就知道林斌肯定因为什么事，惹到了江勤民。 她连忙把林斌拉到一边，怕江勤民动起手来，林斌会挨揍。 李慧兰看到江清雪着急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说话。 可她余光瞥见江勤民手上拎着的东西，顿时眼睛都直了！ 一条五花肉，还有新衣服...... 尤其是那件新衣服，她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在百货商店看过。 听售货员说，这是市场上的最新款半截袖，一件就要十块钱！ 看衣服的尺码，应该是给江清雪买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还是林斌拿来的。 想到这，李慧兰赶紧拽了一把江勤民。 “人家林斌拿东西来看清雪，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江勤民轻哼一声，把林斌告诉王勇打渔地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气的指着林斌道：“他拿刮风当借口，糊弄糊弄王勇和王进步也就算了。” “现在，还想反过来糊弄我？” “你小子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李慧兰伸手接过江勤民手里的肉和衣服，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告诉就告诉了，打一网鱼也不值什么钱。” 江勤民一听这话，火更大了。 “你别见到肉就走不动道，那地方的鱼，不是普通的鱼。” “是大黄鱼，质量稍微好点，一斤都能卖一块钱！” “那片海域，起码还有三四百斤的大黄鱼，那可是三四百块钱。” 李慧兰听到三四百块钱，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她立刻道：“那你还不赶紧去？” “去晚了，就让老王家抢先了！” 第15章 林斌见李慧兰松口，连忙道：“婶子，不能去啊！” “一会海上刮风暴，江叔去了容易回不来。” 李慧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瞪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实在不行，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五花肉和新衣服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块钱，那海域里的大黄鱼，可是价值三四百。 哪个多哪个少，只要不傻，都能分出来。 林斌见眼看江勤民伸手就要去拿工具，他灵光一闪，既然现在拦不住，那他就尽量拖延时间。 到时候，风暴一登陆，江勤民就算想出海，都不行了。 想到这，林斌立刻开口道：“江叔，你执意要去，我不拦着了。” “但你去之前，能不能先请我吃顿饭？” “这几天忙着打渔，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村里人都说婶子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他着急去捞大黄鱼，也是想卖了之后，把钱给林斌。 虽说林斌卖鱼的钱，说要跟他对半分，但刚才给王勇的一千里面，扣除他的五百，林斌还倒搭进去五百。 他要是一网能捞四百斤大黄鱼，卖出四百块钱，加上林斌手里剩的，他也不要了，就能清账。 眼下天色还早，林斌主动提出要吃顿饭，他也不好拒绝。 “行，等吃完饭，我就出港打渔，把你垫的钱还上。” “老婆子，一会把你手上的那条肉全炖了，好好招待林斌吃一顿。” 李慧兰闻言都懵了。 这么大条五花肉，全炖了？ 哪怕是过年，他们家也不舍得这么吃。 不过她一想，这条肉都是林斌送来的，也不好说什么，把另一只手上的衣服，递给江清雪之后，扭头进了厨房。 江清雪看着手中的衣服，眼前一亮，这衣服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 一件可就要十块钱！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样子，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随便挑了一件。”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去镇上卖鱼，我再给你买别的款式。” 江清雪看着衣服，喜欢的不得了，她已经有两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而且还是林斌送的。 以往，都是她偷偷去给林斌送饭，从来没指望林斌能送她什么。 可今天林斌却送了她一件，这么贵的衣服，让高兴之余，感动的红了眼眶。 “喜欢，我很喜欢......” 林斌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买。” “清雪，以前多亏了有你，以后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江清雪拎着衣服，点了点头，眼眶不禁红润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江勤民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起来，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放好衣服就进了厨房。 随后，林斌跟着江勤民进了堂屋，不一会，一锅五花肉杂烩汤，就被端上了桌。 他看着一小盆的杂烩汤，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这几天，他天天出海打渔，回来就去镇上卖鱼，由于时间紧急，他每次都是在镇上随便弄点东西，糊弄糊弄肚子。 一连几天，他是一滴油水都没沾过。 上一世，他大鱼大肉吃腻了，觉得粗粮加咸菜，还挺好吃的。 直到一连吃了几天粗粮咸菜，他才知道，上一世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江勤民一家人也都馋的不行，他们的日子，虽然比林斌好点，但每天伙食也很拮据。 以往家里不来重要的宾客，不逢年过节，桌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带肉的菜。 就算是有肉，也不过一两片借个味而已，啥时候见过满满一小盆的五花肉。 尤其是最上面飘的那一层油花，即便外面没太阳，也都闪闪发亮。 江勤民拿起筷子道：“动筷吧。” 下一秒，四双筷子几乎同时插进了杂烩汤里。 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送进嘴里，脂肪混杂着汤汁，来不及嚼碎就被咽了下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风卷残云。 期间，除了咀嚼的声音，每一个人说话，因为说一句话，就意味着少吃一口肉。 饭罢，江勤民用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油花，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你们在家收拾吧，我去渔港了。” 林斌立刻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顿饭吃的这么快，眼看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他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像样的借口留住江勤民。 眼下，只有到渔港，再想办法让江勤民出不了渔港...... “江叔，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把手。”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好奇道：“你刚才不是拦着不让我去吗？” “怎么吃了顿饭，转性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刚才我脑袋没绕过弯，现在想明白了。” “说啥也不能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不是！”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拿起船舱的钥匙，朝着渔港走去。 林斌则看向江清雪：“清雪，等我跟江叔走之后，你记得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着林斌奔着江勤民，追了出去。 林斌跟着江勤民到了渔港，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要想让江勤民出不了海，那就得想办法，先把江勤民手里的船钥匙弄到手。 开不了船，江勤民自然就出不了渔港。 至于借口，他都想好了，今早走得急，放在江勤民船上的声呐还没拿回来。 正好借着取声呐，先把钥匙弄到手。 江勤民下了台阶，正准备往自家船走去，却被林斌叫住了。 “江叔，我的声呐，是不是还在你船上呢？” “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取一趟，正好你去买点饵料。” “等你回来，咱们立刻出发。” 林斌看着江勤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勤民也没多想，伸手把钥匙扔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钥匙，长长的松了口气。 “江叔，对不起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出海。” “你要是想找我算账，等过了今天，你打死我都行。” 话罢，江勤民闻言都懵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跟他来这么一手。 “林斌，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骗我？” 林斌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叔，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赌鬼，骗人还不是张嘴就来的事？” “想要钥匙，那就追上我再说......” 江勤民顿时火了，抄起一旁的割网刀，就朝林斌冲去。 “你敢骗老子！” 林斌见状脚底抹油，绕着渔港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渔港跑了三圈。 江勤民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林斌：“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话罢，江勤民扔下割网刀，朝着家走去。 林斌见江勤民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现在的身板，还是有些虚，要是江勤民再追他一圈，恐怕他就先坚持不住了。 好在现在江勤民回家了。 林斌休息了一会，等气喘匀之后，正准备回家。 一起身，却见江勤民从家拿了备用钥匙，快步朝渔港走来...... 第16章 江勤民看到了林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时间还来得及，经过林斌一耽搁，眼看已经傍晚了，等捞鱼回来，估计都得凌晨。 林斌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道：“江叔，我真没糊弄你，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你这个时候出海，肯定有危险。” 江勤民没搭理林斌，径直朝船舱走去。 他拧动钥匙开了船舱的门，可不等他开门，却见林斌挡在了门口。 “江叔，你今天非得出海的话，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林斌咬着牙，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耳朵上。 这一下，打的林斌一个踉跄，好悬没从船上失足掉下去。 林斌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声。 可他眼见江勤民要进船舱，直接扑倒了江勤民，双手死死拽住江勤民的衣服。 上一世，江勤民一家，因为他的懦弱，全都被迫害死了。 老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勤民有危险。 今天只要江勤民打不死他，他就绝对不会让江勤民出海。 而且，他就不信江勤民会对他下死手！ 江勤民被扑倒在船舱里，气的恨不得给林斌一刀。 他不明白，林斌到底抽哪门子风？ “林斌，你把手放开！” 林斌咬紧牙关：“风暴眼看就要来了，我说什么都不能放你出海。” 江勤民火更大了，站起身揪着林斌的衣领，将其按在了甲板上。 “风暴风暴，从刚才一直说到现在，你还有完没完了？” “来，你看看这个天，哪有要来风暴的意思？” “你告诉我，风暴在哪？” 此话一出，船帆上的旗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江勤民感受着风里透出的凉意，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桅杆上的旗子，原本打蔫的旗子，眨眼间已经完全展开。 难不成，林斌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江勤民松开手，爬到船舱顶上，没了遮挡海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看着海面浪花在风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斌感受着风里的凉意，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他坐起身体，感受着船体的摇晃，心里松了口气。 风暴，终于要来了！ 正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各位村民，收到气象站的通知，海上突然出现低气压风暴，从现在开始，所有船只禁止出海。” “已经出海的船只，请立刻返回渔港！” 大喇叭一连通知了五六遍，才消停下来。 江勤民站在船舱顶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回头看向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的是真的。 风暴真的来了...... 他出海这么多年，躲过无数次的风暴，也遭受过几次风暴的袭击，甚至其中的凶险程度。 从气温变化上来判断，应该是北方冷空气南下引起的风暴。 用他们的话，这种风暴叫鬼风潮，形成之前，几乎看不出任何征兆，可一旦形成，席卷速度非常快。 刚才要不是林斌拼命拦着他，他现在出海了，肯定迎头跟风暴撞个满怀。 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跑，也未必能逃得过鬼风潮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鬼风潮会伴随着巨量的降雨，人在海上的能见度，会大幅度下降，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些年，因为鬼风潮死遇难的人，不在少数。 他要是出海，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是两说！ 想到这，江勤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他都不敢往深了想，要是自己遇难了，扔下江清雪和李慧兰，这娘俩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林斌仰头看着江勤民还愣在原地，开口喊道：“江叔，别愣着了。” “趁着风暴还没完全登陆，赶紧回家吧。” 江勤民回过神，连忙从船舱顶上爬了下来。 他直接握住林斌的手，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林斌，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拦着叔，今天我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你救了叔一命，叔给你磕头......” 林斌连忙拦下，要磕头的江勤民：“叔，你别这样。”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了。” “趁着风暴没来，你先回家。” “等明天风暴过去，我还得请你帮忙呢。” 江勤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道：“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我绝不拒绝。” “林斌，多的我也不说了，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走了江勤民。 他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渔港外，在近海打渔的船，已经有人察觉不对，抓紧时间回渔港了。 这个时候，估计王勇和王进步，也该察觉到了。 ...... 海上。 一艘机帆船和一艘大型渔船，悬停在海面上。 王勇咬紧牙关，转动着手摇收网器，缓缓将渔网拉了上来。 “二叔，上，上鱼了！” “你瞧瞧，清一色的大黄鱼，看体长，全都是一级的大黄鱼。” 王勇看着刚捞上来的大黄鱼，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上次去镇里，打听过大黄鱼的价格，大黄鱼的品级，从优等品往下，分为一级、二级和三级，价位优等鱼批量卖的话，最高有人以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成交过。 按照现在的行情，少说也能卖到一块二三，其次一级大黄鱼的价格，定格在一块左右。 再往下则是九毛和八毛。 他这一网能捞两百斤，按照一级大黄鱼，一块钱一斤的价格，这一网少说得有两百块钱！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他开赌档都快。 王进步看着王勇捞上来的大黄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连王勇这种不常出海的人，一网都能捞两百斤大黄鱼，可想而知，林斌这两天得捞了多少回去？ 要是他不被耽误一天，这片海域的大黄鱼，就全是他的了。 多了不说，赚个一千多块钱，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瞧你这点出息，赶紧把鱼卸了，过来帮我布网！” 王勇答应了一声，刚擦了把汗，突然就觉得一阵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低声骂道：“肯定是林斌那个狗，背地里骂我呢......” 第17章 王进步感受着风里的凉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眼桅杆上逐渐飘扬彩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王勇，这风可不太对劲！” 王勇看着王进步一脸凝重，顿时笑了出来：“二叔，你是不是让林斌给吓着了？” “不就是阵凉风，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进步往拇指上舔了一口，然后冲着风吹来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总结出侧风向和风力的方法，沾了唾沫的拇指，会更加敏感。 他举着手指转了一圈，最终将拇指定在了一个地方，然后掏出指南针一看，是正北的方向。 “不对劲，这吹来的风，又冷，水汽又重，而且风里的咸湿也比较淡，说明有降水。” “而且风还是从正北的方向吹来的......” “不会真让林斌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王勇眉头一挑，满脸不屑道：“二叔，我看你真是白活四十多年，胆子比我都小。” “林斌什么鸟样，你不清楚？” “他要是有这本事，当初还至于欠我两百块钱的赌债？” “再说，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王进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从十七岁就跟着家里下海捞鱼，一直到现在四十四了，打渔打了二十七年，都不能准确判断出海上有没有风暴，更何况是林斌了。 可正当他放下心的时候，一阵狂风迎面吹了过来。 只听“呼”的一声，桅杆上的彩旗，被风吹得打了个响。 随后，王进步和王勇的船，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一下，王勇都懵了。 “二，二叔，这怎么回事？” 王进步赶紧抓着一旁的桅杆，再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只见一大片黑如墨水的云彩，正快速朝他们移动而来。 他闻着风里的水汽，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反应过来，赶紧招呼道：“王勇，快开船。” “是鬼风潮！” 王勇一听鬼风潮三个字，人都麻了，他从小到大，没少听鬼风潮的故事，他小时候，不愿意跟父母分房睡，他妈还用鬼风潮吓唬过他！ 这些年，光白沙坡村，因鬼风潮遇难的人，少说得有七八个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风袭来，王勇的机帆船，剧烈摇晃了起来。 王勇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一脑袋扎进了大黄鱼堆里。 王进步见状心头一紧，赶紧喊道：“王勇，王勇赶紧起来！” 王勇抽出脑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打开了发动机。 旁边船的王进步，也是果断，直接割断了布到一半的渔网，回到船舱，打着火就往渔港走。 叔侄两人，开足了马力往回跑，可不等他们走多远，风暴就席卷了上来。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顿时慌了，赶紧掏出手电筒，照在王进步的驾驶舱，给王进步打信号。 王进步看到灯光后，探出头看了眼王勇，顿时慌了神。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已经要顶不住了。 海浪越来越高，照这么下去，王勇的船，早晚得翻！ 他想到这，赶紧停下船，跑出船舱冲着王勇喊道：“弃船！” “快弃船，上我的船......” 王勇听到弃船两个字，再一看那一网三百斤的大黄鱼，顿时犯了难。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 “二叔，把起网机打开，把这网鱼给我拽过去。” 王进步一听这话，气的恨不得一脚踹死王勇。 眼看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鱼？ “快踏马上来，别管鱼了！” “再晚点，咱爷俩的命，都得搭在这......” 话音落下，两人只听头顶一声炸响。 “咔嚓”一声巨响，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王勇吓得再顾不上大黄鱼，稳住身形后，一个冲刺跳到了王进步的船上。 可就在他跳上来的下一秒，一道巨浪打过来，直接把他拍在了甲板上。 等他爬起来回头一看，他的船，已经沉了半截！ 转眼间，他的机帆船和三百斤的大黄鱼，就被下一波海浪淹没了。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刚才要是再晚一秒，他可就交代在这了。 王进步也是心有余悸，他迅速反应过来，拽着王勇进了船舱。 他直接把发动机开大最大功率，快速往渔港驶去。 眼下还好没下雨，只要没下雨，风暴就还没完全形成，他的船足够大，能顶着风浪往回赶。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风暴登录前，把船开回渔港。 一旁瘫坐在地的王勇，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他听着外面呼啸的声音，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眼。 早知道这样，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出海。 他恍惚之间，耳边竟想起林斌下午劝说他别出海时的话。 原本他以为，林斌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唬住他和王进步，再私下偷偷把鱼全都捞走。 万万没想到，还真让林斌说中了！ 他不光遇到了风暴，遇到的还是风暴中，最难预测的鬼风潮！ 难怪村里没有下达预警通知，鬼风潮在没形成之间，根本无法预知。 不然，也不能用鬼这个字形容。 片刻后，王勇神情恢复了几分，抬头看向正驾驶着船的王进步。 王进步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小水珠，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已经开始下雨了！ 他看了眼海里表，功率开到最大，现在也不过行驶了四海里，距离渔港还有起码四海里的路程。 可下一秒，天空一道火光闪过。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倾斜而下。 王进步眼睁睁的看着，密集的雨水覆盖了整个挡风玻璃，倒影出他惊诧的表情。 周遭的环境瞬间陷入到一片暴雨之中，分不清方向。 他赶紧看了眼指南针，就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船头已经偏离了。 “王勇，过来！” “你盯着指南针，告诉我方向，我来掌舵！” 王勇听到艰难爬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船舵旁，伸手拿起了指南针。 可就在他拿到指南针的瞬间，一道海浪打来，船舱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倾斜。 王进步紧紧抓住船舵，没有被甩出去。 而王勇直接被抛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捏在手里的指南针...... 不见了！ 第18章 王进步勉强稳定住身形，双手紧紧攥着船舵，眼睛紧盯着前方，不敢转头，只能靠喊。 “王勇，王勇你没事吧？” 王勇顾不上回话，连忙搜索起指南针。 这种暴雨天气，要是没有指南针，他和王进步一旦迷失方向，就是死路一条。 他四下看了眼，终于找到了掉进船舱右侧的指南针，赶紧爬过去攥在了手里。 王进步没听到王勇的回复，顿时慌了。 “王勇，王勇......” 王勇闻声艰难站起身，这才回复道：“二叔，我没事。” “咱们偏航了，往右打舵，十二度！” 王进步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按照王勇所说打舵。 他看着海里表，距离渔港就剩三海里了。 再坚持坚持！ 可就在这时，原本轰鸣的发动机，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船速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止。 王进步瞬间慌了神，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大半。 发动机这个时候熄火了，八成是因为超负荷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想再次启动几乎是不可能。 王勇见状神情一怔，连忙问道：“二叔，这怎么回事？” “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没有回答，而是松开船舵，快步跑出船舱，开始抛锚。 发动机坏了，眼下只能先抛锚，稳定住船身。 接下来，只能看命了！ 命够大，他们叔侄俩就能扛过去，命要是不够大，一个浪掀翻了船，他也只能认命。 他弄完之后，快步冲回了船舱。 王勇见王进步回来，再次问道：“二叔，你说话啊，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看到王勇这样，气的伸手扇了王勇两巴掌。 “怎么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发动机超负荷，熄火了，咱们俩被困在这，准备等死吧！” “都踏马的怪你，要不是你非得拉着我出海打渔，我至于在这等死吗？” “一天天的不学好，学人家开赌档，赚黑心钱。”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连我也跟着你倒霉！” “我大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么玩意来。” 王进步骂了几句，还嫌不解气，又狠狠地给了王勇几拳。 王勇捂着脑袋，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心里憋屈的说不出话。 他也没想到，真能碰到风暴啊。 “你也不能全怪我，要怪你就怪林斌！” “要不是他那个乌鸦嘴，咱们俩说不定就遇不到风暴。” “都是林斌这个王八蛋咒的。” “要不是他打了大黄鱼到处招摇，我也不至于请他喝酒。” “不请他喝酒，他就没办法爽约，咱们爷俩也不至于去堵他。” “所以说，都是林斌害的！” 王进步紧紧咬着牙关，怒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妈祖娘娘，一定要保佑我俩......” ...... 木屋内。 林斌坐在凳子上，正用马尾藻编织着诱饵笼。 片刻后，他吐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编制好的诱饵笼。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点了一根大前门。 这场鬼风潮，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这种突发性的温带风暴潮，风力最多只能掀翻小型的机帆船。 对于大型的渔船威胁非常小。 哪怕王勇和王进步真的遇上了风暴，只要处理得当，两人躲在王进步的船舱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提前告诉王勇和王进步风暴要来，并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利用王勇的自大，狠狠坑王勇一把。 两人遭了这罪，肯定能消停两天。 他正好趁着这两天出海，实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他记得，这场风暴之后，白沙坡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有个珊瑚岛，面积大概三平方千米。 上一世风暴过后的第二天，有人在珊瑚岛东面，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一网东星斑！ 他的目标，就是这网东星斑。 这次，他要等到风暴过去之后，立刻就出海捕捉东星斑。 有了这些东星斑，他又能赚一笔钱。 今早卖大黄鱼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一千块钱，眼下他口袋里就剩两百五十七块五毛钱。 这点钱，想要盖个房子，娶媳妇，简直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林斌抽完一根烟，扔掉烟头，坐回去继续编制诱饵笼。 ...... 翌日，六点。 风暴平息，渔港的人纷纷出来收拾自家的渔船。 正在这时，有人看到海面上远远飘过来两个橙红色的圆点。 圆点越来越近，直到近前，才有人惊呼一声。 “海上，有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还真是两个人，他们赶紧出了两个人划船过去接应。 到了近前，划船的人才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勇和王进步叔侄两人。 这两个人利用浮筒和木棍，混着渔网做了个简易的浮筏。 此时的两人，双唇惨白，人累的已经不成样了。 众人赶紧给两人拽上船，回到了渔港。 王勇被接上岸之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海浪一下下的冲击着船舱，加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好几次他都觉得船要翻了！ 好在早上风暴停了，他们爷俩才松口气。 可昨晚的经历，已经把他们俩折腾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有耐心，继续等待救援。 两人一合计，反正距离岸边也不远了，就用手边的物品，做了个简易的浮筏，游着飘着赶回了渔港。 一旁的王进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心里都一阵后怕。 要是他的船再小一点，海浪再大一点，他和王勇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哟，我的儿啊，你可吓死我了。” 王勇闻声望去，只见他娘刘贵英，正哭着冲他跑过来。 刘贵英身后，紧跟着他二婶，也就是王进步的媳妇，马芳。 而马芳身后，则跟着脸色铁青的王进军！ 刘贵英挤出人群，抱住王勇边哭边锤：“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娘怎么活？” 一旁的马芳看着王进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步，你说你出海，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天我冒着雨找了你半天，实在没办法，去找了大哥和嫂子。” “然后我们三个又顶着雨找了一圈，才知道你跟王勇出海了。” “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要是早知道有风暴...... 想到这，王进步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和王勇，是早知道有风暴这回事，可他们俩，谁都没把林斌的话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王进军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甩开膀子，狠狠给了王勇和王进步，一人一耳光！ “你们爷俩，真出息了。” “风暴天，也敢往海上跑？” 第19章 王进步感受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没敢说话。 这件事，虽说是王勇攒动的，但谁让他辈大，挨一巴掌也活该。 一旁的王勇捂着脸，见王进步没说话，连忙委屈道：“爹，这事不怪我二叔。” “要怪就怪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进步都是一愣。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海上刮风暴，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勇看了眼王进步，见对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他爹知道，是自己攒动二叔出的海，回家铁定得挨一顿毒打。 可要是把责任都推到林斌身上，不光不用挨打，还能恶心一下林斌。 反正，这件事的根上，都怪林斌！ 想到这，王勇连忙道：“爹，这件事都是林斌攒动的。” “前两天林斌还了我钱，我琢磨他也不容易，就想请他吃顿饭！” “可这个林斌不识好歹，放我鸽子不说，还耽误二叔出海打渔。” “我气不过，就去找林斌算账，结果这小子跟我耍无赖，还骗我出海，让我去抓大黄鱼。” “二叔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这我俩才遇到了鬼风潮。” “爹，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和二叔怎么过的，就差一点，我就见不着你和我娘了......” 话罢，王勇当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旁的刘贵英这个心疼，搂住王勇，眼泪哗哗往下掉。 “当家的，这事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管，我管！”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王勇的话，不太对劲。 他儿子，私下干什么勾当，他是一清二楚。 林斌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拜王勇所赐，他不信林斌敢骗王勇出海。 可不管他信不信，渔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以后谁还服他这个村长？ “行了，别哭了！”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动弹，能动弹就跟我去找林斌算账！” 王进步脸色一沉，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他可太清楚了。 明明是林斌劝他俩别出海，他俩不信非得出海，才碰上鬼风潮，现在王勇却反咬一口，把责任怪给了林斌，这就是歪曲事实。 他可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大哥，我身体遭不住了。” “你带王勇去吧。” 王进军看了眼王进步，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林斌家走去。 王勇见到王进步不愿意掺和，倒也没说什么，爬起身跟上了王进军。 渔港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不到，渔港变得冷冷清清，马芳想扶起王进步回家，却见王进步自己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啊？” 王进步白了马芳一眼道：“我能有什么事？” 马芳皱起眉头，不解道：“你没事，怎么不跟大哥一起去找林斌算账？” “要不是看你还在这，我都想去找林斌算账了。” 王进步不满的咂了下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赶紧跟我回家，什么都不懂，跟着瞎掺和什么。” 话罢，王进步快步往家走去。 马芳被数落一顿，却没敢吱声，跟在王进步身后回了家。 与此同时，王进军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林斌的木屋前。 众人站定之后，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猪肉的香味。 这味道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炖猪肉！ 可这附近，就林斌一家，林斌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有钱买猪肉？ 王进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走上前，敲了敲林斌家的木门。 “林斌，开门！” 屋内，林斌正看着锅里的半块猪肉，这半块猪肉，还是昨天江勤民冒雨给他送来的。 今早他也没什么吃的，家里除了盐以外，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索性就把肉全煮了，来个盐水煮五花。 眼看猪肉马上能吃了，竟然有人敲门。 他没有着急，而是先用筷子，把锅里的猪肉叉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破盘子上晾凉后，这才转身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王进军板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刘贵英和王勇，再往后，则站着一群人，一个个探头过来。 林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八成是跟王勇和王进步脱不了干系。 王进军见林斌才开门，正准备骂人，可鼻子又是一动，视线不自觉的瞄到了，那半块五花肉上。 肥嘟嘟的脂肪，夹杂着发白的瘦肉，最上面还蒸腾着热气，别提多诱人了。 而他身后的刘贵英，看到那半块煮熟的五花肉，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块五花肉，全煮了？ 林斌这个缺心眼，多浪费啊！ 把肥肉切下来熬猪油，得出不少油。 林斌见着一个个也不说话，率先开口道：“大爷，你们这是？” 王进军岁数比他爹大几岁，他从小就管王进军叫大爷。 王进军回过神，瞪着林斌道：“林斌，都这个份上了，装糊涂还有用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家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冷笑一声道：“大爷，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顿时火了，厉声道：“怎么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你骗我家王勇出海，他至于遇到风暴，差点没回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王进军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平常我见到他，都恨不得躲着走，我敢骗他吗？” “再说了，我要能骗过他，至于在他开的赌档里，输这么多钱？” “正好今天大家也都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在赌档输过钱，让他们说说，咱们村论坑蒙拐骗，谁能玩得过王勇？”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以往他们去赌档玩，根本不是王勇的对手，谁没输过钱啊？ 而且林斌忽悠他出海的事情，都是王勇自己说的，这事情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以他们对王勇和林斌的了解，林斌还真未必能骗过王勇。 王进军神情一怔，心里暗叫不好。 今天的事，不管谁在撒谎，都算不上大事，可林斌公开挑明说王勇开赌档，可就是大事了！ 虽然他知道王勇开赌档的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碍于他的面子，也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可现在林斌竟然挑出来了，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林斌，你别跟我扯没有的事。” “你说你没骗王勇！” “那你说说，王勇为什么差点死在海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 难怪这老小子能当村长，反应就是快。 他刚才故意拿王勇开赌档说事，就是想看看大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眼见众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不够，想扳倒王进军父子俩，只能从长计议。 “大爷，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我这两天，跟着江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 “昨天我去镇上卖完鱼之后，刚回村就被王勇给拦下来了！” “他知道我赚钱了，张嘴就管我要三百块钱。” “我怕挨揍，只能把我和江叔捞大黄鱼的地方告诉他了。” “他走的时候，我叫他别出海，提醒他海上可能要来风暴。” “可他就是不信，我怎么劝都不行，还以为我要挡着他发财。” “临走前还威胁我，让我别把打渔地点告诉别人。” “结果，他出海遇到了风暴，非得说是我害的......” “大爷你说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此话一出，王进军的脸都黑了，他先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的可信度都相当高。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单凭勒索要钱这事，除了王勇之外，没人做得出来。 “王勇，是这样吗？” 王进军看向身后的王勇，他已经没办法反驳林斌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作为村长，不能太偏袒王勇。 现在两人各执一词，就看谁的理由能站住脚了。 王勇神情一紧，连忙摇头道：“不是，他撒谎！” “我好端端的，犯得着管他要钱？” “再说了，林斌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他怎么可能知道海上会有风暴？” “别说是他了，连气象站都是半路下的通知。” “难道林斌能比气象站还牛？” 王进步眼前一亮，连他都没听出林斌话里的漏洞，王勇却能提出来，不愧是他的种，反应就是快。 林斌闻言吸了口气，这件事放在昨天，他还真不好解释。 但他早就想好了借口。 一个无法被揭穿的借口！ “是妈祖娘娘托梦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都懵了。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会这么说...... 林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不愧是他费劲想出来的借口。 白沙坡村靠海吃海，这里人们的信仰，就是妈祖娘娘。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要上供的，到了妈祖娘娘的生日，村里的人全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集中在妈祖娘娘的庙前，祭拜上供，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这就给他的借口！ 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有人反驳，那就是对妈祖娘娘信仰的置疑，要是没人反驳，那就更好了，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当然，他这个借口，也不全是借口......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心里还是信仰妈祖娘娘的。 甚至能重生回来，他都觉得是一种恩赐。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是妈祖娘娘的恩赐，也说得通！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林斌这几次出海，都能装满满的一船回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见识过林斌的收获，第一次是从鱼贩子那得知，林斌一个人就买了四百斤大黄鱼！ 那可是大黄鱼，镇上要一块钱一斤，一下捞了四百斤，就是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赶上他们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还有就是昨天凌晨，林斌和江勤民两个人，捞了足足两辆水产车的大黄鱼。 原本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叹林斌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勇回过神，心里顿时生气一股无名火，简直是放屁！ 要真像林斌说的那么神奇，昨晚怎么不见有人来救他和王进步？ “大家别听林斌胡说。” “妈祖娘娘，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托梦？” 林斌双手环抱在身前，轻笑了一声道：“王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疑妈祖娘娘？” “你和你二叔能活着回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 “大爷，你是不是得说句公道话？” 王进军脸色一凝，他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非常敏感。 他不能否认林斌的解释，哪怕他知道这是借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一旦否认林斌，就是否认了大家的精神寄托！ 这可不是拉偏架那么简单了，村里人靠海生活，在信仰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勇见状火气更大了，他指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诬陷我，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你踏马撒谎，骗我和我二叔出海。” 林斌见王勇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嘴角微微翘起。 他可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说我骗你，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妈祖庙发誓？” “这事谁要是撒谎了，谁出海就溺死。” “敢不敢？” 王勇神情一怔，明显有些犹豫。 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要是怂了，他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要是不怂，真去发了誓，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出海了......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王进军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王勇捂着脸，人都傻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瞪着王勇，厉声呵斥道：“自己打渔技术不精，非得逞能，出了事，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不成器的东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话罢，王进步拧着王勇的耳朵，朝家走去。 刘贵英眼见父子俩都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斌看着王进军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眼见要吃亏了，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光凭王进军这份心思，就够王勇学一辈子了。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纷纷离开了。 林斌面对别人打的招呼，倒是有些意外，往常这些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见到恨不得绕道走，今天能主动打招呼，说明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这可是件好事！ 他不可能一辈子靠打渔生活，迟早要走出渔村，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到时候，他脑海里那些鱼类资源，谁去捕捞？ 从他出海捞到第一网大黄鱼开始，他就有心组建个的捕捞队！ 捕捞队的人，首选肯定是同村的人，白沙坡村虽然不大，但打渔的好手却不少。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眼下他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起码先把钱赚到手，有了足够的钱，才能实现计划。 眼下，还有一场富贵在等着他！ 等到人散去，林斌回屋，几口吃完了半块五花肉。 他拎着昨晚编的活铒笼，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第21章 林斌到了江勤民家里，一进门正好撞见江清雪正帮李慧兰收拾碗筷。 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着烟袋。 江清雪见到林斌，直接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了过去。 “林斌，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找江叔有点事。” 江勤民看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不用想也知道，林斌是来找他一起出海的。 他站起身，走上前道：“清雪，你先帮你妈刷碗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回身继续去收拾碗筷。 李慧兰瞪了江清雪一眼，低声道：“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见着男人就跑过去，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江清雪轻哼一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封建。” “昨天要不是林斌拦着爸，不让他出海，爸今天能不能坐在这抽烟，都还两说。” 李慧兰闻言有些恼火，抢过江清雪手里的碗。 “哪有你这么咒你爸的？” “真是跟你说不通......” 话罢，她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与此同时，院子内。 江勤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王进军带着王勇，去找你算账了？” 林斌笑了笑：“江叔，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这你都知道？” 江勤民笑了一声：“邻里邻居住着，谁家有点什么事，用不上多大会功夫，就能开。” “倒是你小子，深藏不漏啊，连王进军都能在你手上吃亏。”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斌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对了江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话音未落，江勤民抬手打断道：“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大早上拎着两个活铒笼上门，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吗？” “你小子倒是会选时候，现在风暴过后，正是打渔的好时候。” “这次，你打算捞什么鱼？” 林斌拎了拎手里的活铒笼笑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江勤民听的一愣，他这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是用马尾藻编制而成的。 这种活铒笼，就是捕捉东星斑，必备的饵料。 可东星斑，哪是那么好捉？ 东星斑，又叫七星斑，通常生活在珊瑚礁和岩礁底部的海区，一般都在水下八米到十米海区活动。 主要以小型鱼类和甲壳动物为食。 因为居住的地方在珊瑚礁附近，一旦被惊动会迅速躲到礁体内部，捕捉难度非常高。 虽说东星斑的价格很高，但他们村的人，几乎没人愿意捕捉东星斑...... 同样的时间，下网捞别的鱼，起码能捞上来几十斤。 可捞东星斑，能打三四条就算是运气好了。 想到这，江勤民叹了口气道：“林斌，我得劝你一句，打捞东星斑，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第22章 “你别看，市场上东星斑价格高，有时候忙活一天，你都未必能捞上来一条。” “而且，东星斑可不是大黄鱼，不是说你扔几个饵料，撒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几百，上千斤的！”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江勤民的顾虑。 正常情况下，这些顾虑也很合理，相同的时间内，捕捉东星斑的效率，确实比不过捕捞其他鱼类。 可江勤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知道，在哪一定能捕捉到东星斑。 而且，以他对东星斑的了解。 风暴过后，东星斑会从水下八米到十米的海区，上浮到浅水区捕食。 原理也很简单，风暴将浅海区域，海底的矿物质卷上海面，藻类有了营养物质疯狂繁殖。 以藻类为食的小鱼小虾，自然会上浮进食。 这时候，东星斑也会上浮，进行捕食活动。 眼下是四月末，正好是东星斑要繁殖的初期，东星斑需要补充大量进食，以备后续繁殖所使用。 上一世，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渔民一网捞了二十多条的东星斑。 二十多条，听着不多，可东星斑的品质，各个都是四斤重的一级品！ 东星斑一共有四个品级，分别是一级品，通体淡红色或者身上带着红色斑块的鱼，在国营水产店，卖到过十五一斤。 他曾听说，有走私到港岛的船，一条一级品的东星斑，能达到十八块钱一斤！ 其次是二级品，鱼身上红中带着黑斑点，价格仅次于一级品，市场上最高能卖到十二一斤。 三级品是鱼身上略带一些粉色，价格八块多一斤。 四季品就是通体全黑或者只带有黑色斑块，价格最低，一般都在五块钱以下。 除了品级以外，东星斑的个头也会影响价格。 个头在两斤以下的东星斑，不论是什么品类，价格一律减半。 按照这个价格判断，上一世，那个渔民捉了二十条四斤重的一级品，就算是卖给国营水产店，十五一斤的价格，也足足有一千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八十斤的一级品东星斑，顶得上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个机会，他要是不抓住，过了今天，可就成别人的了。 “江叔，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知道一处地点，肯定能捞到东星斑。” “你要是不信，咱们俩就赌点什么。” “别的我也不赌，你要是输了，就让清雪，天天去给我送饭，怎么样？”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林斌劝他出海去捞大黄鱼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 只不过，上次他没信，结果输了，不得不同意让江清雪跟林斌来往。 这回，林斌又来这一套...... “想的倒是挺美，让清雪天天给你送饭，门都没有！” “你小子能不能捞到东星斑，我不管。” “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不答应，那你就自己去。” 林斌闻言连忙道：“江叔，你这条件，要是让我放弃跟清雪交往，那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都没问题。”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上次输给你了，我说了不阻止你们两个交往，肯定会说话算话。” “这次的条件就是，不管到时候捞上来多少鱼，全归你。” “我一条都不要！” 第23章 林斌闻言笑了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利益，兄弟反目，父子结仇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今天，江勤民这一番话透出的淳朴，反倒给他一种许久没体验过的感觉。 要是平常几毛钱一斤的鱼，江勤民这么大方，他也觉得正常。 可这次要打的是东星斑！ 一条品级好，重量足的东星斑，能卖到六十块钱。 他这次多了不说，捞到二十条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一卖，就是一千两百块钱，对半分的话，起码能分给江勤民六百块钱。 可江勤民一句话，直接把六百块钱，全都给他了。 林斌想到这，连忙开口道：“江叔，这可不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能捞二十条东星斑。” “拉去镇上一卖，少说赚个一千两百块钱。” “咱俩对半分，一个人能分到六百块钱，你要是全给我了，可就白忙活了！”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怎么能算白忙活呢？” “你昨天帮我还了承包滩涂欠的钱，自己不也往里搭了五六百块钱？” “这次打渔的钱，就算我还你的，等下次再出海打渔，咱们两个再对半分。”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早点出海，早点回来。” 江勤民说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就往院外走。 林斌刚准备跟上，却被江清雪叫住了。 江清雪走上来，看着林斌有些担忧道：“林斌，你跟我爸一定注意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等我这次卖完鱼回来，再给你买新衣服。” “我走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把林斌送到了门口，眼见林斌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去。 可她一回身，只见李慧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你又怎么了？” 李慧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恼怒道：“清雪，不是妈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 “你知不知道，要是女孩子太主动，男的就不珍惜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她原以为她妈是瞧不起林斌，所以不想让她多跟林斌接触。 却没成想，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了。 李慧兰见江清雪没说话，又叹了口气后，转身回了厨房。 ...... 渔港外。 林斌准备好打渔所用的饵料后，驾驶机帆船领着江勤民的船出了海。 他看了眼指南针，奔着渔港西南方向行驶了两个小时。 江勤民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已经超出了领海范围了。 根据镇里的通知，他们平常打渔都不超过十二海里，眼下航速表显示十海里一小时，走了两个小时，这个地方离岸足有二十海里。 距离远倒是还好，他听说，一般走私的船，都会在这里接货。 第24章 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发现他们，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 想到这，江勤民用灯晃了两下林斌，想要问问情况。 可他刚开灯，却见林斌的船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赫然出现一座小岛。 林斌看着面前的珊瑚岛，又看了眼四周，确定只有这一座岛之后，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只见江勤民开船并了过来。 江勤民探出头，看了眼四周，有些担心道：“林斌，这个地方，距离村里是不是太远了？”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放心，咱们这个位置，不会有危险。” “咱们先下活铒笼，等我调试完声呐，咱爷俩就开始布网。” “争取下午之前，打两网东星斑回去！” 江勤民闻言没有再多说，接过林斌递来的两个马尾藻变成的活铒笼，缓缓放进了水里。 他伸手放笼的时候，看到海下不远处的珊瑚礁，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捕捉东星斑的好地方！ 东星斑的习性，天生就喜欢躲在珊瑚礁和岩礁附近，面前的这座岛面积不大，但看形状，应该是个礁石岛。 只是这地方，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他出海打渔，打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外海有这么一个岛。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林斌忙活着调试声呐。 狩猎东星斑的办法，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潜水用鱼叉，发现珊瑚礁内有东星斑，采取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式，激发鱼叉，刺中东星斑，一条条的捕捞。 这种效率，慢不说，打上来的鱼，过不了几分钟就死了。 如果是上一世，捕鱼船上都配备冷链，鱼上来之后，直接冷链包装，能极大程度的保存鱼的新鲜程度，倒也不用太在意，是活鱼还是死鱼。 可现在，他没有冷链技术，想要保持东星斑的鲜活程度，就只能捉活鱼。 而捉活鱼的办法，就是诱捕法！ 因为是白天，无法利用东星斑的趋光性，进行诱捕，就只剩声呐活饵诱捕法了。 他先将活饵放入合适的位置，然后将声呐频率调整到325赫兹，模仿珊瑚产卵的声音，吸引东星斑前来捕食。 随后，再洒下用煅烧珊瑚研磨成的粉末，观察银色的水花圈从而判断鱼群的数量。 等数量达到一定地步后，立即开始收网。 林斌布置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拧动开关，声呐开始工作。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脚这么麻利，反而有些恍惚。 虽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斌的打渔技术了，但再看到，心里还是会有些诧异。 这手法不说步步都准确无误，但行动的效率和认真的态度，绝对不比他这个老渔民差。 以前，他也见过林斌打渔，可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林斌用的方法，他都不会。 比如刚才林斌在调试声呐，声呐聚鱼法，他倒是知道，可声呐聚鱼需要用到多少赫兹的频率，他可就不知道了。 海里的鱼群种类，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每种鱼都对应着不同的赫兹频段。 他打了几十年的鱼，也只不过听说过两三种。 可看林斌调试声呐的速度，少说得知道六七种。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 第25章 林斌撒完珊瑚粉，一抬头却发现江勤民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林斌神情一怔，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我前一段时间，从床底下翻出一本打渔笔记。” “应该是我爸生前写好，不小心掉床底下的。” “里面记载了不少打渔点和打渔方法。” “本来我还不信，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捞了一网大黄鱼之后，才彻底相信。” “包括这座岛附近有东星斑，也是笔记上写的。”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他就说林斌怎么会突然掌握，这么多打渔的地点和技术。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斌见江勤民没有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昨天的情况，王勇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台风回来，他还可以拿妈祖娘娘当借口。 可今天同样的情况，他就不能再这么说。 一是，江勤民不信，反而会更加疑惑，二是，江勤民的身份和王勇等人也不一样。 他早就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与其再费劲找借口，不如用他父亲的名号，来堵住众人的嘴。 毕竟他爹林富强，生前的打渔技术，十里八乡都有名！ 甚至，还因为猎杀过鲨鱼，上过县里的报纸。 他作为林富强的儿子，从床底下翻出一些，林富强生前的笔记，也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林斌余光瞥见刚才撒过珊瑚粉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气泡，连忙招呼了一声。 “江叔，准备下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着手开始布网。 随后，两人一个用声呐追鱼，另一个则找准时机开始收网。 十分钟后，第一网东星斑，被拉网机拖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勤民看着网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渔网的最上层，遍布着一些小丑鱼和蝴蝶鱼，这两类鱼，都是东星斑的食物来源，市场上几乎没人收。 收回去，也都是用做观赏用，根本卖不上价。 除了这一层小丑鱼和蝴蝶鱼之外，下面则是粉红一片，打捞上来的东星斑，正在甲板上不断挣扎。 这品级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一级品！ 而且个头，几乎都在两斤以上。 江勤民蹲下身体，拨开其他杂鱼，数了一下，顿时都懵了。 这一网，足足捞了十五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按照镇上国营水产店的价格，一级品一斤十五块钱。 这一条鱼起码在两斤以上，哪怕保守一点，按照三斤估算，这一条三斤，十五条就是四十五斤！ 一斤十五块钱，四十五斤，那可就是六百七十五块钱！ 难怪来之前，林斌会劝他对半分，这要是对半分，光这一网，就快顶上他一年的收入了...... 林斌看到江勤民还在发愣，连忙喊道：“江叔，先别看了。” “赶紧把东星斑放水箱里。” “鱼活着能值钱，要是鱼死了，到时候怕是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值不上了。” 江勤民回过神，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弄！” 林斌趁着江勤民捡鱼的功夫，关掉了声呐，剪断了活铒笼的绳子。 东星斑受到惊吓的时候，会释放特殊的信号素。 第26章 这些信号素，粘在活铒笼上，笼子也就废了。 而且，他们位于珊瑚岛的西面三海里的地方，刚刚捞完这一网东星斑，意味着这块海域已经不能再捞了。 一来，东星斑释放的信号素，会告诉这片海域的同类，让他们不要靠近。 二来，捕捉东星斑，会相应的破坏这片海域的生态环境，一旦过度捕捉，很容易造成赤潮泛滥。 赤潮一旦泛滥，随着洋流和海风，飘到近海，从而影响到渔港。 这无疑是断了村里各家的财路。 接下来，他们需要开船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再下一网，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再捞几条东星斑。 随后，两人开船绕着珊瑚岛，到了东边三海里的地方。 两人按照之前的操作，重新下了一网。 只不过这一网下去，却迟迟不见有鱼冒泡。 江勤民站在甲板上，看了眼日头，此时已经下午了，他下完第二网，到现在足足有两个小时了。 他和林斌出海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路上两个小时，正式下第一网的时候，时间应该在十点半左右。 等待、声呐驱赶，起网之后，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十二点半，下的第二网。 如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按照东星斑的习性，这个时候，怕是都要已经往更深的海区了。 “林斌，已经下午了。” “这一网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怕是要空了。” 林斌坐在甲板上，抽了一口烟道：“江叔，你放心，这一网肯定空不了。” 江勤民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林斌哪来的自信？ “林斌，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现在的日头，已经是下午了。” “东星斑的习性，是早晨和中午，会在浅水区附近捕食。” “东星斑放在水箱，肯定比不上在海里，再拖下去，我怕鱼会缺氧死亡。” “到时候，这第一网的东星斑，可就卖不出价了！”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江叔，你别着急。” “这网估计，马上就上鱼了。” “咱们再等等。”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水箱里的鱼死了，你着急也没用了。” “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瞎操心了。” “反正打不上来鱼，你也赖不着我。”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记得，上一世在这打到东星斑的渔民，只用马尾藻的活铒笼，就捉到了二十条东星斑。 他有声呐搭配着活铒笼，再加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不信第二网会空。 江勤民坐在了甲板上，见林斌一脸的轻松，也没再说话，反而拿起桶开始给水箱换水。 随后，他进船舱掏出了一包白色粉末，捏了一点洒进了水箱里。 这包粉末是磷虾粉，搭配上换水，能让东星斑多活一段时间。 他心里清楚，第二网肯定要空了。 该说的都说了，林斌不听，也就算了。 有时候，不吃亏，永远长不大。 这几天，林斌连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心态有些飘飘然，也正常。 而他跟林斌非亲非故，有意敲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一会林斌捞上来一张空网，正好给他个机会。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东星斑的存活率，不至于让林斌损失太多。 正在此时，林斌突然站起身。 “江叔，来鱼了！” 第27章 江勤民闻声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珊瑚粉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气泡。 刚才打第一网东星斑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气泡。 他赶紧走到起网机前，等待着林斌的指令。 林斌操控着声呐，把东星斑往渔网处驱赶，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喊江勤民收网。 江勤民按下启动开关，起网机转动起来。 随着渔网一点点收紧，网里的鱼获逐渐浮出水面，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林斌看着渔网中还在挣扎的东星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一网的东星斑，看起来没第一网多，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勤民立刻解开渔网，把东星斑挑了出来。 这次一级品的东星斑，整整好好挑出了八条，算上水箱里的十二条，正好二十条东星斑！ 除此之外，第二网还有四条三级品的东星斑，虽然没有一级品的值钱，但按照市场价，一条也要八块钱一斤。 他把东星斑全都放进了一个水箱里，看着里面正好二十条东星斑，足足半晌，都没回过神。 刚才他还想等林斌空网之后，借机教育一下林斌。 可现在，二十条东星斑放在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真正没认清自己的人，不是林斌，而是他！ 从始至终，林斌跟他说的，都是今天能捞到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偏偏就是不信。 哪怕在渔网捞上来的前一刻，他依旧不相信林斌。 因为他打渔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一天之内，捞上来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可事实就是，没人能做到的事情，林斌做到了！ 他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头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鱼，都打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开口道：“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就还剩一个疑问。 “林斌，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打渔点？”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只要你同意把清雪嫁给我，我就全告诉你。”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得问你婶子，我说了可不算。” 林斌闻言笑意浓了几分，换做以前，他要是敢说娶江清雪这话，江勤民肯定得狠狠揍他一顿，警告他离江清雪远一点。 可今天，江勤民却没有反驳，只是把皮球踢给了李慧兰。 也就是说，只要李慧兰松了口，他就能顺利娶到江清雪。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 江勤民看着傻笑的林斌，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他本来是瞧不上林斌的，觉得哪个女人嫁给了林斌，那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林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林斌，不着调，不靠谱，满嘴跑火车，为人懦弱还好赌。 现在的林斌，可靠，上进，打渔的技术，比起他都差不到哪去。 只要林斌能对江清雪好，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没话说。 “瞧给你得意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去。”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反对你跟清雪在一起，但你也得意的太早。”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家清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勤民看着林斌，语气听着严厉，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清雪好。” “就是到时候，可能还得拜托你，给婶子吹吹枕边风，适当夸我两句。” 第28章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 “净胡扯，哪有男人给女人吹枕边风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调转机帆船的船头，沿着来时候的路线，朝着渔港驶去。 两个小时后，两艘船回到了渔港。 可两人一回渔港，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着林斌和江勤民的甲板，想要看看两人这次又捞到了什么鱼。 这几天，林斌和江勤民，捞到满满两车大黄鱼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村。 今天他们出海的时候，只知道林斌和江勤民又出海了，却没在近海看到两人的身影。 他们料定江勤林和林斌，肯定去外海捕捞更大的鱼去了。 所以，众人回来之后，都没着急回家，纷纷在渔港，等待着林斌和江勤民，都想看看，两人这次的渔获。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只见林斌的船，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后面江勤民的船上，只有一个水箱，至于水箱里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等江勤民靠岸之后，立刻有人围上来打听。 江勤民没惯着，直接把人全都轰走了，他明白，这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实在太显眼了，一旦暴露出来，难免会引人嫉妒。 他倒是不怕被人盯上，但林斌岁数还小，容易冲动，万一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林斌把船挺稳后，直接找鱼贩子雇了一辆水产车，然后又用五块钱，请了几个人，把江勤民船上的水箱，抬到了水产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坐上水产车，直奔镇里而去。 到了镇上之后，林斌指挥着水产车，直接停在了国营饭店后厨的胡同内。 他下车，直接从后门进到了后厨。 经过上次大黄鱼的事件，国营饭店后厨的厨师，都认识了林斌。 为首的厨师见是林斌来了，连忙迎了过去。 “林老弟，你怎么来了？” 林斌看着迎上来的厨师，递了跟大前门过去。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是邱金福的徒弟小徐。 “徐哥，上次走的时候，邱师傅说捞到鱼的话，先给他送过来看看。” “正好今天捞了一网不错的鱼，就先拉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 “麻烦你跑趟腿，帮我把邱师傅叫来。” “我在门外等他。” 小徐点了点头，叫一名学徒，去找邱师傅。 而他则跟着林斌出了后厨，到了后面的胡同。 “林老弟，你这又是一车大黄鱼？” “不瞒你说，要是大黄鱼的话，你可就亏大发了。” 小徐看着水产车，摇了摇头。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小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拉来一车大黄鱼，帮助我师傅渡过难关之后，市场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大黄鱼。” “这大黄鱼不多的时候，价格还能维持在一块左右。” “可现在大黄鱼一多，价格一天跌一个价。” “我今早去市场逛了一圈，最便宜的大黄鱼，已经跌到四毛六了！” 第29章 林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事听着可不太对劲。 上一世，没人给国营饭店送鱼，导致邱金福丢了饭碗，后续他可没听说，市场上的大黄鱼价格暴跌了。 现在出现这一档子事，又是他帮邱金福渡过难关之后，这摆明背后有人想陷害邱金福。 这个人肯定事先就知道，邱金福在婚宴当天，会使用到大量的大黄鱼。 为了陷害邱金福，提前大量收购大黄鱼。 只是这个人没料到他的出现，帮助邱金福度过了危机，所以才在事后，赶紧抛售手中积压的大黄鱼，导致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断崖式跳水。 “兄弟，这事邱师傅怎么看？” 林斌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小徐。 小徐皱起眉头，缓缓吐了口烟道：“我师傅知道这事后，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没说，一人给我们发了十块钱的奖金。” “林老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就是个打渔的，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不想多说。 这次大黄鱼紧缺的事件，恐怕跟国营饭店内部斗争有关。 要知道国营饭店婚宴菜单，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而且收购那么多大黄鱼，需要的资金非常大，饭店内部的中层或者小领导，可没这么大的手笔。 他虽然不了解国营饭店内部的情况，但能让一个厨师长吃哑巴亏，让总经理当和事佬的人，可没几个。 不过，这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必要说出来。 毕竟他就是个打渔的，没有兴趣掺和国营饭店里的破事。 小徐闻言笑了笑道：“也对，我都看不懂这些事，问你也白扯。” “行了，趁我师傅没来，我先帮他验验货。” “林老弟，你这水箱里，装的是什么鱼？”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小徐刚站起来，差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道：“你再说一遍，这水箱里拉的是什么鱼？” 林斌挑了挑眉头，重复道：“东星斑啊。” 小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活的？” 林斌点了点头：“活的。” “怎么了，你们饭店不收？” 小徐激动的嘴都麻了：“收，收收......” “你先等等，我验一验。” 话罢，他噌的一下爬上了水产车，打开了水箱的盖子。 下一秒，小徐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水箱里一群体长二十厘米以上，膘肥体壮的东星斑，挤在水箱里，不断扭动着身体。 而且一个个身上，或是彤红一片，或是彤红的斑点，除了四条身上是黑斑的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跟着邱金福，当厨师当了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毫不夸张的说，镇上的国营水产店，都拿不出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林，林老弟，你这些鱼，哪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当然是我出海打回来的。” “不然，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说，我真以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怕你笑话，我干厨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级这么好的东星斑！” 第30章 “林老弟，你这次可发财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接茬，他要是不为了发财，也犯不着雇车往国营饭店跑。 正在这时，后厨的门开了。 邱金福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林斌热情的招呼道：“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高的。” “前天刚跟你打完招呼，今天就送鱼来了。” “这次是什么鱼？” 林斌看向邱金福，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随便打了几条东星斑。” “看看你们能不能收。” 邱金福一听东星斑三个字，眼前一亮道：“林老弟，你太谦虚了。” “东星斑，还真是稀罕玩意。” “你打了几条，要是品级能达到三级，我全收了。” 林斌伸出两根手指头。 邱金福一愣道：“两条？” 林斌摇了摇头，笑道：“两条我还至于雇个车给你送来吗？” “二十条。” “全都是活的一级品。” 邱金福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可知道捕捉东星斑的难度，这种鱼类，平常只生活在水深五米到八米的珊瑚礁海区。 就算费力捞上了东星斑，想要保证鱼的鲜活程度，也非常困难。 东星斑对水温要求非常高，必须保持在二十三度，上下温差不能大于零点五度的水体内，稍有差池，鱼会立刻死亡。 光凭这几点，别说是林斌，就算是常年打渔的老渔民，也未必能抓到二十条东星斑。 这也就是东星斑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去渔港收货的时候，经常听到老渔民口中抱怨，有捞东星斑的功夫，不如去打几网别的鱼了。 “林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捞到过二十条活的东星斑，更别提各个都是一级品了。” 林斌笑了笑，他知道邱金福是个懂行的。 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震惊的全是懂行的！ “邱师傅，你徒弟刚才也不信，不如你问问他？” 林斌抬手指了指，傻站在水产车上的小徐。 邱金福看着小徐道：“林老弟，说的是真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邱金福皱起眉头，见小徐只点头，半信半疑的爬上了水产车。 他探头朝水箱内看去，顿时惊呼一声。 “卧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爬上水产车的前一刻，他都不相信林斌的话。 二十多条一级品活的东星斑，怎么听都像是在扯淡。 可他这一看，好悬没给自己的蛋扯了！ 邱金福顾不得卷袖子，伸手抓了一条东星斑出来，不论是体长、分量还是品级，跟林斌说的是分毫不差！ 以往在市场上，能找到一条这种品级的东星斑，都算是撞了大运了。 可今天，林斌却给他拉来了，整整一水箱！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水箱里少说得有二十多条...... 第31章 林斌眼看邱金福迟迟不说话，率先开了口。 “邱师傅，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再这么拖下去，活鱼也变成死鱼了。”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道：“要，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质量这么好的东星斑，可不能便宜别人。”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我开价不合适，你开吧。” 他明白，就算是狮子大开口，邱金福也会要这箱鱼。 可那样的话，生意就成了一锤子买卖，下次再打上什么鱼，人家也就未必能要了。 邱金福看向一旁的小徐道：“小徐，你上次去国产水产店，那的一级品东星斑，多少钱一斤？” 小徐闻言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十四一斤。” 此话一出，林斌和邱金福同时看了小徐一眼。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小子价格故意报低了！ 不过林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邱金福等待对方的答复。 邱金福瞪了小徐一眼，沉声道：“年纪轻轻，记性比我都差。” “我记得国营水产店的报价是十五一斤。” “林老弟，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先想到了我，我肯定得比国营水产店给的高。” “不过，我手里进货的额度，都是定好的。” “你看我给你十六一斤，行不行？” “要是不行，这次你给我让点钱，等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给你找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咱们这已经算第二次了，一回生两回熟，怎么都算熟人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也给你个优惠价。” “就十五一斤，你也不用找补给我。” “只要以后有什么需要，多想着点老弟我就行。” 此话一出，邱金福激动的直竖大拇手指头：“老弟，讲究。” “就凭你这么讲究，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肯定给你找补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没再跟邱金福客气。 他之所以让利，就是为了以后能持续往邱金福这里送鱼。 有时候生意就是这样，虽然说一斤让一块钱，看起来他亏了不少钱，但从长久的角度出发，有了一处稳定的出货渠道，还能让邱金福欠个人情，可谓是赚大发了。 “邱师傅，那就称重，卸货吧” 邱金福点了点头，立刻招呼饭店的人，开始卸货。 期间，林斌特意留了一条最大的东星斑没卖。 等卸完货，清算完之后，邱金福从财务支出了钱，现场结给了林斌。 十九条一级品东星斑，加上三条三级品东星斑，一共赚了一千二百三十块钱。 最后三条三级品东星斑，原本市场价八块钱一斤，邱金福直接给凑了个整，按照十块钱一斤结算。 三条一共九十块钱。 林斌接过一千二百三十块钱，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邱金福看着林斌笑道：“林老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你就往老哥这送！”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别人家也吃不下这么大的手笔。” “对了，邱师傅，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邱金福闻言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转头让后厨的厨师们先回去。 等人走后，他才低声道：“林老弟，这没别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第32章 林斌没有说话，上车从水箱里捞出了那条最大的东星斑，递给了邱金福。 “邱师傅，你叫我一声老弟，按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邱大哥。” “只不过我爹生前跟我说过，大哥不能白叫，认大哥得有见面礼。” “你也知道，我就是打渔的，除了鱼，也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这条鱼，希望你别嫌弃。” 邱金福看着面前这条硕大的东星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条东星斑，是这一批里面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一条！ 他估计分量能达到五斤重！ 按照刚才一斤十五的价格，五斤那可是整整七十五块钱。 七十五块钱，对于厂子里的技工来说，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收入了，更何况，林斌还是个农村的渔民。 一个渔民，能有这么大大格局，实在让人费解。 林斌见邱金福没回应，也不着急，他笃定邱金福一定会收下，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挑出一条最大的东星斑，留着送给他。 东星斑的味道，他可知道，清蒸之后加一点豉汁，鲜甜味美，人间少见。 不过，他选择送而不是自己吃了，就是为了跟邱金福产生更多的联系，如果两人只是供货和收货之间的关系，他能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如果两人绑定了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以邱金福的人脉和圈子，还能为他以后的发展铺路。 邱金福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收下了这条东星斑。 他收下鱼并不是看中这条鱼值多少钱，而是看重林斌这个人。 一个普通的农村渔民，还这么年轻，却会来事，懂分寸，这种人以后的成就，绝对小不了。 他认下这个弟弟，绝对不亏。 “林老弟，老哥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句心里话，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这么多条东星斑，你是怎么捞上来的？” 林斌递了根烟给邱金福，笑了笑道：“昨天刮了一场风暴，按照东星斑的习性，风暴过后的早晨，会跑到浅水区捕食。” “我知道外海有一座岩礁岛，这个岛的附近有一片珊瑚礁。” “我开船赶到那，利用声呐和活铒笼，忙活了一天，才抓了这么一网。” “效率比起上次一千斤的大黄鱼，确实低了不少。” 邱金福点了点头，缓缓吐口烟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倒是个捕鱼的好手。” “也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捕到大型的黄唇鱼？”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捕捉大型黄唇鱼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捕捉一头成年的鲨鱼。 黄唇鱼又叫金钱鳘、金钱鮸、金钱猛鱼，光凭这些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鱼非常名贵！ 这也多亏了后世流行起来的花胶文化。 黄唇鱼之所以贵，并不是因为鱼肉有多好吃，反而是因为黄唇鱼的鱼鳔贵。 作为五大花胶之首的黄唇鱼鳔，如果是完整的鱼鳔，价格一百块钱一克！ 是黄金的二点五倍。 上一世的2012年，一头一百多斤的黄唇鱼，卖出了高达三百万的天价。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黄唇鱼鳔的药用价值。 他听说，黄唇鱼鳔具有止血和重振雄风的药效。 上一世，他吃过黄昏鱼鳔，不确定是心理因素还是他个人的体质问题，感觉效果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出色。 吃完之后，手搂的时间该多长，还是多长。 这次邱金福问他能不能捉到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不是要自己用。 至于帮谁问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到时候，这位金主能不能掏出那么多钱...... 第33章 两人正说着话，小徐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邱金福手上拿着的东星斑，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低头快步靠近。 “师傅，周副总找您。” 邱金福闻言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对这位周副总，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周副总名叫周莹，负责着国营饭店采购板块。 两人职权上就有冲突，以前他要进货，需要给周莹报备审批，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去找过总经理一次，这才拥有了一定的收货权，但额度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钱。 超出了额度之外的采购，还是需要向周莹报备。 要只是这样，他对周莹倒是没太大意见，主要是上次大黄鱼事件的发生，让他怀疑背后的主导者，就是周莹！ 至于周莹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清楚，也没有证据。 但能惊动总经理出面当和事佬的人，整个国营饭店最多不超过三个人，唯一跟他有过节的人，就是周莹。 小徐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到了后厨，说了句找您之后，就说在走廊等您。” 邱金福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林老弟，你要是不着急，在这等我一会。” “我去会会那个老娘们。” 林斌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坐这抽根烟。” 邱金福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星斑递给了小徐。 “你跑一趟，帮我把这条鱼给我家里，你嫂子送过去。” “就说今晚吃点好的。” 小徐接过东星斑，答应了一声后，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裹上鱼一路出了胡同。 邱金福从后门进了饭店，找到了周莹。 他看着面前周莹的打扮，饶是两人不对付，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莹顶着一头波浪长发，依靠在走廊的墙壁旁，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藏着傲人的身材，尤其是衬衫敞开的纽扣下，那片雪白中的小黑痣格外明显。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露出的脚踝处则包裹着一条肉色尼龙丝袜，搭配着一双红色尖头的高跟鞋，诱惑力直接拉满。 周莹看到邱金福，微微皱起眉头道：“邱师傅，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邱金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你找我什么事？” 周莹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头发：“上次总经理让我们找捕捉黄唇鱼的人选，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两个人是白沙坡村的王勇和王进步。” “之前咱们饭店用的鱼，一直都是王勇供的货，所以我就把任务安排给了他们两个。” “你没什么意见吧？” 邱金福闻言轻笑了一声道：“真不巧，这事情我也安排人了。” “也是白沙坡村的人，叫林斌。” 周莹微微皱起眉头，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前两天给邱金福送大黄鱼的人。 “邱师傅，我听说这个叫林斌的人，以前是个烂赌鬼。” “这可是总经理交代的任务，你交给一个烂赌鬼，是不是不太妥当？” 邱金福笑了一声。 “周总，要是按照这么说，你选的那个王勇，现在还在村里开着赌档。” “你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一个开赌档的人，也不太妥当吧？” 周莹闻言神情一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邱金福是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邱师傅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任务分派给他们两伙人。” 第34章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邱金福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事就这么办，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俩添点彩头进去。” 周莹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邱金福的意思。 所谓添彩头，就是两人来一场对赌。 她了解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王勇打渔技术不行，但王进步打渔的技术，可是在村里排的上号的老渔民了。 有这两个人在，她肯定能第一个收到黄唇鱼。 在她看来，邱金福就是病急乱投医，押宝一个烂赌鬼，能赢才怪了。 “好，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己去跟总经理说，把每个月给你的一千五百块进货额度取消。” 邱金福闻言神情一怔，她原本就想赌点钱，要是输了，他出点钱也无所谓。 可要是赢了，他就能狠狠羞辱周莹一次。 没想到，周莹开口就玩这么大...... 不过，他对林斌有信心，虽说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高超，但从来没见两人送来过一千斤大黄鱼和将近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单凭这一点，林斌的打渔技术，肯定比他俩强！ “行，赌就赌。” “可要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手中的采购权，只是以后饭店的鱼类的供货商得换成林斌。” 周莹深深看了邱金福一眼，这个条件她倒是没想到。 她了解邱金福这个人，非常利己，这个林斌能让邱金福这种人开口帮忙谋出路，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有机会，她真得见一见这个林斌。 “好，一言为定。” “邱师傅，接下来我就等你把一千五百块的额度，交出来了。” 邱金福轻哼一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走廊。 周莹见邱金福走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王勇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他家给国营饭店送鱼的日子，每次送鱼他们家都能从中赚到五十块钱的好处。 其实每一趟的利润，起码有一百二十块钱。 但他爹为了疏通关系，将七十块钱的提成，都给了国营饭店的采购副总，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周莹。 因为有这层利益关系在，外加逢年过节，他们都会给周莹上礼，所以国营水产店鱼类的供货商，一直都是他们一家。 正在这是，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王勇看到周莹，连忙站起身，一双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周莹的胸口，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 他自从见过周莹之后，每次都抢着过来送鱼。 为的就是能一睹春色为快。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娘，就算是让他开轿车，他也愿意！ 周莹瞥了王勇一眼，抬手系上了衣领的扣子。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你们村有个叫林斌的烂赌鬼？” 第35章 张勇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周莹，怎么突然问起林斌了？ 周莹看着张勇：“说说这个林斌，到底什么来路？” 张勇皱起眉头回答道：“周总，这小子就是个烂赌鬼。” “他爹林富强死了之后，他整天无所事事，非得缠着我，让我跟他打牌。” “这小子赌瘾大，牌技却差的很。” “最后输了个倾家荡产，非得死皮赖脸管我借钱，后来还不上钱，就去偷村里人的东西，被发现之后，还耍无赖。” “这人还喜欢骗人，天天变着花样的撒谎，骗了村里不少人的钱。” “现在村里人见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 周莹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林斌，比她想到还要糟糕。 邱金福估计是被林斌骗了，才会把宝压在这种人身上。 原本她还担心，万一林斌真捞回来鱼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多余了。 这种烂货色，怎么可能捞得到黄唇鱼...... 王勇见周莹没说话，好奇道：“周总，您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周莹笑了笑道：“我刚才去找邱金福，说让你们去捞黄唇鱼的事情。” “结果这老东西，竟然把这事交给了林斌。” “我说不过他，只能让林斌和你们一起捞鱼，谁捞上来的大，用谁的。” “不过听你一说，这种货色，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话一出，王勇神情一怔。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攀上邱金福。 他之前为了巴结邱金福，可没少送礼，最后连个屁都没得到。 林斌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但他也不由得有些忧心，毕竟林斌的水平，跟他说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万一真捞上来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 周莹继续道：“我提醒你一句，要是让林斌率先捞到了大鱼，以后给饭店供货的事情，就归林斌了。” 王勇心头一惊，嘴上还是道：“周总，你放心，整个镇子，只有我二叔能捕到黄唇鱼。” “至于林斌，就凭他的打渔技术，累死他也捞不到黄唇鱼！” 周莹坐回了办公椅上，冲王勇挥了挥手。 “我累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黄唇鱼的事情，我等你消息，别让我失望......” 王勇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国营饭店，后门台阶处。 林斌点着了一根烟，琢磨着黄唇鱼的事情，刚刚邱金福回来之后，已经告诉了他和周莹的赌约。 虽说捞黄唇鱼这事，的确不容易。 但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他跟邱金福打了包票，用不上三天，他就把鱼送过来。 着实给邱金福吓了一跳。 黄唇鱼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其本身的稀缺性和捕捞难度。 哪怕邱金福见过林斌的水平，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捞到一条足够大的黄唇鱼。 林斌也懒得解释，他说再多，都不如把黄唇鱼放在邱金福面前实在。 一根烟抽完，林斌走出了胡同口，正打算搭车回家，还没走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林斌一抬头，看见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冷笑一声。 “行啊，林斌，现在都敢撬我的生意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还得开家赌档？”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第36章 王勇冷哼一声：“我踏马会怕你？” 林斌眉头一挑：“你不怕，特意在这堵我干什么？” 王勇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我堵你，是想告诉你，别什么事都瞎掺和。” “当初抢着给国营饭店供鱼的人，能从这排到街尾，可国营饭店为什么，最后选中了我们家？” “因为我爹和负责采购的周副总认识！” “别以为你攀上邱金福，就有本事抢我们家的买卖了，只要有周副总在，你就翻不了天。” “最后我再警告你，不许去捞黄唇鱼。” “不然的话，我先把你跟江清雪偷情的事情，告诉江勤民。” “看他能不能打折你一条腿！”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以为王勇堵住他，是忌惮他的打渔技术，害怕他真的捞上来黄唇鱼。 没成想，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勇堵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就是这个王勇脑袋的确不聪明，两人就在国营饭店后面的胡同里，当着他的面，王勇就敢自曝，和周副总有关系。 也不怕被人听去了...... 更可笑的是，王勇还拿江清雪的事情威胁他？ 俗话说得好，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王勇说他跟江清雪偷情，证据呢？ 如果当时有第四个人在场，能给王勇证明，他还多少要顾忌一下。 可当时只有他、江清雪和王勇三人。 王勇没有证据，又没人证明，就说他跟江清雪有一腿，这不就是造谣吗？ 江勤民作为江清雪的父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造谣？ 这件事不管真假，江勤民为了江清雪的名声，都不可能承认！ 王勇去找江勤民，必然碰一鼻子灰！ “随你怎么告，不怕死你就去。” 王勇闻言一愣，他是不是听错了？ 按照他想的，这时候的林斌不应该是害怕，然后跟他求饶，求他别告密吗？ “林斌，你可想清楚了。” “要是让江勤民知道你睡了他女儿，以他的脾气，砍死你都是轻的。” 林斌笑了一声：“我想的很清楚，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去告，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到时候被打死的不是我，有可能是你。” 王勇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道：“打死我？” “你睡了江清雪，他打死我干什么？” “我踏马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回村去找江勤民！” “你就等死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胡同。 林斌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嘴里沉声骂了一句。 “二逼！” 林斌让载自己到镇子上的谁铲车司机，等了他一会，又绕道去百货商店消费了一圈。 他之前沉迷赌博，连锅都输出去了，家里现在除了有个饭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以前没钱，日子忍一忍也就算了。 现在有了钱，该置办的东西，必须置办上。 采买了一番，他又特意去肉摊上又割了一条肉，他一向是无肉不欢。 置办完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37章 渔港。 江勤民正在给渔船加柴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江叔！” “江叔！” 他扭过头一看，只见王勇快步跑了过来。 江勤民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可还记得，昨天王勇在他家门口，逼着他要滩涂承包费的事。 王勇走到近前，直接道：“江叔，我得跟你说个事！” “江清雪跟林斌，两人好上了！” 江勤民抬眼看了下王勇，默默转过头，继续给渔船加起了油。 王勇见状以为江勤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道：“江叔，江清雪跟林斌好上了啊！” 江勤民皱起眉头，头都没抬一下。 “行，我知道了。” 王勇闻言，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满脸诧异道：“江叔，你老糊涂了？” “我说，你女儿江清雪，跟林斌那个狗东西，好上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勤民放下手中的油桶，不耐烦的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拿着菜刀，去砍了林斌？”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江叔，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啊！” “前两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俩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闺女啊，估计不是个雏了！” 王勇此话一出，江勤民脸色更加阴沉。 其实他早就知道，江清雪和林斌在一起的事。 都说知子莫若父，虽然江清雪是女儿，但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他这个当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是打算，让江清雪跟林斌断个干净。 可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江勤民逐渐改变了看法。 林斌帮他还滩涂承包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一千块钱！ 他能看得出来，林斌是真坦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倒不是他见钱眼开，是他的的确确发现，林斌不一样了。 再说，两人已经睡到一起了，要是自家闺女能跟林斌结婚，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要是两人走不到一块去。 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算了！ 但他没成想，这事竟然让王勇知道了！ 王勇见江勤民没反应，连忙道：“江叔，不是我挑事啊，是林斌这小子太嚣张了！” “我说要把事情告诉你，可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爱踏马告诉谁，就告诉谁去！” “你说你，帮他打了两次鱼，带着他赚了那么多钱，他背地里还把你女儿睡了！” “江叔，你要是不打折他一条腿，我都瞧不起你！” 江勤民深深的看了王勇一眼，走到一旁，拎起了发动柴油发动机的摇把！ 王勇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道：“对，江叔，你一会就拿着这玩意，抡死林斌！” 下一秒，江勤民却直勾勾朝他走了过来。 王勇一愣，眼看江勤民朝着他，一摇把抡了过来，他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咣的一声，摇把直接将船上的护栏，给砸的凹进去了一块。 王勇彻底懵了，这一下他要是没躲开，直接得给他脑袋开瓢了！ 第38章 “江......江勤民，你踏马神经病啊！” “是林斌把江清雪睡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话音未落，江勤民对着他又是一摇把，吓得他转身就往后跑。 “你疯了？” 江勤民拎着摇把，追着王勇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你造谣造到我们家清雪身上了？” “你再踏马说一句试试！” “她跟谁上床了？” “你看见她跟谁躺在一起了？” “我踏马抡不死你！” 王勇根本没法解释，只能撒丫子往家里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勤民抽哪门子风，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不去找林斌，反倒拿他撒气。 怎么又踏马让林斌给说准了？ 他来找江勤民，不但没捞到好，反倒被撵了一路。 这找谁说理去？ 江勤民追着王勇跑出了渔港后，也就不追了。 回去的时候，渔港看热闹的人，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江勤民挨个搭话，直接把事情定了性，说王勇造谣他闺女跟林斌有一腿。 众人一听，全都当成了乐子，也都理解江勤民为什么生气。 毕竟谁不知道林斌是什么人。 谁家闺女能跟他在一起啊？ 江勤民见议论的话题变了，知道这事就算是被盖过去了，哪怕王勇到处说，也不会有人信了。 可自家闺女，已经被猪拱了。 他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林斌。 让这小子早点提亲，免得夜长梦多...... ...... 翌日，清晨。 林斌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江勤民家。 捕捉黄唇鱼的事情，他还得找江勤民帮忙才行。 倒不是他一个人弄不来，是他的船不行，要想捞到大型的黄唇鱼，除了要下网，还需要绞轮收网器才行。 黄唇鱼是大型肉食性海鱼，力量非常大，一旦咬钩，单凭人力，就算是给胳膊拉脱臼了，都拉不上来。 他家的机帆船，装不了绞轮收网器，但江勤民的船上却有现成的。 到了江勤民家院门前。 林斌眼见院门虚掩着，就知道江勤民一家已经醒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江勤民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整个院子只有他自己，也没见李慧兰和江清雪。 “江叔，我婶子和清雪，没在家？” 江勤民吐了口烟道：“你婶子回了趟娘家，清雪跟着一块去了。” “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林斌点了点头道：“昨天卖东星斑的时候，饭店厨师长问我，能不能弄来黄唇鱼。” “我想着多赚点钱，就应了下来。”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江叔，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们爷俩，再合作一次？”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什么都敢答应。” “那黄唇鱼是那么好捞的吗？” “你知不知道，捞这玩意，得准备多少东西？”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 “我大清早跑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去趟镇上，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买回来。” 第39章 江勤民又吧嗒了两口，才收起烟斗，缓缓站起身。 “正好我闲着没事，就陪你走一趟。” 两人并排出了村子，往镇上走去。 走到了半路，江勤民站住脚，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坐下歇口气。”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准备好的大前门，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抽根烟。” 江勤民接过烟闻了闻：“大前门都抽上了，你倒是会享受。” 林斌划开火柴，殷切的给江勤民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在了江勤民旁边。 “这烟，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送的。” “上次给他送大黄鱼，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的。” “您要是爱抽，我家里还有几包，回来时候，一并拿给你。”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我可享不了这福。” “留着自己抽吧。”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江勤民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出了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江勤民一直在前面闷头走，腿脚快的他都勉强才跟上。 以他对江勤民的了解，这点路，根本不至于让江勤民停下脚歇歇。 正在这时，江勤民吐了口烟道：“林斌，你今年多大了？” 林斌回答道：“二十四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道：“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 “我二十四的时候，清雪都两岁了。” “当初，我跟你婶子就相亲见了一次面，两人看对眼了，就结婚了，第二年就有了清雪。” “一转眼，清雪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林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江勤民话里的意思。 这几句话看似实在感慨，实则都是在敲打他。 让他主动开口提结婚的事情...... 昨天王勇去找过江勤民。 虽说江勤民可能早就知道，他跟江清雪之间的事情，但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眼下突然多了王勇这个知情者，江勤民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万一下次又被人看见了呢？ 况且，他也不能一直跟江清雪搞地下情不是。 每次都偷偷摸摸，担惊受怕。 “江叔，你说的没错，我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跟清雪结婚的事情了。” 江勤民抽烟的手一顿，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音了，原本他还怕林斌听不懂。 可林斌不光听懂了，还直接道出他的心思。 “你倒是想得挺美。” “你婶子没同意之前，你考虑的再多也没用。” “而且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里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我这次想捞黄唇鱼，就是想用这笔钱，上门提亲。” “以后清雪跟了我，我绝对让她不受一点委屈，但凡我能喝汤，绝对让她有口肉吃！” “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放弃我，我有了钱，绝对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江勤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林斌的回答很满意。 第40章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是，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 “黄唇鱼，可不是那么好捞的。” “黄唇鱼，在咱们这也叫金钱鳌，光听名字，你就知道这玩意肯定值钱。” “可值钱也就意味着......” “这种鱼数量稀少，捕捞的难度大。” “平常这黄唇鱼，都在水深五六十米的地方生活，这玩意最喜欢逆流的浑水。” “普通的成年黄唇鱼，体长能达到一米到一点五米，动辄三五十斤。” “就算侥幸捞上来了，想出手也是个问题。” “这种鱼，一般的鱼贩子可收不起，要是卖到国营水产店，那纯粹是把黄金，卖成了狗屎的价格。” “你说国营饭店的厨师长收，这倒是个好门路。”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出事了怎么办？” 江勤民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不是我吓唬你，前年有两个人，捞了一条三十斤的黄唇鱼，被人举报之后，直接拉走蹲监狱去了......” 林斌差点笑了，要到1988年，黄唇鱼才会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现在是1984年，捞黄唇鱼这事合理合法，至于被抓起来坐牢，不知道是江勤民从哪听到的谣言。 八成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江勤民眉头紧锁：“林斌，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你能有赚钱娶清雪的想法，我已经很欣慰了。” “黄唇鱼的事情，太过危险，还是算了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要是再加上你这个老丈人，区区一条黄唇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江勤民听见老丈人三个字，顿时鼻子出气，轻哼一声。 “你小子，早早改口，用不用我给你改口费？” 林斌笑了笑：“您要是手头宽裕，给点也行。” 江勤民道：“你小子倒是会就坡下驴。” “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捞到黄唇鱼？”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有我爹的打渔笔记！” “里面对于黄唇鱼的位置和习性，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要咱们准备充分，到了地方，一准能捞到黄唇鱼。” 此话一出，江勤民倒是起了攀比心。 他自认自己的打渔技术，虽然比不上林富强，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林富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捞起来过黄唇鱼。 林斌光看几行字，就知道怎么捞了？ “净胡说，你说说，你爹那笔记上，是怎么写的！” 林斌挠了挠头，他哪里来的笔记，都是瞎胡诌的，没想到江勤民还较起真来了。 好歹这些玩意他已经烂熟于心，不然还真得被江勤民难住。 “江叔，离镇上没差多远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起身拍了两下裤子，朝着镇上走去。 林斌走在旁边，讲起了捞黄唇鱼的办法。 其实捕捞黄唇鱼和捕捞大黄鱼的办法，大差不差。 无非是声呐诱捕和光诱法两种。 只不过，两种鱼习性、体型、生活的区域大不相同，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尽相同。 简单来说，捕捉大黄鱼，主要是用网捞。 而黄唇鱼，则是要用缆绳钓！ 第41章 捞黄唇鱼时，用到的饵料，也与大黄鱼不同。 这种鱼生活在水下五十米的位置，用捕捞大黄鱼的乌鱼内脏，还没等沉到底，半路就会被其它鱼吃掉，或者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想要捕捞黄唇鱼，只能用缆绳和倒刺勾，挂着荧光的樽海鞘，当成诱饵。 一路上，江勤民听着林斌的讲解，不停的点头。 怎么钓黄唇鱼，他是清楚的，当林斌说出，大黄鱼是捞，而黄唇鱼用钓这句话之后。 他就知道，林斌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最后提及，用荧光的樽海鞘当诱饵，这一点，连他都没想到。 不光能当饵料，又能利用黄唇鱼的趋光性，不得不说，这办法，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不由得叹了口气：“老林啊老林，你活着的时候，咋没见你用过这手艺！” “人没了，反倒牛气起来了！” 林斌闻言，一声不吭，其实除了他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想要捞到黄唇鱼，工具和方法很重要，但知道在哪能捞到黄唇鱼，更重要！ 上一世，他记得清清楚楚，隔壁镇子有个疯子，见人就抱着腿问，有没有看见过他的黄唇鱼。 后来他听扶贫的干部提及，才知道，这疯子叫刘传喜，年轻时候也是个渔民。 还曾捞到过一条黄唇鱼，挖出来的鱼鳔，足有一百零二克！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全镇，刘传喜为了出出风头，拿着鱼鳔到镇上，说要拍卖，价高者得。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鱼鳔就丢了。 没了鱼鳔的黄唇鱼，压根不值什么钱，这个刘传喜受不了，当场就疯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唯独鱼鳔下落不明。 后来有人问出了刘传喜捞鱼的地方，是个不知名的河流入海口。 那段时间，附近几个镇子和众多村子的渔民，恨不得把入海口都捞遍了。 虽说也有人捞到过黄唇鱼，但那都是些未成年的小鱼，按照相关规定，需要标记放生。 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三个月，才逐渐停息。 而现在，只要他先一步过去，那条黄唇鱼，就是他的了...... 江勤民见林斌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再打击林斌。 他打了这么多年鱼，要是光纸上谈兵，他能逮一条鲸鱼。 可要是真出了海，他那小破船，禁不住鲸鱼一尾巴。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林斌。 尽力帮他试试。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临近镇子的时候，林斌分给了江勤民三百块钱，托江勤民代买鱼钩和缆绳之类的工具。 他则是直奔黑市而去。 来的路上，他就跟江勤民说过，他手里的声呐，打不到黄唇鱼，想要捕鱼，就得换一套更厉害的声呐。 上次他在黑市买声呐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手里有一套，改良过的苏联声呐。 这款声呐，加了磁暴线圈，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贵。 光一套声呐，就要足足三百块钱！ 上次他卖掉上千斤的大黄鱼，赚了一千两百多块钱，考虑到要分给江勤民一半，还要保障日常的生活开支，再加上手里的声呐还够用，他就没舍得买。 现在容不得他犹豫了！ 想要打捞到大型的黄唇鱼，只能购买加强声呐。 镇上的黑市，距离镇子的主街有五分钟的路程。 藏在一个胡同里的收购站后面，他穿过收购站，直接找到了上次卖声呐的老板。 俩人有过一次交易，这次交易格外的顺利。 林斌看着面前分成四个部件的声呐，是越看越喜欢。 买回来的这套声呐系统，改装的非常好，但凡能做到简化的地方，都做了缩减，完全适用于渔船。 第42章 只不过，这套声呐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了。 声呐拢共分为四个部件。 分别是换能器阵列、处理器单元、电源模块和拖曳电缆。 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相当于一个中型汽油桶，加上个电视机箱子，外带木桶和一个大磨盘！ 别说全带走，就算单拎一个出来，他和江勤民也弄不回去。 废品站老板看出林斌的为难，走上前道：“看在咱们第二次合作的份上。” “加五十块钱，我叫人帮你送过去，再给你安装上。”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再加五十，直接给你一百。” 废品站老板闻言一愣。 他刚才要五十，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他这套设备也才卖三百块钱。 现在林斌要给我一百，反倒让他有些错愕。 这小子，难不成有钱没地方花？ 林斌继续道：“安装和送货的时间听我的，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在白沙坡村渔港，尽量别被人看见了。” 废品站老板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怎么会合？” 林斌点了根烟道：“我在渔港等你们。” 废品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也没多废话，转身离开了黑市。 出了黑市后，他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店里的江勤民刚打包好樽海鞘，一回头就见林斌叼着烟，站在门口等他。 “你不是去黑市买声呐了吗？” “没买着？” 林斌抽了口烟道：“买着了，花了四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买一口袋樽海鞘，花了十二块钱，他都心疼的不行。 林斌倒好，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花出去四百块钱！ 这四百块钱，都快顶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再说了，林斌两手空空的站在这，四百块钱，花哪去了？ “东西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这次买的声呐，跟我上次用的声呐可不一样。” “我那套声呐，体积小，我一个人能拎回去。” “这次的声呐有多大，你是不知道。” “光电缆部分，就有磨盘那么大。” “你说我要是带着，咱爷俩怎么弄回村？” 江勤民有些着急道：“那你也得拿着，万一要是丢了，那可是四百块钱啊！”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你别着急。” “声呐原本卖三百块钱，我给他们加了一百，让他们晚上给咱俩送到渔港。” “还包安装，也省的咱爷俩再折腾。” 江勤民刚接过烟，一听林斌多花了一百块钱，差点没气炸了。 “林斌，你怎么刚有点钱，就大手大脚往外花？” “送什么东西，用得上一百块钱？” “你那套声呐，金子做的？” “你赶紧去把钱要回来，咱们自己找车，自己安装，最多花二十。” 第43章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拉着江勤民出了水产店。 他带着江勤民走进了一帮的胡同，见没人跟来才解释道：“江叔，你小点声。” “咱们买的是改装过的声呐，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要是让人听见，给咱们俩点了，咱俩蹲拘留不说，声呐到时候也得被没收。”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把声呐运回去，王勇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就算他不找麻烦，你就敢保证，村里没人眼红？” “再说了，声呐那东西，体积小点的我能安装，这次是套大声呐，不让他们帮忙，咱爷俩谁会安装？” “多花一百，现在看着亏，等用声呐捞到黄唇鱼的时候，这钱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江勤民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倒是明白，可我就是觉得，这钱花的心疼。” “普通人要想赚四百块钱，恨不得一年到头桌上都不见荤腥，你可倒好，半个小时不到，四百块钱直接就花出去了。” “行了，也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钱花都花了，再可惜人家也不能给退。” “倒是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 林斌轻咳了一声：“这套声呐太大，我的船装不下，能不能先装你的船上？”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林斌的说法，声呐装他的船上，倒也无妨。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种占林斌便宜的感觉。 毕竟声呐装他的船上，一时半会也拆不下去，捕完这次的黄唇鱼，他和林斌都得出海捕鱼。 到时候这套声呐，林斌肯定是用不上了。 这样一来，只要林斌不提拆了声呐的事情，这声呐就相当于给他配的了。 “装，倒是能装。” “不过你得给我个准信，装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占你便宜。”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这老丈人，未免也太厚道了点。 人要是太厚道，很容易吃亏。 换做其他人，这么贵的一套声呐，装自家船上，恨不得他一直都不提拿回去的事。 可江勤民倒好，还没开始装声呐，就问什么时候拿回去。 “丈人爹，咱们俩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吧？”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你丈人爹。” 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江叔，就算我说明天要回来，我的船也装不下这套声呐啊！” “你等我捞完黄唇鱼，有了钱之后，咱爷俩再商量行不行？”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行，不过提前说好，你要是捞不上来黄唇鱼，这套设备就算我租你的，只要我用，一天就给你五块钱当费用。” 林斌笑了，这话听着是江勤民不想占他便宜，硬要给他钱。 可话里透出的意思，还是不相信他能捞到黄唇鱼。 不过，他也不想再跟江勤民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勤民这才露出笑道：“行了，你没什么事了，跟我买东西去吧。” “这才只买了一样樽海鞘，还差几样东西。” 林斌答应了一声，扔掉手中的烟头，跟着江勤民出了胡同。 两人在镇里逛了几圈，又买了二十枚钢制镀铜的吊钩、新鲜的河豚肝和马尾藻。 最后买了三百米的钢制缆绳，这才准备往回走。 林斌看着脚边成捆的钢制缆绳，满脸愁容。 这东西，他和江勤民要是从镇上拿回去，就他这身板，晚上就不用出海了。 第44章 “江叔，吊钩和河豚肝之类的好拿，这三百米的钢制缆绳，咱爷俩怎么拿？” 江勤民不知道从哪抹来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从缆绳中间穿了过去。 “咱俩一前一后，抬着就回村了。” “这种钢制缆绳，就是看着沉，实际上没多沉。” “不信咱俩抬起来试试。” 林斌半信半疑的把木棍架在了肩膀上，可等他双腿用力，想站起来的时候，硬是憋得脸颊涨红，也没站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江叔，这玩意太沉了。” “咱们爷俩弄回去，非得累出人命。” “这样，咱俩先搬去黑市那面，我让送声呐的人，到时候一并给咱俩送过去。” 江勤民皱起眉头：“那他们还要不要钱？” “还要钱的话，咱们俩就搬回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花钱了。” 林斌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打算好了，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他宁可花点钱，也不遭这罪。 这要是真搬回去，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到时候耽误了捕捞黄唇鱼，可就亏大发了！ 随后，两人把钢制缆绳搬去了废品站。 老板也大方，答应到时候免费给林斌捎过去。 手里一下子空了，林斌也不闲着，又跑去给江清雪和李慧兰各挑了两件衣服，花了二十块钱。 又跑去肉铺，买了一个肘子和十斤精排。 本来他打算给江勤民也买一件，江勤民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他乱花钱。 林斌只能买了两包大前门，硬塞给了江勤民。 这才慢悠悠的朝着白沙坡而去。 等进了江勤民家院里，林斌发现李慧兰和江清雪已经回来了。 江清雪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林斌，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进了屋。 屋里正打扫卫生的李慧兰，一听见林斌又拎东西来了，急忙忙扔下鸡毛掸子往外走。 她看见江勤民脸色不对，可当到院里的时候。 “我的乖乖！” 两件新衣服，一只大肘子，还有一大包排骨！ 就算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玩意啊！ 林斌看见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婶子，我跟江叔刚从镇上回来。”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随便给您挑了件！” “您别嫌弃。” 话罢，他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李慧兰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走上前，伸手却是将肘子和排骨接了过来。 “瞧你说的，你能有这份心，婶子就很高兴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衣服你先给清雪，我一会再试试。” “这头晌午了，饿了吧？” “你去跟你江叔坐一会，婶子给你做饭去。” 李慧兰话罢，拎着排骨和肘子，径直进了厨房。 林斌看着李慧兰的样子，笑了一声，相比新衣服，显然李慧兰还是更喜欢肉啊。 江清雪叹了口气：“你下次再过来，可不许再买衣服和肉了！” “你自己也得留点钱过日子啊！” 林斌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连同衣服一起塞进了江清雪手里。 江清雪顿时都懵了。 “你给我钱干什么？” 第45章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你忘了，上次王勇来找我要钱的时候，你借了我五块钱。” “现在我有钱了，当然要还给你。” 江清雪看着手里十张大团结，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从小到大，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 林斌摇了摇头：“不多，不多。” “等咱俩结婚以后，咱家的钱，全都给你管！” 此话一出，江清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什么呢？” “算了，不理你了，我去给我妈帮忙。” 林斌见江清雪要走，连忙道：“清雪，你等一下。” “我已经好久没吃你送的饭了，你看哪天有时间，再给我送顿饭......” 江清雪瞬间弄明白林斌的意思，顿时脸颊更红了。 可她却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快步跑回了房间。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嘿嘿一笑，转头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江勤民。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转头对着厨房喊道：“老婆子，你一会把肘子和排骨全都做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都做了，吃得了吗？” 她有些心疼，原本打算稍微弄几块排骨，炒点便宜的蛤蜊，搭配个素菜吃一顿得了。 剩下的肉，腌一下，还能留着慢慢吃。 可江勤民倒好，直接让全做了。 谁好人家，这么吃肉啊？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让你都做了，你就都做了。” “肉是林斌买的，今天吃不了，就打包让他拿回去，咱们家不占这便宜。” 李慧兰见江勤民发了话，她也不好当林斌面反驳，只能悻悻地回了厨房。 林斌无奈的笑了笑道：“江叔，这肘子和排骨，买回来就是孝敬婶子的......”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我跟你婶子有手有脚，不用你孝敬。” “你把这钱留着，以后盖房，结婚都用得着。” “离吃饭还得一会，进屋坐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勤民进了屋。 两人坐下之后，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可没一会，一股肉香味顺着堂屋的门，飘了进来。 江勤民闻到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肘子和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正在这时，却听院内传来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的声音。 “江大哥，李嫂子在家没？” 江勤民闻声皱起了眉头，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隔壁院的孙美秀。 “她怎么来了？” “林斌，你在屋坐一会，我去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见江勤民起身出去，他则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这个孙美秀，他印象很深！ 上一世，王进军为了泄愤，带人上门迫害江勤民两口子。 在场的人里，就属这个孙美秀最活跃，一个劲控诉江勤民和李慧兰。 平日里，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没少照顾孙美秀。 可谁能想到，孙美秀却恩将仇报，借着拉踩江勤民两口子，攀附上王进军。 第46章 上一世，他本想教训教训孙美秀，回到白沙坡村职业化才知道。 江家三口死后没几年，孙美秀在赶海的时候，失足跌倒，脑袋撞在了礁石上，人当场就没气了。 林斌出了堂屋，只见孙美秀正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瞅。 李慧兰和江清雪从厨房门内走了出来。 孙美秀露出讨好的笑脸：“江大哥，李嫂子，正做饭呢？” “这锅里炖的什么，这么香？” “都飘到我家院子里了。” 江勤民笑了笑道：“这不帮林斌捞了两网鱼，他特意弄了点猪下水送来。” “你吃没吃？” “没吃在家吃一口？” 孙美秀瞥了眼林斌，压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她看着江勤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不在这吃了。” “要不说我嫂子厨艺好，连猪下水都能炖得这么香。” 江勤民见孙美秀没有走的意思，开口问道：“弟妹，你这是有什么事？” 孙美秀咧起嘴，讪笑一声。 “家里的孩子，闻着你家飘的肉香了，吵着闹着要吃肉。” “实在没办法，想管你和嫂子借点肉。” 江勤民闻言迟疑了下。 “家里还有没有肉，我还真不清楚。” “要不你问问你嫂子？” 孙美秀看着李慧兰，笑道：“嫂子，我看你家厨房还挂着一条五花肉。” “我也不多借，你借我半条。” “等俺家男人捞鱼换了钱之后，让他从镇里割半条还给你就是。” 李慧兰闻言有些为难，之前孙美秀就借过两次肉，直到现在也没还。 每次一问，要么说忘了，要么就是家里男人没捞到鱼，再过段时间。 这次又来借肉，她打心底不想借，可拒绝的话倒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孙美秀见李慧兰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你要是为难，我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 李慧兰连忙道：“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都邻居住着，打什么欠条？” 孙美秀见李慧兰松了口，立刻见缝插针。 “谢谢嫂子。” “等我家男人打渔还了钱，我立刻让他买肉给你换回来。” 话罢，孙美秀转头就要往厨房走。 林斌一个箭步上前，堵住了厨房的门。 “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 “这些年你管江叔家里借了多少斤肉，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人家两口子仁义，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说完，孙美秀脸上顿时涨红一片。 她瞪着林斌，气愤之余更多的是诧异。 本来她不想搭理林斌，可没成想，林斌反倒开口给她一通骂，而且句句直戳要害！ “江大哥和嫂子都没说话，你算老几啊？” 林斌冷笑一声：“家里有江叔在，我肯定说不上话。” “但这条肉是我买来的，我说不借，就不借！” “怎么着？” 孙美秀闻言轻哼一声，一脸不屑道：“就你？谁不知道你们家穷的叮当响，能买得起肉？” “五花肉一块多一斤，那条五花肉少说得六七块钱。” “别说六七块，你兜里能掏得出五毛钱吗？” 第47章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五毛钱，我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五十倒是能。” 话罢，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出来。 孙美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手里的一把大团结，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把大团结，可不止六七十块钱，粗略数下来，得一百多块。 她可知道，林斌自从爹妈死后，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大半年下来，几乎把家底全都输光了。 现在，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斌把大团结一张张捋好；“孙婶，你说这些钱，够我买肉的吗？” 孙美秀闻言讪笑了两声。 “够，太够了。” “林斌，你这么多钱，哪来的？” 林斌冷笑道：“你管我哪来的。” “肉都借不着了，还赖着干什么，等我撵你走？” 孙美秀脸色闪过一抹尴尬，眼巴巴的看了眼厨房，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江清雪冲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刚才掏钱的样子，可真帅！” 林斌嘿嘿一笑，心里有些飘飘然，自从上一世他发达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却能解决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问题。 今天他要是没钱，孙美秀肯定还得纠缠一会。 江勤民轻哼一声：“有点钱，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敢掏钱？”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林斌缩了缩脑袋，赶忙把钱揣了回去，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周围还有人扒着墙头看热闹。 他为了给江勤民解围，倒也没在乎这些。 一旁的李慧兰皱起眉头：“林斌还年轻，你总说他干什么？” “孙美秀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清楚，今天不是林斌站出来，咱家还得少半条五花肉。”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屋等吃饭。” 江勤民看了李慧兰一眼，转身回了堂屋，林斌紧随其后。 李慧兰和江清雪，则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半个小时后，肘子和排骨被端上了桌。 四个人坐定后，纷纷拿起筷子，不等江勤民说话，江清雪的筷子就插进了肘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肘子皮。 江勤民正要呵斥，林斌随后又一筷子，夹走一大块肉。 他见状算是明白了，要是再说话，面前的肘子，他一口也捞不着。 随后，江勤民拿起筷子，对肘子展开了进攻。 十分钟不到，炖的肘子和排骨，吃的连一滴汤都没剩。 江勤民吃完，打着饱嗝冲林斌招了招手，示意去院子里抽根烟。 林斌起身赶上，到了院子里，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 江勤民点上烟，抽了口道：“我算了算日子，后天正好是农历廿二，正是落潮的时候，适合出海。” 林斌心里盘算了下时间，他记得上一世，刘喜是农历廿一，捉到的黄唇鱼。 “江叔，黄唇鱼不好捞，咱俩还是打好提前量。” “明天就出海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明天。” “等天黑之后，我跟你一起去码头。” “你看着他们装声呐，我等缆绳送过来，直接装上，这样等到明天，直接出海就行。”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家睡一觉。” “咱们晚上渔港会合。” 江勤民应了一声，正准备送林斌出门口，却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48章 他和林斌抬头一看，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王勇，手里还拎着压缩饼干和一罐麦乳精。 江勤民皱起眉头，这什么风，给这爷俩吹来了？ 林斌看到王进军和王勇，也皱起了眉头，看着爷俩的样子，倒是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王进军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勤民，刚吃完饭？”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 “村长，你这是......” 王进军没有回答，转头板起脸瞪了王勇一眼。 王勇走上前，对着江勤民鞠了一躬。 “江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这两样东西，请您收下。” 王勇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和麦乳精递了过去。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东西，却没有伸手接。 以往不到村里选举的时候，王进军从来没给他家送过东西。 就算是选举，送的也不过就几条咸鱼。 今天这又是压缩饼干，又是麦乳精的，明显有点不对劲。 “没事，没事，你怎么说都是小辈，我犯不上跟你过不去。”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礼我就不收了。” 王进军走上前笑了笑道：“勤民，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勇管你要滩涂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他做得不对，滩涂是村里的集体资产，具体什么时候收，该怎么收，都得村委会开会决定，不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这个钱，你先拿回去。” 王进军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递向江勤民。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林斌，见林斌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 “村长，这钱我欠了村里五年，现在好不容易交上了，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论是钱，还是礼品，你都拿回去。” “要是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王进军笑了笑：“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看王勇也老大不小了，你家清雪到岁数了。” “我是有心想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 话音未落，林斌立刻道：“不行！” 他说怎么王进军能拎着东西，来看江勤民，合着是把心思，打到了江清雪身上。 这事，绝对不可能！ 王勇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林斌，怎么哪都有你？” “我爸跟江叔谈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吗？” “再说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反对？”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王勇。 他可知道王勇是什么玩意，要是把江清雪嫁过去，那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得听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王勇闻言脸色一沉，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爹得知林斌要跟他家竞争捕捞黄唇鱼，非得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他才懒得过来又道歉，又送礼的。 本想着计划顺利，不光能离间江勤民林斌，他还能玩一玩江清雪。 没想到，踏马的江勤民还端起架子了。 还要问问江清雪的意见...... 一个二手货，他都没什么意见，江清雪怎么好意思有意见！ 正在这时，堂屋里的江清雪，快步走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王勇，看向江勤民说道：“爹，我就算是死，也不跟王勇处对象。” 第49章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王勇阴沉着脸，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王进军在这，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江清雪脸上。 一个婊子，还敢嫌弃他？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直接忽略了江清雪，看向江勤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勤民，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我今天只要你一个态度。” “只要你点头，并且以后能跟林斌保持距离。” “不光这一千块钱的滩涂承包费不用交了，以后你的滩涂承包费，都可以不交。” “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明白了这父子俩的目的。 让王勇接触江清雪，只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江勤民远离他。 从而让他失去唯一的帮手，捞不到黄唇鱼！ 王勇的脑子，想不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肯定是王进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老小子，真踏马够阴的。 江勤民也明白了两人的目的，但他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江清雪顿时慌了。 “爹！” 江勤民抬手打断江清雪，沉声道：“既然让孩子自己解决，就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 “清雪，你什么意见？” 江清雪冷着脸，满眼的决绝。 “爹，我已经说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跟王勇在一起！” 王勇闻言攥紧了拳头，他都没说什么，江清雪反倒撅了他两次！ 他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 “江清雪，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说我们家多有钱，但在村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了我，你不吃亏！” “再说了，行不行也得江叔说的算，不是你说不愿意，就不行的！”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套，都是旧思想了。” “广播里都说改革开放了，咱们的思想也要跟着进步。” “村长，这一千块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回来。” “滩涂是集体资产，我要是不交滩涂费，那就是犯法的。” “犯法的事我不干，更不能连带着让你犯错误。” 王进军闻言冷笑了一声，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挑明了。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江勤民，你也是老渔民了，捕捞黄唇鱼的难度，你比我了解，更何况是大型的黄唇鱼了。” “以你的技术，是有可能捞到黄唇鱼的，可要是带上林斌这个拖油瓶，你怕是连黄唇鱼的鳞都摸不着。” “而且你别忘了，这小子之前是什么德行。” “勤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因为一个废物，最后害了一家子人！” 林斌冷笑一声，要说刚才还好说好商量，王进军最后这几句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爷，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也想清楚，别因为王勇一个废物，毁了你们一家子人。” 王勇顿时就火了，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还有脸骂我是废物？” “我有自己的买卖，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几十块钱就能装兜里。” “还有就是国营饭店的供货权，也是我争取来的，送一次鱼最少能赚五十块钱。”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林斌眉头一挑，满脸淡然道：“我捞到过上千斤的大黄鱼和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 “送到国营饭店，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第50章 “这么一比，我确实挺废物的，可你连大黄鱼和东星斑都捞不着，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王勇闻言差点没气晕过去。 尤其是林斌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林斌，你踏马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进军眼看王勇要动手，伸手拦住了王勇。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林斌，冷声道：“林斌，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捞到些大黄鱼而已，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咱们村子里，谁没捞到过大黄鱼？” “可你看谁像你这样，整天挂在嘴边了？” “就你这种志得意满，把运气当成实力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 “正好大家伙都来看热闹，你问问他们，谁信你能捞上来？” 王进军说完，环视了一圈周围。 早在江清雪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江勤民家院子周围，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听林斌要捞大型黄唇鱼，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 他们打渔这么多年，别说大型黄唇鱼，就连黄唇鱼都没捞到过。 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林斌，怎么可能？ 隔壁扒墙头的孙美秀，本来就对林斌怀恨在心，一听到这话，故意笑出了声。 “村长，你可真看得起他。” “他打渔的技术，都比不上我，他要是能捞着，那我早就发家致富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王进军满脸得意，看向林斌道：“听着了吗？” “不光是我不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信！” 林斌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众人的影响，对于他来说，这才几个人，上一世他因为商战实力，遭受过的谩骂，有成千上万条。 现在这几个人，说的几句话，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怎么办？” 王进军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捞上来，这村长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林斌摇了摇头。 “村长这位置，狗都不干！”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你就给我批一块，挨着江叔他们家的宅基地就行。” 王进军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跟他较真，可看这意思，是要跟他打擂啊！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落了下风。 “你真有这个本事，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也没什么。” “可你要是打不上来大型黄唇鱼，我立马把你赶出村子，你爱去哪去哪，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这要是林斌输了，背井离乡不说，怕是连家里的祖坟都得迁出去。 江勤民神情凝重，连忙劝道：“林斌，别冲动。” “能不能捞上来大型黄唇鱼，是咱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旁的江清雪连连点头道：“就是，林斌你可千万被上当。” 林斌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抬头看你想王进军。 “行，咱们一言为定。” “正好大家伙在这，给个见证，省得到时候你再不认账！”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蠢！ 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捞到大型黄唇鱼，来打我的脸！” “王勇，咱们走......” 第51章 王进军和王勇，转身离开了江勤民家的院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纷纷回了家。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江勤民一家和林斌。 江勤民看着林斌，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别冲动，别冲动的，你怎么转头就答应了？” 林斌讪笑道：“江叔，我跟你保证，咱爷俩只要出海，绝对能钓上来黄唇鱼。”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大型黄唇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之前我同意出海，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没成想你还跟王进军杠上了......” 一旁的江清雪满脸着急。 “爹，你就别骂林斌了，快想想办法，帮帮林斌。” 江勤民一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变不出来黄唇鱼。”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王勇和王进步，也钓不上来黄唇鱼吧。” “林斌，你先回去吧。” 林斌见江勤民下了逐客令，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他走出院子，回家的路上，不断有白沙坡的村民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无一例外，全都是等着看他笑话。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老子钓上来大型黄唇鱼，惊掉你们这帮人的下巴！ 回到家，林斌先美美的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穿好衣服一路去了渔港，等他到的时候，江勤民已经蹲在船上抽烟了。 江勤民见到他，也没说话，看来还在生气。 等到了十一点，黑市贩子用水产车盖着防水布，把声呐和钢制缆绳送了过来。 林斌看着他们安装声呐，江勤民则开始安装钢制缆绳。 一伙人忙到了后半夜一点，才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江勤民实在忍不住，走到林斌身旁道：“林斌，实在钓不着，你就耍赖，丢人也比被赶出村子好。” “要是王进军非得赶你走，我就去县里告他。” 林斌闻言有些感动，村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唯独江勤民愿意帮他不说，还愿意为了他得罪王进军。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江勤民是真心对他好！ “江叔，你放心，我输不了。” 次日，傍晚五点。 白沙坡的渔港，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甚至有人直接捧着海碗，蹲在台阶上吃晚饭，就怕错过了林斌和王勇之间的热闹。 王勇站在甲板上，时不时跟人调笑两句，身后的王进步则在调试这发动机，确保发动机不会再向上次一样，把他俩扔在海上。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斌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后望去，只见林斌和江勤民，并排走了过来。 江勤民背着双手，紧皱起眉头，满脸凝重。 林斌手里拎着那把弩机式鱼叉，鱼叉的倒钩尖尖，被打磨的锃亮。 王勇见状顿时笑出了声：“二叔，你快过来看看。” “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要用弩机式鱼叉捉大型黄唇鱼的。” “林斌，看着你这架势，是打算潜水五十多米，叉一条大型黄唇鱼回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嘲笑声。 潜水叉鱼的倒是有，能潜个十几米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 像林斌这种，要潜到五十米的水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进步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 “林斌，你要是放挺了，干脆收拾收拾，自己滚出村得了。” “就拿一把鱼叉，打个屁的黄唇鱼了。” 林斌掂量了下鱼叉：“谁说拿鱼叉，就一定打不着黄唇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王进步满脸嫌弃，转头看向江勤民道：“江勤民，你听听他说的话。” “为了这种二货，得罪我们一家子人，我都分不清是你傻，还是他傻！” 江勤民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林斌轻哼一声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拎着弩机式鱼叉，上了江勤民的船。 只有江勤民心里明白，林斌不是只拿了一把弩机式鱼叉，而是准备的东西，昨晚就已经放在船上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勤民发动柴油机，慢慢的出了渔港。 王勇和王进步也不甘落后，立刻发动渔船，紧跟着驶出了渔港。 两艘大型捕鱼，出了渔港之后，完全朝相反的地方行驶...... 王勇和王进步的船，出了渔港后，一路向西。 渔港的众人看到后，纷纷猜到了两人要去的地方。 白沙坡村海岸往西十海里，有好几处河流的入海口，那里的确有可能捞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他们看到林斌和江勤民的船，一路往东，全都皱起了眉头。 东面可没有河流的入海口。 这么看来，林斌和江勤民，连方位都没选明白，是必输无疑了！ 船舱内。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的方向，也是满脸费解。 他打渔这么多年，附近的海岸几乎都有印象，渔港往东，他可不记得有河流的入海口。 “林斌，你确定，这方向没问题？” 第52章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你就放心走吧。” “距离咱们打渔的地方，还有三十海里呢。” “光在路上，咱们就得走将近三个小时。”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把航速开到最大，一路往东走。 林斌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上一世刘传喜所在的村子叫沙尾村，属于隔壁镇子下面的村，跟白沙坡村差不多。 他记得，刘传喜打到鱼的地方，距离村里的渔港，还有十海里的地方。 而白沙坡村的渔港，距离沙尾村的渔港，隔了二十海里。 这么一加，他才得出的结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斌和江勤民轮流掌舵，一人开一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两人才赶到地方。 江勤民缓缓停下船，透过驾驶舱四下观察了起来。 两人距离海岸大概三百多米。 他透过船的大灯，他倒是能模糊看清海岸线那边的环境。 靠着海岸后面是几座矮山，顺着矮山往下看，能看到一条河流。 可这条河不宽也不窄，势头确实够足的，距离这么远，他都能隐隐听到水流入海的声音。 一旁的林斌拿起手电，照在了河流入海口的海面上。 眼见水质泛起微黄，就知道他没找错地方！ “江叔，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江勤民不住的点了点头，从水上翻涌出的泥沙看来，这块地方，的确符合大型黄唇鱼的习性。 河流虽然不大，但从山上一路流下来，冲击力增大，裹挟的泥沙就多。 大型的黄唇鱼，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入海口下面的海区。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地方，还真有概率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 “不错，确实不错。” “现在是八点多一点，要等潮水退到份上，起码要九点半到十一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咱爷俩准备一下了。” “先挂鱼钩，然后布网。” “到了九点半之后，就把你装的声呐打开。” 林斌点了点头，按照江勤民的安排，动了起来。 两个人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半，林斌已经做到了驾驶舱内。 他伸手启动了声呐，把脉冲波调整到了225赫兹，并且将他船上的小型声呐，也放了下去，每隔十五秒叠加一次500赫兹的脉冲波，用来模拟虾群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后，林斌则仔细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黄唇鱼的身影。 与此同时，船舱外。 江勤民将两盏大灯，对准了河流入海口方向的海面，然后把事先腌制好的虾头和蟹壳抛洒入海面。 他虽然不会摆弄声呐这种高科技，但他也有一套捕鱼的心得。 大退潮时期，大型黄唇鱼喜欢到河流入海口捕捉鱼虾，这个时候，抛洒饵料，如果有大型的黄唇鱼捕食，海面会形成特殊的气泡，俗称“马泡”。 一旦某一片区域形成了三到五个马泡，就可以把这片区域化成重点捕捞区，从而下捞网和缆绳。 两人一个在船舱内，一个在甲板上，全都盯起了梢。 约莫半个小时后，林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走出船舱，眼见江勤民正在往海上抛洒虾头和蟹壳，顿时明白了江勤民的目的。 老一套渔民所用的观察马泡的方法，跟他之前捕捞黄唇鱼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江叔，你进船舱帮我盯着会。” “我出来透透气，帮你看着点。”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你能行吗？” 林斌笑了笑：“不就是观察海面的马泡吗，我都懂。” 江勤民听到马泡两个字，笑了笑，可脚下却没有动地方。 “你懂马泡，我可弄不明白你那高科技。” “你还是回去自己盯着吧。” 林斌伸了个懒腰，笑了笑道：“江叔，那玩意也没什么难的，你就盯着那块绿色屏幕，要是有红点，你喊我就行。” “没有红点，就不用管，我吹会风，就进去。”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钻进了船舱。 林斌点了根烟，伸手把大灯调整到了江勤民刚抛洒饵料的海面。 可他刚调整完大灯，一转头却见有一艘船，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外。 随后，只见那艘船原地饶了个弯，掉头朝来的方向驶去。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刘传喜的船！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之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其中有一条就规定，一个地方有船下网，那这艘船周围半海里的地方，就不允许再下网。 所以刘传喜才调头回去。 上一世，刘传喜就是在这捞到的大型黄唇鱼，这回他和江勤民先来了，算是截胡了刘传喜的鱼，但也变相救了刘传喜一次。 一来一回，两人谁也不欠谁的。 正在这时，却听船舱里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林斌，这上面有红点了！” 林斌闻言抬头往海面上一看，果然灯找到的地方，水面上陆陆续续漂浮出了四个马泡！ 他转头钻进船舱，看到声呐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指针不断扫动，在九点钟方向，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江勤民见到林斌回来，指了指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红点？” 林斌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刚才撒过饵料的海面上冒了四个马泡！”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冲了出去。 他拎起装着虾头和蟹壳的饵料桶，一股脑全都洒到了刚才的海面上。 果然，饵料撒下去没一会，海面上再次冒出来三个马泡。 他回过头，冲着船舱里的林斌喊了一嗓子。 “林斌，立马挂饵。” “准备钓鱼！” 第53章 林斌答应了一声，抱起一旁的水箱，出了船舱，到了缆绳边。 江勤民则蹲在缆绳旁，把用河豚肝和马尾藻浸泡着的镀铜鱼钩往缆绳上挂。 鱼钩浸透了河豚肝的毒液，一旦有鱼咬钩，在挣扎的过程中，毒性发作，就能起到麻痹的作用。 林斌则撬开水箱，里面则是养着的活青蟹和樽海鞘。 他拿起一个青蟹，挂在了镀铜的鱼钩上。 然后，他又在下一个钩子上挂上了樽海鞘。 两人一个挂鱼钩，一个挂鱼饵，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随后，江勤民在缆绳上挂了铅坠，然后把缆绳以“一”字形，投放到了冒马泡的海域，让缆绳随着退潮的海流，沉入到水下。 缆绳不断抽出，直到六十米才停住。 江勤民和林斌站在缆绳旁，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 一时间，周围除了海风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斌咽了咽口水，他明白，这条黄唇鱼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一旁的江勤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嘴唇微微颤动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压力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从几年前开始，因为过度捕捞导致黄唇鱼的数量急剧下降，这几年，关于大型黄唇鱼的消息，几乎绝迹了。 来的路上，他压根没报任何希望，哪怕到了这里，他也只觉得林斌选的地方不错。 可即便位置不错，也并不代表水下一定有大型的黄唇鱼。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 直到，声呐上出现了，林斌所说的红点！ 他虽然不明白红点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海面上出现了马泡，就意味着下面有黄唇鱼。 一个小小的红点，对于他来说，就是奇迹！ 至于能不能把奇迹打捞上来，则需要耐心等待。 但愿钓上来的是一条成年的黄唇鱼，一旦是幼年的黄唇鱼，他们就得按照规定，做好标记后，放生回大海。 空欢喜一场倒是小事，就怕今天一晚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捕捞过程中，黄唇鱼会剧烈挣扎，甚至在海底横冲直撞，这个过程中，如果周围有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会被惊的四散而逃。 错过了这次机会，起码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继续下钩。 一旁的林斌默默点了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别那么紧张，抽一口先。” 江勤民用嘴接过递来的烟，一口就抽没了半根。 “我打了快半辈子的鱼，这点小场面，还至于紧张？” “消停盯着得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剩的半截烟，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可一点也不紧张，今天只要有黄唇鱼咬钩，必然是上一世刘传喜钓到的那一条！ 想到这，林斌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可他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见压力器突然有了反应。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缆绳像是离弦之箭一样，不断朝海里送去。 江勤民吐掉嘴里的烟头，大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先别着急，放放绳，消耗一下它的体力。” “咱们买了五百米的缆绳，先放个三百米，好好遛遛它。” 江勤民说到最后，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根据缆绳释放的速度，就知道咬钩的家伙，肯定是个大家伙。 第54章 这一下，他的激情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江勤民兴奋的样子，默默回到船舱把鱼叉拿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把鱼叉调到了击发状态。 看江勤民这么激动的样子，收绳的工作应该是用不着他了。 接下来，他就要时刻提防意外的发生。 上一世，他二十多年的商战经验告诉他，越是临近成功的那一刻，就越容易失败。 缆绳足足放了两分钟，速度才减缓了不少。 江勤民握住收网器的开关，按了一下，缆绳缓缓往回拉动，约莫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又按了一下，关掉了收网器。 下一秒，缆绳再次释放起来。 鱼还在挣扎！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感叹，江勤民不愧是老渔民，经验就是够丰富。 大型的肉食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会一下把力气用光。 它们虽然没那么高的智商，但本能会让他们先挣扎，佯装用完力气后，等待鱼钩收缩，然后再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这样一来，两个相反的力叠加，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脱钩。 而江勤民手法的精妙，并不在于他知道大型黄唇鱼还会突然挣扎，而在于他对时间的把握，可谓是恰到好处。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把握的这么准。 这面刚关掉收网器，一秒钟的时间，这条黄唇鱼就开始挣扎了。 要不是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都怀疑江勤民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鱼在水下的状态。 江勤民感受到林斌的目光，得意的笑了笑。 “小子，看傻了吧？” “别以为你爹给你留了本笔记，你就天下无敌了。” “就这一手，够你学个十年的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问题，这一手没个十年二十年的经验，根本练不成！ 约莫一分钟后，缆绳的释放速度彻底停了下来。 江勤民再次打开收网器，随着滚轮的转动，缆绳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水里才看到了黄唇鱼的身影。 林斌架起鱼叉，透过准星看着逐渐上浮的鱼影，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阴影判断，绝对是一条大鱼！ 江勤民也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呼吸短促了起来，他一双眼睛望着缆绳的尽头，手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收网器的开关。 林斌看着黄唇鱼的棕灰色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紧接着是灰白色的腹侧边。 可下一秒，黄唇鱼突然挣扎了起来。 缆绳突然绷直，再难收拢分毫，硕大的鱼尾激起一片水花，撒在了林斌的身上。 江勤民神情一紧，他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还有力气。 “林斌，别用鱼叉，找网！” “拿网捞......” 他生怕林斌一叉下去，破坏了黄唇鱼的鱼鳔。 一条大型的黄唇鱼，最名贵的就是鱼鳔。 鱼鳔但凡出现破损，价值恨不得折半下跌。 用鱼叉捕获非常冒险，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换成他，在不伤害鱼鳔的情况下，捕获黄唇鱼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可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 弩弓激发，鱼叉的倒钩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直直朝着黄唇鱼叉去...... 第55章 原本紧绷的缆绳一松，挣扎的黄唇鱼突然萎靡了下来。 江勤民连忙把鱼拽到了甲板上，快步跑了过去，观察起了鱼叉的位置。 这么大一条黄唇鱼，要是鱼鳔被刺破，价格会大打折扣！ 可等他看清楚鱼叉的位置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叉鱼是个非常考验技术，甚至带点天赋的技能。 以这条黄唇鱼为例，必须要等到鱼体侧翻，露出橙黄色的鱼唇时，江鱼叉精准的刺入黄唇鱼眼眶后方的位置。 但凡有一丁点偏差，就会伤害到鱼鳔。 而林斌发射的这根鱼叉，不偏不倚，就是叉在黄唇鱼眼眶的后方。 时机精准、位置分毫不差，哪怕是他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一旁的林斌走了过来，看到江勤民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 “江叔，我这一手，十年能练出来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老脸一红，他听的出来，林斌是拿他刚才说的话打趣。 但他不得不承认，给他十年，恐怕都未必能练的出来。 “臭小子，还敢拿我打趣，你信不信我抽你？” “不过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么大条黄唇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这才哪到哪，以后咱爷俩配合，肯定还能捞到更大的鱼！”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换做之前，我肯定觉得你小子吹牛。” “可现在，这条黄唇鱼摆在这，就算你以后捞上来一条龙，我都不惊讶了。” 他算是彻底被林斌所折服了。 来之前，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林斌能钓上来大型的黄唇鱼。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方，他在抛洒饵料的时候，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指望第一天就能钓上来一条大型黄唇鱼。 即便缆绳释放的瞬间，他都在怀疑，会不会捞上来一条其他的鱼。 直到刚才，他检查鱼叉的位置时，双手真真切切摸到鱼体，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橙黄色的鱼唇和胸鳍下的黑斑之后，才彻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和林斌两个人，真的捞了一条大型的黄唇鱼上来。 而且，还是一发即中！ 这种事他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捞龙的事，以后再说。” “咱俩还是先把鱼鳔取出来再说。” 江勤民点了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取鱼鳔。 他手格外的小心，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破坏到鱼鳔。 单单取个鱼鳔，足足花了得有二十分钟！ “来了，快，林斌，拿称！” 林斌立马把称拿了过来。 江勤民双手轻轻捧着鱼鳔，缓缓放在了称上。 鱼鳔的重量，最终定格在三百五十克！ 江勤民看着克数，嘴唇都在颤抖。 鱼鳔的含水量一般在百分之七十上下，三百五十克的鱼鳔，晒干后的净重量，能有一百零五克！ 哪怕按照一百块钱一克算，这一块鱼鳔，价值高达一万零五百块钱。 也就是说，林斌光凭这个一块鱼鳔，就成白沙坡村，第一个万元户！ 林斌看着称上的鱼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知道鱼鳔大概的重量，但看着鱼鳔的重量，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 第56章 这要是放在后世，光这块鱼鳔，就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鱼鳔处理好才行。 现在没有后世完善的保鲜技术，鱼鳔取出来后，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不然很容易滋生细菌，导致腐烂。 他回过神，连忙取来他和江勤民喝的凉白开，开始冲洗鱼鳔的表面，去除血迹和粘液，然后小心挤出鱼鳔内残留的空气。 完事之后，他把鱼鳔交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则取出准备好的陶罐和海盐，将鱼鳔分层码放，确保一层盐一层鱼鳔，最后封盖！ 最后，两人把黄唇鱼的鱼体，用海水冲洗了一遍，放进了水箱里，才开船返航。 两人刚回到渔港，瞬间围上来了不少人。 “老江，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没捞到黄唇鱼吧？” “这么多年，你老江还是头一次空船回来。” “你说你，信谁不好，非得信林斌那小子，这回白折腾一趟，长记性了？” 一群人看着走出船舱的江勤民，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他们自从两艘船出港之后，就一直守在这。 虽然心里都清楚，江勤民和林斌，肯定捞不到大型黄唇鱼，但还是想看看怎么回事，有机会奚落奚落，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勤民看着众人，脸色阴沉起来。 他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存心想看他的笑话！ 这时，林斌抱着陶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了甲板上的水箱。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水箱里的水倾斜而出，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黄唇鱼尸体，从水箱里滑落出来，重重砸在了甲板上，溅起一片血水。 周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的盯着甲板上的大型黄唇鱼。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林斌抬脚踩在黄唇鱼身体上，目光扫过了围观的众人。 “刚才是谁说，我和江叔没捞到黄唇鱼的？” 此话一出，其中一名村民，立刻低下头，往人群后躲了躲。 林斌看向另一个人，又道：“又是谁说，江叔空船回来的？” 另一人也赶忙躲到了周围人身后。 林斌轻笑一声：“我林斌以前是个混蛋，但不代表我踏马一直是个混蛋。” “谁要是不服，就去捞一条比我这条大的黄唇鱼回来。” “不然以后就把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 话罢，众人全都默默低下了头，无一人敢跟林斌对视。 任谁能想到，林斌和江勤民，这能钓上来黄唇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 白沙坡村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他们粗略估计，这条鱼也得有一米多长，新鲜的鱼鳔起码得有半斤多重。 林斌这次，肯定发大财了...... 正在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让让！” 王进军挤过人群，满脸冷笑的朝渔船走去。 他听说林斌和江勤民回来了，立马就从家赶了过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两人肯定什么都没捞着！ 今天他说什么，都得让林斌卷铺盖，滚出白沙坡村。 第57章 众人看到王进军，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进军径直走到近前，看着脸色阴沉的江勤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目光往后移去，看到了林斌，然后再往下移，看到了脚下踩着的黄唇鱼。 一瞬间，他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脚下一踉跄，要不是有人扶着，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 王进军两个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昨天他带王勇去江勤民家之前，王勇就担心过，万一林斌真的钓到黄唇鱼怎么办？ 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村里面打渔的水平，他了如指掌，别说林斌，就算林富强活着，再加上江勤民，也捞不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眼前的现实，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林斌不光钓到了黄唇鱼。 还钓了这么大一条！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正在这时，渔港外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林斌回过头，只见王进步的船，正缓缓朝渔港驶来。 几分钟后，王进步的船，稳稳停在了江勤民船的旁边。 众人朝甲板看去，只见甲板上正躺着一网沙丁鱼。 这种鱼不值什么钱，扔到市场上最多两毛钱一斤。 王勇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到周围村民投来唏嘘眼神，微微皱了下眉头。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是没钓到黄唇鱼，但我也没空船回来。” “不像林斌，回来这么早，怕是连个毛都没捞到......” 王勇笑盈盈的看向林斌，话说到半截，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林斌脚下才得黄唇鱼，瞬间都懵了。 王进步走出船舱，见到王勇傻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顺着王勇的视线看去，吓得当场爆了句粗口。 “卧槽他大爷！” 王进步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直窜上来，不禁打起了摆子。 他记得，林斌和江勤民，是跟他们一起出的海。 回来的比他们早不说，竟然还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黄唇鱼！ 要不是黄唇鱼，就被林斌踩在脚底下，他都怀疑面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和王进步，最后落到了王进军身上。 “大爷，鱼我钓到了，你答应我的宅基地，什么时候划给我？” 王进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斌：“林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大爷肯定不食言。” “只不过，你钓了这么大条黄唇鱼上来，我得跟镇里汇报一下。” “你先把鱼和鱼鳔放我这，等汇报完了，我再还给你......” 林斌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王进军的心思。 狗屁的汇报，就是想把东西骗过去。 “大爷，一会我就去镇上，顺便就能汇报，不劳你操心了。” 王进军轻咳一声，跟王勇对视了一眼。 王勇立刻会意，直接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站出来几个人，跟着他跳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林斌，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的一会再挨顿揍。” 江勤民见状立马拦在了林斌面前：“你们干什么，大家可都看着，要明抢啊？” 第58章 王勇也不废话，一把推开江勤民。 “废他妈什么话，你没听我爹说什么吗？”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话罢，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放屁，这踏马就是明抢！” 王勇闻言顿时火了，转头朝人群中看去：“谁踏马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不断退让，江清雪率先挤了出来，随后一个人影紧跟着挤了出来。 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 林斌看着邱金福，默默点了一根烟，他早就料到王进军父子俩，会来这一出。 所以临走的时候，交代江清雪等他们出海之后，去国营饭店把邱金福找来。 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邱金福挡在了林斌面前，瞪向王勇道：“刚才的话我说的，你想怎么着？” 王勇瞬间就怂了，他哪敢得罪邱金福，连忙赔了声笑。 “邱师傅，您什么时候来的？” 邱金福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来，还用跟你汇报？”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小小的渔村，这么多人看着，你们都敢抢东西，要是换个偏僻点的地方，你们是不是还敢杀人越货？” “等镇里的领导再来吃饭，我真得好好跟他们反应反应。” “再这么下去，白沙坡村怕是要出个土皇帝出来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顿时慌了。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镇上领导知道了，他这个村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邱师傅，哪有这么严重？” “您肯定误会了！” “我是见林斌钓到这么大条黄唇鱼不容易，想帮他跟镇里申请个表扬，没别的意思。” 邱金福轻笑一声，并不打算深究。 毕竟他在领导面前，也不过是个厨子，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直接跟领导反映问题。 刚才那么说，这不过是想镇住王进军。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申请表扬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现在就带林斌回镇里，有什么事，等我俩到了镇上再说。” “林斌，拿着鱼鳔，跟我走！”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邱金福，离开白沙坡村，直奔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之后，邱金福带着林斌，径直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邱金福抬手敲了敲门道：“张总，人到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周副总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邱金福和林斌。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吧。” 邱金福看到周副总，脸色一黑，但还是带着林斌进了办公室。 林斌走在办公室，他虽然第一次见到周副总，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阴冷。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因为他，周副总输了赌约，还要搭上国营饭店鱼类的供货权，换成谁都免不得对他有意见。 他跟着邱金福进了办公室，抬头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肤色白皙，体态微胖，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而男人面前则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则写着总经理，张建春。 第59章 张建春走出办公桌，带着笑容跟林斌握了握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这么年轻，竟然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真是人不可貌相。” “让我看看，你罐子里的鱼鳔。” 他几天前就听说，邱金福和周副总，把钓大型黄唇鱼的任务，分派给了两伙人。 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毕竟黄唇鱼本来就稀少，大型的黄唇鱼更是罕见。 这才两天，邱金福就告诉他，钓到大型黄唇鱼了！ 而且钓到黄唇鱼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林斌看着张建春，却没有打开陶罐。 “张总，冒昧多问一句，你求购大型黄唇鱼的鱼鳔，是不是为了送礼？” 张建春神情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上下打量起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这件事他可谁都没说过！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邱金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用胳膊肘顶了林斌一下，示意林斌别乱说。 这可是价值上万块的鱼鳔，真要是送礼，也是份十足的大礼。 这种大礼，一般人可收不起。 但不论张建春是否要拿去送礼，林斌作为卖方，打听鱼鳔的去向就是坏了规矩。 万一惹恼了张建春，林斌大不了拿钱走人，可他作为林斌的保举人，可就惨了。 周副总见状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没想到，林斌连这种问题都敢问。 原本她还担心邱金福会因此压他一头，现在看来，她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张建春轻咳一声，沉声道：“小兄弟，这鱼鳔，我准备收藏用，不涉及到送礼。” “你把罐子打开，我验验货！” 林斌明显能感受到张建春生气了，可他依旧没有开罐。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张建春送礼的领导，第二天就出事了。 张建春因为行贿被牵连出来，因为数额巨大，吃了三年的牢饭。 当时这件事被当成典型，足足宣传了半年之久。 只不过，上一世张建春没有等到黄唇鱼的鱼鳔，送的是一件价值七千块钱的古董，结果被判了三年。 现在他钓到了大型黄唇鱼，鱼鳔粗略估算都要一万多，这要是送出手，张建春怕是得再加几年刑期！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道：“张总，我劝你最好不要送这份礼。” “送了就会被牵连出来，甚至还要吃牢饭。”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邱金福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林斌，刚才悬着的心，直接凉了大半截！ 这小子，怕不是周莹安排的间谍，特意坏他的吧？ 刚才问鱼鳔的去向就够冒犯了，显然竟然公然叫张建春不要送礼...... 张建春是什么人，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咳嗽一声，他都得抖三抖的人物，轮得到林斌来教育？ 完了，他算是被林斌害惨了。 周莹看着林斌强忍着没笑出来，她本以为邱金福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没想到林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 这么个打击邱金福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林斌，你一个打渔的哪懂这么多事？” “是不是有人背地里，提醒你这么说的？” “你坦白的说出来，不用怕，张总和我都能给你做主。” 第60章 邱金福看向周莹，暗自咬紧了牙关，这个婊子，真会落井下石。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故意让林斌这么说的。 “张总，我......” 张建春抬手制止邱金福，看向林斌道：“小伙子，不该问的不要问。” “把罐子打开，鱼鳔合适就给我拿钱走人！” 林斌掀开了盖子，将陶罐的口，朝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顺着罐口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块鱼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开个价！”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他来说，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鱼鳔，而是他光明的前途！ 林斌扣上陶罐的盖子，将陶罐抱在怀里道：“张总，我给你看鱼鳔，是证明我有这个本事！” “但你要是把这玩意送出去，那你就是自绝活路了。” “我不能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鱼鳔，我不卖了！” 张建春闻言顿时就火了：“小子，做买卖得守规矩。” “坐地起价这么缺德的事情，时间长了容易遭报应！”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按照最低百分之七十的水分算，扣掉水分之后，一克我给你一百二十块，怎么样？” 林斌摇了摇头：“张总，我不是想坐地起价。” “等到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建春紧紧攥起拳头，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他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踏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块鱼鳔，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来人！” 他一声喊，门外顿时冲进来五六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保安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进门直接把林斌围在了中间。 林斌见状丝毫不惧，直接掀开陶罐的盖子，把手插进了陶罐里。 “谁敢动我？” “今天谁要是动我一下，我就把鱼鳔捏个粉碎。” 此话一出，吓得张建春连忙叫住了保安们。 他走到林斌面前，连忙安抚道：“小兄弟，你要冷静。” “这块鱼鳔，不多说，起码能值一万块钱。” “你可想清楚，要是捏碎了，一万块钱可就没了。” “来，别紧张，先把手拿出来行不行？” “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啊......” 张建春看着林斌，急的恨不得跳起来，他也没想到，林斌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 要是今天他没看到鱼鳔，也就算了。 因为他早就准备了另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准备当做礼物送上去。 可偏偏他看到林斌拿的鱼鳔，只是一眼，他就认定，送这块鱼鳔，比他送十件古董都有用。 一旦错过这块鱼鳔，他就得在饭店多待几年！ 林斌看着张建春：“让他们让开，放我走！” 张建春立马点了点头道：“行，小兄弟，只要你不破坏鱼鳔，咱俩怎么着都行。” “你们赶紧让开，放他出去......” 第61章 林斌顺着保安让开的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可不等他离开，却听邱金福喊了一句。 “林老弟......” 邱金福站在原地，满脸无助的看着林斌。 今天林斌要是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斌看着邱金福：“邱大哥，你先受点委屈，等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总，我最后奉劝你一句！” “不想坐牢，就别送礼！”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国营饭店，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镇上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间。 他知道，等过了今天，张建春肯定还会找他。 而且，这个时候回村，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与其那样，不如花个五块钱，好好在招待所里睡一觉。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张建春满脸火气的瞪着邱金福。 “邱金福，看着我空欢喜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邱金福低着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任谁能想到，一向靠谱的林斌，竟会突然摆他一道？ “张总，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张建春冷眼扫过邱金福道：“我也不用你知道了，最晚明天，立马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 邱金福轻叹了一口气，在林斌走的时候，他就料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他也没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邱金福走后，张建春坐在沙发上，愁的直挠头。 虽说还有古董做备选，但他现在脑袋里全都是林斌手里的那块鱼鳔。 那么大的鱼鳔，要是送过去，肯定能从众多礼品中，脱颖而出。 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可现在林斌人都走了，他还上哪弄鱼鳔去...... 一旁的周莹坐在了张建春身边：“张总，我有办法能帮你把鱼鳔弄回来。”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道：“人都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周莹微微一笑，点了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什么办法您就别管了，只要林斌敢回村。” “我就有办法把鱼鳔给您弄回来。” “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邱金福走后，下一任厨师长，能不能用我推荐的人？” 张建春接过烟抽了一口。 “只要你能弄到鱼鳔，一切都好说。” 周莹笑了笑：“好，您等我的好消息。” “明天上午之前，我一定把鱼鳔给您完完整整的送过来。” 话罢，她一路出了办公室。 周莹叫来饭店下面的员工，马上骑车去白沙坡村，告诉王勇父子，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王勇和王进军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在村口、林斌家和江勤民家蹲守。 可苦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林斌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建春急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眼看礼物就该送过去了，可周莹迟迟都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周莹有了消息，立刻喊了声进来。 可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带着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62章 服务员沉声道：“张总，这两位说是县里的领导，想跟您谈谈。” 张建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连忙起身道：“领，领导们好。”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人站了出来。 “张总你好，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简单的跟你了解了解情况。” “那个小兄弟，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识趣的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随后，两人报名身份，竟是县里纪委的同志。 张建春赶忙安排两人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两人喝了口水，让张建春坐下后，才道出今天来的目的。 张建春越听心里越慌，原来他要送礼的领导，被人点了，牵扯出了一批人。 其中最主要的证据，就是今天的送礼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都被带去问话了，因为张建春没有在名单上，却被落马的领导提及，所以纪委的人才过来了解下情况。 他立刻否认跟领导之间的关系，勉强应付过关，送走了两人。 等两人走后，张建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后背完全被汗水打湿。 从刚才开始，他满脑袋都是林斌昨天劝他别送礼的话。 他不是不想送礼，而是想弄来林斌手里的鱼鳔，送领导一份大礼。 可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耽搁了时间，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张建春颤抖着手点着了一根烟。 最可怕的是，林斌竟然能先一步知道，领导会被举报的事情，不然昨天怎么会劝他不要送礼！ 想到这，他立马站起身，跑去找邱金福。 邱金福刚跟徒弟告别完，正准备走，却见张建春跑过来。 “老邱，老邱你等等！” “你可不能走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懵了，紧紧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建春连忙问道：“老邱，你知不知道林斌在哪？” “你能不能找到他？” 邱金福看着张建春的状态，脑袋还在发懵，嘴里却下意识道：“应该在白沙坡村吧。” 张建春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喊人道：“去，去白沙坡村......” 话音未落，却听林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用去了。” “我已经来了。” 张建春回头一看，只见林斌抱着陶罐，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连忙走上前，感激道：“林斌，林老弟，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我，我给你鞠躬了！” 话罢，张建春当着邱金福和一众厨师的面，对着林斌九十度鞠了一躬。 这场面直接给众人都看懵了。 要知道，张建春的职位论起来，仅比镇长低一个级别，普通镇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张建春，都要说一句领导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现在竟然给一个打渔的鞠躬？ 这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一旁的邱金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知道，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张建春对林斌是什么态度。 说是深恶痛绝都不为过，要不是林斌以鱼鳔为要挟，怕是都走不出办公室的门。 这才一夜的功夫，张建春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林斌看着张建春，轻哼一声。 “张总，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你找我不就是还想要鱼鳔吗？” “给你，拿走吧！” 林斌伸出手，把装着鱼鳔的陶罐，递到了张建春的面前。 张建春看着陶罐，心里直抽抽。 这要是昨天，他会毫不犹豫的收下这块大鱼鳔，可现在，纪委的人刚走没一会，他哪还敢提要鱼鳔的事情。 “林老弟，这鱼鳔你先收着。”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林斌笑了笑：“怎么着，还想叫保安抢我的东西？” 张建春老脸一红，连忙讪笑道：“林老弟，多虑了。” “我就是想请你去办公室喝喝茶，绝对没别的意思。” “还希望林老弟能赏个脸？” 林斌见张建春姿态放的这么低，也没继续端着。 他今天回来，就一个目，那就是把鱼鳔出手。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块鱼鳔，以他现在的能力，万万不能留在手里，不然迟早会出事。 可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所以他只能通过张建春出手。 哪怕张建春不买，也能介绍给别人。 他昨天不买，是想让张建春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不然，他以后弄来更贵的东西，张建春再给他来个黑吃黑，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其次，他还需要一个能帮他解决麻烦的人。 张建春作为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正好合适。 有地位、有人脉、又有钱。 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昨天才会出手救张建春一把。 “行，那我就跟你去趟办公室。” 张建春点了点头，领着林斌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他亲自给林斌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老弟，这是我老同学送我的龙井，你尝尝。” “要是喝不惯，我再给你重新泡一杯普洱。”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喝茶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张建春这么对他，绝对是怀疑他有背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连跟张建春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林斌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直截了当道：“张总，你不用忙活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按理来说我一个打渔的，不应该知道那些事。” “我既然知道，就说明有人提前把事情告诉给我了。” “但你可以放心，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你，肯定不会害你。”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跟你交个朋友。” 张建春看着林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个林斌背后，果然还有人！ 果然如此，不然，林斌如何能提前一天得知，领导落马的消息？ 能知道这种消息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举报人，或者跟举报人相关的人，这类人能扳倒领导，说明实力跟领导差不多。 二就是身处更高位置的人，能第一时间掌握举报内容，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实力则更加恐怖。 不论林斌属于哪一种人，哪怕只是这些人手里的一个马前卒，他都惹不起。 第64章 好在林斌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要主动交朋友。 他可是求之不得，能有这么个朋友，还愁升不上去？ “难得林老弟瞧得起我，愿意跟我当朋友。”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林斌抬手打断道：“东西就不用了，只要张总给这块鱼鳔，找个合适的买家就行。” 张建春闻言眼前一亮。 要说刚才他不敢要鱼鳔，是摸不住林斌的态度，以为林斌还在敲打他。 可现在，林斌主动提出要出手鱼鳔，他可就放心了。 这么大块的黄唇鱼鱼鳔，花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这种稀罕物，他遇到了，哪怕不送礼，留在手里收藏，也绝对不亏！ “林老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把这块鱼鳔，让给我？” “你放心，我谁也不送，就留在手里当收藏品。” “至于价格，你开个口，我绝对不还价。” 林斌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万块钱，交个朋友。”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林斌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他有错在先，林斌多要些钱作为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他没想到，林斌非但没坐地起价，反而给了他一个优惠价！ 虽然他不知道鱼鳔有多重，但光从鱼鳔的大小来看，重量绝对不止一百克。 黄唇鱼鱼鳔的市场价格，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甚至，港岛那面的走私价格，更是突破了千元大关。 林斌现在说一万块钱成交，也就意味着，只要鱼鳔多出来一克，他就省了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六十块钱，一克鱼鳔顶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他知道林斌有背景，但就算有背景，一百二十块钱，也不是小钱！ 由此可见，林斌绝对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他交朋友。 “林老弟，一会我就去银行给你开汇票。” “但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也不能没表示。”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了。” “只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我直接让财务给你签单子。” “对了，林老弟，你是不是个体工商户？” 林斌摇了摇头，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鼓励农民从事个体工商业，可多数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个体工商户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来得及去操办，毕竟未来随着收入的增加，没有公户的话，交易起来会非常麻烦。 拿这次鱼鳔卖的一万块钱举例，他如果不是个体工商户，想要用汇票取钱，一次性只能取现一千块钱。 现在市场上流通的纸币就是大团结，十块钱的面值，如果把一万块钱全都取现，就是一千张大团结，足有两斤重。 这些钱不论藏在哪，都不安全。 不过张建春问起来了，显然就是打算帮他申请一个。 这倒是好事，省的他再往镇上的工商局跑，而且，这件事对于张建春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要是他亲自去办，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 到时候，反倒是耽误了他打渔赚钱。 “张总，个体工商户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就是还没来得及申请。” 张建春闻言立刻道：“林老弟，这件事我来帮你弄。” “你今天把户口本给我，最晚后天，我保证你取到营业执照......” 第65章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回去取户口本，一会给你送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要走，紧跟着站起身道：“林老弟，这倒是不着急。” “要不再喝杯茶，我叫人去银行，先把一万块钱汇票取回来。” 林斌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了。” “等到时候营业执照申请下来，直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里吧。” 张建春眉头一挑：“林老弟，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斌笑了一声道：“以张总的格局，会赖我一个打渔的账？” 张建春闻言笑了笑，他赖谁的账，也不敢赖林斌的账。 林斌这次能保住他，肯定也能把他送进去。 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把自己折腾进去。 眼看着林斌离开了国营饭店，张建春点了一根烟，刚抽了半截，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下一秒，周莹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张建春，缓缓低下了头：“张总，对不起。” “我这边还是没有找到鱼鳔的消息。” “都怪那个林斌，他要是不搅局，也不会耽误您送礼的大事。” “我之前就说过，这个林斌人品有问题，可邱金福不听，非得把这事情交给他！” “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个篓子，活该您把他开除了！” “不过您放心，等我找到林斌，非得打断他两条腿，好好给您出出气......” 周莹说完微微抬头，看了张建春一眼。 昨天她跟张建春夸下海口，本以为让王勇和王进步堵住林斌，将鱼鳔拿到手，是手到擒来，结果昨晚林斌竟然没回白沙坡。 眼下耽误了张建春的大事，要是不把责任推出去，等张建春发火，倒霉的就变成她了。 张建春冷笑一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周莹，你可真是出息了，为了一个鱼鳔，要把人腿打断？” “你是黑社会啊？” “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邱金福了？” “你这么会安排，干脆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算了？” 周莹顿时一愣，她没料到，张建春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张，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春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莹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林斌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耍您，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怕有人笑话您！” 张建春差点被气笑了，要是没有林斌提醒，他现在已经被人带走了，这才叫被人笑话。 “你把这份心，用到饭店经营上，比什么都强！”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换成林斌，邱金福那面，涨三十块钱工资，继续坐总厨。” 周莹整个人懵在原地。 张建春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成话，她反倒是听不懂了。 明明是因为林斌瞎搅合，耽误了张建春送礼，可张建春不生气也就算了，还让林斌成了供应商？ 还有那个邱金福...... 昨天张建春已经把他开除了，怎么今天突然反悔了不说，还要涨薪三十块钱？ 更可气的是，她为了帮张建春把鱼鳔弄到手，忙活了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挨了顿骂。 凭什么啊？ “张总，我不明白！” “这邱金福和林斌坏了您的事！” “凭什么还要让林斌来送鱼，还要给邱金福涨工资？” 张建春冷眼扫过周莹，懒得多费口舌。 “滚出去！” 第66章 “想不明白，回去继续想！” 周莹抿着嘴，见张建春正在气头上，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办公室，抄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砸在了地上，随后又把桌上的单据，乱码七糟的扔到一旁。 就算这样，还是没办法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就在她要抄起一个笔筒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传来王进军的声音道：“周总，是我，王进军啊。” “我跟我儿子，给您送鱼来了。” “还有昨天你安排我俩的事情，这不方便说，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周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 “进来！” 王进军和王勇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可两人一进办公室，看着地上摔碎的电话和文件，顿时都懵了。 他们一抬头只见周莹满脸冷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王进步率先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道：“周总，昨晚我安排了不少人去蹲林斌，可这个王八羔子，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莹扶着额头，咬紧牙关道：“我知道。” “你们来的正好，省着我去通知你们。” “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送鱼了，饭店的鱼类供货权，归林斌了。”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记得，昨天周莹还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怎么才过了一夜，林斌就顶替掉他们，成了饭店的鱼类供货商了？ 这国营饭店，可是他们家的一大收入来源 眼下被林斌挤掉，王建军顿时急了。 “周总，好端端的，凭什么把我们换掉？” “林斌他凭什么来给国营饭店送货？” 周莹一听到凭什么三个字，刚消散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林斌都搞不定，还腆着脸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踏马猪脑子！” “现在，给我滚出去！” 周莹大吼着，拎起手边的笔筒，朝着王进军砸了过去。 王进军赶忙躲过去，见周莹发起了疯，慌忙拽着王勇，一路跑出了饭店。 离开了饭店，王勇满脸火气。 “狗林斌，还真敢断老子的财路！” “我非踏马弄死他不可！” 说话间，王勇卷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王进军伸手薅住王勇，厉喝道：“你给我回来。” 王勇紧皱起眉头：“爹，你别拦着我。” “林斌把咱们家买卖抢了，咱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王进军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你给他打一顿，咱们就能继续给国营饭店供货了？” “这件事，只能智取，绝对不能动粗。” 王勇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没明白王进军的意思。 王进军眼中寒光一闪：“你别忘了，你爹我可是村长。” “镇里年后下发过文件，要求各村的村委会，定期检查港口内渔船的安全情况。” “要是江勤民和林斌的船，不符合安全要求，就得封船整改。” “整改期间，出不了海，就给饭店供不上货，到时候这供货权，不还是咱们爷俩的？” 第67章 王勇顿时明白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爹，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 王进军笑了一声：“跟你爹学吧，就这点学问，够你学几年的了。” “一会回去，你直接带人去封了林斌和江勤民的船！”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王进军回了白沙坡村。 ...... 下午。 白沙坡村，木屋。 林斌取完户口本，刚把门锁上，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林斌，林斌......” 他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李慧兰，正边跑边冲他招手。 “婶子，你怎么来了？” 李慧兰大口喘着气，急忙道：“出，出事了。” “林斌，你快去码头！” “我们家老头子，还有清雪，在码头，被王勇欺负了。” 林斌闻言，扔下李慧兰，快步朝渔港跑去。 李慧兰没等反应过来，林斌已经没了身影，她赶忙又喘了两口气，才往渔港追了回去。 林斌刚到渔港，只见一群人围在江勤民的船位附近，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他费力挤出人群，来到最前面才看清楚情况。 江勤民被王勇两个狗腿子按住，脸贴在甲板上，任凭憋红了脸，硬是挣脱不开身后的两人。 一旁的王勇，正笑着朝江清雪逼近。 江清雪一步步被逼进船舱，脸上的指印和泪痕格外清晰。 江勤民眼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喊道：“王勇，你要是敢动清雪一根手指头，我踏马的一定弄死你！” 王勇冷笑了一声：“江勤民，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新鲜萝卜皮？” “下面都让人弄黑了，还当块宝呢？” “之前你不是说我造谣吗，我今天就把江清雪的裤子扒下来，让大伙看看，我到底造没造谣。”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了，等我爽完，再让你们跟着沾沾光......” 说着，王勇舔了舔嘴唇，朝着江清雪走了过去。 江清雪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跑进船舱，关上了舱门，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王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舱门，被王勇一点点的推开。 直到王勇进了船舱，把她按在了仪器台上。 “林斌，林斌救我......” 王勇笑着，就要解裤腰带。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林斌呢？” “喊吧，你要是能把林斌喊过来，正好老子当着他的面，好好弄你一次。” 正当他要解开裤腰带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王勇，我踏马的弄死你！” 他刚想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林斌飞扑过来，卯足了的一拳，重重砸在王勇的鼻子上。 下一秒，王勇鼻血横飞，他只觉得一瞬间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酸的辣的全都涌了上来。 可不等他反应，林斌的下一拳就打了过来，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崩掉了他一颗牙，整个人重重朝旁边倒了下去。 林斌骑在王勇身上，拳头像暴雨一般，疯狂朝王勇脸上招呼。 第68章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以赚钱盖房子，迎娶江清雪，让江清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好好弥补江清雪一家。 可就是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却差点让王勇给毁了！ 要是王勇得手了，他努力的一切，顷刻间就化成了飞灰。 王勇，该死！ 王勇抬手抱住脑袋，可林斌砸下来的拳头，就跟锤子一样，只挡了几下，他就感觉手骨跟碎了一样。 “救，救命，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命......” 王勇这么一喊，外面按住江勤民的两个小弟，顿时反应了过来。 刚下林斌冲进来的太快，他们两个只觉得眼前一道影过去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王勇喊起来救命。 两人赶忙冲进船舱，想拽开林斌，可林斌一个眼神瞪过来，差点没给他俩吓尿裤子。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大白鲨盯上一样，凉意顺着脚后跟直窜而上，冷的人止不住的打颤。 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敢凑上去，他们也得被林斌打死...... 船舱外围观的村民，听到船舱里的喊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愣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谁能料到，平常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斌，发起狠来，竟然这么瘆人。 以往王勇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打起架来，整个白沙坡没人是对手。 可现在，这么一位狠人，却被林斌骑在身上爆锤，连手底下小弟都不敢过去，他们过去，只能是跟着挨揍。 一旁的江勤民也懵了，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 尤其是林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在船舱外，看的清清楚楚，别说镇住王勇的两个小弟，就连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心里都是一阵发毛。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气。 想到这，江勤民赶忙爬起身，朝着船舱冲了过去。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林斌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斌，林斌你冷静点！”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江勤民拽住林斌的胳膊，就要往后拉，却不料直接被一胳膊甩飞了出去。 王勇捂着头，听到江勤民的话，才认清楚揍他的人是林斌。 他也懵了，林斌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以前他揍林斌的时候，都是堵在墙角里圈踢，从来没见林斌还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他想明白，林斌的拳头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王勇实在忍不住，连忙求饶起来。 一旁的江清雪反应了过来，赶忙扑过去搂住了林斌的腰。 “林斌，你别打了。”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还得偿命，我怎么办？” 此话一出，像是失火的森林上，下了一场雨，林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王勇，和鲜血淋漓的手骨，火气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理智。 “清雪，你没事吧？” 江清雪见林斌都这样了，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她有没有事，心里一暖，连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跟我爹，得被他欺负死。” 第69章 林斌站起身，又给了王勇一脚，才看着江清雪问道：“因为什么事？” 江清雪狠狠瞪了王勇一眼。 “他无缘无故要封我爹的船，我爹跟他理论。” “可他说俺家的船不合格，要封船整改。” “我爹气不过，就跟他起了冲突，我和我娘上去拉架，结果他打了我爹和我娘，还想欺负我！” 林斌眉头一皱，他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国营饭店供货的事情，王进军和王勇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他和江勤民。 这种鬼主意，肯定是王进军想出来的，封了他和江勤民的船，他们出不了海，就没办法供货。 到时候，供货权就又回到这爷俩手里了。 不得不说，真踏马的阴险！ 正在这时，船舱外一阵骚动，王进军带着两个村委会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揍成猪头的王勇，一阵心疼。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林斌冷笑一声，伸手把王勇拎起来，对着王勇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勇一个踉跄，直接摔在王进军的脚边。 “爹，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林斌揍死了......” 王进军看着王勇，气的牙痒痒。 “废物玩意，连个林斌你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 “以前你也没少揍林斌，今天怎么让人打成这个熊样了？” 王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平时都是他揍人，今天反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斌揍了一顿。 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 “爹，他偷袭我！” “要是拉开了单练，他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进军一把拉开了王勇：“你可省省吧。” “林斌，我问问你，我儿子例行公务，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林斌冷笑一声：“例行公务？” “他带一帮人过来，骂骂咧咧的就要封我和江叔的船，叫例行公务？” “江叔不同意，挨了顿打不说，王勇还要打清雪的主意，这叫例行公务？” “大爷，你不能因为我成了国营饭店的供货商，你就公报私仇吧？” 王进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林斌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目的。 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可不能背上公报私仇的锅。 “上个月镇上已经下发文件了，村里的喇叭宣传了一个月了，要求对渔船进行安全检查。” “但凡有不合格的，必须封船整改。” “你和江勤民的船，全都不合格，我按照规定，让王勇来查封你们的船，合情合理。” “这怎么就算公报私仇了？” 江勤民咬紧了牙关，气的说不出话，他算是看出来了，狗屁的安全检查，就是王进军故意针对他和林斌。 渔港里有的船，底都漏了，随便修一修都能出海打渔，也没见谁被封船整改了。 到了他和林斌这，两艘好好的船，就要封船整改，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林斌冷眼看着王进军：“王进军，你想清楚了。” “现在你敢封船，不出一个小时，我让你怎么封的，就怎么给我撕下来！”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军，当即笑了出来。 第70章 王勇指着林斌：“林斌，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打了几网鱼而已，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还让我怎么封的，怎么撕下来，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乡长呢？”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让我把封条揭下去，我就把封条吃了。” 话罢，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他们虽然看不惯王勇的所作所为，但林斌这话，确实有点吹牛了。 王进军再怎么说，也在白沙坡村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 林斌就是个普通渔民，就算再厉害，也斗不过王进军啊。 一旁的江勤民憋屈的脸颊彤红，他真恨不得拼了这条命，跟王家父子俩同归于尽。 可他也清楚，他和林斌两个人，斗不过王进军。 今天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谁让王进军人家是村长，而他和林斌只是平头老百姓。 “林斌，还是先算了。” “千万别冲动，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江勤民看着林斌，生怕林斌年轻气盛，再上去跟王进军父子拼命。 他刚才是见识到林斌的脾气，万一气急之下，林斌弄出来人命，可就不止当了。 林斌摇了摇头：“江叔，这不是再想办法的事。” “这次咱们退缩了，下次他们只会加倍的欺负咱们。” “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们爷俩，吃不了兜着走！” 王进军闻言轻哼了一声。 “林斌，说这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王勇笑了笑：“林斌，你不就仗着你攀上了邱金福，觉得自己又行了吗？” “今天这事，别说是邱金福了，就算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来了，也没用！”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喝。 “是吗？” “看来我张建春，在你们白沙坡，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话罢，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西裤搭配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张建春！ 王勇和王进军闻声望去，等看清张建春的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建春，什么时候来的？ 王进军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像张建春这种级别的人，只有陪镇上领导视察的时候，才会下到村里来。 平常很少有独来独往的时候。 现在张建春独自出现在渔港，他一时间，真弄不清张建春有什么目的。 一旁的王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这张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刚说完张建春来了也不好使，结果张建春就真来了。 这要是给对方得罪了，他父子俩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王进军立马笑脸迎了过去。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村口迎接您......” 第71章 张建春冷眼扫过王进军，轻哼了一声。 “怎么，我来白沙坡村，还得提前跟你请示？” “我要是提前通知你，哪能看到刚才的热闹。” “王进军，你可真养了个好儿子啊。” 王进军闻言心头一紧，刚才的事情，怕是让张建春正巧碰到了。 不过好在，张建军来的够晚，他还能找补回来。 想到这，王进军连忙道：“张总，您误会了。” “今天这事，都是林斌这小子的问题。” “他和江勤民的船存在安全隐患，我儿子过来勒令整改。” “可林斌不光妨碍公务，还动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不严惩他，不足以平民愤啊，张总。” 一旁的王勇附和道：“张总，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林斌。” “这个人就是个赌徒，输光了钱就到处偷东西，在场的人家里，哪个没被林斌偷过？” “我好心好意借他钱，可他一直拖着不还，我去要账，他还拿鱼叉威胁我。” “要是放任这种人不管，我们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家以前丢了只下蛋的鸡，隔天就在林斌家找到了。” “对，林斌还偷过我家的钱。” “我家也被偷过钱......” 林斌目光扫过附和的几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但他丝毫不怕，张建春是个明白人，既然选择站出来，肯定和他是站在一边的。 王勇和王进军看不明白，还敢顶风作案，等着吃瘪吧！ 张建春脸色阴沉下来，看着王进军和王勇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早在林斌打人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里了。 他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在等一个让林斌欠人情的机会。 “既然林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连同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以往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内部解决，只要不出人命，几乎很少麻烦派出所。 再说了，他们刚才说的这些事，都是编出来的，这要是报警，不全都露馅了？ 张建春见众人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王进军，你说林斌妨碍公务，应该严惩，可我怎么觉得他是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呢？” 王进军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张建春，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张建春这是在为林斌说话？ 这不可能啊，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镇长一个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帮林斌一个打渔的说话？ 可话就摆在那，只要不傻，都等听得出张建春，就是在为林斌说话。 一时间，王进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王勇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张建春。 “张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第72章 “明明就是林斌不讲道理，先动手打了我，怎么就成见义勇为了？” 张建春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怎么，你不服气？” “觉得我故意偏袒林斌？” 王勇吸了口气，咬咬牙道：“难说！” 张建春见王勇是这个态度，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好，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你说是林斌先动手打你，可你怎么不说，你带人殴打这位大叔，还想趁机欺负他女儿的事呢？”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比你爹来的都早，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父子俩，到底能有多少嚣张！” “王进军，你纵容王勇，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还腆着脸说要严惩林斌。” “我看最该严惩的，是你们父子两个！” 话音落下，王进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早就来了。 虽然来之前，他料到王勇会欺负江勤民一家，但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 要说刚才他还怀疑，张建春为什么要帮林斌说话。 现在，他不用怀疑了，不管为什么，张建春就是在给林斌站台！ 亏他刚才还当着张建春的面，对林斌一顿侮辱。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嘴闭上，然后叫人把王勇拉走...... 王勇面对张建春的厉喝，吓得双腿直打颤。 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什么都知道。 难怪，林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原来是有张建春撑腰。 刚巴结上邱金福，这才没两天，就又攀上了张建春的高枝。 林斌这个狗东西，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想到这，王勇心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张总，我没欺负人，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勇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啪”的一声，王进军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勇的脸上，打断了王勇的话。 王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黑着脸。 “我说了多少遍，在外面，我就是村长，不是你爹！” “我让你来检查安全，可你小子却公报私仇，不就是人家清雪相不中你，相中了林斌吗？” “你能不能给我出息点，全村那么多姑娘，非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有，你要是敢跟张总顶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王进军说完，暗自观察了下周围众人的眼神，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要是再让张建春揪着王勇仗势欺人不放，很容易上纲上线，牵连到他。 与其那样，倒不如让王勇受点委屈，先把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林斌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这个老狐狸，果然够狡诈，眼看苗头不对，立马把因为供货被抢的公报私仇，转变成了王勇求爱不得，因爱生恨的报复。 这么一转变，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招用偷梁换柱用的，真够熟练的！ 张建春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倒是低估王进军的反应了。 不得不说，王进军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神来之笔，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第73章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进军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明明就是王勇仗势欺人，怎么到了王进步嘴里，就成了王勇追求清雪不成，怀恨在心了？ 一旁的江清雪也懵了，不明白王进军为什么突然说王勇在追求她？ 王进军趁着众人不说话，踹了王勇一脚，连忙道：“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再让我知道你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王勇看着王进军，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默默低下头就准备回家。 林斌见状冷声道：“王勇，走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王勇回过头瞪向林斌，知道林斌是想让他吃封条。 “林斌，你别太过分。”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留一线，对谁都好。” 林斌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留一线也要看跟谁。” “跟你这条疯狗，用不着留一线。” “别废话了，吃吧！” 王勇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林斌，要是眼神能杀人，林斌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几乎是同时，张建春站到了林斌面前，隔绝了王勇的视线。 他不耐烦的看了王进军一眼道：“王村长，大家都是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就该做到。” “你也不想因为这事，把事情闹大吧？”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这么支持林斌。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吃也得吃。 “张总说的是，不能耽误大家太长时间。” “这样，我吃......” 话罢，王进军撕了封条卷成团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王勇憋红了眼，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抢过王进军手里的封条，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 他用力嚼着封条，混合着墨水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王勇硬生生把封条咽了下去，红着眼看着张建春：“张总，我可以走了吗？” 张建春没有说话，默默挪到了一边，把林斌让了出来。 林斌见状佯装无奈的皱起眉头：“你还真吃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此话一出，差点没给王勇气晕过去。 他紧紧咬着牙关，浑身气的不断发抖，要不是张建春在这，他都能把林斌的皮扒了！ 一旁的王进军强撑着脸上的笑：“林斌，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是他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王进军说完，拽着王勇快步朝家里走去，他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要是再不走，怕是王勇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暴揍林斌一顿。 真要是那样，他们一家就算是彻底给张建春得罪了！ 两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群陆续散了。 林斌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看着张建春道了声谢。 第74章 “张总，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只要用得着我林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明白，张建春绝对有事找他，不然也不至于亲自跑来一趟。 估计这件事也不是个小事。 刚才张建春如果只是为了讨好他，帮他说几句话就够了，最后没必要逼王勇吃封条。 所以他才给张建春留了话口，等张建春把事情说出来。 张建春笑了笑道：“林老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今天过来找你，确实有点事想求你。” “上午你走后，我接到了个朋友的电话，知道我圈子广，想托我帮忙，看看能不能弄来虎鲨的鱼翅。” “本来我想拒绝的，可一看你卖给我的鱼鳔，心思林老弟你连黄唇鱼都能捞到，鱼翅肯定不在话下。” “再加上，我这位朋友在县里有点关系，我就答应帮忙找一找。” 此话一出，旁边的江勤民先倒吸了一口气。 张建春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看内行，觉得能钓到大型黄唇鱼，就能捕到虎鲨。 实际上这两种鱼，完全不搭边！ 虎鲨生活在外海的深水区，首当其冲的就是柴油消耗，万一柴油带的不够，很容易有去无回。 其次就是天气风险的问题，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一旦出海遇到了风暴，根本赶不回来，只能听天由命。 就算备足了柴油，加上天气状态良好，捕捉虎鲨也充满了危险，单凭现在的装备，在虎鲨的大力牵扯下，很容易出现脱钩、网断情况。 哪怕以上问题全都不存在，虎鲨作为海里最凶猛的鱼类之一，捕捉过程稍有差池，很容易船毁人亡！ 成年的虎鲨体长能达到三到四米，体重更是高达六百多斤，爆发力非常恐怖，一旦铆足劲撞击船体，或者撕咬螺旋桨，他们就得葬身大海。 这就是虎鲨的鱼翅，为什么是鱼翅中，最贵的原因。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捕鲨的难度确实很高，但难度越高鱼翅就越值钱。 能捕到一只虎鲨的话，除了鱼翅以外，鱼油和鱼肉，也都能卖钱。 他现在手里有万八块钱，虽然看着多，但盖了二层小楼，再加上两个厢房，扩个大院，在院里打口井，这一套弄下来，差不多得花出去几千块。 剩下的钱，置办一些家具，再垒个厕所，差不多就要见底了。 后续要对接国营饭店的供货业务，单凭他和江勤民，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他还得组建一支船队，前期人不用太多，但不论几个人，都得按月开工资。 这样算下来，钱肯定不够。 这个时候要是能捕到一头虎鲨，倒是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张建春见林斌迟迟没有说话，以为林斌是为难，便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大不了我回个电话，告诉人家弄不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虎鲨确实不好捕。” “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人出海捕鲨，可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就算侥幸回来的，让鲨鱼啃掉胳膊腿的，也不少啊。” 话罢，江勤民还不忘轻咳一声，暗自给林斌递了个眼神。 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只要林斌就坡下驴，张建春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渔，就算赚再多的钱，要是没命花，那也是一堆废纸。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张建春。 “行，这活我接了！” 第75章 张建春闻言神色一喜，忙道：“好，太好了。” “林老弟，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捕到，我好给人家个答复。” 林斌思索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两天？ 那可是虎鲨，不是遍地都是的鲳鱼。 两天时间怕是连虎鲨的踪影都找不到，更别提捕杀了。 他真怀疑林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爷俩打个黄唇鱼都花了将近三天时间，这还是在林斌知道那里有黄唇鱼的情况下。 捕鲨的难度是大型黄唇鱼的两倍不止，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就是扯淡！ 张建春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 他虽然不是打渔的，但也知道捕鲨的难度。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捕到一头虎鲨，鱼翅也不至于这么贵。 林斌能答应出海捕鲨，他很高兴，可要说两天之内，林斌能捕到鲨，他不信。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林斌说出两天抓到虎鲨，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看向林斌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捕鲨要是那么简单，他们早就发财了。 整个白沙坡村，建村以来，就林富强猎杀过一头鲨鱼，还是一头只有六米长的姥鲨。 这种鲨鱼，是鲨鱼中最温顺的一种，靠鱼鳃过滤小鱼小虾为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就这，林富强都差点没回来。 现在林斌要去捕猎虎鲨不说，还说两天之内就能弄回来，这纯纯就是白日做梦！ 张建春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这件事倒是不至于这么急。”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一周，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要是弄不来鱼翅，那一万块钱汇票，我就不要了。” “可我要是能弄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免费帮我办酒席，还得出席当证婚人。” 张建春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林斌怎么有意思的人。 先不论汇票和办酒席的事情，他倒是看看，林斌是怎么在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的。 “好，两天之后，我等着你的鱼翅。” 林斌点了点头，把户口本交给张建春后，目送张建春离开了渔港。 一旁的江勤民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你糊涂啊！” “这活你就不应该接，就算你接了，人家明明都给你让出七天时间了，你非得要压到两天。” “两天就两天，你还把一万块钱的汇票搭进去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一万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江勤民气的直咬牙，林斌就不是他的儿子，要是他儿子，他早就两耳瓜子扇过去了。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一年的收入往多了算，五百块钱，就算往后年年都能赚五百块钱，一万块钱足够他赚二十年的了。 二十年之后，他六十多，眼瞅快七十了。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踏马不一定。 第76章 今天林斌办这事，让他很失望...... 林斌看着咬牙切齿的江勤民，开口解释道：“江叔，今天张建春亲自找上门，就说明他摸不准咱们打渔的技术。” “所以，我必须让他看清楚，咱们的实力！” “只要能促成这次的买卖，以后这种赚钱的活，肯定越来越多。” “而且我有把握，两天之内，一定能捕到虎鲨！” 上一世，他记得远海有一片海域，经常有虎鲨出没，现在大家的设备跟不上，很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捞鱼。 可十年之后，附近几个镇子和渔村的捕鱼设备上去之后，经常在那片海域误捕到虎鲨。 再加上，当时鱼翅文化的盛行，附近渔村和乡镇的人，专门去那片海域捕鲨割鱼翅。 他甚至还亲自在那片海域，捕杀过一条成年的虎鲨。 对他而言，只要准备的够充分，哪怕是虎鲨，也是手到擒来。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自信，微微皱起眉头。 “看你这架势，是不是你爹留下的笔记里，写了在哪能捕到虎鲨？” 当年，林富强用机帆船拖回一条姥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林富强有多威风。 如果是林富强的笔记里有记载，他倒是能理解林斌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省的他再解释。 “江叔，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捕鲨的工具跟捕猎大型黄唇鱼的都差不多，除了饵料以外，其他的都不用再买了。” “当务之急，是咱们人手不够。” “单凭咱俩，捕到一头成年的虎鲨，还是有点牵强，得再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江勤民点头赞同道：“没错，靠咱们两个，还是有点危险。” “好在咱们村里面，打渔的好手不少。” “村东面的孙诚信，别看个头不高，眼神特别好，看的又远又准，可以帮咱们观察鲨鱼的位置。”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个子太矮了，不行。” 江勤民又道：“我家后院的李孟伟，个头高，捕鱼撒网也是把好手。” 林斌咂了咂嘴道：“李孟伟是个酒鬼，也不太行。” 江勤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那就坡上的杨长勇，打渔年头比我长，经验丰富。” 林斌笑了笑：“杨大爷今年都五十五了，在近海打打渔还行，咱们这次去远海，他也不合适。”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说谁行？” “总不能去找王进步吧！”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找谁也不能找王进步啊。” “江叔，你觉得村西的陈二娃怎么样？”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连连摇头。 “陈二娃不太行，这小子虽说有把子力气，但头脑不灵光，性格还古怪的很。” “再说了，他家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要是走了，谁照顾他老娘？” “与其找他，还不如找我说的那几个人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要的就是力气大的人。 要是头脑太灵光，心思多，他还不爱用呢！ “没事，我自有办法。” “走，江叔，咱俩去会会陈二娃......” 第77章 话罢，林斌起身就朝村子西面走去。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坚决，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随后跟了过去，想看看林斌到底怎么能说服陈二娃，跟他们两人出来。 两人穿过整个村子，到了村子最西面的一间木屋前。 木屋的大小几乎跟林斌家差不多，都属于杉木板拼成的墙壁，屋顶则是防水布上面铺一层茅草。 这就是陈二娃的家。 林斌和江勤民到的时候，陈二娃正在木屋前的沙滩上，晾晒着渔网。 “二娃哥！” 林斌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了林斌一眼，回头继续晾晒起渔网，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江勤民憋着笑，这个陈二娃，还是这副德行，谁的账都不买。 林斌继续道：“二娃哥，我和江叔，明天要去远海捕鲨。” “现在还缺个帮手，想请你帮个忙。” 陈二娃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声道：“没空。” 江勤民轻咳一声，转过头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早就说不行，林斌非得不行，这下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斌也不气馁，缺的这个帮手，非陈二娃莫属。 他这次出海，捕鲨的准备方面，根本用不上陈二娃插手，他叫陈二娃出海，就是为了以防意外。 虎鲨的爆发力非常强，一瞬间挣扎的力度，能达到两吨，一旦起网机承受不住，绞盘崩裂伤人不说，缆绳还会全部被鲨鱼拖进水里。 所以就需要一个有力气的，在起网机坚持不住的时候，出手拽一把。 虽然人所能施加的力道有限，但在僵持的时候，这股力就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能拽住虎鲨的力气，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他笃定除了陈二娃，整个白沙坡，没人能胜任这个工作。 “二娃哥，这次出海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起钩的时候，帮忙拉一把就行。”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一天给你五十块钱，怎么样？” 此话一出，身旁的江勤民懵了。 “多少？” “五十块钱？” “林斌，这价钱都能雇五个打渔的好手了！” 陈二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木屋的方向，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价钱，非常高。 可他要是出海了，谁来照顾他卧病在床的老娘？ 林斌看出陈二娃的顾虑，连忙道：“二娃哥，你要是答应跟我和江叔出海。” “你娘，我托李婶子照顾。” 江勤民皱起眉头，难怪林斌信誓旦旦的往陈二娃家跑，合着把算盘打到他老婆身上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斌家里就剩他一个人，除了拜托李慧兰照顾陈二娃的老娘，其他人他也指望不上。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得先给我二十五，当定金。” 林斌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别二十五了，我直接先把一天的工钱给你。” “明天凌晨一点，我和江叔在码头等你。” 陈二娃接过钱，点了点头：“行。” 话罢，他继续手上晒网的活，不再说话。 林斌见陈二娃已经答应，也没多逗留，径直和江勤民离开了。 次日，凌晨一点。 第78章 渔港内一片寂静，唯有江勤民的船亮着灯。 江勤民站在船尾打了个哈欠。 “林斌，已经一点五分了，陈二娃怕是不来了。” “昨天我就想说你，哪有不干活，先给钱的道理。” “这下好了，人没捞着，还搭进去五十块钱。” “你要是早听我的，去找李孟伟、孙诚信，杨长勇，这三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比陈二娃强。” 一旁的林斌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笃定，陈二娃一定会来，这个人虽说脾气古怪了点，但信誉方面绝对没说。 现在迟到了五分钟，肯定是因为家里老娘的事情，耽搁了。 “江叔，稍安勿躁。” “抽根烟，抽完这根烟，人就能来。” 江勤民接过烟，轻笑了一声：“别说一根烟的功夫，你是在这等一天，他也不可能来了。” 正说着，只见黑夜里匆匆跑来一个人影。 到了近前，俩人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陈二娃。 “我娘咳嗽，给她煎了碗药，等她睡下之后，才赶过来。” “走吧，尽量早去早回。” 陈二娃说着，钻进了驾驶室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来晚了，他还指挥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船呢！” 林斌笑了笑，当起了和事佬道：“江叔，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人齐了，咱们开船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进了船舱，按照林斌事先给他的坐标，对照着指南针，朝着目标海域驶去。 船在海上，足足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等船到达目标海域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了。 江勤民稳稳停下船，回头看向林斌：“到地方了。” 林斌点了点头，打开声呐开始预热。 十分钟后，声呐预热结束，林斌开始调试声呐，确保能精准的探测船下海床回声后，才腾出手，帮江勤民布置延绳的缆绳和鱼钩。 捕鲨和捕大型黄唇鱼的操作差不多，但细节上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次的缆绳和鱼钩没变，但缆绳末端连接的铅坠由二十斤变成了四十斤，确保缆绳能顺利到达海床的位置。 除此之外，每隔五米挂上鱼钩，尖端朝外保持四十五度，能大大增加刺中的概率。 做好这些之后，江勤民从水箱里取出这次的饵料，马鲛鱼的鱼头。 为了确保成功率，他特意从鱼贩子手里，挑了一批最大的鱼头回来。 他用刀从鱼头下颚起手，一分为二，然后将鱼钩从鱼眼后方刺入，依次类推，逐渐直到挂满所有鱼钩。 林斌则跟在后面，将挂了饵料的鱼钩的钩柄，仔细用细铁丝缠绕两圈。 这样操作，能极大程度防止虎鲨把鱼钩咬断。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反观陈二娃则坐在鱼舱里，抱着膀子开始补觉。 江勤民见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林斌，轻哼一声道：“这就是你请的人，花了这么多钱，请回来一个大爷。” “看着就让人来气！”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先别来气，现在还不是用到他的时候。”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满脸不屑：“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等到下个月，你身上那点钱，都不够给他开工资的。” 第79章 林斌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茬。 他不怪江勤民有怨言，论起操行来说，陈二娃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毕竟花了钱，雇你干活，多少搭把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也不怪陈二娃，他请人来是为了出力的，眼下没到出力的时候，陈二娃不伸手，也很正常。 江勤民见林斌没说话，也懒得跟着瞎操心。 随后，两人准备好了前期工作，将缆绳和鱼钩放了出去，并且留了一百米的应急缆，以防万一。 准备完毕后，两人开始等待。 期间林斌钻进驾驶舱内，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屏幕图谱。 声呐不光能模拟鱼的声音聚鱼，还能通过屏幕图谱，观察回声的形状。 如果声呐检索的范围内有石斑鱼，屏幕上就会出现圆钝且不规律的光斑。 换做鲨鱼，屏幕上则会出现锯齿状且不规则的光斑。 林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个小时跟江勤民换一次岗。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 江勤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林斌。 “我说林斌，咱们真没找错地方吗？” “眼看到下午了，连个鲨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江叔，你别着急，这片海域肯定有虎鲨。” “先抽支烟提提神。” 江勤民接过烟道：“我能不着急吗？” “今天要是白白耽误了，剩下的功夫再重新找虎鲨的踪迹，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你那一万块钱，就成人家的了！” 林斌掏出火机给江勤民点上烟。 “江叔，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再说了，咱爷俩合作这么多次，哪次失手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论是大黄鱼、东星斑、再到后来的大型黄唇鱼，每次林斌都是不紧不慢，最后满载而归。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只见出去撒尿的陈二娃，快步跑了回来。 “来雨云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立马跑出船舱，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大片雨云，正朝他们飘过来！ 突然一阵风裹挟着水汽袭来，船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 桅杆上的旗子，逐渐展开，风力还在加强。 “抛锚，过来帮忙！” 江勤民对着船舱内喊了一句，陈二娃没了刚才的懒散，迅速跑出来，开始协助江勤民抛锚。 昨天回家之后，江勤民就预感到，可能会遇到风暴，特意给船加了两个十斤的备用锚。 他先放下主锚，然后指挥着陈二娃放下了两个备用锚。 三个锚呈三角形分布，是渔船最基本的抛锚法，俗称三角固定法。 江勤民固定好船后，立刻跑进船舱，调转船头，朝向东北方向。 雨云从东北方向飘来，这样做能极大程度减少船体摇晃的幅度。 第80章 做好这一切后，一滴雨点落在了船舱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斜而下，击打在船舱的铁皮上，发出不间断的噪音。 风浪随之变大，船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好在锚抛的早，摇晃的幅度并不大。 林斌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的降雨，不是鬼风潮。 可等他再回看声呐屏幕的时候，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光斑。 屏幕上的光斑大于三十厘米，意味着这头虎鲨，体长大于二点五米。 肯定是个大家伙！ “踏马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江叔，鱼来了！” 林斌喊了一嗓子，江勤民瞬间绷紧了神经，下一秒直接冲出了船舱，冒雨跑到了起网机的绞盘附近。 他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伸手拽过起网机的开关。 可倾斜的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雨点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为了看清楚缆绳，他只能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林斌关掉声呐，以防惊了鲨鱼，然后捧着弩机式鱼叉跑了出来。 他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到鲨鱼露面之后，用手中的鱼叉，给鲨鱼致命的一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糊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遮住了视线。 他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别在腰后的快刀，揪起面前的头发割了下去。 几道下去，他恢复了视线，只不过密集的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像江勤民一样，不断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缆绳突然绷直，下一秒开始有规律的颤动了起来。 林斌和江勤民看到缆绳颤动的瞬间，就知道，这是鲨鱼在试探性的咬饵。 突然，起网机发出“吱嘎”的声音。 江勤民明白这是起网机超负荷，导致齿轮之间发出的异响。 他再看压力器上的数值，数值显示五百千克。 也就是拉力瞬间达到了半吨！ 江勤民立刻打开起网机，捏起手闸控制收绳速度，尽量保持在每分钟两米的速度。 可一分钟不到，缆绳突然绷紧，压力器数值暴涨到两吨。 原本回转的绞轮，瞬间失控，缆绳飞速抽离，几乎两个呼吸间，预留的一百米缆绳，直接少了四十米！ 再这么下去，等到缆绳到达极限距离，绞轮就会瞬间被崩飞。 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来人，快来人！” 江勤民喊了一声，此时缆绳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起网机的异响越来越大，飞速旋转的绞轮不断的颤抖，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完了......” “都闪开！” 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这个节点他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绞盘崩裂，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正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攥住了抽离的缆绳，只听陈二娃一声怒吼，硬生生用手延缓了缆绳抽离的速度。 江勤民闻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陈二娃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双臂肌肉隆起，双手紧攥着缆绳，任凭被磨得鲜血淋淋，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缆绳抽离的速度，拖慢了一分。 陈二娃脖子青筋乍起，再次吼道：“绕桩！” “我坚持不住了，快绕桩。” 第81章 江勤民闻言拽出剩余的缆绳，在甲板的固定桩上，呈八字形绕了两圈。 下一秒，陈二娃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缠绕在固定桩上的钢制的缆绳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烈的摩擦下，竟然雨中摩擦出阵阵白雾。 “这狗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下！” 江勤民对着天上的雨云骂了一句，八字绕缆法的原理，是利用摩擦力卸掉水下的拉力，可赶上了下雨，摩擦力下降，效果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眼下缆绳速度虽然有所缓解，但压力器上的数值，还在攀升。 还剩最后六十米缆绳，要是撑不到鲨鱼力竭，起网机的绞盘还得崩不说，他们今天就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二娃，有没有事，没事继续帮忙拽！” 他刚才算是见识到陈二娃的实力了。 能在两吨压力值的数据下，短暂的延缓缆绳抽离，给他争取绕桩的时间，单凭这把子力气，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可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惊讶了，必须开始用“溜鱼”法，消耗鲨鱼的体力。 陈二娃闻言站起身，从旁边抽出一截铁管，缠了两圈缆绳，铆足了力气往后拽。 缆绳和他手中的铁管剧烈摩擦，激起丝丝白烟。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铁管的温度在上升，这还是下着雨，雨水能给缆绳降温的情况下。 换做晴天，怕是缆绳已经熔断了。 江勤民控制着起网机的开关，采用快档收三秒，然后慢档放两秒的策略。 林斌见状挎起了鱼叉，回身钻进了驾驶舱里。 他发动柴油机，将原本朝向东北方向的船头，调转到正北的方向。 这样一来，可以借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一部分拉扯力。 随后，他钻出船舱，跑到了船尾，继续架起鱼叉，等待最后一击。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心里免不得升起几分赞叹。 林斌的应对方法，非常合理！ 甚至连他都是在船头调转以后，才反应过来。 利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拉力的同时，还能用隆起的船舱，帮他们遮挡一部分风雨，极大程度缓解了睁不开眼睛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随后，缆绳在江勤民和陈二娃的配合下，释放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在还剩十米缆绳的时候，出现了逆转。 抽离的缆绳，不断回拢，在绞盘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可三人脸上丝毫没有放松，他们心里清楚，这是鲨鱼在佯装无力。 等时机到了，就会猛地发力，再次挣扎。 至于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就看江勤民的经验了。 林斌和陈二娃想到这，纷纷回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趁着这个档口，他还不忘指挥陈二娃。 “二娃，把铁管松开，去固定桩后面拽！”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抽掉铁管，跑到固定桩后面，重新缠绕拉扯住。 随后，江勤民关掉了起网机的开关，大喊一声。 “都站稳了！” 下一秒，收拢的缆绳猛地绷直，水下一股巨力袭来，压力器瞬间爆表。 巨大的力量，拽的船体倾斜达到十度！ 第82章 三人咬紧牙关，拽着手边的栏杆，稳定住身体，这要是被甩出去，人直接就会因为惯性，一脑袋扎进海里。 平常扎进海里，兴许还能上来。 可现在，风浪加上鲨鱼，这要是扎进海里，能不能剩个全尸都不好说。 江勤民看着面前快速转动的绞轮，手攥着起网机的开关，等待着时机。 陈二娃一手攥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手中的铁管，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手里的铁管，外加两个固定桩，在剧烈的摩擦下，温度不断攀升，雨水打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与缆绳接触的地方，升腾起了阵阵白烟。 他感受着缆绳传来的力道，心里一阵后怕，面前有两个固定桩顶着，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可就这样，他刚才都差点脱手。 要是江勤民没提前叫他躲到固定桩后面，这股巨力，能把他从船上直接拽下去！ 林斌看着缆绳下降的速度，心里有些吃惊。 这次鲨鱼挣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瞬间的力量，能带动渔船倾斜，这要是仅凭人力的情况下，怕是再来三个人，也拽不住一头鲨鱼。 江勤民看着迅速缩减的缆绳，对着陈二娃喊了一句。 “二娃，给我个切口。” 陈二娃会意，江勤民口中的切口，就是让他用力拉紧缆绳，达到滞缓的状态后，给机器启动留一个缓冲时间。 不然，鲨鱼的力，加上机器的力，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机器卡住。 他勉强站稳了身形，双手握住铁管，不断加力往后拉。 随着他发力，缆绳脱离的速度一点点的缓解了下来，最后竟然短暂僵持住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后面的缆绳传来一股助力，开始帮着他往后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江勤民预判了他僵持的那一秒，提前发动了起网机。 随着齿轮重新启动，江勤民按照快收三秒，慢放两秒的方法，开始溜鱼。 五分钟后，压力器上的数值下降到了六百千克。 鲨鱼体力不支了！ 江勤民抬头看向林斌，接下来就是捕鲨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那就是叉鱼！ 鱼叉需要准确无误的插进鲨鱼的胸鳍，还要精准避开鳃裂。 一旦刺破了鳃裂，鲨鱼就会大量失血，过早死亡。 鲨鱼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鳍部肌肉会立刻丧失弹性。 肌肉没有了弹性，血液就会渗入结缔组织，最终导致鱼翅出现血色斑点。 这也就形成了，所谓的血翅。 市场上，有两种鱼翅，一种是血翅，另一种是白翅，两种鱼翅之间，白翅的价格能比血翅高出百分之五十！ 而白翅则是在鲨鱼被捕后，第一时间切割处理的鱼翅，由于鳍部没有血液凝结成的斑点，所以价格更高。 捕鲨之所以危险，就在于此，往往鲨鱼被捕后，并不会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切割鱼翅！ 这个过程中，鲨鱼会撕咬，挣扎，稍有不注意就会葬身鲨口。 哪怕没被鲨鱼咬到，也要注意鱼尾摆动的方向，一旦不幸被拍中，轻则脑震荡，重则能把内脏拍碎。 江勤民想到这，实在不忍心看着林斌冒险。 他对着林斌喊道：“林斌，直接叉鱼的脑干！” “就算是血翅，也能值不少钱。” 第83章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缆绳的位置。 他虽然答应了江勤民，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打算要血翅的意思。 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捕到的虎鲨，怎么可能放着价格更高的白翅不要，而去选择血翅。 如果是为了安全，大可不必。 他手里这把弩机式鱼叉的威力，足够确保他安全的取下鱼翅了。 想到这，林斌深深吸了口气，将准星架在了眼前。 几个呼吸后，鲨鱼的身影出现在水下，庞大的阴影缓缓上升，林斌粗略估计，这头虎鲨的体长，起码能达到六米！ 十足的庞然大物。 江勤民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鱼马上就要浮上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鲨鱼侧身浮出水面。 林斌看准机会，扣动了扳机，鱼叉直直扎入鱼鳍部位，分毫不差。 鲨鱼吃痛再次挣扎起来，身体不断撞击在船体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斌咬去。 林斌早就预料到，退到了两步之外的位置，连忙再装上一发鱼叉。 果然，鲨鱼不像是大型黄唇鱼，一发鱼叉不够！ 鲨鱼的血口狠狠咬在护栏上，直接将护栏咬出一排豁口。 船体则在鲨鱼的撞击下，开始颤动起来。 江勤民看着鲨鱼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颤。 这要是被咬一下，撕下一块肉都是轻的！ 陈二娃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鲨鱼，吓得连忙往后窜了几下。 这一口能给手指粗的铁栏杆，咬出一排豁口。 要是啃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滓。 可下一秒，更让他骇然的一幕发生了，林斌竟然端着鱼叉，朝鲨鱼走了过去。 “危，危险！” 话音未落，只听“噔”的一声，下一发鱼叉离弦而去，再次精准的刺入了鲨鱼的胸鳍的位置。 鲨鱼再次应激，疯狂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鳍不断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那张血盆大口，不断朝着林斌的方向撕咬，直接将铁制的护栏，撕了个稀巴烂。 林斌见状连忙后退的同时装上了最后一发鱼叉。 他对准已经钉上两发鱼叉的位置，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三发鱼叉，划过空中，刺入胸鳍，跟其他两发鱼叉，形成了品字形。 鲨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停了下来。 一分钟之后，鲨鱼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体力，白肚朝上浮在船尾下的水面。 随后，雨点渐小，云经过几人头顶，带着风雨朝着西南方向飘去。 林斌扔掉弩机式发射器，刚准备喘气，却听耳后传来叫骂声。 “林斌，你踏马不要命了？” 江勤民冲上来，直接给了林斌一拳。 林斌脚下一踉跄，由于地滑，摔倒在甲板上。 他看着江勤民满脸火气的脸庞，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江勤民见林斌还敢笑，火气更大了，直接揪起林斌领口，厉喝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反应但凡慢一点，被撕碎的就不是铁栏杆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句劝？” “为了多赚点钱，你踏马连命都不要了？” 第84章 林斌吐了口气，笑道：“江叔，我这不好好的吗？”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冒险。”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等取完鱼翅，回去你怎么收拾我都行。” 他知道，刚才那三发鱼叉，不足以射死虎鲨，但足够让虎鲨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就是割鱼翅的最好时机，要是再晚点，等虎鲨恢复了力气，一切就都晚了！ 江勤民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松开林斌后，直接把起网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庞大的鱼体被拉出水面，拽到了甲板上。 陈二娃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只看到了鲨鱼的头，只觉得那张大嘴，一口能直接把他吞下去。 当时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大家伙。 可眼前这条虎鲨也太大了！ 成年虎鲨体长一般都在五米左右，能达到五米五，就算是虎鲨中大型的存在了。 而捞上来的这条，粗略估计都得六米长！ 一旁的江勤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虎鲨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不是鲨鱼体侧和鱼鳍上连成横行的褐色条纹，他都怀疑捕到的是条姥鲨或小鲸鲨。 难怪鲨鱼被拖上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船往下沉了不少。 林斌看着硕大的鱼鳍，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处理得当的话，绝对能卖上价。 他从后腰抽出钢制的砍刀，准备上去砍鳍。 江勤民见状连忙喝止道：“站住！” “还不是砍鳍的时候。” “去把船舱里的麻绳取出来，我把鱼头和鱼尾固定住，你再砍鳍！” 林斌答应一声，取来了麻绳，连同江勤民和陈二娃一起把鲨鱼的鱼头固定在缆桩上，而鱼尾则穿过排水口，利用船体结构卡住鱼尾。 一切就绪后，林斌提刀上去，第一刀切入背鳍的根部，四十五度角下刀，顺利把背鳍切了下来。 江勤民接住背鳍，上秤一量，光背鳍就足有十三公斤！ 随后，他又接过其余鱼鳍，挨个称量。 尾鳍十八公斤，腹鳍六公斤，最后的胸鳍，更是重达二十三公斤！ 所有鱼鳍加起来，足有六十公斤。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晾干处理后，缩水百分之八十，还能剩下十二公斤。 市场上的鱼翅，白翅的价格七十到一百块钱一斤，具体看品质定价。 就按照最低的价格计算，光这些就能卖一千六百八十块钱。 剩下的鲨鱼鱼肉、鱼鳔和鱼油，还能卖钱。 而且，这头虎鲨个头够大，其余部分的价格，也都能卖上价。 这下起码能赚几千块钱！ 林斌收拾完鱼鳍后，用海水洗了洗手后，立刻冲洗鲨鱼的身体，利用水里的盐分，对鲨鱼的伤口进行消毒。 江勤民则开始处理鱼鳍，手边没有冰，只能继续用盐处理。 陈二娃也没闲着，被林斌指挥用旧渔网，塞入鱼体上的伤口，尽量让鲨鱼活的时间久一点。 林斌则拎起一桶桶的海水冲洗甲板上鲨鱼的血液。 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处理干净，甲板就会变得比冰面还要滑，根本走不了人。 三人处理完这些后，收了锚，心满意足的朝渔港驶去。 第85章 三个小时后，江勤民的船缓缓停靠在渔港内。 渔港的众人都刚收了船，见到江勤民回来，全都围了过去。 他们本想笑话笑话江勤民和林斌，可看到鲨鱼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回想昨天下午，他们还嘲笑林斌，觉得林斌捕鲨，就是白日做梦。 鲨鱼要是那么好捕，他们早就发财了。 可眼前的鲨鱼尸体，告诉他们，林斌和江勤民不光捕到了虎鲨，还只用了一天时间！ 别说整个村子了，就是整个镇子，整个县里，听说过谁这么短的时间，能抓一条虎鲨回来？ 他们要是没记错，就在前几天，林斌和江勤民，刚捞上来一条大型的黄唇鱼。 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捕到一头这么巨大的虎鲨。 照这么下去，林斌和江勤民，还不得把海底的龙王捞上来？ 林斌缓缓走出船舱，看到渔港台阶上，一个个傻在原地不动的村民，不禁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次捕鱼回来，肯定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毕竟这么大的虎鲨，本来就罕见，更何况整个白沙坡村，还从没有人捞上来过虎鲨。 江勤民走出来，直接被渔港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 他出来的时候，听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渔港没什么人，结果一出来，这么多人。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都觉得不太自在。 陈二娃双手缠着纱布，最后一个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渔港一眼，走到林斌面前；“我娘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林斌见陈二娃转身要走，抬手拦了一下。 陈二娃皱起眉头：“还有事？” 林斌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陈二娃的手里。 陈二娃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话罢，他揣起五十块钱，跳上岸朝着家快步跑去。 江勤民见状皱起眉头，心疼道：“出发前，你都已经给完五十了。” “这怎么又给五十？” 林斌笑了笑，递了一根烟给江勤民：“这次他也没少出力，手都伤了，理应多给点。” “再说了，这次大方点，大家下次也好合作。” “江叔，你先歇会，我去雇辆大车，把鱼拉上，咱俩去镇里。” “这个点，张建春应该还没下班。” “咱爷俩早去早回！”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坐在甲板上，一根烟抽完，林斌坐着车回来了。 随后，两人把鲨鱼和鱼翅弄上车后，搭着水产车去了镇里。 林斌却没注意到，王进军和王勇，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王勇紧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林斌这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 “真捕到鲨鱼不说，还捕了条这么大的......” “这鲨鱼白长那么大个头，怎么没一口把他给咬死？” 一旁的王进军没说一句话，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着水产车离去的方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是林斌给陈二娃五十块钱的时候...... 这钱早不给晚不给，非得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的时候给，摆明了就是想收拢人心！ 要是任由林斌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可真就要倒霉了。 第86章 他得尽快毁了林斌才行。 “费那么多话，林斌也掉不了一块肉。” “走，回家，今天早点睡，明天起早跟我去趟镇里，找周莹一趟！” ...... 双平镇，街道。 林斌坐着水产车，缓缓驶入镇上的街道。 临近八点，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收起摊子，准备关门，整条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 下一秒，一声喊叫声，惊动了整条寂静的街。 “啊！” 路旁的一个女人，看着经过面前鲨鱼，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斌捂住了耳朵，女人的叫声震得他耳鸣。 他朝车窗外看去，只见街道上零星的几个人，全都站在街道两边，看到车上的虎鲨尸体，一个个惊的走不动道。 街道两旁店铺里的人，听到女人喊声后，纷纷探出头，看清楚车上的鲨鱼尸体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扔下店铺，跑出来追着车看。 大型虎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冷清的街道，因为林斌的到来，人反倒多了起来。 林斌看着道路两侧看热闹的人。 一张张的脸上，表情格外的统一，全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傻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 总经理办公室内，张建春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却听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腕表，马上要八点了，以往街道上都特别冷清，今天怎么这么吵？ 正在这时，前厅的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张，张总，你快出去看看！” “林斌送鱼翅来了！”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我昨天下午才找过林斌，这才一天时间......” 前厅经理连忙道：“张总，是真的！” “还有特别大一条鲨鱼，得有五六个我那么长。” “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条鲨鱼。” “镇上的人都不睡觉，跑出来围观了，咱家店门口全都是人！” 前厅经理咽了咽口水，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本他等下班，都等困了，结果一条那么长的鲨鱼停在门口，差点没给他吓一个跟头。 张建春闻言急忙朝楼下跑去。 他到了门口，眼见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抬头看见水产车上的虎鲨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面前硕大的鲨鱼头，正长着嘴巴，对着他。 嘴里一排排倒钩般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么大的嘴，一张口估计能吞下他半个身子。 顺着鱼头往后看去，只见一大截鱼尾露在车斗外面，要不是有几条麻绳吊着，就得拖在地上。 一般成年的虎鲨，最多长到五米，那在正常人面前，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可这条虎鲨，保守估计就有六米长。 鱼体侧躺在水产车上，相当于水产车上栽了一艘鲨鱼形状的船。 这么恐怖的体型，林斌是怎么弄上来的？ 第87章 林斌看到张建春，走了过来。 “张总，鱼翅我给你弄来了。” “江叔，咱俩搭把手，把鱼翅给张总卸下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林斌合力把装着盐渍鱼翅的筐子，卸在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筐的鱼翅，人都麻了。 他看着林斌，脑袋里全都是一个问题。 “这头鲨鱼，你是怎么打上来的？”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钓上来的。” “张总，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验货吧。” 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叫人把秤拿过来，开始过磅。 胸鳍、尾鳍、背鳍、腹鳍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斤！ 他当总经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虎鲨能割下来这么重的鱼翅。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虎鲨的尸体就摆在面前，这么个庞然大物，割出一百二十斤的鳍也正常！ “林老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你。” 张建春看着林斌，这回是真服气了。 昨天他和林斌分开之后，压根就没想林斌两天之内，能捕到虎鲨的事情。 至于双方的约定，他也就当个玩笑听的。 毕竟在海里捕捉一头虎鲨的难度，不亚于拿着弓箭射杀一头老虎。 可就是这么难的事情，林斌仅需一天就做到了！ 更恐怖的是，这批鱼翅还是“白翅”！ 也就是说，林斌不光捕到了这头鲨鱼，还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取下的鱼翅。 其中的难度，跟从活着的虎嘴里拔牙没什么区别。 这个林斌，果真不是一般人！ 林斌笑了笑道：“小瞧不小瞧先不说，张总，你这个证婚人，可给我当定了。”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不光证婚，到时候宴席我也全包了。” “赶紧来个人，去后厨，叫邱师傅他们出来接货！” 刚才前厅经理答应了一声，匆匆跑回了酒店。 片刻后，邱金福带着一众厨师快步赶了过来，他们身后则跟着刚接到消息的周莹。 邱金福看到这么大条鲨鱼后，也是一愣。 他得知鲨鱼是林斌捕到的之后，对着林斌直竖大拇指：“林老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么大的鲨鱼都能弄来，过两天还不得弄来一头鲸？”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鲸鱼现在可弄不来。” “别的倒是好说。” 邱金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次押宝在林斌身上，是押对了。 人群后站着的周莹，见林斌、邱金福和张建春站在一起，笑得这个开心，紧紧咬住牙关。 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承认之前小看了林斌，没想到林斌打渔这么厉害。 看来她得尽快解决林斌了，要不然林斌很快就会威胁到她。 想到这，周莹默默退出人群，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邱金福带人把鱼鳍接回了厨房，林斌和江勤民则跟着张建春回了办公室。 张建春倒也痛快，直接给林斌结算了钱。 一百二十斤鱼鳍，扣除百分之八十水分重量后，剩下二十四斤，他按照八十五块钱一斤的高价收购，直接给了林斌两千零四十块钱。 除此之外，他又额外给林斌一千块钱，把鲨鱼尸体留了下来。 两人结清钱款后，坐了下来。 第88章 张建春亲自给林斌和江勤民，倒了杯水道：“林老弟，你的个体工商户的申请，我已经交过去了。” “本想着，你要几天后才能捕到鲨鱼，等你送货的时候一并给你。”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天时间就捕到了鱼，所以申请还得等两天。” “不过你放心，我勤催一催，争取早点把营业执照给你办下来，好把鱼鳔的一万块钱汇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张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今早赶回村里，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起身把两人送出了饭店的门。 林斌和江勤民，因为把鲨鱼卖给了张建春，所以水产车就留了下来，两人没法搭车回去，只能步行。 两人出了镇子后，林斌见四下没人，数出一千五百二十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林斌笑道：“江叔，咱不都说好了，打上来的鱼获，全都对半分。” “这笔是鲨鱼的钱。” “上一笔黄唇鱼鱼鳔的一万，其中也有五千是你的。” “不过，我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这五千算你暂借给我的，等以后捞到了鱼，我再慢慢还给你。” 此话一出，江勤民看着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实话说，他跟没想过，林斌会跟他平分黄唇鱼鱼鳔的钱。 毕竟那可是足足五千块钱的巨款！ 今天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把五千分给他。 可林斌今天提了，就肯定不会赖他的账。 他原以为自己就够厚道的了，但今天个林斌一笔，见状就是大巫见小巫。 想到这，江勤民欣慰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脱了，这五千我不能借给你，这钱你得给我。” 林斌闻言一愣。 这不对啊...... 以江勤民以往厚道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啊。 江勤民见林斌的反应，轻哼了一声道：“怎么，我闺女要五千块钱彩礼，还多吗？” 林斌闻言立刻露出笑脸，连连摇头。 “不多，不多，别说五千了，一万都不多！”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得意的样子，眉头一挑：“那就一万！” 林斌神情一怔，他这老丈人，倒是挺会顺坡下驴。 “丈人爹，我还得盖房子呢。” “你好歹给我留点。” 江勤民笑了一声，背着手朝白沙坡村走去。 林斌跟上，到了村口跟江勤民分开后，一路回到了家。 他进屋后，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心里算起了账。 他兜里还剩一百三十块钱，加上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钱，拢共还有一万一千六百五十块钱。 扣除五千彩礼钱，还剩六千六百五十。 这笔钱盖房子倒是勉强够了，但家具肯定置办不全了。 要是日后再组建打渔队，钱又不够了......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林斌正想着，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却见江清雪站在门外。 “清雪......” 江清雪低着头，把怀里装着的饼掏了出来。 “我，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第89章 林斌闻言心头一暖，把江清雪拉进屋内，顺手把木门关了起来。 “清雪，是江叔让你来给我送饭的？” 江清雪摇了摇头：“不是，他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我猜你肯定也没吃饭，就给你带了张饼过来。” “你快尝尝，应该还温乎着。” 林斌接过饼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道：“热乎，香的很。” “这么热乎的饼，你揣在怀里，肯定很烫吧。” “让我看看，烫没烫坏？” 林斌放下咬了一口的饼，抬手向江清雪领口伸去。 江清雪打掉林斌的手，白了林斌一眼：“你猴急什么，我又不着急走。” “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林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江清雪给林斌倒了碗水，坐在了林斌身边，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喝了口水顺了顺喉道：“清雪，这几次打渔，我也赚了点钱。” “等盖完新房，我就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 江清雪闻言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回想不久前，林斌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除了赌博就是偷鸡摸狗，完全就是人见人烦的祸害。 对她也不是很好，每次都只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没办事之前，嘴跟抹了蜜一样，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可办完事之后，就只知道睡觉，把她扔在一边，理都不理。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途也想过，不再跟林斌联系了，可她还是不忍心，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林斌一定会改变。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看到了她的努力。 林斌真的变了，不再那么不着调，反而越来越可靠。 以前他们一家，提起林斌都觉得晦气，但最近这段日子，江勤民时常把林斌挂在嘴边，直夸林斌有本事，靠得住。 她感觉到家人态度的转变之后，心里也就踏实多了，想着什么时候跟林斌说说，趁早结婚成家。 今天林斌主动提了出来，让她又感动又欣喜，就像是自己当年播下去的种子，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不光发了芽，还开了花...... 林斌伸手帮江清雪擦了擦眼泪。 “清雪，以前的日子，你受苦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林斌。 林斌扔下吃剩的半张饼，抱起江清雪，上了那张木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伴随着海浪的声音。 那张破旧的木床，发出了久违的“吱嘎”声。 ...... 次日，上午。 国营饭店，周莹办公室内。 周莹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双穿着肉色丝袜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拄着下巴看着面前站着的王进军和王勇两人，眉头轻皱，也不说话。 王勇微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莹的两条腿，眼中充满了火热。 一旁的王进军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周总，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们爷俩就是想拿回饭店的供货权，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第90章 周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沓大团结，能有三百块钱左右。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林斌，这两个货色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顺水推舟，帮王进军父子一把。 只要弄走了林斌，邱金福就兴不起什么风浪，厨师长的位置，早晚也要被她控制在手里。 想到这，周莹默默收起了信封。 “本来我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了，看在你们父子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们一次。” “后天饭店要迎接一场重要的宴席，是合作社领导的孙子办满月宴。” “需要用到一批海鱼作为主菜。” “至于用什么鱼，现在还没定，你们俩知不知道，有什么鱼，是林斌弄不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道：“鲸鱼！” “周总，鲸鱼林斌肯定弄不来。” 此话一出，周莹脸顿时就黑了。 “王勇，你要是脑袋缺根弦，就把嘴闭上！” “我要是能这么明显的针对林斌，还用得着问你们父子俩？” “动动脑子，行不行？”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在说话，刚才没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鲸鱼确实不太合适。 这是，王进军一拍脑门：“黄姑鱼！” “周总，这种鱼不算稀罕物，肉质不错，您好交差，又不会显得刻意针对林斌。” “现在黄姑鱼正是产卵的时候，靠海的渔村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这个时候，禁止捕捞黄姑鱼。” “这个时候谁要是捞了，那就坏了规矩，断子绝孙不说，还得被大家挤兑死。” “如果林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捕捞黄姑鱼，我就去渔业大队举报他，再联合村里的人，奚落死林斌。” “就算奚落不死林斌，我给渔业大队上点东西，保证让林斌永远都出不了海！” 周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要是林斌打不来黄姑鱼，耽误了宴席，得罪合作社的领导不说，还得赔偿饭店的损失。” “至于赔偿多少，还不是我说的算了......” 话罢，周莹和王进军相识一笑，两人颗粒度完全对齐！ 一旁的王勇，听的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觉得不好，他都想鼓掌了，不得不说，论起玩脑子，还得是他爹啊。 他要是有这脑子，就算再来十个林斌，也不是他的对手！ 王进军收起笑道：“周总，那我们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 周莹点了点头，任由两人离开后，叫来了手下的员工。 “你骑车去一趟白沙坡村，叫林斌过来签供货合同。” 员工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林斌缓缓走进了国营饭店。 他路过前厅，正准备上楼去找周莹的时候，却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老弟！” “林老弟，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却见邱金福正朝他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走了过去，跟着邱金福穿过了前厅，到了后厨的走廊。 “邱大哥，什么事？” 第91章 邱金福看着林斌道：“林老弟，你是不是来找周莹的？” 林斌点了点头：“她派人通知我过来签供货合同。” “怎么了？” 邱金福沉声道：“上午的时候，我看到王进军和王勇进过周莹的办公室。”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黑着脸，可再出来，乐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去。” “不用想，周莹跟他们俩肯定串通好了，准备给你挖坑呢。” “你可得小心着点！”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就周莹和王进军的水平，他还真不用怕，至于王勇就是个棒槌，有没有他都一样。 不过邱金福提醒了，他还是道了声谢，才上楼来到周莹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前，林斌敲了敲门。 “进来”。 周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周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他。 林斌走进房间，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周莹对面。 选他供货是张建春拍板的事情，他也用不着给周莹面子。 “合同呢？” 周莹看了林斌一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扔在了桌面上。 “要不是张总发话了，我真不想把合同给你。” “像你这种人，都能成为国营饭店的供货商，饭店也真够跌份的。”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我给你进货清单。”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这一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装给他看的。 周莹越是这么说，说明心里越是有鬼。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周莹和王进军给他挖的坑，肯定就在合同里。 想到这，林斌自顾自翻看起了合同。 周莹见状皱紧眉头，怒斥道：“你什么意思？” “跟国营饭店签合同，还看来看去的，信不着我们呢？”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出去，这种肥缺，有的是人想干！” 林斌抬眼轻笑一声道：“我只不过看两眼合同，你急什么？”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周莹神情一怔，抱起胳膊道：“我们是国营饭店，犯得着坑你一个打渔的？” 林斌没再搭理周莹，直接把合同大致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合同中，有一条规定，上面写着，一旦因为供货商原因，造成饭店损失的，则由供货商双倍赔偿饭店损失！ 上一世，他当了那么多年老板，合同里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何况周莹一直在催他签字，这份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周莹见林斌盯着她做手脚的那页条款，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为了给林斌做局，特意准备了一份新的合同，其中涉及双倍赔偿的条款，是她反复斟酌后定下来的规定。 按照国营饭店的标准，承办大型的宴席，花销最少也在三四千左右，一旦林斌耽误了宴席，赔偿金额起码也要六七千。 只要赔偿一次，林斌就得伤筋动骨。 要是赔偿两次，林斌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这，周莹再次催促道：“我说你到底想不想干？”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半天，都不如我一个女人痛快。” 林斌丝毫没有动怒，反倒露出了几分笑意。 既然周莹和王进军想玩，那他就陪他们两玩一玩。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林斌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周莹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第92章 终于上当了！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果断一点。” “这是供货清单，你看看吧。” 周莹从抽屉里掏出清单，递给林斌的手，笑得都合不拢嘴。 林斌接过清单一看，瞬间就明白周莹的招数。 黄姑鱼...... 眼下是五月出头，正是黄姑鱼产卵的时候，按照管理渔民必须要避免捕捞这种鱼类。 而且，渔民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捕捞产卵期的黄姑鱼，断子绝孙！ 由此可见，渔民们对这种行为的痛恨。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绝...... 周莹看着林斌不说话，当即笑出了声：“林斌，你连鲨鱼都能钓到，这小小黄姑鱼，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斌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这份清单交给张建春？” 周莹切了一声。 “我要是害怕，会把清单给你？” “实话告诉你，张总今早就去县里了，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次的宴会是后天上午举行的，等张总回来，宴会都结束了。” “再说了，菜单都是客人那边订好的，跟我没关系。” “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林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斌收起清单，缓缓站起身道：“周莹，别高兴的太早。” “黄姑鱼而已，两天之后，准时送到！” 周莹笑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林斌，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黄姑鱼。” “别说两天了，我就算再等你一个月，你也弄不来！” 林斌点了点头：“那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到了楼下。 邱金福正在前厅等着林斌，眼见林斌下来了，起身迎了上去。 “林老弟，怎么样？” “周莹那个娘们，没为难你吧？” 林斌没有说话，把清单递给了邱金福。 邱金福一看到黄姑鱼，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踏马的臭婊子，真踏马歹毒。” “明知道这个季节，打不来黄姑鱼，非得把主菜定成清蒸黄姑鱼！” “老子找他去。” 林斌拦下了邱金福，递了根烟过去：“邱大哥，抽支烟消消气。” “不就是黄姑鱼，当初大黄鱼我都能给你弄一千斤过来，何况是这玩意了。” 邱金福闻言一愣。 他可知道其中的利害，换做其他月份，黄姑鱼确实一捞一大把，根本不缺市场。 但现在五月出头，谁要是敢去捞，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林老弟，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桌宴席的客人，是合作社领导的儿子，要给孩子办满月宴。” “万一弄砸了，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实在不行，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合作社领导，就说做不了黄姑鱼，让他换道菜！” 林斌摆了摆手。 “邱大哥，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来黄姑鱼。” “两天之后，准时收鱼。” 第93章 邱金福闻言还想说什么，只见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国营饭店。 林斌回到白沙坡村后，去渔港找到了江勤民。 江勤民正在修理船的铁栏杆，眼见林斌来了，缓缓站起了身。 不等两人说话，只见王进军匆匆走了过来。 “他来干什么？”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不用想肯定跟周莹有关系。 “谁知道了，看看怎么回事。” 话罢，王进军走到近前，先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 “勤民，忙着呢？” 江勤民板着脸，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王进军也不在乎，转头看向了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上次你选宅基地的申请批条下来了。” “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你看看。” 说话间，王进军把批条递给了林斌。 林斌一看还真是他要的那块地，不过王进军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打赌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批条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这个时候下来。 摆明了是要火上浇油啊......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林斌，不是我邀功，村委会讨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同意把这块地批给你，是我力排众议，勉强给你拿到了批条。” “不过，他们也放话了，要是你两天之内不施工，村里就得把宅基地给收回去！” “能做的我都做了，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趁早把地基盖起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 “林斌啊，大爷说句心里话，你是好样的，不光能捞到黄唇鱼，甚至还能捕到一头鲨回来！” “老林在天上知道这些，肯定为你高兴。” “之前有些事，是王勇做的太过分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让他立刻把赌档关掉。” “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的事，咱们都不提了，行不行？” 林斌看着王进军衣服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强憋着没笑出声。 不得不说，就王进军这段演技，放在上一世，拿个影帝都不为过。 今天换个人在这，都得被王进军糊弄过去！ 可惜，王进军遇到的是他，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王进军见林斌没说话，默默转身离开了。 江勤民等人走后，咂了咂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进军这老小子，竟然主动跟你说和。” “这样倒也好，毕竟他是村长，关系一直僵下去，对谁都不好。” 林斌苦笑了一声：“江叔，你真以为他有这么好心？” “他这么做，是想让我把钱都投到盖房子上，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勤民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怎么盖个房子，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林斌伸手掏出供货清单，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你先看看这个，我再给你解释。” 江勤民拿过清单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黄姑鱼？” “这，这......” 江勤民指着清单，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把合同里标明的双倍赔偿，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勤民也是老渔民，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难题。 不论捞还是不捞，都得被坑！ 这就是条死路。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道：“王进军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要求我两天之内，必须施工。” “如果我不施工，他就有理由把这块地再收回去。” “如果我施工了，到时候捞不到黄姑鱼，我就没钱赔给饭店。” 第94章 “周莹一报警，我可不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明白了。 “王进军，真踏马阴险！” “亏我还觉得他良心发现了，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有良心。” “现在可怎么办啊......” 江勤民急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越想越头疼。 以往林斌要去捕大鱼的时候，他因为捕捉难度高，所以着急。 可这次，轮到遍地都是的黄姑鱼了，捕捉难度反倒是比大鱼还大！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跟林斌一起去签合同，有他在旁边，说不定林斌就不会上这个当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江叔，你不用担心。” “这次王进军和周莹，得逞不了。” “我有办法弄到黄姑鱼，只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下。” 江勤民申请一紧，看林斌这意思，是要下海捞鱼去。 这可不行！ 林斌本身名声就不太好，现在要是再敢下海捞鱼，那不得被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不行，你不能出海。” “要是非得冒这个险，那就我去！” “反正我一把岁数，打渔也打不了几年了，最后拼一把也值。” “你在这等着，我开船去捞黄姑鱼。” 林斌连忙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咱俩谁都不用下海捞鱼。” “我有办法合理合法的弄来黄姑鱼，你就放心吧。” 江勤民一甩手：“我放心个屁！” “这就是个死局，你能有什么办法？”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还是死，反正都得死，我岁数大，不如我替你去死。” 林斌苦笑一声，眼看江勤民听不进去话，他也只能出杀手锏了。 “江叔，我要能解开这个死局的话。” “彩礼能不能降一降？” 江勤民闻言又气又无奈：“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想着彩礼的事。” “行，你要是能顺利渡过难关，我踏马不要彩礼都行！”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咱可说好了。” “到时候谁都不许反悔。” 江勤民都快急死了，连连点头道：“行，不反悔。” “你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弄来黄姑鱼？” 林斌微微一笑道：“江叔，用办法，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不过，这两天得麻烦你帮我去镇上，联系几个盖房子的，让他们先施工。” “无论如何，我得先把地留住。” “至于钱的话，还得您帮衬我一把，等我回来，花多少钱，我一并算给你。” 江勤民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每次他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林斌就好像有人在天之灵庇佑一样！ 这次又是这样，莫非，他真有化解的办法？ 想到这，江勤民决定相信林斌一次，反正现在遍地都是黄姑鱼，要是林斌没弄来，他再豁出去这张老脸，下海捞一网回来。 “行，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林斌，我得嘱咐你一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记住两点。” “一，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干！” “二，你要是想偷偷捞鱼，趁早告诉我！” 林斌答应了一声后，先回了趟家，然后朝镇里去了。 他这一走，第二天傍黑才回来...... 第95章 白沙坡。 林斌往家走的路上，迎面撞见刚从他家方向往回走的江勤民。 “江叔，你找我？” 他迎了上去，率先招呼了一声。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他一户人家，江勤民从这个方向走过来，显然是来找他的。 江勤民看到林斌两手空空的样子，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往林斌家跑，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原本他以为林斌真有办法，现在看来，白白跑出了两天，什么都没干啊。 “林斌，鱼呢？” 江勤民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该相信林斌，浪费了两天时间，现在去捞都来不及了！ 林斌开口道：“江叔，你别着急，鱼我已经弄到了。” “明天一早准时送到国营饭店门口。”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偷偷出海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有，江叔，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跟你保证，我弄来的鱼，绝对合规合法。”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咱们明早一起去镇上。” 话罢，林斌径直朝家走去。 江勤民虽然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担心。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也只好背着手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和江勤民早早就到了国营饭店，从后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邱金福正急的团团转，听到后门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林斌和江勤民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林老弟，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收拾包裹跑路了。” “好在你来了！”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出去卸鱼！” 邱金福喊了一声，他知道，林斌来了，也就意味着黄姑鱼到了。 他组织人手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门，邱金福人都傻了...... 只见面前的胡同里，空荡荡的，别说水产车，连根毛都没有。 林斌不是送鱼过来了吗？ 车呢？ 鱼呢？ 一旁卷起袖子准备卸货的厨师们，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一个个回头看向林斌和江勤民，满脸的费解。 面前空荡荡的，让他们卸什么？ 一群人愣神之际，听到消息的周莹带着王进军父子，也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她们本以为林斌真的弄来了黄姑鱼，可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里，也是一愣。 别说是黄姑鱼了，连片鱼鳞都没有。 王勇差点笑出了声，指着邱金福等人道：“一个个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不是说，林斌把黄姑鱼送来了吗？” “你们倒是卸货啊！” 邱金福等人闻言脸色一黑，这个王勇幸灾乐祸就算了，还故意嘲讽他们。 要是有货，他们早卸了，用得着他说？ 可眼下林斌没弄来黄姑鱼，他们压根不敢还口。 一旁的王进军看向周莹，讪笑一声道：“周总，我都说了，林斌他弄不来黄姑鱼，这下您信了吧？” 第96章 周莹点了点头，笑盈盈的看向林斌。 “林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我见你是第一次供货，想给你派点轻松的任务。” “可你呢？连鲨鱼都能弄来的人，却弄不来几条小小的黄姑鱼......” “难不成这黄姑鱼，比鲨鱼还难捞？”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想坑我们国营饭店？”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你可真是婊子立牌坊，又当又立！” “废话了半天，不就是觉得我没弄来黄姑鱼吗？” “我告诉你们，鱼，马上就到！”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笑喷了。 “林斌，都到这时候，还踏马嘴硬呢？” “这两天，你连家都不敢回！” “渔港的船都没出过海，上哪弄黄姑鱼去？” 王进军也点了点头：“林斌，现在醒悟已经晚了。” “今天这个坑，就是我们爷俩专门给你挖的。” “从你签合同的那一刻起，就翻不了身了！” “你以为，我给你送批条，是为了跟你说和？” “我那是坑你呢！” “这次你不光要赔饭店的钱，还要付给施工队的工钱，你要是没钱赔，我就让他们报警，给你送进去蹲监狱！”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王进军，你踏马的真阴险！” “亏我当时还给你投票当村长，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可投给狗，也不投给你！” 王进军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江勤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有没有你，我都照样当村长！” “再说了，这事你也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林斌太膨胀！” “不过是打了几网鱼，撞大运捕到了一头鲨鱼，看把他狂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今天我坑他，村里人都得高兴的鼓掌，没人觉得你们可怜。” “还说我阴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狂必有祸？” 一时间，江勤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可王进军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赚了这几次赚了钱，肯定惹人眼红。 周莹则笑盈盈道：“林斌，你没弄来黄姑鱼，咱们就得按照合同办事。”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因为供货商的原因，导致饭店产生了损失，供货商就要赔偿饭店双倍的损失。” “今天的满月宴，是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客人订了二十桌酒席，拢共花费五千块钱。” “双倍赔偿，你要赔偿饭店，一万块钱！” 此话一出，江勤民被震得脚下一踉跄。 一，一万块钱...... 他和林斌费了那么多力气，刚卖了黄唇鱼鱼鳔，赚的一万块钱。 甚至都没到手里，就要全赔出去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钱我一分都不会赔。” “鱼马上就到！” 王勇站了出来，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没弄来鱼，非得说鱼马上就到。” “你告诉告诉我，鱼在哪呢......”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嘀嘀”两声。 下一秒，一辆水产车转弯进了胡同，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97章 水产车司机下了车，将手里拿着张单子，递给了林斌。 “林先生是吧？” “你要的黄姑鱼送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卸货。” 此话一出，整个胡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军绿色水产车上。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真弄来了黄姑鱼。 周莹愣在原地，直接傻眼了。 她转头看向王勇和王进军两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货，刚才还跟她保证，说林斌弄不来黄姑鱼。 可现在，这车黄姑鱼是怎么回事？ 王勇紧紧皱起眉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 这，这车黄姑鱼是哪来的？ 他这两天，专门派人在林斌家和渔港盯着，林斌根本没条件出海。 而且水产店里的黄姑鱼，也始终缺货，买也买不到，捞也捞不着...... 难不成，林斌这车黄姑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的王进军眉头紧皱，他刚才还纳闷，林斌面对众人的嘲讽，怎么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原来是真能弄来黄姑鱼！ 这一车的黄姑鱼，肯定跟林斌消失了两天有关系，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也不难猜。 他断定，林斌肯定是偷偷跑到隔壁镇子，租了艘船出海捞鱼，然后再联系水产车，赶在今天上午之前送过来。 不得不说，他低估林斌了，没想到这小子脑袋这么活络。 只可惜，就算林斌弄到了黄姑鱼，照样翻不了身！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道：“邱大哥，鱼到了，你们检查一下。” “没问题就卸货，我好给人签单子。”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手卸货。 周莹见状厉喝道：“都给我站住！” “这车黄姑鱼有问题，谁都不许卸。” “王勇，你去马上去找渔业大队的吴队长，告诉他这里有人非法捕捞黄姑鱼，破坏生态环境。”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邱金福都懵了。 两人怎么都没想到，周莹竟然做了两手准备。 王勇笑着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去了前厅。 片刻后，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跟在王勇身后，走了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后，不耐烦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非法捕捞黄姑鱼？” 周莹立刻走上去，挎住吴队长的胳膊。 “吴队长，就是他！” “这小子叫林斌，私自捕了一水产车的黄姑鱼，非要卖给我们饭店。” “我们饭店要是敢收，那不就是纵容犯罪吗？” “好在您今天就在前厅参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队长拍了拍周莹的手，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来之前，就跟周莹通过气，具体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 眼下，只需把这车黄姑鱼扣了，再严惩林斌，他就能拿到五百块钱好处费。 想到这，吴队长瞪向林斌，厉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的产卵期，任何人不得捕捞？” 林斌闻言满脸淡然道：“知道。” “但这些黄姑鱼已经产完卵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 下一秒，王勇直接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是不是让吴队长吓傻了？” 第98章 “谁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产卵的季节，你说她们产完卵了......” “怎么着，鱼卵都让你用嘴嘬出来了？” “就算你用嘴嘬，两天时间，你也嘬不完这一车黄姑鱼！” 王进军笑着摇了摇头。 “林斌，以往你在村里，整天放屁扯淡，大家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随口就答应了。” “有些人说信你，也都是抱着逗傻子玩的心态。” “可现在，你当着吴队长的面，扯这个蛋，还有意义吗？” “你犯了法，违了约，就该认罚，再磨叽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周莹环抱双臂，得意看着林斌道：“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放弃挣扎吧。” “从你签合同那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就你这点小聪明，平常打个渔还能有点用，可真到上台面的时候，就不够看的。” “以为攀上张总，就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吴队长则轻笑一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队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月份的黄姑鱼产完卵的！” “小子，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鱼获扣押，你一会跟我走，该罚款罚款，该蹲监狱蹲监狱！” “王勇，你跑一趟渔业大队，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王勇答应了一声，跟一旁的王进军相视一笑。 这下妥了，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又回到他爷俩手里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都没有错。” “这个时候，白沙坡附近海域的黄姑鱼，的确在产卵。” “但如果我这车黄姑鱼，是从临省拉过来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张大了嘴，紧盯着林斌。 从临省拉过来的？ 因为纬度不同，邻省的海域回温要比他们这快了将近三个月。 也就是说，邻省海区的黄姑鱼，三个月份就能开始产卵，现在五月出头，正好产卵结束。 刚刚林斌说这车黄姑鱼已经产完卵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林斌是在扯淡。 可谁能想到，林斌竟然会跑去外省，买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难怪林斌一走就是两天，敢空着手到国营饭店来。 原来是早有准备！ 一旁的邱金福和江勤民松了口气。 王进军想到这，一口气却差点没上来，险些厥过去，他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林斌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合着林斌从头到尾，都把他们爷俩当猴耍呢！ 一旁的王勇，更是满脸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每次他快把林斌逼入死地的时候，林斌总有办法再活过来。 大黄鱼那次是，黄唇鱼那次也是！ 哪怕是这次，他爹亲自为林斌定制的死局，最终结果还是这样！ 他林斌，到底凭什么？ 就在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要崩溃的时候。 一旁的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这是邻省的就是邻省的？” “有手续吗？” 第99章 他可知道跨省运货的困难。 普通的鱼在本地卖八毛，要是运到邻省，算上损耗和运输成本，起码要卖到一块三一斤，才能赚到钱。 他们省内因为黄姑鱼正在产卵期，黄姑鱼的市场是空白的，邻省的黄姑鱼销售到他们这，成本还得上涨，甚至能达到一块。 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就是一块五一斤。 这一车黄姑鱼，起码三四百斤。 按照最少的三百斤算，一车黄姑鱼的价格，四百五十块钱。 再加上车费的油钱，算到五百也差不多。 他就不信，林斌这副穷酸样，能掏出来五百块钱。 再说了，进货的手续和邻省合法捕捞的手续，也没那么好拿到！ 此话一出，王勇笃定道：“没错，他就是想唬住咱们。” “肯定没有手续。” “林斌，老子差点让你给骗了......” 话音未落，林斌伸手往怀里一掏。 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出现在他的手里。 “是吗？” “王勇，吴队长，瞪大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吴队长神色一怔，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还真是邻省的合法捕捞手续和进货手续！ 这两种手续，怕是他亲自跑一趟，都未必能弄下来。 “你，你是怎么弄来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事你就管不着了。” “吴队长，倒是你，明知道我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执意要扣押我这车黄姑鱼，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想利用职权，故意搅合今天的宴席，让合作社领导下不来台？” 此话一出，吴队长神情一紧。 这个帽子他可担待不起，合作社的领导，他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 “林斌，你小子别乱扣帽子！” “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我可不知道你有手续，我只是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 林斌一挑眉头。 “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张总，让张总亲自告诉合作社的领导。” “你觉得，领导是信你，还是信张总？” 吴队长闻言，整个人像是跌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这件事，要是由张建春亲口告诉合作社的领导，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一旦得罪了合作社的领导，丢工作是小，这些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没少吃拿卡要，这要是下来了，他得罪过的那些人，还不得弄死他。 一想到这，吴队长也慌了，一把拉住了林斌。 “林老弟，老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我也是被周莹骗了，她骗我有人偷捕黄姑鱼，让我过来抓个现行！” “事成之后，她和王进军，给我一千块钱好处费。” “林老弟，你看在我被骗的份上，就饶了我这回，求求你，行不行？” 刚刚硬气的吴队长，一下子卑躬屈膝起来，顿时看呆了不少人。 王进军和周莹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 他俩没想到，这个吴队长竟然这么怂，直接就把他们俩给撂了！ 邱金福和身后的一众厨师，也是暗暗咂舌。 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整起人来，也是有一套。 一个打渔的，竟然能让渔业大队的队长，主动求饶，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林斌看着吴队长，微微一笑。 “行，冤有头债有主，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100章 吴队长连连道谢，连忙爬起身，一溜烟顺着胡同口跑了出去。 林斌见吴队长走后，转头看向周莹道：“周副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你要是不罚款，我可就让邱大哥卸货了。” 此话一出，邱金福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林老弟，你可别为难周总了，人家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嘛。” “再说了，老娘们心眼小，多正常。” “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众厨师同声道：“是！” 周莹闻言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邱金福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带头嘲讽她！ 她紧咬着牙关，瞪向王进军，硬生生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王进军，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进军慌乱低下头，也是哭丧着张脸，原本就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林斌竟然跑到邻省，拉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这上哪说理去？ 林斌笑着点了根烟道：“周总，女人小心眼，蠢一点，都没什么。” “可看人看走了眼，那是要坏大事的。” “想算计我，最起码也得找个靠谱的队友，找两头猪给你当参谋，我就算是想往里跳，也跳不进去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等人顿时轰笑一片。 邱金福直接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这话深刻！” “我得记下来，回家教教我媳妇。” 两人一人一句奚落，气的周莹攥紧拳头，却没办法发作。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话罢，周莹转身就走。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也灰溜溜的跑出了胡同。 邱金福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哈哈大笑：“林老弟，我今儿个算是出了气了！” “你看那娘们脸都气白了！” “等你下次来送鱼，我必须请你喝顿酒。” 林斌也笑道：“时候不早了，邱大哥，先卸鱼吧。” 邱金福呆呢头，招呼人卸鱼，干完了活，林斌给水产车司机签了单子，结了尾款。 随后，他去跟国营饭店的会计算了钱。 这趟买鱼，他总共花了七百块钱，五百块钱用在了买鱼和水产车的费用上，剩下两百，用来办理手续和来回的路费。 这车黄姑鱼，按照两块钱一斤的价格，他卖给国营饭店，总共拿到八百块钱。 折腾一番，他只赚了一百块钱。 不过这趟，他压根就不是奔着钱去的。 周莹把合同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趟货里面猫腻不小。 这中间，周莹和王进军父子俩给他挖的坑，以及他们请来的吴队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能让王进军父子俩，和周莹狠狠地吃个瘪，让他亏钱都行，更别说还赚了一百。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江勤民，见林斌拿到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真是跟林斌操碎了心。 一直到刚刚林斌掏出手续的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拿到钱了？” 林斌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钱不多，但算把这口气出了。” “走，江叔，咱们回家！” 就在他带着江勤民，要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却快步追来，拦在了林斌身前。 “林先生，请留步......” “张总刚从县城回来，说有要事找您。” 第101章 国营饭店，包厢内。 张建春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打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我跟你说，你这趟算是来对了，我这有个打渔的高手，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年轻人笑道：“能让张总这么赞不绝口的人，那我可得见一见。” 两人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见屋里除了张建春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戴着一副眼镜，身上透着几分书卷气。 张建春见到林斌，立刻站起了身，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都在这夸你半天了，快来，我跟你介绍介绍。” “这是咱们县最年轻的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卢东俊，卢公子！” “我这次去县城，就是为了见卢公子，是好说歹说才把人给请回来。” “卢公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打渔高手，林斌！” 林斌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这个人他认识啊！ 上一世，他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卢东俊的新闻，这位卢公子，后来还参加过赫赫有名的，南海一号沉船，打捞和清理工作。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卢东俊的父亲，正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长。 要是能拉上关系，他就能把捞到的鱼卖给卢东俊家的罐头厂，无疑又多了一条财路。 想到这，林斌看着卢东俊，主动打了声招呼。 “卢公子，你好！” “我叫林斌。” 卢东俊坐在位置上，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斌。 被张建春夸了一路的打渔高手，竟然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毛头小子。 这些年，他们没少去各个渔村走访。 但凡是打渔好手，哪个不是皮肤黝黑，手掌上满是老茧，最起码也得三十多岁往上。 可眼前这个林斌，皮肤白皙，手掌看着比他还光滑，虽说穿着一身打渔的衣服，可怎么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他转头看向张建春：“张总，你确定你没搞错？”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张建春顿时明白，卢东俊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卢公子，你别看林斌年纪不大，但打渔的手段，可厉害得很！” “上次我弄到的鲨鱼鱼翅和黄唇鱼鱼鳔，全都是他弄到的。” “整个县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抓条鲨鱼回来的人了！” 卢东俊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张总，鲨鱼和黄唇鱼确实是不好抓，但要是运气好，未必抓不到。” “凭运气捕了几条鱼而已，我这次要去的，是蚁巢岛。” “你觉得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带我安全回来吗？” 此话一出，张建春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蚁巢岛这个地方，他自然听说过。 这座岛，因为形状像蚁巢一样高高竖起，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但实际上的蚁巢岛，其实是座礁石岛，气候多变，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暴。 此外，四周遍布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这些年，但凡去过的船，就没见过谁能回来...... 甚至有人传言，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凿穿之后，把人拽下水吃掉。 第102章 这些年来，关于蚁巢岛的传闻，越来越邪乎，也就没人再敢靠近那地方。 林斌闻言一笑：“不就是蚁巢岛吗，就是带你进出十个来回，也是轻轻松松。” 卢东俊脸上闪过几分恼怒，本来他就觉得林斌不行，再听他口出狂言，对林斌的印象，顿时更差了。 这小子，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吹牛逼的本事倒是不小。 蚁巢岛要是那么容易去，他至于跟张建春在这犯愁？ 一旁的张建春也有些尴尬，他知道林斌的本事，可没想到，卢东俊要去的，是蚁巢岛那么危险的地方。 真要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 更何况卢东俊他爹，在县里可是一号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张建春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卢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必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你也坐，咱们俩一起敬卢公子一杯。” 林斌不理会张建春，而是继续看向卢东俊。 “卢公子，我这人说话，一向说到做到，既然说了能送你过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而且整个永安县，也只有我，能让你安安全全的去，完完整整地回来。” 此话一出，张建春刚刚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诧异地看向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卢东俊冷笑一声：“林斌，我是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才懒得搭理你。” “你倒是没完没了了？”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你们白沙坡村，只有一个打渔高手叫王进步。” “我已经联系上他，明天就去渔港跟他会合。” “要不是张总一个劲推荐你，我连来吃饭的兴趣都没有。” “可你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保证我安安全全地去，完完整整的回来？” “就算是县里最好的舵手，也不敢说这话！” “张总，这饭你们吃吧，我先告辞了！” 话罢，卢东俊起身就往包厢外走去。 张建春赶紧撂下了手里的酒杯，快步追了上去。 “卢公子，卢公子，是我考虑不周！” “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卢东俊抬手打断：“张总，你不必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 “临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以后看人得擦亮眼睛，别让骗子耽误了前程。” 话罢，卢东俊不忘瞥了林斌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建春见卢东俊实在拦不住，跺了下脚，也只能把人送下了楼。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眼见林斌正不紧不慢的吃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过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讲啊。” “你把话都说死，别说卢东俊，我也觉得你不靠谱啊！” 第103章 他话说到这，张建春眼见林斌，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给卢东俊气走了，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用担责任。” “也不用你去拿命冒险了。” “大不了，再拜托你钓几条鱼回来，我去找他赔礼道歉就是。” 林斌喝了口酒，笑了笑。 “卢东俊说他要去找王进步出海。” “以我对王进步的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去的是蚁巢岛，就算赚再多钱，他也不能答应。” “所以说，这事最后还得落在我身上。” “还是那句话，既然我敢答应，我就肯定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皱紧眉头，不免有些恼火：“林老弟，虽然卢公子刚才的话难听，但我觉得说得也算中肯。” “我知道你擅长打渔，可去蚁巢岛跟打渔，是两码事！ “你又没去过蚁巢岛，怎么就敢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林斌笑了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本事。” 倒不是他托大，上一世卢东俊为了寻找蚁巢岛附近的沉船遗址，去过一次蚁巢岛，这事他知道，但因为风浪太大，不得已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几年，他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时候，碰到了卢东俊准备第二次出海。 因为科技水平进步，这次他顺利登上了蚁巢岛，还找到了沉船遗址。 后来，卢东俊专门写了本书，详细记载了第二次出海的全部过程，以及船队找到的一条安全路线。 他读过这本书。 也出海验证过书中记载的路线，能够顺利抵达蚁巢岛，绝对的安全可靠。 所以他才敢下定论，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压下心中的火气，眉头紧锁：“林斌，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别意气用事！” “况且卢公子压根就不信任你，你想拉人出海，人家也得愿意才行！” 说着，张建春喝了一口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办好的营业执照和存折，拍在了桌上。 “执照我给你办下来了，钱也都在存折里了。”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饭店供鱼，钱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至于去蚁巢岛的事情，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咱们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非得玩什么命啊？” 林斌擦了擦手，拿起了存折和营业执照，站起身来。 “卢东俊没得选，只有我敢陪他出海去蚁巢岛。” “张总，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来渔港看看。” “王进步压根不会答应他！” 张建春一拍桌子，也来了脾气，当即点头道：“行，我倒是看看，卢东俊怎么让你带他出海的！” ......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渔港外。 林斌吃过了早饭，刚一到渔港，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王进步和卢东俊。 他往前凑了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看热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 “江叔，清雪，你们都在这啊？” 林斌打了声招呼，江勤民点了点头，江清雪则是朝着他身边凑了过来。 “林斌，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林斌刚要说话，却见张建春也赶到了白沙坡的渔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林斌，你不是说要带卢公子出海吗？” “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林斌递了根烟过去：“张总，别急，先看会好戏，一会就轮到我出场了。” 张建春接过烟，顺着林斌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王进步和卢东俊。 卢东俊掏出五百块钱，递到王进步面前。 “王师傅，咱们说好的，出一趟海，五百块钱。” “钱我给你带来了。” “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第104章 王进步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 “我这艘船，前阵子刚换的发动机，只要是海上，就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你说要去哪就行！” 卢东俊直接道：“蚁巢岛！” 此话一出，王进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去哪？” 卢东俊又道：“蚁巢岛啊，怎么了？” 王进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去不了，这钱我不要了！” 卢东俊见状顿时懵了。 刚才王进步还说只要是海上，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你要是嫌钱少，我给你加钱！” 王进步摇着头：“不是钱的事！” “这是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卢东俊急了，他为了这次出海，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为了下水，还托朋友专门从国外给他弄来一套潜水服。 要是现在放弃，一切就白费了。 卢东俊咬紧牙关：“我再加一百块钱，六百块钱！” “有没有人愿意我带我去蚁巢岛？” “只要出海，我立马给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应声，在场的，都是老渔民，谁没听过蚁巢岛的恶名。 那片海域，有去无回。 就算再多的钱，能买回来命吗？ 人群后的张建春，心头一颤。 还真让林斌给说对了！ 不光王进步，整个白沙坡的渔民，没一个敢带卢东俊出海的。 他刚有些后怕，想要劝林斌别冲动。 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林斌的喊声。 “我带你出海！” 紧接着，林斌直接站了出来。 张建春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挤了出去，想要拽住林斌。 旁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反应过来，也顿时一惊。 没想到林斌应声了。 卢东俊看见林斌，脸色顿时一黑。 “林斌，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呢？” “我昨天都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站出来干什么？” “存心捣乱是不是？” 王进步见到林斌，也冷笑一声：“小伙子，你不是本村的，不认识他也正常。” “这个林斌，整天混迹在赌场里，赌输了就连偷带骗的。” “论起没脸没皮，他在村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信他，跟送死没区别！” 卢东俊眉头紧皱，昨天他就觉得林斌不靠谱，原来这人是个赌鬼。 这个张建春，真是给他介绍了个“好人”啊！ 他正要拒绝林斌，人群中，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二叔，你这么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众人闻声看去，见王勇和王进军，挤到前面，刚刚出言反对的，正是王勇。 王勇笑了声，继续道：“二叔，人家林斌，以前是浑蛋了点，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不光人不赌了，还成了咱们村里，第一个万元户呢！” “靠打渔就能成万元户，这本事，值得咱们全村人学习啊！” “什么蚁巢岛，对咱们来说，那是死亡海域，可对人家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可别忘了，林斌连鲨鱼和大型黄唇鱼都能捞到，还能去不了蚁巢岛？” 第105章 王进步闻言，顿时明白了王勇的用意。 这小子，明知道蚁巢岛危险，故意把林斌架起来，让林斌去送死。 “瞧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说的对啊，蚁巢岛对咱们来说去不得，可林斌不是一般人！” 此话一出，人群中王勇的几个跟班，连声附和了起来。 “对，林斌肯定能行。” “咱们村谁都不行，就林斌行，赚这六百块钱，非林斌莫属！” “就是就是，林斌，你今天不去，我们都瞧不起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煽动了不少人跟着起哄。 在旁边看的着急的江勤民，立马站了出来。 “不行，林斌不能去！” “王勇，你少来这一套，林斌能打到鲨鱼和黄唇鱼，那都是靠运气换来的，就他那点水平，根本去不了蚁巢岛。” “小伙子，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站出来道：“勤民，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也看到了，是人家林斌主动站出来，要出海的！” “他要是没本事，敢站出来吗？” 江勤民一看到王进军就来气：“王进军，你别在这拱火，你们爷俩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林斌，你赶紧跟人家解释解释，然后立马跟我回家去！” 江清雪也拉住林斌：“林斌，你别冲动，蚁巢岛那地方，去了真就回不来了！” 张建春也忍不住劝道：“林老弟，算了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卢公子的安全。” 他心里这个着急，本来只打算来看个热闹，想挫一挫林斌的锐气。 可看他这副架势，摆明了要带卢东俊出海。 真出事了，他肯定受牵连！ 卢东俊看着两拨人剑拔弩张，也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没考虑林斌，可经过王进步和他侄子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林斌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没人愿意带他出海，既然林斌愿意，要不就试一试？ 要是不行，大不了再掉头回来。 “林斌，给个准话，你到底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江清雪和张建春三人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合着他们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 反倒是站在对面的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脸上乐开了花。 这个林斌，这是个二货。 明知道去蚁巢岛是死路一条，还敢答应？ 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看林斌的目光，也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林斌几句话就被王勇架了起来，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蚁巢岛那么危险，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斌抬头看了眼天。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他话没说完，江勤民就拦住了他。 “不行，林斌，今天谁去都行，就你不行！”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勤民看了一眼江清雪，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本想说林斌出了意外，江清雪怎么办。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方便把话说的太直白。 林斌看向江勤民和江清雪：“江叔，清雪，你们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最多两天。” 第106章 “两天之后，我准时回来。” “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话罢，他带着卢东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那艘机帆船走去。 为了结交下卢东俊，搭上他父亲国营罐头厂厂长这条线，进出蚁巢岛而已，压根没什么危险。 不过怕是江叔和清雪又要为他担心了。 江勤民还想要拦住林斌，却被王勇带人拦了下来，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林斌就是不回来。 卢东俊和林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机帆船的引擎启动，缓缓驶离了渔港。 江勤民站在岸边，只能看着林斌的船，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个黑点，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完了。 这下完了...... 旁边的江清雪，眼泪在打转，但还是抓住江勤民的手。 “爹，没事，林斌一定不会出事的。” 张建春眉头紧锁，也只能祈祷两人知难而退，早点回来。 得不得罪人，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林斌和卢东俊能回来就行。 王勇压低了声音，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 “爹，林斌这回死定了！”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佯装愤怒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 “人家林斌敢出海，那是有本事！” “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两天之后就回来！” “咱们等着就是了。” 渔港的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都清楚，林斌此去，凶多吉少了。 ...... 白沙坡村外。 海面上的林斌，看了一眼指南针，不断调整着方向。 从渔港出发，到蚁巢岛，足足有一百海里。 他的船，按照最快速度开，也得十个小时往上，才能到达，好在现在是清晨，预计傍晚的时候，就能赶到蚁巢岛。 卢东俊安静的坐在船舱里，检查着潜水的装备。 两人在船上，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到了晌午，他降了降船速，掏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就料定，卢东俊肯定会跟他出海。 从国营饭店回来之后，就把出海要吃的东西，要用到的装备，全都准备好了，放在船上。 眼下已经是晌午了，吃口饭再继续赶路，不急于一时。 卢东俊见林斌吃起东西，肚子里也打起了鼓，他掏出背包里准备的巧克力，吃了起来。 林斌草草吃完干粮，掏出了一根烟：“卢老师，出去抽根烟？” 卢公子这称呼，张建春叫可以，他叫就不太合适了。 卢东俊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他叫句老师，合情合理。 卢东俊见状没有拒绝，跟着林斌出了船舱，接过烟点了一根。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可下一秒，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卢东俊皱起眉头道：“什么不对劲？” 林斌扔掉刚抽半截的烟，抬头看向桅杆上的彩旗，又是一股凉风袭来，彩旗瞬间飘扬起来。 他感受着凉风中的湿气，顺着凉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晴朗的海面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黑的雨云。 “坏了。” “是，鬼风潮！” 第107章 “鬼风潮？” 此话一出，卢东俊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天边乌黑的雨云，声音微微颤抖：“不能，这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秒，无数的水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快，进船舱！” 他也没预料到，这次出海竟然会遇到鬼风潮！ 要是开着江勤民的船，也不用太害怕鬼风潮。 毕竟江勤民的船够大，按照三锚固定法下锚，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扛过去。 可他开的机帆船，体积并不大，一旦鬼风潮全面登陆，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浪掀翻。 要是在这被翻了船，他和卢东俊，就算有一百条命，也逃不回去！ 卢东俊反应过来，钻进驾驶舱，赶紧往身上套救生衣。 鬼风潮的威力，他可太清楚了。 前些年他跟着渔民出海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他乘坐的船够大，硬挺过了风暴，可跟随的小船，直接就被浪头掀翻了。 要不是施救及时，那艘小船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估计了一下，林斌这艘机帆船的吨位，和当初的小船，也差不了多少。 “快，快掉头。” “回渔港！” 卢东俊声音未落，只听天上一道雷，“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瞬间连成一道道细线，不断砸在船舱顶上，发出剧烈的噪音。 林斌看着雨水的密度，心下一沉。 晚了！ 他的船就算是再快，也快不过鬼风潮。 这个时候掉头回去，根本逃不掉。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这片海域的情况。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岛。 说是岛，但压根没名字，就是个荒岛，因为被不少走私分子当做中转站，岛内有个小海湾，能躲一躲风暴。 林斌一震，转头看向一旁的指南针。 他们出了海，一路往南，现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海岛应该在船头的西北方向，大概六七海里的位置。 全速前进，六七分钟，就能到达！ 他确认好方向，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顿时骂了一句。 “草！” 好死不死，这个方向，正好是鬼风潮袭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要想脱险，必须要迎头冲进面前的风暴当中。 可他根本没得选！ 在这等着，就是死！ 掉头往渔港的方向跑，也是死！ 与其这样，不如拼一把！ 顶着大雨，林斌直接把柴油机的功率拉满，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卢东俊穿好救生衣，抬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不光没调头，还直直朝着鬼风潮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架势，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啊！ “林斌，你踏马干什么？” “我让你调头，调头回渔港！” “你干什么呢？” “停下，快停下，给老子调头回去，快点，你踏马的，要带我送死吗？” 卢东俊喉咙都要喊哑了，可林斌就跟耳聋一样，紧紧攥着船舵，没有半点调头的意思。 他咬紧牙关，想要冲上去抢船舵。 第108章 可刚迈出一步，只觉得眼前的船向右倾斜了一下，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船体又向左摇晃了起来，身体直接被甩到了左边。 林斌听着身后的撞击声，根本不敢回头，他的机帆船马上就要进风暴了，他不能有半点分心。 只要挺过十分钟，他俩就能安全过关！ 机帆船虽然体量小，容易翻船，但胜在速度快，只要保持速度，船头迎着浪头逆行，就能用上下颠簸的力，抵消左右摇晃的力。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小翻船的概率。 双手握舵，林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透了，理论是这样没错！ 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亚于刀尖跳舞。 但凡中途风向有稍微的改变，他就必须立刻调整船头，以防侧向风的出现。 他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再坚持最后五分钟。 风向千万别变！ 与此同时，卢东俊艰难的爬了起来，他死死拽着船舱内的扶手，看着林斌依旧在船速往风暴里冲，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现在脑袋里，几乎把张建春全家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张建春，给他推荐了林斌，他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海了？ 还有王进军、王进步和王勇！ 这三个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把林斌夸上天，他也不会选择相信林斌。 最可恨的就是林斌...... “林斌，我去你祖宗十八代的！”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只能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儿子......” 卢东俊喊了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船翻人亡的那一刻了。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注意力全都在前方的海面和指南针上。 风力越来越强，轰鸣的雷声，混杂着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隔绝了船舱里的声音。 他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 正在这时，原本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道黑影透了出来，紧接着船速逐渐加快了起来。 “到了！” “到了！” 林斌激动的喊了出来，面前的黑影就是岛上的隆起的山体，船速在加快，就意味着风阻在减小。 是山体帮他们挡住了风，所以风阻减小了！ 距离百米不到，林斌连忙把船速降下来，以免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撞到岛附近的礁石上。 片刻后，船稳稳停进了岛内的海湾里。 林斌停稳船后，快速跑出船舱，把船锚丢进了水里。 “噗通”的一声，船锚入水。 林斌听到声音后，直接仰面躺在了甲板上，畅快的笑了出来。 雷打吧，雨下吧！ 任凭风浪刮的再大，也翻不了他的船了！ 船舱内，卢东俊感受着逐渐平稳的船舱，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的小港湾，整个人都懵了。 闭眼之前，他明明记得林斌驾驶着船，一头扎进了风暴里，怎么在一睁眼，船就停在港湾里了？ 而且，这个港湾从哪来的？ 他规划路线的时候，不记得中途还有这种带天然港湾的岛屿啊？ 难不成，他已经死了，眼前这座岛，只不过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想到这，卢东俊腾出一只手，狠狠往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没死？” “我没死！” 卢东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又哭又笑，激动的手舞足蹈。 第109章 林斌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进来船舱。 他见状不禁调侃道：“卢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卢东俊见到林斌，连忙稳住了身形，闻言不免有些尴尬。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没看到，但心里清楚。 是林斌救了他一命，带他逃离了鬼风潮。 逃离鬼风潮，说起来简单，可其中的难度，跟原地登天差不多！ 之前他以貌取人，觉得林斌年轻。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再想到，他刚才对林斌破口大骂的场景，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林兄弟，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我再激动也不该骂人。” “我跟你道歉。” 卢东俊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躬，再加上林斌和他年纪相仿，索性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兄弟，显得也有诚意。 林斌脱掉上衣，拧了把水笑道：“卢老师，这也不怪你。” “任谁看到，我调转船头往鬼风潮里冲，都得骂我两句。” “你放心，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外面的雨，还得下一会，正好咱俩休整休整，等雨停了，咱们再继续走。” 卢东俊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从船舱里翻出一条旧裤子，换穿在了身上。 他顺手掏出一份干粮，正准备吃，却见卢东俊递来了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 卢东俊笑道：“林兄弟，你尝尝我这个。” “这东西叫巧克力，这么一块，比你吃三份干粮都抗饿。” 林斌接过巧克力，他心里清楚，经过鬼风潮的事情，卢东俊肯定对他改观不少，不然也不会主动示好。 “谢了。” 说着，他掰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块巧克力的味道，远比他预想的要纯正的多。 这个年代巧克力可是紧俏货，价值堪比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三大件！ 而且，现在国内生产的巧克力，都是以代可可脂为主的巧克力口味糖果。 像这块纯可可脂的巧克力，属于特供产品，价格极其昂贵，二两就要将近四十块钱！ 换算下来，一斤的价格将近两百块。 这个价格，也只有卢东俊这类的二代，才能消费得起。 卢东俊摆了摆手：“没事，我这还有不少。” “你愿意吃，我再给你几块。” 林斌闻言伸出手：“那你再给我两块吧。” “我拿回去给我对象吃。” 卢东俊神情一顿，他拢共就带了四块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给林斌一块，现在还剩下两块。 这几块巧克力，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可话都说出去了，再加上林斌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好拒绝，只好讪笑一声，把剩下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林斌倒也不客气，直接放进了储物柜里。 休息了一阵子，他等雨停了，收了锚，继续驾船朝着蚁巢岛而去。 五个多小时后。 林斌看着远处岛上高耸的主峰，把船稳在距离岛大约一海里外的位置。 “前面就是蚁巢岛。” “往前开，就要进入暗礁区了。” 卢东俊走上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第110章 前方的海面上，全都是不连续的白色斑块，和他们周围海面的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海浪遇到暗礁时，撞散破碎，形成的白色浪花。 要命的是，放眼望去，破碎的浪花之间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杂乱的棋盘一样，这说明海面下的暗礁，分布的毫无规则。 向远处看的，卢东俊走出船舱，看着海面上隐隐散发出雾状的水汽，不远处甚至还出现了几道小臂长度的漩涡，当即钻回了船舱。 “林兄弟，这片暗礁区太危险了。” “单凭咱俩这艘船，根本过不去。” “这次就算了，等过段日子，换艘船再来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都到这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要是回去了，这六百块钱，我还赚不赚了？” 卢东俊苦笑一声：“林兄弟，咱俩现在回去，六百块钱我照给。” “这片海面下面，暗礁分布杂乱，甚至还有旋涡。” “有旋涡说明，这一片都是环状礁，咱俩的船，根本过不去。” “万一碰到了下降水流，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想到，卢东俊还知道下降水流。 所谓的下降水流，是因为暗礁之间存在深槽，导致表层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向下的力，这水流，会向下拖拽船只。 稍有不慎，船就会停滞不前。 要是运气差点，深槽非常深的话，船底会被拽力撕开，从而进水导致沉船。 到那时，人也会被拽力，拽到深海，从而溺亡。 这也就是，渔民传闻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底凿船，把人拽下水的原因。 不过，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问题，但对于他来说，仰恩不是问题。 他之所以把船停在这，就是为了观察水面，找到上一世卢东俊书里的那条安全的通道。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抓好把手，一会可能会有些颠簸。” 话罢，林斌驾驶着船，径直朝暗礁区驶去。 卢东俊紧紧抓着把手，眼睁睁看着林斌朝最近的漩涡而去。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 怎么踏马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嘛？ 几个小时前，林斌是朝着鬼风潮而去，现在又一头扎进了暗礁区！ 他就算再相信林斌的技术，此时此刻，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就算了，林兄弟！” 林斌注意力全都放在海面上，按照上一世的路线，不紧不慢的朝着蚁巢岛靠近。 卢东俊站在林斌身后，紧紧盯着前方。 可随着不断深入，林斌控船技术，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水底下的暗礁。 每次转弯，停船，都能精准的预判到水下礁石的位置，甚至预判水流对船体的影响。 正常情况下，任何船只，驶入暗礁区，暗涌和杂乱的海浪，都会让船体产生剧烈摇晃。 可林斌驾驶的船，摇晃幅度非常小！ 这种控船的技术，跟林斌年轻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甚至让他一度产生了，海面之下没有暗礁的错觉。 十分钟后，林斌驾船顺利驶出暗礁区，开始准备靠岸，相比于暗礁区的暗流涌动，临近蚁巢岛周围的水面，平稳了不少。 林斌选好了地方，直接靠岸抛锚，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卢老师，咱们到地方了！” 第111章 林斌说完，回过头，只见卢东俊，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 半晌，卢东俊回过神，咽了咽口吐沫：“林兄弟，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比我没大几岁，是怎么把技术，练到这种地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爸活着的时候，教给我的。” “今天这，都只能算小儿科。” “行了，地方也到了，咱俩先登岛，然后你准备下水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带着装备跟林斌上了蚁巢岛。 上了蚁巢岛，卢东俊选择了块安静的水域，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林斌在一旁看着，不得不说，卢东俊的潜水装备非常专业，相比之下，他只准备了一副破旧的潜水眼镜和一根自制的呼吸管。 不过，他也不会往太深的地方潜，在岸边浅的地方，淘点鲍鱼或者石斑鱼打打牙祭就行了。 准备就绪后，卢东俊跳进了水里，开始下潜作业。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弩机式鱼叉，跟着跳进了水里。 他沿着岸边，摸索着往下潜。 由于天色渐晚，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他没有照明设备，只能在浅水区域搜索。 可搜索了半天，他愣是一条鱼都没看见。 正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只见一条小臂长度的石斑鱼从他身下窜了过去。 他立马调转身形，拎着鱼叉，划水追了过去。 石斑鱼不断往下，速度倒是不快，林斌勉强能跟上，他感受着耳压不断加大，再追下去，很容易出事。 可要是放弃这条石斑，他又觉得可惜。 他回来这么久，鱼倒是没少捞，可是一条都没吃到。 今天说什么，他得尝尝鲜！ 想到这，林斌直接架起鱼枪，瞄准石斑鱼，扣动了扳机。 鱼叉在水中激射而出，激起一串气泡。 下一秒，鱼叉刺穿了石斑鱼的身体，直接将鱼钉在了原地。 林斌一鼓作气，双手划水往下窜去，伸手抓住了鱼叉。 石斑鱼还在不断挣扎，血水渗出，在他眼前扩散成雾状的，逐渐消散。 他来不及欣赏，背上鱼叉，调头准备上浮的时候，余光却瞥见礁石旁有个大货。 至于是什么东西，光线太暗，他却看不太清。 他正准备一探究竟，却感受到眼前模糊了一下，腹部传来了强烈的憋胀感。 这是身体在告诉他，必须立刻上浮！ 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 林斌记好了位置，开始划水上浮。 他上浮后，猛地喘了一口气粗气，把鱼叉和石斑鱼，扔在了岸上，然后再次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这次，终于找到了刚刚看到的大货，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海底的东西，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砗磲！ 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贝类，人称海中贝王，因为长相跟车渠一样，所以取名为发音相同的砗磲。 肉质鲜美，是非常不错的食材...... 而且，这东西的贝壳很大，洁白无瑕，质地坚硬，可以做成工艺品。 在佛教中，砗磲制成的工艺品，足以和珊瑚、玛瑙、金银、琥珀相媲美！ 在后世，这东西已经禁止捕捞了。 而且，一般成年的砗磲，最多不过一米长。 第112章 他面前这个砗磲，已经跟他身高差不多，足有一米七八！ 这么大个的砗磲，他见都没见过。 怕不是要成精了。 他要是能捞上去，饱餐一顿不说，壳还能值不少钱。 思索半晌，他索性把船开了过来，将绳索绑在砗磲身上，把这个大玩意给拽了起来。 折腾完了，天也已经黑了，他将船上的锅和水拎了出来，简单将石斑鱼处理了一下后，直接架锅开始清蒸。 趁着烧水，他撬开了砗磲的壳，正打算切开肉，准备加餐。 却摸到肉里，多出来一个硬物，掏出手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黄灿灿的硬币！ “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林斌连忙用水擦了一把，用牙一咬，多出个齿痕。 “卧槽！” “还真是金币。” 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五克左右，对准火光一看，正面模模糊糊的有个图案，背面写着个字。 这字形他没见过，更不认识。 他拿着金币端详着。 岸边浮起的卢东俊，摘掉面罩，一路叹着气走了过来。 他下水寻找了半天，鱼倒是没少见，至于遗址，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走到近前，看见林斌手里的金币，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林兄弟！” “你这东西，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把金币递了过去：“正好，卢老师，你有文化，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卢东俊接过手，仅仅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 他匍匐在篝火旁，映着火光，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金币。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林斌见卢东俊直皱眉头，就是不说话，也苦笑一声。 “卢老师，这玩意是真的假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卢东俊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没道理啊。” “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真是奇了怪了。” “林兄弟，这枚金币，你从哪找到的？” 林斌指了指一旁被剖开的砗磲：“从砗磲肉里掏出来的。” 卢东俊顺着林斌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他几步远的地方，正摆着一个硕大的砗磲！ 他看到砗磲的体量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大个？” 卢东俊直接扑了上去，绕着砗磲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起来，嘴巴张的恨不得吞下去一个鸡蛋。 他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不是没见过砗磲，他见过最大的砗磲，也就一米左右，还是活到了一百岁。 可面前的砗磲，立起来比他都高！ 这得活了多少年？ 想到这，卢东俊心疼的直跺脚，这要是能拉回去做研究，发表的论文，绝对能震惊全省，乃至全国。 可这么大个的砗磲，让林斌直接给宰了，吃肉了！ “浪费啊，实在是太浪费了。” “林兄弟，这么大个砗磲，你怎么就给吃了？” 林斌挠了挠头：“吃都吃了，你先别可惜了，赶紧告诉我，这金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卢东俊叹了口气，指着金币背面的字。 “这字是古文，因为形似蝌蚪，又称蝌蚪文。” “至于什么来历，我暂时不确定，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告诉你吧。” “林兄弟，这金币来历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卖！”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金币，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着卢东俊两手空荡荡的样子，笑了一声。 “我这收获满满。” “怎么着，你没找到？” 卢东俊盘腿坐在地上，点了点头：“没找到，谁知道那县志里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别说沉船遗址，我连个影都没看见。” “对了，林兄弟，你从小在渔村长大，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明代沉船的事情？”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件事他自然是没听过，但上一世，他看过卢东俊写的书。 正想着该怎么点拨一下卢东俊，结果卢东俊自己把话茬递过来了。 林斌故作沉思的模样：“我记得，十几年前，我父亲提过一嘴。” “他当时在蚁巢岛附近，捞回来一网大黄鱼。” “他回家跟我妈说，怀疑那块海地可能有船沉了，不然也不会吸引大黄鱼聚集......” 话音未落，卢东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知道，大黄鱼聚集的地方，一般都会满足两种条件。 一种是处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地带，水温非常适合黄唇鱼生活。 而另一种，就是海底有沉船遗址！ 因为沉船会形成类似珊瑚礁的结构，自然而然会形成聚鱼的效果。 他潜水的时候留意过水温，水下并不具备海底火山的条件。 既然不是海底火山裂缝，那就一定是沉船遗址！ “在哪？” “林兄弟，捞鱼的位置在哪？” 林斌佯装思索，等了一会，才指向西南方向的位置。 “好像是在，西南角那附近。” 上一世，卢东俊就是在蚁巢岛的西南角，发现了沉船遗址。 卢东俊二话没说，带着装备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他穿戴好装备，一头扎进了水下。 一直下潜到了十米左右的位置，卢东俊才稳住身形，利用头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站在了沿岸海床，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只能缓慢的前方摸索推进。 可搜寻了半天，眼看氧气就要不够了，还是没找到任何沉船的踪影。 卢东俊稳住身形，紧紧皱起眉头。 难不成，林斌记错了？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林斌也说是，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听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错了位置，也很正常。 只可惜，又白费了一趟功夫。 他这次只携带了一个氧气瓶过来，一旦这瓶氧气用尽，也就意味着他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会以失败告终。 白花了六百块钱倒是小，这次花了这么多钱，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想到这，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浮回去的时候。 突然一条大黄鱼从他面前窜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左脚前方的淤泥下面。 第114章 卢东俊神情一震，俯下身体，用手抹开大黄鱼消失位置的淤泥。 等淤泥散尽后，他发现淤泥下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而破洞附近的藻类下面，还有腐烂的木屑。 他加大力度，把面前一片淤泥全都掀了起来，暴露出淤泥下面的全貌。 只见一块硕大的木制框架，出现在他的面前，框架中间，就是刚刚大黄鱼钻进去的破洞！ 这是...... 木制船体！ 卢东俊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的地方，不是沿岸的海床，而是侧着的船身！ 因为年代久远，淤泥和藻类的堆积，再加上灯光昏暗，让他误认为是海床。 “还真让林斌说对了！” “沉船遗址，就在自己脚底下！” “这回妥了，找到沉船遗址，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卢东俊快速沿着船身游了一圈，找到了一处能过人的豁口之后，径直钻了进去。 到了船内，他才发现，这艘船的体积，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头灯所过之处，四散的鱼群和腐朽的木质结构，无疑不让他惊喜。 他沿着船体内部，探索起来，过程中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颗头骨。 显然这些头骨，就是百年前沉船的遇难者。 正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仪表提示，氧气瓶的氧气已经不够了。 他暗骂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但凡下午的时候，多问一嘴林斌，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掉那么多氧气。 要是还有氧气的话，他就能把船体全部探索一遍。 可眼下，他没时间了，只能挑几件完整的器物，带回去证明这里有沉船。 可惜了，按照这艘船的规模，以现在的科技技术，根本无法做到保护性的发掘。 看来只能再等几年，等到技术发展到足以发掘沉船遗址后，再带人过来了。 时间紧迫，他从淤泥中，捞起几件瓷器，小心翼翼的装了起来。 好在因为有淤泥的保护，器物都比较完整。 做完这一切后，他沿着进来的豁口，又钻了出去，缓缓上浮。 岸边上的林斌，刚刚吃光了石斑鱼，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砗磲肉。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只见卢东俊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林兄弟，真让你说准了，我找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就好，我都怕年头太长，记错位置，再让你白忙活一场。”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 “林兄弟，这次你不光救了我一命，还帮我找到了沉船遗址。” “大恩不言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搭话。 要是现在把事情说出来，难免会让卢东俊心生怀疑。 既然卢东俊找到了沉船遗址，他再安全把卢东俊带回去，到时候再想办法认识卢东俊的父亲。 借此机会，拿下罐头厂的供货权。 才算不虚此行！ 吃过了饭，两人又聊了一阵，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索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两人收拾了一下，给砗磲壳子绑上了几个浮子，拖在船后面。 这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蚁巢岛...... 第115章 白沙坡村。 江勤民家中。 李慧兰看着饭桌上，江勤民和江清雪面前，放凉了的面条，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就算再担心林斌，也得吃饭啊！” “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人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 “你们再担心，也没用啊！” 话音未落，江清雪站了起来。 “妈，你怎么也这么说？” “林斌答应我了！” “他肯定能回来。” 李慧兰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坐下，把饭吃了。” “等吃完饭，我陪你俩去渔港等着。” 江勤民闻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渔港看看。” 江清雪撂下筷子。 “我也去！” 李慧兰愣了一下，眼看父女俩要出门，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三人还未出门，一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快步跑进了院里。 “江师傅，不，不好了！” 江勤民皱起眉头，来人正是帮林斌盖房子施工队里面的泥瓦匠，是他专门从镇上请过来的。 “李师傅，怎么了？”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指着院外道：“我们正干着活呢，你们村的王进军，还有那个王勇，带着人过来，要把地基推了！” “我们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江勤民神色一震，连忙撒腿跑出院门，直奔工地而去。 村里批给林斌的宅基地，跟他中间就隔了个河沟，都挨着村里的主路。 他刚到了现场，只见着王勇抡起大锤，一锤子砸在了刚成型的地基上。 旁边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人手一把大锤，列成一排，跟着王勇砸着地基。 王进军背着手，站在一边，不断催促着几人再加把劲。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热闹，根本没人出来制止。 “住手！” “都给我住手！” 江勤民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王勇。 王勇没防备，被拽了一踉跄，稳住身形后，顿时来了火气。 “江勤民，你踏马的吃顶着了？” “你不怕老子一锤，抡你身上！” 江勤民没有搭理王勇，转头瞪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你们要干什么？”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老江，你不是看见了吗，拆地基呢啊！” 江勤民脸色阴沉：“王进军，你把地批给林斌了，现在又趁着他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王勇站了出来，喝骂道：“江勤民，你踏马嘴巴放干净！” “什么叫，我趁着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我们这是代表村里，回收闲置土地呢。” 此话一出，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意思？” “这块地明明已经批给林斌了，怎么就成闲置土地了？” 王勇笑了一声：“江勤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你忘了林斌去蚁巢岛的事了？” “他前天早上出的海，现在都没回来，肯定跟那个卢东俊，死在海上了！” “人都死了，这地还留着干什么？” “再说了，我们回收林斌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罢，王勇和王进军相互看了一眼。 当时他俩攒动林斌出海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林斌再也回不来！ 只要林斌一死，他们不光能拿回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能顺理成章的收回这块宅地基。 一举两得！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林斌那个二货，头脑发热，真带着人出海了！ 眼看两天时间过去了，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 第116章 林斌和那小子，肯定死在海里了。 趁这功夫，他们带人来砸地基，这村里的房基地都是有数的，谁想要，那也得真金白银的掏钱才行！ 江清雪追了过来，指着王勇骂道：“你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的。” “现在时间还没到呢，你们凭什么说林斌死了？” 她此话一出，王勇和身后的几个狗腿，立马笑出了声。 王勇止住笑道：“江清雪，看来林斌真是给你伺候舒服了啊，让你这么护着他！” “还问我凭什么？” “就凭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勇冷笑一声，继续道：“蚁巢岛的凶险，你就算没见过，起码听说过吧？” “但凡去那地方的船，一艘都没回来过！” “当时要出海的那小子，一出手就是六百块钱！” “我二叔，控船技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就这，连他都不敢靠近蚁巢岛，你觉得林斌的技术，能比得上我二叔吗？” 站在一旁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比上先不说，蚁巢岛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 “四周全都是暗礁。” “但凡是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江清雪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反驳。 蚁巢岛的情况，白沙坡村，没人不清楚。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愿意相信！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睡好觉了，天天只要一有空，就往渔港跑，一等就是一天！ 要不是李慧兰强行把她拽回来，她现在还在渔港等着，就怕盼不到林斌回来。 想到这，江清雪再也控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一旁的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 他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希望！ 那就是林斌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想想之前，林斌说出的话，也压根没人相信，可林斌就是能做到！ 这次也是一样！ 他就不信，林斌连六米长的虎鲨都能捕到，怎么可能死在海上？ “王勇，你少在这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我说的。”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地基，就谁都不许动！” 王进军走上前，轻叹了口气。 “老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又何必呢？” “再说，林斌跟你非亲非故的，活着的时候，给你搭把手出海，你帮衬他点，大家没话说！” “现在林斌已经死在海上了，你为了个死人，较什么真呢？” 一旁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开口劝了起来。 “老江，人家村长说得对，为了林斌那个混蛋，你不至于把自己搭上。” “对啊，老江，你就看开点，赶紧让开吧。” “谁不知道林斌死定了，你还缠着不放，有个蛋用啊？” 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替王进军说话的。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不行！”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 “只要我在，这地基就不能砸。” “这是林斌交代给我的事，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地基。” “我把话撂在这，谁动，我跟谁拼命！” 王勇见江勤民在这没完没了，顿时来了火气，拎着大锤就走了上去。 “江勤民，我爹看在都是乡亲的份上，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 “你踏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今天我就砸了，我不光要砸，我还要骂！” “就林斌这个祸害，死了也踏马活该，他死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这地基今儿砸了，明天我起一小楼，我再娶个媳妇！” 说着，王勇抡起锤子，就要挥下。 话音未落，却听见人群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砸我的地基！” 第117章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斌带着卢东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后面。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众村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两人站在那，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到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的！ 何况，这还是两个人！ 人群中看热闹的王进步，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瞪大了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林斌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蚁巢岛附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掉头跑了回来。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和乱流，甚至还有一片水面，看似平静，实际水下全都是深槽，只要有船经过，就会被下降水流瞬间拽下去！ 蚁巢岛啊，那可是就算他开着大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林斌开着一艘机帆船，竟然，竟然活着回来了？ 江清雪回过神，刚想要跑过去，却被江勤民一把拽住了。 江勤民摇了摇头。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场那么多人，要是她贸然跑过去，很容易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可不管如何，看见林斌，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斌朝着江勤民和江清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勇身上。 “怎么着？” “一个个跟活见鬼似的！” “都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是吧？” 王勇紧皱起眉头，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不可能！ 但凡是去了蚁巢岛的，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除非，林斌压根就没去蚁巢岛！ 王勇冷笑一声：“林斌，我以为你多牛呢！” “牛皮吹得震天响，说到底，还不是没胆子去蚁巢岛！” “消失了两天，指不定跑哪躲着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跑回来，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林斌压根没去蚁巢岛啊，说的也是，真要去了蚁巢岛，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平常不也这样吗，骗起人来，一个顶俩！” “林斌，你这就过分了，没事骗人玩干什么！” 一时间，众人又变了言语，开始声讨起林斌来。 卢东俊也是一愣，看着这帮村民，只觉得莫名其妙，林斌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反倒一个个怪起林斌来了。 林斌倒是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勇：“你说我没去蚁巢岛，有证据吗？” 王勇不屑道：“这踏马要什么证据？” “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谁不知道，去蚁巢岛多凶险，就凭你，再加上你那艘破船，就是有十条命，你都不够死的，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卢东俊来了脾气，正要开骂，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你自己废物，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蚁巢岛我去了，而且平安回来了......” “这样吧，你不相信我去了，那咱们就打个赌！” 林斌将视线落到王进军身上。 “大爷，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家有个废滩涂？” “这样吧，我要是能证明，我去了蚁巢岛，你就把这废滩涂转让给我！” 第118章 “怎么样？” 他早就惦记上王进军家的废滩了。 那片滩涂在渔港东北侧，靠近山的位置，中间隔着块巨大的礁石。 本来那块滩涂，是块“肥田”。 每次落潮的时候，只要去赶海，都能捡到不少好货，甚至还有人挖到过巴掌大的鲍鱼。 可几年前...... 村里有人去赶海，因为贪心走的比较深，眼看涨潮了才往回跑。 情急之下，越过中间那块礁石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磕在了凸起的小礁石上，人就再没站起来。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人的尸体，已经在滩涂上飘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去那片滩涂赶海。 久而久之，滩涂也就被王进军废弃了...... 他之所以想要，是因为上一世，这片滩涂后来被一个水产公司承包，一口气签了五十年的合同。 那家水产公司开始在滩涂里，饲养鲍鱼和其他鱼类。 一个周期下来，鲍鱼个顶个的大，人称沙坡黄金鲍，直接供给数家米其林五星级餐厅。 其他鱼类，也是长势喜人，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如果现在他能弄过来，别的不说，光围起来，就能变成一大片渔场。 有了渔场，他接下来才好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 王进军闻言眉头一皱，有点摸不准林斌的心思。 那片滩涂，荒废了好几年，林斌要这片废滩涂干什么？ 难不成，滩涂里有什么宝贝？ 也不对，要是有宝贝，前几年早让人发现了，还轮得到林斌...... 一旁王勇正在气头上，眼见王进军不说话，开口催促道：“爹，那就是片废滩涂，他想要就给他！” “我就不信，他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 “林斌，你要是证明不了！” “今天这块地，你就别想要了。” “盖起来的地基，你得亲手给我砸了！” 林斌轻笑一声：“行，我要是证明不了，不光宅基地不要了！” “我还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给你们爷俩！” “怎么样？” 王勇一听这话，更上头了。 “爹，用片废滩涂，把宅基地和供货权收回来，值！” “你就算不信我，你得信二叔吧？” “二叔，你说句话，你觉得林斌，要是真去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吗？” 王进步微微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 “大哥，这可是个机会！” 以前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在王进军父子手里的时候，他还能跟着捞点好处。 平时把鱼全都卖给王进军，省事不说，价格还比市场上要高。 可自从供货权到了林斌手里之后，他捕上来的鱼，就只能卖给码头的鱼贩子了。 价格低的，让人头疼。 遇到行情不好的事情，打一网鱼上来，他还得倒贴点油钱！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 他肯定要推王进军一把！ 王进军思索片刻，一咬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赌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从蚁巢岛活着回来！” 第119章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看向卢东俊。 “卢老师，你把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拿出来！” “给他们看看，长长见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掏出两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分别装着一件酱釉盏和一个白釉砚台。 两件东西一亮相，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认识这东西，但是看着上面的泥，他们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白沙坡周围的海域，肯定没有沉船。 就算是公海，这些年也没人听说过，有沉船遗址这事啊。 唯独蚁巢岛，一直传闻，有不少沉船遗址。 卢东俊掏出来的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可，只凭借林斌那艘破船，是怎么做到的？ 王进军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盯着卢东俊手里的砚台和盏，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真的有本事，从蚁巢岛活着回来了！ 怪不得这小王八蛋，刚刚要跟他打赌，原来是早有准备，在这给他们爷俩下套呢！ 虽说那块废滩涂不值钱...... 但他也不能让林斌，这么轻易就赢过去了啊！ 毕竟输了滩涂是小，错过了回收宅基地和国营饭店供货权的机会，可就不值当了。 想到这，王进军冷哼了一声。 “一个砚台和一个盏，就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了？” 王勇反应过来，立马附和。 “对，这能证明什么？” “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个破瓷，往上抹点泥巴，就想骗过我们，想得美！”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火了。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王勇竟然还敢说他手里的东西是破瓷？ “这两件东西，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文物。 “单看制样，就知道是明朝时期的物件，你凭什么说是破瓷？” “再说，你们要证据，现在证据拿出来了，你们又不认......” “这不明摆着耍无赖吗？” 王勇看了眼卢东俊，沉声道：“什么明朝，暗朝，我又不认识。” “万一，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我上哪知道去？” 卢东俊闻言气的直咬牙。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他料到王家父子会耍赖，才让卢东俊拿东西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 他说的再多，王家父子不认，也是白扯。 可卢东俊不一样，作为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说话比他管用多了。 “王勇，谁输谁赢，大家心里清楚。” “嘴硬，可没用。” “再说，卢老师也犯不着跟我合起伙来，骗你们。” 王勇冷笑一声：“你说犯不着就犯不着？”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输了！” “大锤就在这，砸吧。” “等砸完了地基，我再跟你去国营饭店，把供货权拿回来。”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耳后传来一声鸣笛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辆运货车，沿着村里的主路，飞快的开了过来。 林斌见状就知道，张建春赶来了。 刚才进渔港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在那盯梢。 对方看到他和卢东俊下船之后，骑上自行车就走，肯定是给张建春报信去了。 估摸着时间，张建春也该到了。 第120章 “看来也不用去国营饭店了，正好张总来了，咱们直接当着他的面，让他把供货权转给你！”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二人，神情一愣。 张建春来这干什么？ 再说，张建春在哪呢？ 下一秒，运货车一个刹车，停在了路口，紧接着张建春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下车，快步跑向卢东俊，好悬没激动的哭出来。 “卢公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给你盼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跳海谢罪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张建春围着卢东俊，转圈看了起来，直到确认卢东俊没事，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愁的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着，生怕卢东俊出点什么意外。 要是卢东俊，真出了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卢东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王进军见到张建春的反应，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张脸直接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真来了。 尤其是他听到张建春对卢东俊的称呼，这才想起来，前天出港的时候，张建春好像说过，让林斌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只是张建春说得太快，他没听清楚。 可现在，再听见卢公子三个字，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叫卢东俊的小子，来头不小！ 他和王勇刚刚撒泼耍赖，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一旁的王勇，更是二脸懵逼，他不明白，怎么林斌说张建春来了，张建春就从车上跳下来了？ 本来是他赢定了的局面，张建春一来，他想耍赖都耍不成了！ 卢东俊正在气头上，立马拉着张建春道：“张总，你来的正好。” “你给我评评理，单凭这两件明朝的古董，能不能证明，我去过蚁巢岛？” 张建春这才注意到，卢东俊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落在卢东俊手里的两件古董上，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朝的物件。 东西上面还沾着海底的淤泥，肯定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想到这，他神情一震，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太激动了，反而忽略了，两人可是刚刚从蚁巢岛回来啊！ 看到卢东俊手里的文物，他才明白，林斌不光带着卢东俊去了蚁巢岛，还平安的把卢东俊带回来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靠林斌那艘机帆船，他是怎么做到的？ “卢公子，这绝对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 “但是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年，可没人能从那地方活着回来！”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集中在卢东俊身上。 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 甚至连江勤民和江清雪，乃至于王进军父子，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卢东俊环顾四周，心里明白，这是个解释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林兄弟是怎么带着我穿过鬼风潮，趟过礁石区，抵达的蚁巢岛！” 他事无巨细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原本不屑一顾的村民，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看向林斌的目光中，满是错愕和惊讶。 他们实在想不到，以前那个废物林斌，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张建春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感激的看向林斌，要不是林斌技术高超，卢东俊怕是已经死在鬼风潮里了。 江勤民听完，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心里明白，真实情况，恐怕比卢东俊说的还要危险。 唯有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两人暗自咬牙，心里就差破口大骂了！ 去蚁巢岛，还碰上了鬼风潮！ 怎么踏马的老天爷就不开眼，不能收了这个林斌和卢东俊，反倒让他们活着回来了呢？ 第121章 卢东俊说完，瞪向了王进军和王勇。 “这次要不是林兄弟，我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冒着九死一生，打捞回来的古董，竟然还有人不信！” “说我这东西是破瓷......” “我倒是想问问，这种破瓷，除了蚁巢岛，哪还能找到？” “要是有地方，我现在就通知县里，叫人开船过去打捞！” 张建春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表现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谁说的？是谁说，这两件古董是破瓷的？” 王勇浑身一颤，默默低下头，再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也是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能让张建春帮忙出头。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触这个霉头。 王进军见状，讪笑着走了出来。 “张总，这都是误会。” “我家这小子，没上过学，不认识这种宝贝，所以才说错话了。”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而且，这事要怪，林斌也有责任。” 此话一出，张建春眉头一挑。 “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看了眼张建春，沉声道：“这个林斌以前在村里，满嘴跑火车惯了，哪有人信他的话啊。” “这也就让大家误会，以为卢公子跟他合起伙来骗大家......” 张建春闻言一愣，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公子，会和林斌一起骗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进军，就你，也配让卢公子骗？” “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卢公子除了是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他还是咱们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卢厂长的独生子！” “你觉得，卢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跟林斌合起伙，骗你们？” 此话一出，王进军只觉得颅内一声炸响，周遭一片耳鸣声，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预料到卢东俊不是一般人，可万万没想到，卢东俊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国营罐头厂，厂长的独生子...... 可就相当于县里某个局，局长的儿子。 要是下乡的话，可是跟乡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想到这，王进军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卢东俊有个这么厉害的爹，他还耍什么无赖，直接把废滩涂给林斌不就好了！ 一旁的王勇也是顿时骇然，没想到这么个小白脸子，来头这么大。 难怪张建春一口一个卢公子，叫的那么亲切。 林斌这个狗杂种，真是走狗屎运，没个头！ 这种好事，都能让他摊上。 人群中的王进步，听到卢东俊的身份后，后悔的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早知道卢东俊来头这么大，他宁可冒点险，到了蚁巢岛附近，再掉头回来，也得把这层关系攀上。 不说别的，要是能通过卢东俊，接触到罐头厂厂长，以后给罐头厂供货，不比给国营饭店供货，赚的多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卢东俊的来历后，一个个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县里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肯定犯不着骗他们。 人家说去过蚁巢岛，肯定就去过蚁巢岛。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张总，这件事不用说那么大声。” “免得让人知道，觉得我拿我爸的名号压人。” 张建春连忙点头：“好的，是我欠考虑了。” “卢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道：“林兄弟，你说，该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王勇暗道一声不好。 第122章 他落到林斌手里，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进军立刻反应，冲林斌赔了声笑。 “林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想要我家承包的滩涂吗？” “我现在就叫人去办转让手续。”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大爷的错，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就饶了大爷这一次。” “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大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我赌输了，按理来说，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把地基砸了。” “然后再让张总，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转给你们才对。” “我怎么能耍无赖，要你家的滩涂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中，顿时有几个憋不住乐，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原本心里就明镜似的，碍于王进军家的势力，才不敢出声帮林斌。 眼下，看到王进军吃瘪，心里也觉得解气。 王进军闻言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以为林斌，最多出口气，骂他两句也就算了。 可林斌不打不骂，偏偏顺着他之前的话茬说，这不摆明了给他上眼药吗？ 一旁的王勇咬紧了牙关。 “林斌，你别得理不饶人。”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差不多就得了。” 王进军闻言脸色一沉，一脚踹在王勇屁股上。 “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要不是你眼馋人家林斌赚钱，非要打赌，至于闹出这个误会吗？” “还不赶紧给卢公子和林斌道歉？” 王勇见王进军暗地递了个眼色给他，也只能咬牙服软。 “卢公子，对不起。” “林斌，对，不，起！” 卢东俊冷哼一声，转过头懒得再搭理王勇。 林斌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 毕竟，他也没指望凭借卢东俊，帮他扳倒王家父子。 “行，既然知道错了，那也该有个认错的样。” “滩涂转包手续，一会给我送家去。” “另外，我这刚修好的地基，就让你们给我砸坏了，管你们要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王进军摇了摇头。 “不过分，不过分。” “你说吧，要多少钱？”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 王勇大惊：“多少？” “就砸你两块砖，你要三百，你干脆去抢得了！” 林斌轻哼一声：“不愿意给，也行。” “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到镇里去，要是镇里不管，我就告到县里去。” “反正不管镇里还是县里，张总和卢老师都认识不少人。” “只要他们俩不嫌麻烦就行。” 卢东俊立刻表态道：“我不嫌麻烦。” “我爸倒是认识不少县里单位的叔叔，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们。” 张建春闻言立马跟上。 “我也不嫌麻烦，我镇里也有不少朋友，打声招呼就行。” 两人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没话了。 不论是张建春还是卢东俊，他都得罪不起。 眼下这两个人都愿意给林斌站台，他还能说什么？ 第123章 王进军见状连忙站出来道：“三百，就三百。” “林斌，钱，一会跟转包合同，我叫人一起给你送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罢，他拽了王勇一把，父子俩带着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两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的散了。 江勤民见其余人都走了，轻咳一声道：“林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你不忙了，再来找我，咱爷俩喝两盅。”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 “清雪，你等一下，这个你拿着。” 说着，林斌从怀里掏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江清雪。 江清雪一看是巧克力，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吃过，但在镇上的百货商店，也见过这东西。 百货商店里，一块要好几块钱的巧克力，都没这个包装精美。 而且，上面还写着英文字母，一看就很贵！ “这，这应该很贵吧？” “都叫你别乱花钱了，你给自己留点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放心，这两块巧克力，我没花钱。” “等你拿回去，跟婶子和江叔也尝尝，要是喜欢吃，我再给你弄。”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 听林斌这意思，是还打算管他要巧克力。 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江勤民一听没花钱，再一看卢东俊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花钱，他也没什么可说了。 “行，你该忙，忙去吧。” “清雪，走跟我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斌一眼，跟着江勤民回了家。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林斌、张建春和卢东俊三人。 张建春眼珠一转道：“林老弟，卢公子，还没吃饭吧？” “不如我做东，上我那吃口饭？” 卢东俊点了点头：“也好，折腾了一天，确实有点饿了。” “林兄弟，咱们走吧。” 林斌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卢东俊一眼。 吃饭行，但他不能因为吃饭，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得想个办法，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上才行。 想到这，林斌顿时有了主意。 “张总，卢老师，能不能等我一会，我想先把船后面的砗磲壳给卖了。” “不然，我怕吃顿饭之后，再让人给我偷了去。” 卢东俊一听林斌要卖砗磲，眼前一亮。 回来的路上，他始终就没好意思跟林斌提这个事。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砗磲，眼下砗磲肉没了，壳还在，也具有一定的科研价值。 这要是弄回去，还不得让所里的同事们，惊掉下巴！ 哪怕不弄回所里，弄回家里，处理干净放起来，也是个值得炫耀的收藏。 “林兄弟，那个砗磲壳，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斌见卢东俊上钩了，佯装思索道：“按理来说，砗磲壳也卖不上太高的价。” “但我这个，也不多见。” “两个壳，一千两百块钱，应该会有人买。”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一千两百块钱？” “林老弟，你这砗磲壳，镶金子了？” “这么贵，哪个冤大头会买？” 话音未落，卢东俊直接道：“一千二，卖给我怎么样？” 张建春看向卢东俊，张大嘴巴，紧紧皱起眉头。 第124章 他都怀疑，卢东俊是不是故意跟他抬杠呢？ 一千两百块钱，买两个砗磲壳？ 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林斌挠了挠头：“卢老师，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咱俩去一趟蚁巢岛，算是过命的兄弟，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 “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必须得收钱。” “最多算我便宜点，给我抹个零，一千块钱，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行。” 两人商量好后，开始往码头走，准备雇辆车，把砗磲先送到县里去。 张建春跟在两人后面，刚才听了半天，实在是好奇，什么砗磲壳，能让卢东俊，甘愿当这个冤大头。 可当他看到砗磲壳之后，人都傻了！ 只见硕大的砗磲壳，绑着浮子飘在水面上，体积之大，他感觉自己上去睡一觉都行。 “林，林老弟，这么大个砗磲，你从哪弄来的？” 林斌微微一笑：“从蚁巢岛海底捞的。” “张总，你现在还觉得，卢老师一千百块钱，买的贵吗？” 张建春连连摇头。 要不是卢东俊先开口买了下来，就算是一千二，他都愿意买。 这么大个砗磲壳，当个摆件，那也长脸啊。 “林老弟，你还能不能弄到了？” “能弄到，帮我也弄一个。” 林斌苦笑一声：“张总，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弄一个恐怕是够呛了。” “但以后，我要是再发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先给你送过去。” 张建春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林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卢东俊先把之前答应林斌的出船费，六百块钱，结给了他。 可想再掏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竟然只剩下四百块钱了。 他这次带了一千块钱出来，已经算是身怀巨款，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没够花！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卢老师，砗磲壳你给四百就算了，全当交个朋友了。” 卢东俊掏出四百块钱，摇了摇头：“那不行。”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这样，饭先不吃了，你跟我去县里，我去给你取钱，顺便招待你一顿。”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等下次，下次我再来，再让你请客。” 张建春尴尬的笑了一声，眼见卢东俊没想带他，倒也没硬往上凑。 “行，只要你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招待你。” “既然你们俩要去县里，我看也就不用雇车了。” “饭店的运货车就在那，正好今天要去县里进货，顺便把你们和砗磲壳捎过去，也省不少事。” 卢东俊道了声谢，雇了几个人，把砗磲弄上了送货车。 随后，他和林斌坐上了运货车，直奔县城而去。 张建春站在原地，看着运货车越走越远，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林斌，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出了趟海，就能攀上卢家的高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话罢，张建春心里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交好林斌。 说不定哪天，林斌出人头地了，还能拉他一把。 ...... 与此同时，白沙坡村。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叹了口气，在转让合同上按下了手印，又掏出三百块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合同上。 一旁的王勇见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爹，咱真就要吃这哑巴亏？” “我不服气！” 第125章 王进军闻言轻叹了口气。 “你不服气有什么用？” “林斌现在有张建春和卢东俊撑腰。” “咱们有谁撑腰？” 王勇坐到王进军身边，紧咬牙关道：“爹，你在镇里认识那么多人。” “就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我实在看不惯，林斌那副嚣张的样子。” “不就是捞到了几条鱼，出了趟海，攀上了张建春和卢东俊，看给他能耐的。” “当着那么多人面，竟然还敢挖苦你。” “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看你这村长的位置，早晚得让林斌抢了去。” 王进军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岂能是林斌，说扳倒就扳倒的？ 再说，张建春和卢东俊，保的了林斌一时，保不住林斌一世！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林斌。 “你先别着急，再让林斌嚣张两天。” “等他把地基彻底盖起来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王勇眉头一挑。 “什么办法？” 王进军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批给林斌那块地，是谁的了？” 王勇思索片刻，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坏笑。 “对啊，那块地，原本是孙伟新的，后来孙伟新发达了，搬去了镇上，地就闲置下来了。” “要是让孙伟新知道，他家地被占了。” “以他的脾气，肯定得回来跟林斌干一架。” “爹，你这招真是绝了！” 王进军嘴角微微一翘：“这叫借刀杀人，小子学着点吧。” “凡事得多动脑子，少动手。” “先让林斌猖狂一会，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行了，你把转让书和钱，亲自给林斌送去，要是林斌不在家，就送到江勤民那。” “反正他们两家关系好，到时候让孙伟新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王勇答应了一声，拿起三百块钱和转让书出了门。 ...... 永安县。 永安大饭店门前。 林斌抬头看向饭店的招牌，微微皱了下眉。 他本以为帮卢东俊安排好砗磲壳后，卢东俊会随便找个馆子，稍微接待他一下就算完事了。 没想到，卢东俊这么下血本，竟然带他来永安大饭店请客。 永安大饭店，可是县里第一家私营饭店，也是规格最高的饭店。 这个年代，私营饭店能做到县里第一的位置，饭店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卢老师，这太破费了吧？” 卢东俊笑着摆了摆手：“林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平常我也来这吃，再说你还救过我的命，规格再高都不算浪费。” “走吧，我带你去包房。” 林斌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卢东俊往里走。 他边走边看着四周的场景，不免有些感慨，上一世，他压根没来过永安大饭店。 最开始，是因为没钱，消费不起。 后来有钱了，结果饭店老板因为行贿，进去了，饭店也就倒闭了。 正想着，两人上了三楼，刚进走廊，却见卢东俊站住了脚。 “爸？” 卢东俊看着前方，略带惊讶的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 第126章 他顺着卢东俊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身穿工农牌，浅蓝色短袖衬衫，和灰色卡其步长裤的中年男人，正拎着公文包，站在包厢门口。 这人长相跟卢东俊八分相似，正是卢东俊的父亲，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卢耀明！ 此时，卢耀明身边还站着一个顶着板寸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他认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双平镇，最大的鱼类批发商，孙伟新。 说起来，两人还是同村的老乡。 当年，孙伟新就是从白沙坡村，外出打拼，赚到钱后，回到镇里，做起了鱼类批发的生意。 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 以前，两人没什么交集，只不过是个脸熟，今天竟然在这碰到了。 孙伟新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 “你怎么在这？”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卢耀明都愣了一下。 卢耀明看向身边的孙伟新：“孙总，你们认识？” 孙伟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双平镇，白沙坡村的。” “卢总，这位是你家的公子吧？” “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颇有卢总当年的风采啊！” 卢耀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孙总过奖了，咱们先进屋聊。” 孙伟新应了一声，临近包房的时候，还不忘看了林斌一眼。 卢东俊见两人进了包房后，才看向林斌。 “林兄弟，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跟孙总认识？” 林斌苦笑一声：“非亲非故的，也没什么好提的。” “咱们去哪间吃？” 卢东俊指了指隔壁的包房：“那就在隔壁吃吧。” “吃完了，我让我爸买单。” 林斌笑了笑，跟着卢东俊进了包房。 随后，两人点了几道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林斌嘴上跟卢东俊聊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隔壁。 哪怕隔着堵墙，他也知道孙伟新和卢耀明聊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就是这段时间，卢耀明的罐头厂，接到了军队下达的应急物资订单，点名要一批鱼罐头，算下来起码需要加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为避免消息外传，打算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将各镇鱼类供货商手中的鲭鱼集中收购. 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鲭鱼价格飙升。 可订单都已经结了，最终卢耀明为了不违约，只能花了大价钱收了批鲭鱼，却因此亏了不少钱。 为了隐瞒这次亏损，卢耀明联合会计，将这窟窿平摊成损耗，想要粉饰太平。 可天公不作美，罐头厂的营收越来越差。 这窟窿也跟着越来越大，直到五年之后，罐头厂宣布破产。 这笔账被查了出来。 而卢耀明和会计，分别被判处了七年和五年的有期徒刑。 他算了下时间，现在正是消息泄露后的第二天，卢耀明这个时候邀请孙伟新吃饭，肯定是为了鲭鱼订单的事情。 好巧不巧，他这次来。 也正是为了这笔鲭鱼订单。 只要他帮卢耀明渡过难关，就有大概率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本来他打算，在饭桌上，隐晦的跟卢东俊提一嘴，让卢东俊帮忙引荐一下。 可也是巧了，竟然让他直接碰到了卢耀明。 他肯定，卢耀明和孙伟新吃完饭后，会过来一趟。 到那时候他就有机会，毛遂自荐一番。 他正想着，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卢耀明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第127章 卢东俊见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爸。” “你来了。” 林斌跟着站了起来，也看向卢耀明。 卢耀明压了压手道：“都坐，不用客气。” “我没什么事，谈完事情，过来看看。” 卢东俊笑了笑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斌。” “林兄弟，这是我爸，身份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林斌看向卢耀明，伸出了手。 “卢总，你好。” 卢耀明和林斌握了下手：“你好。” “东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卢东俊苦笑一声，把这次出海，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两人差点遇险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他还不忘夸赞林斌几句。 “爸，这次多亏了林兄弟，我才能顺利找到沉船遗址。”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但是论出海的技术，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 林斌笑了一声：“卢老师过誉了。” 他没有拆穿卢东俊，他知道，卢东俊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没跟家里说实话。 不然，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这次出海，两人九死一生才回来，卢东俊下次就别想再出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倒了杯酒，看向林斌。 “小林，这次辛苦你了。” “这杯酒，算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先谢谢你了！” “东俊，你也提一杯，今天招待完之后，早点回家。” 卢东俊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林斌抬起酒杯，看向卢耀明，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就是提合作的最好时机。 要是再不说，卢耀明就要走人了。 下次再见，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卢总，您客气了。” “虽说是我帮卢老师出的海，但卢老师也付给了我报酬。” “我拿钱办事，卢老师还请我吃顿饭，这杯酒理应由我敬。” “我先干了。” 话罢，林斌一仰头，酒盅见底。 他继续说道：“卢总，我是个打渔的，别的本事没有，打渔的本事，不说多厉害，但绝对不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您合作，给您的罐头厂，提供海鱼。”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年轻人有想法，敢于毛遂自荐是好的。” “不过，厂子的鱼类供应商，都是固定的，暂时不考虑新的供应商。”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让东俊通知你。” 林斌一挑眉道：“卢总，如果我能帮罐头厂，顺利的度过这次订单危机呢？” 此话一出，卢东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林斌，满脸的诧异。 罐头厂订单的事情，他倒是知道。 这段时间，他爸因为订单的事情，快几天没合眼了，天天各处打电话，却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可林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卢耀明脸色一沉：“你从哪知道订单的事情？” 林斌微微一笑，他预料到卢耀明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几天，我去镇上卖鱼的时候，发现镇上的鱼类批发商，都在大批量的收购鲭鱼。” “我觉得这事有点反常，就花点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鲭鱼都送到县里的罐头厂。” 第128章 “根据每天鲭鱼价格的变化，我能猜到，各个镇上供应商手里的鲭鱼，都在不停地涨价。” “再这么涨下去，怕是卢总根本收不到足够鲭鱼。” “到时候赔钱事小，得罪人，事情可就大了......” 卢耀明冷声道：“所以，你也想趁机发笔财？” 林斌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发落井下石的财。” “卢总，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有办法在一周之内，给你弄来足够分量的鱼，帮您完成订单。” “并且，我可以保证！” “绝不涨价一分钱。” 卢耀明扔下酒杯，不屑一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 “这次订单采买量，任何一家都供货商都接不下来，你林斌凭什么？” “凭赌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还是凭一张，只会说谎的嘴？” 林斌闻言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孙伟新，刚才跟卢耀明打了他的小报告。 不过这也正常，卢耀明这个当爹的，自己儿子身边多出个陌生朋友，多打听一嘴，也是应该的。 卢耀明见林斌没说话，冷笑一声道：“怎么，被揭穿了身份，就不会说话了？”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敢在我面前吹牛？” “真当我不了解你！” “不发落井下石的财，说的倒是高尚！” “可你当初赌钱输个精光，到处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尚？” “像你这种骗子，这些年，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你以为，你骗的过东俊，就能骗过我了？” “别白日做梦了。” 话罢，他转头瞪着卢东俊道：“东俊，我平常怎么告诉你的？” “让你交朋友睁开眼看看，你就是不听。”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就给你腿打断！” 卢东俊低头答应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带林斌来永安大饭店吃饭。 倒不是他嫌弃林斌，他跟林斌接触两天下来，心知肚明，林斌是个有本事的人。 今天不在这吃饭，就遇不到自己老爹，也不会因为林斌，惹到卢耀明生气。 看这架势，一会回家，他肯定还得被卢耀明，劈头盖脸骂一顿...... 林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淡然的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混蛋过。” “但现在，我绝对有能力，能帮你和罐头厂，渡过难关！” “你要相信，整个永安县，只有我，能弄来足够多鲭鱼的同时，还愿意将鲭鱼平价卖给罐头厂！” 卢耀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口气啊，你有什么资格，帮罐头厂度过难关？” “你自己什么实力，心里不清楚吗？” “还什么弄来足够多的鲭鱼，愿意平价卖给罐头厂？”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一旁的卢东俊实在听不下去，可碍于林斌的救命之恩，他有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苦口婆心劝说林斌。 “林兄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厂里要的鲭鱼，高达三万斤，换算过来，就是十五吨重！” “而且，订单时间非常紧，厂子必须在一周之内，收上来鱼，才能确保按时交付。” “林兄弟，你是有本事，但是这出海和捞鱼是两码事！” “你单打独斗，根本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我看你还是别提这事了......” 第129章 卢耀明冷哼一声，瞪了卢东俊一眼。 “不必和他说这些。” “我已经跟孙伟新谈妥了，决定从他那里收购这批鲭鱼。” “林斌，供货的事情，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你跟孙伟新合作，也就意味着，要比以往多花一倍的价格，收购这批鲭鱼。” “这多出来的成本，谁来承担？”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打算挪一笔钱过来，先度过眼下的困难！”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这窟窿一旦形成，就只能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 “万一被人查出来，您这厂长的位置不保，还怕是会有牢狱之灾啊......” 他话音未落，卢耀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给我闭嘴！” 卢耀明厉喝一声，表面怒目瞪着林斌，实则心里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这件事，他只跟厂里的会计提过。 要不是订单实在催得紧，他也不想走此下策，再加上是军方的订单，他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没想到，林斌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渔村出来的渔民，怎么会有这种见识？ 一旁的卢东俊都听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里也满是诧异。 没想到，林斌竟然对国营罐头厂的情况，这么了解。 甚至比他知道的都多！ 想到这，眉头紧锁的卢东俊看向卢耀明：“爸，林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打算，挪用资金，蒙混过关？” 卢耀明攥紧了拳头，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瞪着林斌，一言不发。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卢总，你决定跟孙伟新合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 “这批鲭鱼订单的最大的期限是七天，七天之内能收到足量的鲭鱼，就能按时交付。” “而我，只需要五天，并且我不要定金！” “五天之后，三万斤鲭鱼，我保证能按时交付给你！” “如果我做不到，不论我捕了多少鲭鱼，全都无偿送你，我一分钱都不要。” “可如果我做到了，希望卢总考虑一下我，让我成为罐头厂的供应商。” 卢东俊闻言，连忙拽了林斌一把。 “林兄弟，你别冲动！” “没有定金，贸然出海捕鱼，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一旦中途出了点岔子，你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爸，林兄弟就是喝多了，在这说醉话呢。” “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卢耀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下盘算起来。 按照林斌所说，他哪怕输了，也没任何损失，最多赔偿孙伟新一笔定金，相比每斤贵一倍的鱼价，这点定金，只是毛毛雨。 要是赢了，他白得一批林斌捞到的鲭鱼，到时候窟窿还能小一点。 虽然他不信，林斌能在短短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但输赢他都不亏，没理由不答应。 想到这，卢耀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卢东俊神情一怔，连忙道：“爸，你就放林斌一马吧，算我求你了。” 第130章 “你也知道，他没本事做到这些。”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当刚才的话，没听见，行不行？” 卢耀明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生意是生意，交情归交情，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变。”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立马让你回家关禁闭！”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斌，冷笑一声：“林斌，五天之后，我派人去收货。” “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三万斤鲭鱼，你后果自负！”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五天之后，你尽管派车过来，我说的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子。” 卢耀明轻笑了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不过，他却没再说话，背着手，起身径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等卢耀明走后，气的只拍大腿。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兄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鲭鱼的事情，连我爸都搞不定，这件事，比你想的，难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呢？” 林斌按灭了烟头，吐掉最后一口烟：“卢老师，你放心，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你要是不信，到时候亲自来白沙坡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赶车回镇上。” “卢老师，感谢招待，我先走了。” 话罢，林斌离开了永安大饭店，付了钱，坐车先回了镇上。 等他从镇上走回白沙坡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知道时间紧任务重，索性连家都没回，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到了地方后，林斌敲了敲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江勤民一家，在屋里吃饭。 江勤民看到林斌，立刻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你婶子煮了面条，快过来坐下吃点。” 林斌摇了摇头，他几个小时前，刚在永安大饭店吃过，现在也不饿。 “江叔，我吃完回来的。” “是有事想跟你聊聊。” 李慧兰站起身，直接把林斌拽到了饭桌前，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跟你江叔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碗面条。” 话罢，李慧兰径直走进厨房，片刻功夫就端出来一碗汤面，上面还特意加了一勺猪油。 林斌眼见推脱不开，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江叔，我今天去县里，接了笔大买卖。” “是国营罐头厂的订单。” “他们要我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 “我算了算，觉得有的赚，就答应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 江勤民刚吸溜进嘴里的一口面，听到林斌五天之内要捕三万斤鲭鱼，一口气没上来，全都喷了出去！ 他顾不得擦嘴，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 “几天？” “多少斤鲭鱼？” 第131章 林斌闻言又重复了一遍。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啊。” 江勤民彻底懵了，他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江清雪放下筷子，无奈的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爸，你别信他。” “一看他就是在逗你玩呢。” 李慧兰看到江勤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五天之内，捞三万斤鲭鱼，但凡长个脑子的人，也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林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 “婶子，没开玩笑，这事是真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起道：“林斌，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说难听点，你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不分黑白的干，干到累死，五天之内也捞不来三万斤鲭鱼！” 江清雪闻言嗔怪道：“妈，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斌，你别犯愁，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海，帮你打渔去！” 李慧兰眉头一竖道：“胡说，哪有小姑娘家家，出海打渔的？” “再说了，你就算能帮忙，就凭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捞多少鲭鱼回来？” “就你捞那点鱼，在三万斤面前，就是海里的一滴水，屁用没有。” “再说，鲭鱼都是活鱼值钱，三万斤的活鱼，林斌就算捞得上来，放哪养？” “就算不要活的，要死的，那也得有地方堆才行。” “林斌，不是婶子打击你，这活不是咱能接得住的，你看看能不能跟人家说说，把活退回去？” “我也是怕，你完不成订单，再得罪咱惹不起的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勤民沉声道：“在哪养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站起身，把王勇送来的三百块钱，和滩涂转让书，拍在了饭桌上。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只要围堰得当，就能把这片滩涂，改造成一大片渔场。”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次有多少几率，能成？” 江勤民看向林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算是摸透了林斌的脾气。 只要这小子敢答应，肯定有办法能做到！ 之前的一千斤大黄鱼、大型黄唇鱼的鱼鳔，甚至是那头足有六米长的鲨鱼...... 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斌？ 可林斌最后，全都做到了！ 所以，他刚才没说话，就是在心里想这些，眼下林斌确定接下这笔订单，他只要问清楚林斌有多少把握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林斌自然会安排。 林斌看向江勤民：“我有九成把握。” “唯一缺的一成，就缺在人手上。” “我需要人帮忙。” “但我的名声江叔也知道，所以找人的事，还得拜托给您......” 江勤民点了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行，这事交给我。” “我江勤民别的不敢说，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虽说鲭鱼产卵不受保护，但聚集点就那么几块，你捞别人也会捞。” “你得给我保证，能找到足够捞到三万斤鲭鱼的地方。” “别到时候，我人找完了，再捞不到鲭鱼，咱们就得白往里搭工钱。”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这点你放心。”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尽管雇人就行。” 第132章 “明天我先去趟镇上，花钱找人把滩涂改造成鱼池，你在我回来之前，把人先联系好就行。” “江叔，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这次咱爷俩要是能拿下这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就能拿到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到时候，供货的份额，咱爷俩一人一半！” 江勤民神情一怔。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国营罐头厂采购的鱼类，市价都不高，但架不住量大。 一次几万斤，哪怕一斤只赚一毛钱，那也是几千的利润。 这分一半出来，相当于，林斌直接把几千的利润，分给了他一半。 一年下来，他也能成万元户！ “这，这个事，等你能拿下来再说！” “我帮你，又不是图你什么......” 林斌笑了笑，他心里清楚，江勤民不图什么，是为人厚道，但他不能装傻。 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差。 上一世，他亏欠江家的太多，这些钱，只能算作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随后，他又跟江勤民聊了几句，起身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带着存折去了镇上。 他先取了些钱，然后找到改造滩涂的施工队，交了定金。 临近中午，他在镇上吃了口饭后，搭着拉石料的车，回了村里。 可刚一进村口，他就见路边江勤民垂头丧气的蹲在路边，显然在等他。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 “我在这下车。” 司机点了点头，把林斌放下车，径直朝着渔港方向走去。 他们平常在附近各个村出活，对各个渔村的滩涂都了解，所以不用林斌带路，我们自己就能找到。 林斌下了车，朝江勤民走了过去。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看到林斌，长长叹了口气：“昨天我还跟你保证，说今天一定帮你找到人，可结果，一上午功夫，就请动了一个陈二娃。” “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其余人，是一个也不愿意来......” 林斌皱起眉头，陈二娃能来，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上次多给陈二娃的五十，不会白花。 其他人没请来，到时有些出人意料。 江勤民为人厚道，在村里人缘极好，但凡是村里住的人，多少都得给三分薄面。 这次失手，背后肯定有原因。 “江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又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也在找人出海，同样打算捕捉鲭鱼。 他一早上，去谁家，都能碰到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碍于王进军这个村长的面子，最后这些人，全都被父子俩撬走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的业务，不止给国营饭店供货这一条。 这爷俩，跟镇上不少鱼类批发老板，都有些交情。 看这架势，王进军和王勇，应该也是听到风声，知道鲭鱼要涨价，才准备雇人出海。 想到这，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别气馁。” “这事也不怨你，毕竟我也没给你报工钱，人家问起工钱，你也不好回答。” “正好我回来了，哪家还没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我亲自开条件，肯定能雇到人！” 第133章 江勤民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行，接下来该去孙诚信家了。” “他可是一把打渔的好手。” 林斌点了点头，他上次准备出海捕鲨的时候，江勤民就推荐过孙诚信。 他当时已经有了人选，就没去找孙诚信。 这个人，论打渔的确是个好手，就是个头不太高，捕鲨费点劲，捞鲭鱼倒是没问题。 “行，咱们现在就去。” 话罢，他跟着江勤民，到了村东头，孙诚信家。 孙诚信家算得上村里比较富裕的，进院子之后，迎面就是一间大瓦房。 瓦房左侧则是两间耳房，作为厨房和仓库用。 林斌走进院子里，搭眼就看到堂屋内，坐着的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孙诚信坐在旁边，正皱眉抽着旱烟袋。 江勤民见到王进军父子，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两父子，真踏马是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王进军和王勇两人，也看到了林斌。 王进军脸色如常，他早就猜到，江勤民雇人出海的背后，是林斌出的主意。 以林斌现在的人脉，知道鲭鱼要涨价的消息，并不稀奇。 一旁的王勇看到林斌就觉得窝火，白了林斌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孙诚信见到江勤民，起身迎了过去。 “江大哥，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直接道：“咱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来的目的你也知道。” “诚信，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孙诚信闻言叹了口气：“江大哥，你容我想想......” 话音未落，王勇起身走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选择跟我们家合作，肯定亏不了你。” “林斌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合作，能有好果子吃吗？” “天天累死累活，到头来别再白忙活一趟。” 江勤民立刻反驳道：“王勇，你别总拿以前说事。” “林斌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诚信，你不用担心白忙活的事，我给你托底！” 王进军从屋里走了出来，笑了一声。 “勤民，我看你们这次还是算了。” “我这次，可是跟孙伟新合作的，就凭你们两个，根本争不过我。” “再多说一句，林斌已经把孙伟新得罪了。” “你现在离他远点，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省的你受牵连。” 王进军眯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勤民。 他和王勇早上去镇上，把林斌霸占宅基地的事情，告诉了孙伟新。 可孙伟新却说急着收鲭鱼，没时间搭理这事。 他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鲭鱼价格涨了，原本市场价三毛一斤，现在孙伟新四毛一斤收。 孙伟新还承诺，他有多少，自己就收多少，超过两千斤，每斤再涨五分钱！ 鲭鱼不同其他鱼，这种鱼数量多，产卵起不被保护，算得上海边最常见的鱼类。 平常一网下去，就能捞个几十上百斤。 按照孙伟新的标准，捞两千斤上来，一斤四毛五卖给孙伟新，那可是九百块钱！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想到这，当场就答应要卖鱼给孙伟新，然后回村就开始想办法雇人，准备出海打捞鲭鱼。 本想利用信息差，狠狠赚笔钱，没想到林斌和江勤民，也得到了消息......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怕得罪孙伟新，本来争取国营罐头厂供货权，就是在孙伟新嘴里抢肉吃。 早晚都得得罪，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他不在乎！ 眼下，得尽快凑够人手，捞到三万斤鲭鱼才是重中之重。 第134章 “孙叔，我直接开价了。” “八块钱一天，中午管饭，顿顿吃大米和猪肉。” “出海每捞一千斤鱼，再加三块钱提成。” 此话一出，一旁江勤民都懵了。 林斌开的价，也太高了！ 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谁家吃的起，大米和猪肉？ 就算逢年过节，各家也只能买点肉来解解馋，谁家能顿顿吃猪肉？ 按照林斌说的，每天中午吃一顿，光伙食费，一天起码二十块钱，这还是人不多的情况下。 要是人多，就得三四十块！ 何况，林斌还开了八块钱的工资和三块钱的提成。 要是一个人，一天捞一千斤，光基本工资就十一块钱，加上中午伙食费用支出，就得奔二十去！ 五天下来，一个人就得花出去一百块钱。 要是多雇几个人，几百块钱就没了！ 以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百块钱。 这钱花的，他都替林斌心疼。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王勇看着林斌，满脸不屑道：“林斌，我说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什么象？” “你自己家都破成什么样了，还承诺别人顿顿大米猪肉，说出去谁信啊？” “别说是你，我们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到大米配猪肉。” “你还是少在这扯淡吧。” 王进军则冷笑一声：“他没本事，又想雇人，除了扯淡还能怎么办？” “诚信，多了我就不说了。”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林斌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了吧？” “你与其信他的鬼话，不如跟我搭把手。” “一天三块钱工资，要是能捕够一千斤，我直接给你涨到五块钱一天。” “钱当天收船，我就给你结。” 孙诚信闻言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他看了眼林斌，又看了眼王进军，迟迟没有答复。 林斌站在一旁，心里冷笑一声。 王进军这个老东西，心真够黑的！ 上一世，他记得各个村，鲭鱼出货的价格，最高涨到了五毛钱。 按照五毛钱一斤算，一千斤鲭鱼，王进军能赚五百块钱！ 赚了五百，只给人家五块...... 这真是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江勤民见状想开口说话，可一想到林斌的报价，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五天要花一百块钱的价格，实在让他开不了口。 哪怕钱不是自己的，花钱他也心疼。 良久，孙诚信轻吐了口气。 “我跟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都懵了。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气的王进军转身就走。 王勇瞪了孙诚信一眼。 “连林斌你都信。” “你踏马的，真有种！” 说完，他冷哼一声，跟着江勤民离开了。 两人走后，林斌看着孙诚信，伸出手。 “孙叔，欢迎加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待遇，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 孙诚信看了眼林斌，没有丝毫握手的意思。 “林斌，我实话说，今天我是看在江大哥面子上，才答应你的。” “至于你说待遇，我压根就不信。” “哪怕最后白干了，我也认。” “就当还江大哥的人情了。” 第135章 林斌收回手，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生气。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等他们拿到钱，吃到肉的时候，自然就信了。 江勤民闻言苦笑一声：“诚信，你放心，答应你的，肯定都能给到。” “我相信林斌。” 孙诚信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拎起旱烟袋抽了起来。 随后，林斌和孙诚信，跟着江勤民，溜达遍了全村，才又找了六个人。 其中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是上次捕鲨，江勤民推荐的人。 都是看在江勤民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 其余四人，都是跟林斌平辈的小伙子。 他们都是听说有肉吃，再加上王进军也瞧不上这几个年轻人，才跟过来的。 林斌组织好人手后，把人集中到江勤民的船舱里。 江勤民站在林斌身边，看着面前站着的八个人，心都在滴血。 八个人的工钱和伙食，五天加起来，起码八百块钱。 这钱，比他一年收入，还多三百！ 林斌看着面前众人，笑了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就跟大家坦白了。” “这次我雇大家来，是因为我接了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大订单。” “人家要我五天之内，凑够三万斤鲭鱼。” “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捞不到这么多鲭鱼。” “所以接下来几天，就拜托大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斤鲭鱼，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间还限制在五天之内，算下来，他们每天必须要捞回来，六百斤鲭鱼才行。 困难又提升了一倍。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废话我也不多说，这里是一千块钱，是我留给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 “我盘算了一下，扣除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还能剩一百块钱。” “这钱，我也不留了。” “五天之后，谁捞的鲭鱼最多，这钱就当奖金送给谁。” “能赚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都燃起了斗志。 那可是一百块钱的奖金！ 一百块钱，够买八十多斤的猪肉了。 一笔巨款摆在面前，没一个不想要的。 林斌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没什么问题，就出海捞鱼吧。” “我跟江叔，一会架一口大锅，炖好猪肉，蒸好米饭，等大家回来吃饭！”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拽着大网，率先冲出了船舱，找到自己的船，飞快离开了渔港。 紧跟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打渔的好手，接着出了船舱，开船出海。 陈二娃最后一个离开。 等人全都走后，江勤民掏出钥匙，准备发动渔船。 林斌见状拦了下来：“江叔，咱俩今天不出海。” “你陪我去趟镇里，买些大米和猪肉回来。” “然后请婶子给他们做顿饭，顺便让清雪也来吃。” “反正都是花钱，不能亏了咱自家人的嘴。”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你还真要买大米和猪肉啊？” “猪肉一块二一斤，大米五毛一斤。” “算上你婶子和清雪，咱们一共十二个人，一顿饭少说得吃进去将近二十块钱！” “林斌，你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第136章 “只要最后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这些钱都是小钱。” “江叔，别心疼钱了，快走吧。” “再晚一会，镇上的商店该关门了。” 说着，林斌拔了江勤民的船钥匙，就往外走。 江勤民叹了口气，锁上船舱的门后，跟了上去。 ...... 渔港外。 孙诚信缓缓停下了船，看着远处的几艘渔船，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出海之后，为了避免碰到同伙，特意选了处最远的鲭鱼聚集地。 可到了一看，竟然有人比他快一步。 正在这时，靠近他的一艘船，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船的旁边。 下一秒，王进步从船舱探出头。 “老孙，你来晚了！” “这块海域，已经被我们占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孙诚信皱起眉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艘船除了王进步以外，其余都是王进军雇的人。 碍于下网半海里内，不得进入的规矩，他只能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但凡是大家知道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被王进军和王勇父子雇的人，先一步占了。 临近傍晚，除了李宝峰以外，全都空船而归。 李宝峰一网，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江勤民看着八十斤的鲭鱼，再看锅里沸腾的猪肉烩白菜，心疼的直咧嘴。 八个人出海，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八十斤距离三万斤，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照这个速度，别说五天了，再给五十天，也捞不够三万斤的鲭鱼啊。 林斌则满脸淡然，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沮丧了。” “今天伙食是猪肉烩白菜加米饭，大家可劲造。” “吃饱了，休息一天，争取明天捞个几千斤鲭鱼回来。” 众人早就闻到了肉香和米饭的香味，碍于空军回来，太丢人，实在不好意思去吃。 可林斌发了话，他们也就有了台阶下，纷纷围到了大锅边，拿盆开始盛。 随后，众人顾不得趟，就地盘腿坐下来，守着大锅，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勇和王进步，带人收船回来。 王进步负责把捞到的鲭鱼，交付给孙伟新派来的鱼贩子。 王勇则带人，朝着林斌等人走去。 他可知道，林斌派出去的八艘船，七艘都是空着回港，这个奚落林斌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可等他走到近前，鼻子突然动了动。 是肉香！ 他放眼看去，只见孙诚信一群人，围坐在一口大锅前，正大口大口吃着大米和猪肉烩白菜！ 这一幕，直接给他看愣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说到做到，真的请这帮人，吃大米和猪肉。 大锅里，飘着厚厚的油花，猪肉比白菜还多。 这得买多少钱的肉啊？ 林斌，还真踏马下血本！ 跟在王勇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香了。 白白糯糯的米饭，冒着丝丝热气，七分肥三分瘦大肉块，混着裹满了油脂的白菜，被快速送入口中。 这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一时间，人群中吞口水的声音，连成片的响了起来。 第137章 王勇听着耳后传来的吞咽声，跟着咽了几口唾沫。 他看着林斌，心里说不上来的窝火。 交付完鲭鱼订单的王进步，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到了近前一看，也是一愣。 “还，真吃肉啊？” “林斌，你他娘的真下血本啊。” “要说你雇的这些人，捞上来几千斤的鲭鱼，吃肉庆祝庆祝也就罢了。” “可我听说，你派出去的八个人，拢共就捞了八十斤回来。” “就这你还请他们吃肉？” “你也真够大头的！” 此话一出，正吃着饭的孙诚信几人，往嘴里扒饭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脸上也是一阵臊得慌。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都是村里打渔的好手，以往出一次海，起码捞回来上百斤的鱼获。 可今天，三人全都空着船回来的。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竟王进步一顿奚落，他们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一旁的江勤民气的直喘粗气。 但转念一想，人家王进步说的也没错，八个人出去，就一个年轻人李宝峰捞到了八十斤鲭鱼回来。 就这，林斌还愿意让他们吃肉。 确实有点大头。 林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点了根烟道：“要不是你们把捞鱼点全占了，大家也不至于空船回来。” “这事又不怪他们，当然该吃肉，就吃肉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既然答应大家伙顿顿有肉，我肯定说到做到。” “今天吃猪肉烩白菜，明天咱们直接吃红烧肉！” “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出海打渔。” “一会吃完饭，挨个来我这领工资，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此话一出，跟在王勇身后的那帮人，顿时一片哗然！ 其中不少人都已经后悔了。 当时，江勤民挨个上门找他们谈，可他们却觉得不靠谱，转头选择了王进军父子。 早知道跟着林斌，顿顿有肉吃，没捞到鱼，也能有钱赚，谁还愿意跟王勇？ 现在都已经跟王勇了，要是再转投林斌，人家不要，不光三块钱工钱捞不着，还会得罪王进军。 想到这，不少人都叹了几口气。 这真是自作自受了！ 王勇看着林斌，冷笑一声：“行，你就继续当你的冤大头吧。” “还红烧肉，你就算是一人给他们发一头猪。” “五天之内，他们也捞不上来三万斤鲭鱼！”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他奶奶的，不过靠着运气赚了点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我们走！” 话罢，王勇转头就走，再待一会，他怕是连口水都得流出来。 其余人见王勇走了，一个个恋恋不舍的看了锅里的猪肉一眼，咬着牙跟着王勇离开了。 王进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等人走后，江勤民拽着林斌，找了处没人的地方。 “不对啊！” “林斌，你听没听到，王勇临走前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咱们五天要捞三万斤鲭鱼？” 第138章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满脸的凝重，按理来说，这件事王勇不可能知道。 林斌笑了笑：“还能怎么知道？” “咱们雇的人里面，有王勇的眼线......” 江勤民闻言顿了顿，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所以才问的林斌。 毕竟三万斤鲭鱼订单的事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雇的八个人知道。 李慧兰和江清雪，不可能告密。 那么奸细，就在这他们雇的八个人之中！ “那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江叔，我知道奸细是谁，不过我并不打算拆穿他。”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明白林斌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谁是奸细，竟然不拆穿？ 留着干什么？ “林斌，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本来咱们时间就紧，现在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就只剩四天了。” “要是再任由奸细从中捣乱，不如直接散伙，你把罐头厂订单退掉算了。” “也省的，每天花那么多钱，雇他们打渔。” 林斌摇了摇头，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就算把奸细赶出去，你就能保证王勇不再捣乱了吗？” “与其再抽时间，提防王勇使坏，不如将计就计，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奸细。” “江叔，咱们兵分两路，我给你个位置，你带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过去。”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出海，让我好好遛一遛王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照林斌的意思，奸细就在陈二娃和那四个年轻人之间。 陈二娃不太可能！ 他根本不卖王进军和王勇的面子。 这么说，奸细就是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了！ “行，既然你都计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谁是奸细？”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这还不明显吗？” “今天，谁捞到鲭鱼，谁就是奸细！” 江勤民回想一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李宝峰？” 今天就李宝峰捞了一网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事倒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从李宝峰加入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俩的眼线。 上一世，王进军迫害江勤民两口子的时候，身边的帮手里，就有李宝峰。 他后来才知道，李宝峰很早就是王进军，布在村里的暗子。 平常王勇欺负李宝峰，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李宝峰能更融入村里，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王进军能在白沙坡村当二十多年的村长，像李宝峰这种人是功不可没。 他明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的眼线，还愿意雇下来的原因，已经跟江勤民说了。 与其盲猜王进军和王勇会搞什么破坏，倒不如把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这个原因，他不能告诉江勤民，所以早就想了个说法。 “刚才王勇比咱们回来得晚，却能知道，咱们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要是王勇说一百斤或者是七十斤，我都不会怀疑。” “可八十斤这个数，太精准了。” 第139章 江勤民闻言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按理来说，王勇压根不知道，他们捞了多少鱼啊！ 除非，这些鱼，就是王勇给李宝峰的！ 至于王勇的目的，也不难猜。 所有人都捞不来鱼的时候，只有李宝峰能捞上来，更容易让他获得林斌的器重。 “王进军这父子俩，真踏马的阴险！”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糊弄过江勤民后，才继续道：“江叔，一会我把地方告诉你。” “你明天，带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就去我说的地方撒网。” “你们都是大船，都能满载而归的话，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绝对不是问题。” 江勤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一天，一万斤？” “我们四个人，四艘船，也就是说，一艘船能捞两千五百斤？” “我怎么不知道，哪能捞这么多鲭鱼？” 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林斌，海里的鲭鱼是多，但也没多到，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的地步。 反正他打渔这么多年，是没见过谁能做到！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江勤民小声点。 他理解，在1984年，白沙坡又是个小渔村，在捕鱼技术比较落后的情况下，一天捞个一万斤的鲭鱼，对江勤民来说，的确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的捕鱼技术受限，主要是受限在无法精准对位鱼群，只知道固定的几块海域，常年有鲭鱼聚集产卵。 所以，大家都去固定地方捕捞。 时间久了，鲭鱼只会越来越少，每个人捞到的量，也会越来越少。 可随着时代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声呐探鱼器普及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地方被发现。 上一世，他手底下开了几家水产公司，哪片海域有什么鱼，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找到了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一天捞一万斤，根本不是事！ 至于怎么跟江勤民解释。 还是那个万金油的理由。 “我爸留给我的打渔日记里，提到过一处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 “那个地方，咱爷俩去过一次。” “上次我捞到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的珊瑚岛，再往西南三海里，就到了！” “你带他们去，准能捞到一万斤的鲭鱼。” “这样一来，只需要三天时间，咱们就能凑够三万斤鲭鱼。” “江叔，这几天就得你们，受点累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 “只要你小子说的地方准成就行。” “要是一天真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就算是累死，也算我没白活一场！” 林斌抬手打断道：“我记得，去蚁巢岛之前，你可说过，只要我能回来，娶清雪，不要彩礼都行。” “你要是遇到个好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老丈人去？”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干咳两声。 “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明天要出海，我去检查一下渔网。” 话还没说完，江勤民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了船里。 林斌苦笑一声，走出去把人工钱结了后，径直回了家。 ...... 次日，早晨。 江勤民按照林斌的计划，只叫上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开船出了海。 他的船走在最前面，其余三艘船，呈品字形跟在后面。 孙诚信看着船上的指南针，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记得，这个路线有鲭鱼聚集点。 江勤民这是要领他们去哪？ 另外两艘船上的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一肚子问号。 眼看已经出领海了，江勤民依旧没有停船的意思。 第140章 几人又跟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面前出现一座无名岛。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转动船舵朝着西南方向调头，可刚调头，却见孙诚信的船上，挂了黄色的三角旗。 悬挂三角旗，是白沙坡村渔民之间沟通的信号。 黄色三角旗表示靠拢的意思。 他连忙降速，把船停了下来，把船缓缓靠了过去。 等船挺稳后，他走出船舱，看向孙诚信道：“出什么事了？” 孙诚信紧皱起眉头。 “江大哥，从出港到现在，都三个小时了。” “也没有个目的地。” “我想问问，咱这是准备去哪？” 李孟伟和杨长勇都站在甲板上，纷纷看向江勤民。 他们也想知道，这次到底要去哪？ 江勤民朝西南方向指了指道：“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咱们就到捕鲭鱼的地方了。” “按照林斌的话讲，只要咱们运气好，四艘船捞个一万斤鲭鱼，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半晌没说出话。 这江勤民怎么了？ 跟林斌待久了，也染上吹牛的毛病了？ 孙诚信回过神，沉声道：“江大哥，林斌的话，能信吗？” “你别被他骗了！” 一旁的李孟伟点头附和道：“就是，一天一万斤，这也太夸张了。” “我打渔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谁一天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的。” 杨长勇岁数最大，闻言长叹了口气。 “勤民，我打渔打了四十多年了，这海上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我都去过。” “其中没有一个，是在你这条路线上的。” “你也是个老渔民了，这附近适不适合鲭鱼聚集，你还没有数吗？” 江勤民闻言沉默了。 他来过这片海域，除了前面那个无名岛附近四周有浅水区以外，其余地方的水深，都不适合鲭鱼群聚。 不过，林斌肯定不会骗他。 眼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海里，说不定三海里外，真能有鲭鱼聚集点。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林斌不会骗我。” “他说能有，八成就能有。” “反正还有三海里，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没有，大不了再回去！” 孙诚信闻言苦笑了一声。 “江大哥，今天这地方要是别人告诉你的，我也就信了。” “可林斌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昨天，我们三个就是空着船回去的。” “让王勇奚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渔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空船过。” “今天要是再空船回去，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杨长勇叹了口气：“勤民，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你嫂子还劝我来着。” “她觉得林斌不靠谱。”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咬咬牙今天才跟你来的。” “就像诚信说的，要是再空船回去，你嫂子怕是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李孟伟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两个货，就是踏马吃饱了撑的！ 跟着林斌干，有钱赚不说，还能吃上米饭和肉，这日子求都求不来，这俩人还挑上刺了。 江勤民右眉微微一挑。 原本他心里也打鼓，可听到孙诚信和杨长勇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是有底了！ 这个场景，他遇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都是他向林斌提出疑虑，结果每次都被打脸。 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第141章 江勤民轻咳一声道：“诚信，杨大哥，你们的顾虑我理解。” “但咱们来都来了，不差最后三海里的油钱了。” “我先把话放在这，今天要是让大家空船回去了，我挨家上门道歉。” “可要是林斌说的地方，真有鲭鱼聚集地，我也不要求大家什么，以后都少提林斌以前的混蛋事，就行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和杨长勇，只好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了船舱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全当陪江勤民溜达一趟了。 反正都是还人情，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再找找别的鲭鱼聚集地，只要没有人占着，他们多少还能捞一网鲭鱼回去。 不至于又空军。 江勤民开足马力，快速朝着目标点驶去。 到了地方，他稳住船后，立刻走出船舱，查看水下的环境。 等看清楚情况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见水面下漂浮着成片的硅藻，阳光穿过水面，依稀能看到水下游动的鲭鱼。 虽然看到的鲭鱼只有一两条，但能用肉眼观测到，哪怕只是一两条，也意味着水下存在大量的鲭鱼。 他抬头朝远处望去，才发现他们船下海面的水色，要比远处蓝的多！ 这就意味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上升流。 正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右前方的海面上，竟然还有涡流！ 江勤民转头过去，看着海面上的涡流，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片海域水面下，绝对有海岭！ 海岭就是链状分布的海底高山，在洋流的影响下，能够形成独特的海底生态环境。 因为山体阻挡了洋流，导致山体周围会出现上升流和涡旋，从而将海底的营养盐和微生物带到海面。 这就给藻类和浮游生物，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藻类和浮游生物的剧增，就会大量吸引沙丁鱼和鲱鱼，这种小品种的鱼类聚集。 最终形成鲭鱼的天然饵料场！ 根据他多年打渔的经验，这种地方的鲭鱼密度，能比其他鲭鱼聚集地高出百分之五十。 想到这，江勤民一转头，发现另外三条船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顿时就明白了。 这三个人，都料定他是被林斌骗了，所以连船舱都不出，就为了一会能直接开船走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其他三艘船，喊了两声。 “人呢？” “都快出来看看！”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走了出来。 孙诚信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停船之后，都没打算出船舱。 原本以为江勤民发现被骗之后，能直接开船回去。 没成想，江勤民反倒喊上了。 杨长勇和李孟伟，脸上同样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卖了江勤民一个面子。 江勤民见三人走上甲板之后，指了指右前方的涡流。 “你们都觉得林斌是在忽悠我。” “那就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三人顺着江勤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等看清楚情况后，全都神情一震！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由得伸长脖子，盯着海面上的涡流。 这，这竟然有涡流？ 有涡流的地方，就意味着有上升流...... 下一秒，几人同时跑到船边，各自张望了起来。 他们越看越心惊，最终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片海区之下，绝对有海岭！ 一时间，孙诚信直接懵了。 他们停船的地方，已经是公海区域。 第142章 这里水深起码都在一百米以上，根本不适合鲭鱼聚集。 所以他才肯定，林斌就是在忽悠江勤民。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片海区水下，竟然会出现海岭。 有海岭的地方，就会有鲭鱼的聚集地...... 这个林斌，是怎么发现的？ 此时，对面船上的杨长勇，愣在原地，嘴巴张的，能看到两颗豁了的后槽牙。 他今年五十五岁，打渔打了四十一年，是白沙坡村，年头最长的渔民。 这些年，他几乎捞遍了，白沙坡村方圆三十海里的地方。 论对这片大海的了解，他认全村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偏偏，就没发现过这地方。 林斌能知道这个地方，说明林斌要比他了解这片大海。 他都不知道，这四十一年，都活到谁身上去了...... 船靠在最外侧的李孟伟，看到面前的情景，也是一惊，只不过程度，比孙诚信和杨长勇小很多。 他吃惊之余，竟还有些兴奋。 这么好的地方，肯定能捞到不少鲭鱼。 说不定，真能一天一万斤！ 按林斌许诺的条件，鱼获达到一千斤，提成三块钱。 按照一万斤算，他们四个人分，一个人能分到两千五百斤，就能多赚七块五。 七块五，足够他喝一星期的酒了。 江勤民把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自觉笑了出来。 “你们现在还觉得林斌在骗我？” “还觉得我说一天捞一万斤鲭鱼，是吹牛吗？” “以前林斌混蛋，被人骂也是罪有应得，但这段日子，林斌的改变，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大型的黄唇鱼，六米长的虎鲨，全都是他捕上来的。” “我几乎没帮什么忙。” “人，总是会变的，大家都是这个岁数过来的，你们说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混蛋过？” 此话一出，三人全都沉默了。 孙诚信和杨长勇，直接低下了头，羞愧的不敢看江勤民一眼。 他们知道林斌的改变，当时林斌捕到鲨鱼和大型黄唇鱼的时候，也都在场。 只不过，一天一万斤鲭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扯淡。 谁都没想到，林斌还知道这么好个地方。 简直是捅了鲭鱼的老窝了。 他们推断，这片海面下的鲭鱼，绝对不止一万斤！ 江勤民见火候到了，也就没再质问下去。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趁着天还早，赶紧下流刺网，今天的目标，一万斤！” 三人一听立刻应道：“好！” 随后，四人各自分开，开始操控渔船下网。 几人按照渔网的最大长度，沿着洋流的方向，下了四道间隔一百五十米的流刺网。 这个距离，足以让每个人，都最大限度的捞到鲭鱼。 三小时后，几人齐齐收网。 四条船上的起网机不断转动，随着渔网上浮，一条条个头饱满的鲭鱼被拽了上来。 四人立马摘鱼，扔入甲板下的巨型水箱内。 然后换网继续布网！ 江勤民等人换了两张网，船上的巨型水箱就已经装不下了。 他看了眼吃水深度，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43章 根据吃水线的深度推测，他得捞了三千斤鲭鱼！ 江勤民抬起头看向孙诚信等人。 “我这三千斤，你们呢？” 孙诚信满脸兴奋道：“我网比你的小，捞的少点，但也得有两千七百多斤！” 一旁的杨长勇挺起腰，满脸笑容。 “别看老头子我岁数大，我这也有两千六百多斤！” “李孟伟，咱四个人里面，就你动作慢，你捞了多少？” 李孟伟笑了笑：“别看我动作慢，但我的网大。” “不说有三千斤，两千八百多斤，只多不少！” 江勤民心里算了一遍，每个人都按照最低的重量，加在一起，足足有一万一千一百斤鲭鱼！ 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真让林斌说准了，三万斤鲭鱼，易如反掌！ 想到这，江勤民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走，咱们回港。” “我看这次，谁还敢笑话咱们？” 三人齐声答应一声，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他们这次，不光挣回了面子，还能挣到提成的钱。 提成的钱，加上基本工钱，一天就赚了二十块！ 五天就是一百块钱。 短短五天的工资，顶得上他们平常两个月了！ 要是能长期干下去，一个月就是六百，一年下来能赚七千两百块钱。 干个一年半，就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三人只觉得心底一阵可惜。 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随后，江勤民开船领着其余三艘船，快速朝着渔港驶去。 ...... 白沙坡村。 渔港。 林斌将船停在了船位里，走出船舱，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点了根烟。 不出所料，这次他、陈二娃和另外四个人，全都空军了！ 但凡是有鲭鱼聚集的地方，全都被王勇的人占了。 他正抽着烟，只见李宝峰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人。 至于陈二娃，肯定先回家看老娘去了。 李宝峰走到近前，长叹了一口气：“林斌，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我也没捞到鲭鱼。” “但情况你也看到了，但凡是有鲭鱼的地方，全都让王勇占了。” “你把今天的钱结完，就让大家都散了吧。” “省的天天空船回来，还让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也被触动了，纷纷点了点头。 林斌见李宝峰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笑了一声。 这小子，不愧是跟了王进军这么多年，演戏的水平，丝毫不逊色于王进军！ “大家别那么沮丧。” “咱们虽然空着船回来，但江叔他们有可能捞鱼回来。” “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是打渔的好手，说不定一天就能捞回来一万斤鲭鱼！”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全都愣了一下。 一天，捞一万斤鲭鱼？ 扯淡都没这么扯的！ 李宝峰抿着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当场笑出来。 他深吸两口气，稳住情绪才道：“这怎么可能？” “别说他们，就算王勇，占了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最多捞到三千斤鲭鱼。” “江叔他们打渔再厉害，也不可能捞到一万斤鲭鱼。” “依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另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点了点头，同样是这个想法。 林斌扫了三人一眼。 上一世，他回村扫墓的时候，都能见到这三个人，所以对他们的品性比较了解。 都是老老实实一辈子的人。 没有坏心眼，也没什么主见。 挨欺负，也是因为老实！ 相比之下，李宝峰表面上看着老实，实际坏透了。 第144章 刚才这番话，看似说的没问题。 可归根结底，就是利用其他三人的老实和善良，煽动他们散伙。 以善为恶的人，最可恨！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揭穿李宝峰身份的时候，他还得陪着演下去。 “行了，别说丧气话。” “李婶子今天做了红烧肉，大家忙活那么久，肯定都饿了。” “走，吃饭去......” 林斌跳上岸，招手就正要朝外走，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汽笛声。 “嘀！” 他回头一看，只见以王进步的船为首，外加十几艘大小各异的渔船，组成的船队，缓缓开进了渔港。 等船靠了岸，王勇跳上岸，直奔林斌走来。 “呦，这不是林大善人吗？” “怎么着？” “又是空船？” 林斌看着王勇贱兮兮的样子，属实被逗笑了。 “王勇，你这么早回来，就为了奚落我？” “你可真够没劲的！” 王勇环抱起胳膊，轻哼一声：“你可没那么大面子。” “实话告诉你，你可别嫉妒。” “我这么早回来，是因为今天鱼情好，渔船全都装不下了。” “十几艘船，捞的也不多。” “也就三千斤鲭鱼！” “没想到吧？” 话罢，王勇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这段时间，他每次坑林斌，结果都是碰一鼻子灰！ 好在老天开眼，让他抓到这次机会！ 他必须狠狠出口恶气。 林斌眉头一挑，笑道：“才三千斤，确实不多。” “这都能让你笑成这样，我也确实没想到。” 此话一出，王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皱眉看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的脸皮是真厚！” “我说不多，那是我谦虚，你踏马鸟毛都没捞到一个，还有脸说这话？” “你怎么想的？” 林斌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我没捞到鲭鱼，不代表，江叔他们捞不到。”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回来了。” “当然，三千斤鲭鱼，不算少，但也得分跟谁比。” “跟我空船的比，肯定多。” “但跟江叔他们，捞到的一万斤鲭鱼比起来，三千斤，可就不够看了！” 王勇一听这话，当场笑喷了出来。 除了他之外，后来上岸的渔民们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是哄笑声一片。 一旁三人，被笑的涨红了脸，纷纷低下了头。 李宝峰暗自轻哼一声，默默转过头去。 这个林斌，真是踏马的二货！ 一万斤的话，跟他们说说就算了，竟然还敢拿出来说。 脸皮真够厚的！ 林斌面对众人的嘲笑声，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他不需要任何人相信，等江勤民回来了，这帮人，不信也得信！ 王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林斌啊林斌，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白沙坡村要是没了你，上哪找这么多乐子去？” “一万斤鲭鱼，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江勤民那几个老不死的，要是有这本事，昨天还至于空着船回来？” “今天，大家都别走，咱们就在这等着。” “我倒是要看看，这一万斤鲭鱼，在哪呢？”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嘲笑声丝毫不减。 正在这时，只听渔港外传来两声汽笛声。 “嘀，嘀......”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江勤民的船，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第145章 随后，江勤民的渔船并没有靠岸，而是调转船头，朝着渔港东北部驶去。 他身后的三艘船，纷纷调转船头，跟了上去。 一群看热闹的人，纷纷皱起眉头 不明白这三艘船要去哪。 王勇见状却笑出了声：“林斌，看到了吗？” “那四个老不死的，肯定没捞到鱼，害怕被人笑话，调头跑了。” 林斌看了王勇一眼。 “他们可不是要跑，而是要往我新围的渔场里放鱼！” 他交定金的时候，特意多给了两百块钱，就是为了赶工期。 这帮人从昨天中午开始，直到今天下午，才堪堪把渔场改造完成。 但凡晚一点，江勤民他们捞来的一万斤鲭鱼，都没地方放。 王勇轻哼了一声：“你就吹吧。” “四艘空船，放什么鱼去？” “大家伙别在这站着了，都跟我过去。” “我倒是要好好看着，林斌是怎么凭空变出一万斤鲭鱼的。” 话罢，周围人看热闹的人，纷纷跟着王勇，朝着林斌的渔场走去。 等众人到了地方后，江勤民等人刚停稳了船。 王勇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可一旁的王进步却眉头一皱。 “王勇，不太对劲啊！” “你看江勤民他们的船，吃水有点深......” 此话一出，王勇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面前四艘船的吃水，的确比平常深很多。 可不等他多想，只听面前传来江勤民一声大喝。 “放鱼！” 话音落下，只见四艘渔船纷纷打开了船侧水箱的闸口。 四道激流裹挟着大量的鲭鱼，倾斜而出，落在了渔场的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纺锤形的鲭鱼，不断涌出，落入水里，交织成一道道银灰色的瀑布。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神由震撼转为骇然，再到诧异。 最后汇成心里的一个疑问。 这么多的鲭鱼，都是从哪弄来的？ 王勇看着面前一幕，整个人身体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海上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让他占去了，江勤民他们是从哪捞到的鲭鱼？ 还捞了这么多？ 王进步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震撼的一幕，牙齿直在嘴里打颤。 他刚才发现船的吃水深度不对，就隐隐觉得有问题！ 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吃水却那么深，说明船内的巨型水箱里有不少货。 至于装着什么，他都没往鲭鱼的方向想！ 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真是鲭鱼。 照着现在的卸货规模，四艘船里的鲭鱼，怕是真能达到一万斤！ 想到这，王进步一双腿，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万斤的鲭鱼，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他霸占着那么多鲭鱼聚集地，十几艘船，两天时间，拢共捞回来四千斤鲭鱼。 可江勤民他们，仅仅四艘大船，一天时间。 竟然捞回来了一万斤！ 这让他不禁怀疑，林斌的嘴，是不是开过光，怎么说能捞一万斤鲭鱼，就真的能捞到一万斤？ 一时间，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整个渔港，只剩下卸鱼的声音。 江勤民等人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第146章 今天，真是扬眉吐气了。 四艘船，足足卸了一个小时，才把水箱里的鲭鱼，全部转移到渔场内。 原本空荡荡的水面，随着鲭鱼的聚集，逐渐汇聚成一片灰蓝色。 水面的边缘，漂浮着一片银白色，都是因缺氧死亡的鲭鱼。 江勤民几人各自收了船后，找到了林斌。 林斌看着几人脸上兴奋的笑容，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江叔，各位叔叔大爷，辛苦了！” 江勤民走上前，特意轻咳一声，调高音量道：“哥几个，跟林斌汇报一下，今天都捞了多少鲭鱼。” “我先说。” “今天不多不少，整整三千斤！”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记错的话，刚才王勇他们，十几条船，也才捞回来了三千斤。 再看林斌这面，光江勤民，一个人就捞回来了三千斤！ 这对比一下，差的也太多了。 可不等反应，只听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纷纷报出各自的鱼获。 “两千七百斤！” “两千六百斤！” “两千八百斤！” 三人说完之后，王勇打渔队和看热闹的人，头皮都麻了。 要是卸鱼之前，这几个人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信。 可刚才卸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由的他们不信！ 只是他们想不通，江勤民他们是从哪捞到这么多鲭鱼的？ 林斌笑了笑，看向王勇。 “王勇，听清楚了吗？” “你不是想带大家看看，我怎么变出的一万斤鲭鱼吗？” “就这么变的。” “大家伙都学会了吗？”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寂静，没一个吱声的。 王勇一张脸憋得涨红，紧紧咬着牙关道：“林斌，你踏马别得意的太早。” “老子有的是招治你。” “你等着......” 话罢，他目光扫了李宝峰一眼，径直离开了渔港。 王进步没有说话，默默去把三千斤鲭鱼交付给了鱼贩子。 两人一走，其余人也都散了。 众人散去后，林斌等人开始吃饭。 李宝峰吃着碗里的红烧肉，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刚才王勇临走的时候，特意扫了他一眼，就是约他私下见面的信号。 他匆匆吃完饭，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快步回了家。 江勤民见李宝峰走后，把林斌叫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林斌，你看到没？” “一锅红烧肉，李宝峰只吃一碗饭，就走了，这小子肯定是去见王勇了！” 林斌点了根烟：“让他去见。” “等到了明天，我还要带着他，一起去捞鲭鱼。”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 “这样的话，王勇不就知道，咱们在哪捞的鲭鱼了？” “林斌，咱们虽然有了一万斤鲭鱼，但跟三万斤，中间还差着两万斤呢！” “过了今天，距离人家来拉鱼，可只剩两天了。” “要是地方让王勇占了，剩下的两万斤鲭鱼，去哪捞？” 林斌抽了口烟，压了压手道：“江叔，你先别激动。” “听我把话说完......” 第147章 “我告诉你的那个地方，水下最多就两万五千斤左右的鲭鱼。” “今天你们捞了一万一千斤，还剩一万五左右。” “明天咱们就算全捞回来，还有五千斤的缺口。” “这五千斤鲭鱼，咱们去哪捞？” 林斌摊了摊手，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一皱眉：“你问我，我问谁？” “你爸留给你的打渔笔记上，就一处鲭鱼聚集地？” 林斌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鲭鱼聚集地，就这么一处。” “想要补上最后五千斤鲭鱼的缺口，就只有一个办法。” “利用李宝峰，给王勇来一招调虎离山！” 江勤民闻言眨巴了下眼睛，显然没明白林斌的意思。 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至于怎么做，我先不能告诉你。” “你为人太厚道，脸上藏不住事。” 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宝峰就坐江勤民旁边，当时江勤民的脸，别提多酸了。 像江勤民这种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帮别人保守秘密。 与其让江勤民难受，不如先不说。 江勤民接过烟，点了点头：“行。” “我都听你的。” “反正你小子，心里有谱就行。”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一会还得整理渔网。”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回去后，回到渔船上，整理起明天所要用的渔网。 与此同时，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坐在堂屋的主位，皱眉看着面前的李宝峰。 王勇坐在下手位，翘着二郎腿。 “李宝峰，说说吧。” “今天这踏马是怎么回事？” “让你去添乱，你都干什么了？” 王勇说着，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他一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好不容易抓到奚落林斌的机会，可最后，反倒让林斌奚落了一顿。 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李宝峰浑身一颤，连忙解释道：“勇哥，这件事真不怪我。”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江勤民和林斌，分别带队的事。” “林斌领着我们，在海上转了半天，就回来了。” “我以为，大家又是全部空军。” “没想到，他还留了一手。” 王勇咬紧了牙关，瞪着李宝峰：“你以为？” “什么事要都是你以为，倒好了！” “我一天花三块钱养着你，你踏马的能不能起点作用？” 话音未落，王进军轻咳一声。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宝峰，明天开始，你必须想办法，混到江勤民的队伍里。” “只要找到江勤民捞鱼的地点，你就是大功一件！” 李宝峰闻言点了点头：“行，大爷，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今晚我就去渔港守着，只要江勤民他们出海，我就跟上去。” “至于说辞我都想好了，就说我不想白吃干饭，想为了鱼队出把力。” “以江勤民的性格，肯定会带我去。” “到时候，我再偷偷给他们的渔网割破，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捞到鱼。” 王进军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李宝峰的肩膀。 “宝峰，只要你办好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离开的时候，从后门走。” “别让人看见。” 第148章 李宝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王进军回头看向王勇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白天不要出海了，就在家睡觉。” “等李宝峰带来了路线，你再连夜带人出海。” “绝对不能让林斌凑够三万斤鲭鱼，搭上国营罐头厂这趟线！” 王勇点了点头：“放心吧，爹，就林斌那两把刷子，绝对凑不到三万斤。” 王进军没有说话，冲王勇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 ...... 次日，上午。 李宝峰蹲在渔港，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在这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江勤民的身影。 这眼看都上午了，江勤民还来不来了？ 正在这时，只见林斌带着江勤民他们，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 李宝峰连忙迎了过去：“你们怎么才来？” “我都等半天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都以为今天不出海了。” 林斌看着李宝峰眼里的红血丝，心中冷笑一声。 看李宝峰的架势，估计是在渔港守了一夜。 这小子，肯定还以为江勤民他们会早上出海，想着混进去，搞破坏的同时，把线路记下来。 他料到是这样，才特意让江勤民，今天晚点过来。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昨天鱼情那么好，今天怎么可能不出海？” “江叔，今天你领航，我们大家都跟着你去。” “咱们争取，再捞个一万斤！” 李宝峰闻言心头一喜，真是他想睡觉，林斌就给他送枕头来了。 他都想好借口，如何混入江勤民的队，没想到林斌竟然让江勤民，带他们所有人去。 这样反倒是省事了！ 江勤民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一声后，转头上了船。 随后，众人陆续上了自己的船，发动引擎，陆续驶出渔港。 李宝峰驾驶着一艘三手的机帆船，正准备出港，却听见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只见林斌跳到了他的船上。 “林斌，你这是？” 李宝峰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林斌佯装恼火，吐了口唾沫。 “真踏马点背，临出海发动机坏了。” “咱俩的船离得近，先跟你搭个伙。” 李宝峰见林斌一脸恼怒，倒也没多想，发动引擎，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全程都在观察指南针和航速表。 三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李宝峰走出船舱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难怪江勤民他们四艘船，就能捞到一万斤鲭鱼。 这么好的地方，捞一万斤都少说了！ 不过，今天别说一万斤，有他在，五千斤都捞不着。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江勤民他们下完网之后，他再布网，然后开着船，直接把网全都犁一遍。 到时候所有网都缠在一起，别说捞鱼了，连网都得换新的。 要是有人问，他就说船太老，失控了。 反正网都坏了，这帮人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李宝峰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可等他准备拿网的时候，却听耳后传来“噗通”一声。 他一回头，只见林斌傻站在船边，满脸愧疚的看着他。 “那个，铅坠挂多了。” “网掉下去了。” 林斌指着水面，佯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 他通过停船的位置，一眼就看穿了李宝峰的想法。 想用渔网，把所有的渔网犁一遍？ 现在渔网没了，我看你还怎么搞破坏...... 第149章 李宝峰闻言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冲到船边的时候，网已经沉到水底，看不见踪影了。 “这，没有网，让我怎么捞鱼？” 林斌看着李宝峰火大样子，笑着压了压手。 “稍安勿躁。” “捞不着鱼，工钱我也照给。” “渔网的钱，回去算工钱的时候，我一并算给你。” “反正现在也没网了，咱俩在这一起当监工。” 李宝峰皱起眉头，他现在让林斌缠住，还怎么搞破坏？ 不过还好。 王进军说了，只要能弄到江勤民捞鱼的地点就行。 想到这，李宝峰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跟着林斌站在一旁边抽烟，边看着其余人下网。 其余八艘船，四艘大船，四艘小船，在江勤民的指挥下，按照一大一小的顺序，开始下流刺网。 三个小时后，众人开始收网。 李宝峰看着一网接着一网的鲭鱼，整个人都懵了。 八张大小各异的渔网上，全都挂满了体型饱满的鲭鱼。 这种品质的鲭鱼，比王勇他们捞到的鲭鱼，好了一倍不止。 哪怕卖给渔港的鱼贩子，价格也能到四毛一斤。 要是出给国营罐头厂，价格还不得飙升到五毛。 五毛钱一斤，三万斤鲭鱼，那可就是一万五千块钱！ 想到这，李宝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斌工钱给这么高，还能顿顿吃肉，原来这么赚钱！ 林斌看着众人捞网上的鲭鱼，心里估算了一下重量。 再下一网，这片海域的鲭鱼，就被打捞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王勇就算赶过来，也捞不上来几条鲭鱼。 紧接着，小船收网摘鱼，因为承载有限，只能下一网，为了保证鱼的存活率，林斌让小船收船回港。 剩下的四艘大船，留在原地，再下一网！ 林斌则跟着李宝峰的船，先一步回港。 回到港口后，李宝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渔港。 林斌则租来鱼贩子的秤，开始过磅放鱼。 陈二娃、外加三个年轻人的机帆船，四艘小船，拢共捞了三千斤鲭鱼。 这个收获，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算上这三千斤，渔场里一共有一万四千斤。 江勤民他们今天起码还能捞回来，一万一千斤。 算下来，拢共有两万五千斤。 剩下的五千斤缺口，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后天早上之前，三万斤鲭鱼，他能稳稳交货！ 三万斤的鲭鱼，按照平常的价格，三毛钱一斤，卖给卢耀明，能拿到手九千。 扣除所有成本，他还能赚七千多块钱。 上一世，卢耀明两块一斤收购三万斤，足足花了六万块钱。 他这次直接帮卢耀明，省了五万多块，就不信拿不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 王进军家中。 堂屋内。 王进军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宝峰，微微眯起眼睛。 “你没记错地方？” “我怎么不记得，那附近还有片鲭鱼聚集地？” 他听了李宝峰的汇报，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公海的水深多数都在一百米以上，按照鲭鱼的习性，不到冬天，根本不会往水深超过五十米的地方聚集。 第150章 李宝峰皱起眉头：“大爷，你放心，我肯定没记错！” “刚开始我也不信，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那片海域底下，是片海岭。” “今天，我亲眼看着江勤民他们，捞了一整网的鲭鱼。” “论品质，比渔港附近的鲭鱼，好的不止一倍！” “只要勇哥带人过去，十几艘船，少说也能捞个一万斤回来。” 王进军闻言右眉一挑，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一万斤！ 一斤鱼，孙伟新四毛五收，那可就是四千五百块钱。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各种捞下来，也没到手过四千五百块钱啊。 这下，可真是发财了！ 想到这，王进军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宝峰，你放心，大爷肯定亏待不了你。” “要是真能捞到一万斤，我直接分给你，一百......” “两百，两百块钱！” 李宝峰闻言脸上笑着道谢，心里却直骂娘。 他跟着林斌吃了五天肉，还能赚将近一百块钱！ 王进军这狗，竟然才给两百？ 不过，他也不好跟王进军撕破脸，有两百总比没有强。 “大爷，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你别忘了叫勇哥，晚上过去捞鱼！” 王进军点了点头，等李宝峰走后，冲进王勇卧室，把王勇从床上拽了起来。 王勇刚开始还有些起床气，可一听能捞一万斤鲭鱼，立马就精神了。 他套上衣服，立马出门，召集人手准备出海。 等他到了渔港的时候，正好迎着江勤民几人的船回了港。 林斌正准备去渔场，一回头只见王勇和王进步，带着十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他都不用想，王勇肯定知道了他们捞鱼的地点。 准备带人去捞鱼了。 不过，那片海域的鲭鱼，全都被他们捞了回来，王勇现在去，也是扑个空。 注定白忙活一场。 王勇见林斌要走，脚下快步跟了上去。 “林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斌站住脚，看向王勇：“你什么意思？” 王勇笑了两声，满脸得意道：“就字面意思。” “你这两天，都是在公海捞的鲭鱼吧？” “我要是没猜错，那个地方，附近好像有个珊瑚岛......” 林斌看着王勇挤眉弄眼的样子，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都怀疑，王勇到底是不是，王进军的亲儿子。 王进军那么鸡贼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了王勇这么个蠢货出来？ 但凡长点脑子的人，听王勇这么一说，都会怀疑自己鱼队内，有王勇的眼线。 要是让李宝峰听到这番话，估计气都气死了。 “王勇，你竟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劝你一句，自己去捞一捞就得了，千万别带这么多人去。” “那片海域，没那么多鲭鱼，给你捞。” “你说十几艘船，浩浩荡荡的过去，要是连几百斤鲭鱼都捞不回来，可容易让人笑话。” “还有一点，你的人都派去公海捞鱼了，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可就空了。” “到时候，我带人把地方一占，你们要是空船回来，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白白浪费油钱不说，还让人笑话！” “听我一句劝，别去......” 第151章 王勇闻言轻哼一声，看着林斌，一脸的不屑。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你是怕我带人过去，把鲭鱼都捞完了，你他娘的完不成三万斤的订单。” “真当老子好糊弄？” “还我空船回来，浪费油钱，被人家笑话......” “你踏马的在那片海域，捞了那么多鲭鱼，怎么没听你说浪费油钱的事？” “就你那两下子，骗骗别人还行，想骗老子，再练几年去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进步喊了一句。 “王勇，你踏马跟他废什么话？” “眼看江勤民他们要卸完鱼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王勇答应一声，临走前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林斌，等老子也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亮瞎你的狗眼！”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那片海域已经没鱼了。” “别去。” 王勇轻哼一声，转身跳上王进步的船上。 他趁着船正在启动，爬到了船舱顶上，对着渔港的众人，喊了起来。 “大家都听好了。” “林斌说我这回出海，捞不到鲭鱼。” “可老子不信，今天我不光能捞到鲭鱼，还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今天，谁都不许回家，等我捞鱼回来，打肿林斌的脸！”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好奇的看向王勇和林斌。 随后，王勇在众人的注视下，乘船缓缓离开了渔港。 正在这时，江勤民几人，停好了船，朝着码头上走来。 “林斌，听王勇这意思，是知道咱们打渔的地点了？” 江勤民走上前，笑呵呵的看向林斌。 可身后跟着的孙诚信三人，闻言却是神情一紧。 王勇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们内部有奸细？ 想到这，孙诚信连忙道：“林斌，咱们这帮人里，有王勇的奸细！” 林斌点了点头：“我知道。” “奸细是李宝峰。” “地点就是他告诉王勇的。”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懵了。 知道？ 知道还任由王勇去捞鱼？ 林斌是怎么想的？ 江勤民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俩前天就知道李宝峰是内奸了。” “一直没点破，就是为了利用他，把王勇引到公海去打渔。” 孙诚信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那片海域那么多鲭鱼，咱们还没捞完，你们反倒让李宝峰，把王勇引过去......” “林斌，你要是不捞了，可以放我们去捞，大伙卖鱼多赚了钱，还能承你的情。” “可你倒好，直接让王勇他们去。” “怎么着，让王勇欺负没够，非得贱皮子，贴上去？” 此话一出，杨长勇叹了口气道：“诚信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中肯。” “与其便宜了王勇，倒不如让我们去捞了。” 一旁的李孟伟始终没说话，却不住的点头，显然也是这意思。 林斌压了压手道：“你们先听我说。” 第152章 “那片海域，最多就两万五千斤鲭鱼。” “昨天和今天，咱们已经捞干净了，王勇他们过去，根本捞不上到鲭鱼。” “我接到的订单是三万斤鲭鱼，眼看还有五千斤的缺口，我能去哪捞？” “我没点破李宝峰，就是为了让李宝峰把王勇引过去，然后趁机占了附近的鲭鱼聚集地，把最后的五千斤捞回来。” “这就叫，调虎离山！” 江勤民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林斌的做法，跟他想到的差不多。 昨天林斌跟他说完之后，他回去想了一夜，今早才想明白，调虎离山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不得不说，林斌这招，真绝。 孙诚信眼前一亮，可旋即又皱起了眉头：“你说的道理我懂了。” “可你怎么就能肯定，那片海域，只有两万五千斤鲭鱼的？” “杨大哥，你打渔年头最长，经验最丰富，你能判断出水下有多少鱼吗？” 杨长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又没长天眼，我哪知道？” “也就海里的龙王能知道，咱们这些凡人，上哪知道去。”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斌。 一旁的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幕，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他以前，质疑林斌的场景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断定，那片海域只有两万五千斤鲭鱼的，但他相信林斌说的肯定对。 没有原因，就是盲目的相信。 “哥几个，听我一句劝，都别问了。” “等王勇回来，你们就全明白了。” 孙诚信看向江勤民，叹了口气：“江大哥，你不能因为跟他走得近，就向着他说话。” “今天，林斌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孟伟，杨大哥，你们别跟没事人一样，你们也说两句！” 李孟伟挠了挠头：“人家林斌都不心疼，我着什么急？” 杨长勇笑了一声：“这话说得对，反正现在去追王勇，也追不上了。” “不如像勤民说的，等着吧。” 孙诚信指了指两人，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合着坏话全让他说了，这两个货，装起好人来了。 可一想，那片海域的鲭鱼，就要被王勇带人捞了，他就说不出的心疼。 林斌把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笑道：“既然孙叔你咽不下这口气，那我就表个态。” “王勇但凡是能捞回来超过一千斤的鲭鱼。” “我一人多给你们一百块钱的奖金！” “可要是捞不着，我也不管你们要钱，只要以后我有活找你们，你们卖个面子就行。” 三人眼前一亮，这感情好啊！ 工钱他们能赚一百，现在林斌又要多给一百块奖金，这真是发横财了。 孙诚信一口答应道：“行！” “咱们一言为定，谁要是做不到，谁就是王八羔子。” 林斌点了点头，招手道：“既然说好了，咱们今晚辛苦辛苦，趁着王勇他们出海，咱们加个班。” “争取早点捞到五千斤鲭鱼，早点收船回来。” “要是回来晚了，可就看不到王勇的好戏了。” 孙诚信几人答应了一声，吃完饭后，各自领了八百斤鲭鱼的指标，开着船，驶向了附近的鲭鱼聚集地。 随后，林斌喊了陈二娃和另外三个年轻人，每人分派了三百斤的指标。 四人驾船走后，他和江勤民才开船出海。 缺的五千斤，经过摊派后，剩下一千四百斤的空缺，他和江勤民承担。 两人并不打算分开捞，与其各处下网，不如直接用声呐和光诱聚鱼，然后一网打尽。 结果，两人仅下了两网，就捞到了一千五百斤。 林斌为了打好提前量，又用船上的小网，捞了两百斤后，才开船返回。 第153章 公海。 珊瑚岛西南三海里处。 王勇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流刺网，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快去。 他看了眼手中攥着的指南针，地方没错啊！ 珊瑚岛，西南三海里。 周围的水流和深度也对！ 怎么会没有鱼呢？ 王进步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这片海域的鲭鱼，要比其他海域密集百分之五十才对。” “难不成，真让林斌他们给捞完了？” 王勇闻言厉喝道：“不可能！” “就凭林斌那几条船，怎么可能捞完这么大片区域？” “肯定是天黑的问题，咱们的灯光不够亮，撒的饵料不够多。” 王进步看了王勇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也有可能。 晚上捞鱼和白天捞鱼不同，白天因为日照充足，水温偏高，鲭鱼多数都活跃在二三十米的中上层。 可到了晚上，水温下降，鲭鱼就会往深一点的地方去。 他们想要捕捞，就得用光诱聚鱼法。 想到这，王进步朝着周围的渔船喊道：“都把灯开亮一点，别想着省电。” “能捞到一万斤鲭鱼，电费我们全包了。” “原本十五分钟撒一次鱼饵，变成十分钟撒一次，重新下网！” 众人答应了一声，重新把空荡荡的渔网，放入了海里。 做完一切后，王勇站在船边，暗自咬紧了牙关。 他就不信了，林斌带着那几个歪瓜裂枣，都能捞到一万斤，他雇的十几号打渔高手，只会捞的更多！ 刚才那一网，肯定是天黑，水温低的原因。 再耐心等一会，鲭鱼肯定就会挂网！ 想到这，王勇深吸了一口气，拎起旁边的饵料桶，朝着水面撒了过去。 三个小时后，王勇等人开始收网。 王进步看着起网机上的压力表，倒吸了几口凉气。 这可不太对劲。 以往有鱼挂网，压力表上数值都会产生变化。 可现在压力表上的数，不能说没有变化，变化非常小。 小到，他都怀疑，是不是压力表坏了？ 正在这时，渔网缓缓浮出水面，一条体态饱满的鲭鱼挂在网上，不断的挣扎。 王勇神情一震：“上鱼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开始上鱼了！” 他这一喊，其余船上的人，手上纷纷加了把子力气。 可他们越用力，越觉得不对劲。 这渔网的重量，跟上一网比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王勇兴奋摘掉渔网上挂着的鲭鱼，转手扔进了甲板下的巨型水箱里。 他转回身，双手悬在身前，准备摘第二条鲭鱼。 可眼见渔网就要到底了，也没见到第二条鲭鱼在哪。 正在这时，只听耳后传来“叮”的一声，起网机的滚轮逐渐停止，渔网的最后一截浮出水面。 末尾挂着一条还在挣扎的鲭鱼。 王勇直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渔网上挣扎的鲭鱼。 鲭鱼的鱼尾拍打在甲板上，发出连串“啪啪啪”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无形中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的脸上。 王进步看的龇牙咧嘴，手上青筋暴起，捏的起网机开关，嘎吱作响。 他足足三百米长的流刺网！ 平常这一网下去，最低三百斤，最高一千斤的鱼获。 可现在，就捞上来两条鲭鱼！ 两条！ 这踏马要是让人知道，他三百米的流刺网，只抓到两条鲭鱼，不得把别人的大牙笑掉！ 第154章 其余十几艘船上的渔民，也都懵了。 有的运气好，网上还能挂个两三条，运气不好的，直接空军！ 网上除了几颗水草，连个屁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耳边的海风，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他们这帮人的技术，不说是村里第一，但也都是中上层的水平。 这几天，多了少了不说，一天下来，带干不干也有个上百斤的鱼获。 可现在，别说上百斤了，上十斤都够呛！ 正在这时，王勇一声怒吼，打破平静。 “草！” “林斌那个狗东西，都能捞到，老子就不信，我捞不到！” “重新给我布网，把饵料全都扔出去。” 王勇吼完，上去一脚把挣扎中的鲭鱼，踹飞了出去。 鲭鱼落在远处的水面激起的水花，像是信号，众人再次开始布网，撒饵！ 一群人，折腾了一晚上。 布网收网了两次，眼看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堪堪停下手。 王勇站在甲板上，双眼布满了血丝。 一晚上。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他就捞到了三十尾鲭鱼。 虽说各个都有两斤重，但加一起，也不过才六十斤。 他和王进步，两个人，忙活了一整晚。 三百米的流刺网，收了四次，下了四次，结果就捞上来六十斤的鲭鱼！ 这踏马的上哪说理去？ 王进步看着偌大的水箱里，零星分布的鲭鱼，愁的五官恨不得挤到一块去。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怀疑自己做噩梦了。 就算是噩梦，也没有现在可怕。 他打渔这么多年，自诩论打渔技术，他在白沙坡村，起码能排进前三。 林富强死了之后，他甚至能排进前二。 可现在，忙活一晚上，只捞了三十条鲭鱼。 这回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要是光丢人，也就算了，但今天还得搭上不少油钱。 他这么大艘船，从渔港到这，光烧油就要三十块钱。 其他的小船，也要二十块钱。 他们十三艘船，八大五小，算下来将近四百块钱的支出！ 四百块钱，够村里大多数人，赚一年了。 可这些支出，都要算在王勇父子头上。 想到这，王进步只觉得一阵头大，虽然不是他掏钱，但他也心疼啊。 正在这时，不知道谁突然来了一句。 “要是早听林斌的话，也不至于瞎忙活一晚上！” 此话一出，王勇瞬间气炸了。 “谁说的？” “踏马的，刚才是谁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王勇瞪大了双眼，满是血色的双眼，配上狰狞的表情，就像是海里的夜叉，跳上了船。 众人纷纷低下头，任凭王勇怎么喊，都没人应声。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那句话说的对。 要是早听林斌的话。 他们也不至于，瞎忙活一晚上！ 王进步拽住了近乎失控的王勇。 他知道，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只能尽快返航，在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抓紧下几网。 哪怕捞的再少，也比六十斤多。 随后，在王进步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往回走。 可等他们回到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第155章 众人只见，海面上，每隔半海里，就有渔船在打渔。 一眼望过去，各种大小的渔船，横七竖八的撑满了，整片海区。 按照半海里不得下网的规矩，他们这些人，全都得离开！ 王进步一咬牙，带着十几号人，开船赶往下一个鲭鱼聚集地。 白沙坡村的渔港附近，只有三个地方有延伸出去的大陆架。 这三个地方，也就成为了，鲭鱼的聚集地。 以往，他都会派人，分散在三个聚集地捕捞鲭鱼。 可今天却因为王勇的缘故，所有人一股脑的跑去了外海，导致没人看守，被其他渔民趁虚而入。 随后，王进步带着众人，转了一大圈，却发现三个集聚地，都被渔船沾满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领着众人，掉头回了渔港。 ...... 渔港。 林斌手里拿着钱，开始结算工资。 “这次咱们一共捞了三万一千零五斤鲭鱼！” “其中捞的最多的就是孙叔。” “这一百块钱奖金，孙叔当之无愧。” 林斌笑着把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孙诚信。 孙诚信擦了擦手，满脸笑容的接过钱。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给。”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先别走，一会林斌还得再给我一百！” 此话一出，陈二娃和另外三名年轻人，皱了下眉头。 林斌笑着解释道：“我下午的时候跟孙叔，打了个小赌。” “今天，王勇要是能捞回来一千斤鲭鱼，我就给你们，每个人发一百块钱的奖金。” “要是王勇连一千斤都捞不回来，以后我找你们帮忙，你们不能拒绝！” 孙诚信打了个哈欠，拿起旱烟袋，抽了两口。 “王勇少说十几艘船，不可能连一千斤鲭鱼，都捞不回来。” “依我看，你不如现在把钱掏了，大家各自拿了钱，早点回家睡觉。”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外，传来李宝峰的声音。 “大家起这么早，围在这聊什么呢？” 李宝峰披着外套走了过来，他昨天回家后，没一会就睡了。 今早起来，估计王勇该回来了，才赶到渔港看看什么情况。 没想到，林斌这帮人，比他来的还早。 不过早也没用了，王勇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十几艘船，一晚上的捕捞，肯定能把那片海域的鲭鱼，捞的干干净净。 林斌他们再去，也捞不到鲭鱼了。 众人看到李宝峰，纷纷皱起了眉头。 前不久，林斌已经把李宝峰是奸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除了孙诚信几个已经知道的人以外，陈二娃几乎没反应。 至于剩下的三个年轻人，反应最大。 他们平常跟李宝峰走的比较近，得知李宝峰是王勇的奸细，气的就要去找李宝峰算账。 结果被林斌拦了下来。 眼下，他们三人看到李宝峰，一个个都是攥紧了拳头，满脸的火气。 李宝峰也注意到，众人的眼神不对，下意识站住了脚。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 “没什么，可能起太早，都有起床气。” “正好你来了，昨天我跟孙叔，打了个小赌......” 林斌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156章 李宝峰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 他今天真是走运！ 等王勇收船回来，他就能得到王进军许诺的两百块钱。 现在，林斌又要白给他一百块钱。 今天什么都没干，三百块到手了！ 这钱赚的，真轻松。 “林斌，你这不是给大家送钱来了吗？” “这条件，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赢。” “王勇十几号人一起出海，就算是每人捞一百斤，也能凑够一千斤了。” “他们还有八艘大船，每艘船起码能捞三百到一千斤。” “按最低的三百斤算，八艘船，也有两千四百斤了。” 李宝峰笑盈盈的看着林斌，就跟看到财神爷一样。 他是真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想的？ 钱多了，坠得慌，非得到处送才舒服？ 林斌笑了一声：“别那么肯定。”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李宝峰轻笑一声，不等开口反驳，只听渔港外传来柴油机的声音。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以王进步的船为首，十几艘大小不同的渔船，缓缓开回了港口。 周围早起的渔民，见状纷纷聚拢了过来。 昨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可都听到王勇说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这种热闹，他们可不能错过。 其中有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趁着王进步的渔船还没靠岸，跑回村里，张罗了起来。 这一张罗，恨不得半个村的人都被叫了过来。 一时间渔港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等王进步靠岸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已经围满了整个渔港。 王勇站在船舱内，看着外面的村民，紧紧攥起了拳头。 要是让这帮人知道，他十几个人出海，只捞回来了三百斤不到的鲭鱼，肯定要被笑话死！ “二叔，你想想办法。” “咱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一旁的王进步，满脸愁容：“我能有什么办法？” “昨天林斌劝你的时候，你不听，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不听就算了，你低调点也行。” “可你踏马倒好，临走的时候，非得站船舱上面喊。” “这下好了，喊来这么多人，你高兴了？” “我这半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栽你手里了！” 王勇长叹了一口气。 肠子都快悔青了。 “我哪知道，林斌说的是真的啊？” “要怪这怪林斌，他就是摸准了咱们不信他，他才故意那么说的！” “林斌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王进步看了王勇一眼，气的差点翻白眼。 “这件事怪踏马林斌吗？” “上次捞大黄鱼的时候，林斌苦口婆心劝他俩别出海，说海上有鬼风潮。” “你偏偏不信，结果一出海，就碰到了鬼风潮，咱俩差点没交代在海上。” “这回也是，林斌劝了你两遍！” “告诉你别去，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可你就不信。” “还说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抽肿林斌的脸。” “结果十几个人，就捞了三百斤不到。” “我看是谁抽谁的脸？” 第157章 王勇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正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王进步开门一看，竟是孙伟新派来收鱼的鱼贩子。 鱼贩子满脸笑意的看着王进步。 “都回来了，怎么不下船？” “我的人，可都等着卸鱼呢。” 鱼贩子搓着手，看着王进步和王勇，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昨天王勇许诺的时候，他就在场，今天多带了好几辆车，早早等在渔港，就为了迎接王勇捞来的一万斤鲭鱼！ 只要他顺利把一万斤的鲭鱼运回去。 光提成就能赚不少钱！ 王进步闻言脸色一黑：“今天没鱼！” “滚，滚滚，哪凉快哪待着去。” 话罢，舱门被王进步重重关上。 鱼贩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平常王进步见到他，都跟见到亲爹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顿时来了火气，当即怼了回去。 “没鱼就没鱼，你踏马喊什么？” “还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行，以后老子再收你一条鱼，我就是你孙子！” 鱼贩子说完还不解气，对着舱门吐了口痰，才转身离开。 岸上看热闹的众人，闻言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闹哪一出？ 好端端的，王进步怎么给收鱼的赶走了？ 鱼贩子走了，他们一万斤鲭鱼，卖给谁去？ 孙诚信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下意识看向了林斌。 难不成，真让林斌说对了？ 不可能吧！ 王勇好歹十几条渔船出海，连一千斤鲭鱼都捞不着？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 “到了这份上，还纳闷呢？” “你们都不看船的吃水深度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听见。 众人闻言，纷纷朝王进步船侧的吃水线看去。 下一秒，他们直接傻眼了！ 人群中有人揉了揉眼睛，都怀疑看错了。 可再一看，吃水线深度丝毫未变。 一时间，整个渔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孙诚信紧紧皱着眉头，一艘船装了三千斤鱼获，吃水应该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按照吃水线判断的话，王进步的船，几乎是艘空船！ 他不信邪，快步走过去，把另外十几艘渔船的吃水线，全都看了个遍。 可越看他心越凉，王勇船队的船，几乎都是空船。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都是空船？” 孙诚信后退半步，满脸难以置信。 要是平常王勇空船就空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现在，王勇空船，意味着他赌输了。 原本稳到手的一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这跟从他口袋里，往外掏出去一百块钱，有什么区别？ 站在他身后的李宝峰，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他反复揉着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要不是眼睛传来丝丝痛感，他都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在家做梦呢！ 那片海域，鲭鱼多得，恨不得自己往船上跳。 王勇那么多人，那么多艘船，怎么就空船回来了？ 第158章 这下可好，王进军许多的两百块钱没了不说，连林斌的一百块钱，也没指望了！ 三百块钱啊...... 有了这三百块钱，他半年的吃喝都不用发愁了。 现在全踏马让王勇毁了。 想到这，他真恨不得，拽开舱门，冲进去问问王勇，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算是头猪，给它配那么多船出海，也不可能空着船回来啊！ 一旁的李孟伟和杨长勇等人，全都是一脸诧异。 真让林斌说对了！ 十几艘渔船，出海捕捞随处可见的鲭鱼，真的连一千斤都没捞到。 这概率，比出海捕到一头鲨鱼的概率都低！ 想到这，他们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林斌，心里升起一阵骇然。 林斌依旧是满脸的淡然。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自然也就脱敏了。 可一旁的江勤民却是满脸得意，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爽！ “都说了，别跟林斌犟。” “你们非得不信。” “真以为，这一百块钱，那么好赚呢？”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各自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直到现在，他们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可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林斌看着舱门紧闭的船舱，笑了一声。 “王勇，别躲了！” “你不是说要，打一万斤鲭鱼回来，抽肿我的脸吗？” “这怎么，一条鲭鱼都没打回来？” “还是说，走到半路，你发善心，把一万斤鲭鱼，又都给放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哄笑声一片。 不少人笑过之后，忍不住搭茬两句。 “空着十几艘船回来，还好意思打谁的脸？” “就是，王进步也是个二货，平常牛哄哄的，吹嘘自己打渔多厉害，这回我看他还吹不吹了。” “得亏当初我没答应跟王勇出海，要不然今天真是丢死个人......” 王进步闻言攥紧拳头，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换做平常，他早就出去挨个问候一遍祖宗了，可今天这事，确实丢人，挨几句骂，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一旁的王勇受不了，拽开舱门，冲了出去。 “卧槽踏马的，谁再说一句试试！” 王勇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额头乍起的青筋，配着狰狞的神情，一嗓子下去，惊得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热闹的人群，瞬间没了声。 王勇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开骂。 “你们一个个的，知道怎么回事，就踏马在这瞎说？” “我要不是着了林斌的道，我十几艘船，可能空船回来吗？” “林斌，你踏马的真卑鄙。” “假装好意的告诉我打渔的地点，骗我带人去公海，结果自己带人把周围的鲭鱼集结地都给占了。” “就这，你还好意思在这嘲讽我？”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他们纷纷看向了林斌，皱起了眉头。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王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当时你要出海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让你别去。” “你就是不听，现在反倒怨我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打渔的地方，自己心里没数吗？” “真以为，安插个眼线进来，就万事大吉了？” 第159章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 眼线？ 王勇还往林斌身边，安排眼线了？ 一时间，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看向了江勤民等人。 江勤民几人，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意外。 他们见到众人投来目光，全都保持沉默，静静站在原地，等待林斌把事情挑破。 王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了眼，人群中站着的李宝峰。 李宝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这几天，他没露出任何马脚，林斌怎么可能发现？ 想到这，李宝跟王勇对视一眼，动了动眼珠，示意没被发现。 王勇接到暗示，看向林斌冷哼一声。 “就你这德行，我犯得着往你身边安排人？” “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给我挖坑，在这瞎扯淡。” “这次，算老子认栽了。”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话罢，王勇气冲冲的转身就要走，可心里却长出一口气。 好在他够机灵，把空船的责任，全怪给了林斌。 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他糊弄过去了就行。 林斌伸手拦住了王勇，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勇，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吗？” 王勇神情一顿。 他好奇归好奇，但摸不准林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林斌继续道：“昨天出海的时候，我的船坏了，就跟李宝峰一起搭伙出的海。”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宝峰突然停船，转身就给我跪下了。” “说他该死，不该为了钱，做那些缺德的事情。” “还说，当时他爹死的时候，你上了份大礼，拉拢他当眼线。” “他一时利欲熏心，就同意了下来。” “这些年，他靠着给你汇报村里人的动向，赚了不少黑心钱，但现在不想赚了，求我帮帮他......” 林斌说到这，转过头看向了李宝峰。 他早在组建队伍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处置李宝峰。 之所以没急着挑破李宝峰的身份，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他刚才所说的话里，有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王勇给李宝峰家，上了份大礼的事情。 这件事，现在这个时候，就只有李宝峰和王进军父子知道。 除了他们仨之外，压根没人知道。 这还是上一世，李宝峰跟着王进军迫害死江勤民两口子后，心里过意不去，找人喝酒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 后来消息传开了，村里人才知道这么回事。 自那之后，没人再愿意跟李宝峰接触，李宝峰在村里混不下去，只好落得个背井离乡的下场。 他今天把事提前说出来，就是为了增加信服力。 让王勇误会李宝峰之后，帮他收拾收拾，这个叛徒。 他最恨的就是叛徒！ 这次是他提前知道李宝峰有问题，做了防范，要是不知道，这次三万斤的鲭鱼订单，就真让李宝峰搅黄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刷刷的看向李宝峰。 片刻后，一道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真没想到，李宝峰这么老实一个人，竟然是王勇的眼线。” “难怪上次村长选举的时候，那几个私下反对的人，都被王勇带人收拾了一遍，原来是他告的密。” “这个没卵蛋的玩意，干这种事，就不怕断子绝孙？” 李宝峰闻言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整个人就像跌入了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第160章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林斌怎么发现他是内奸的？ 他为了钱，出卖村里人的事，也只有王勇父子知道！ 这是王勇父子俩，拿捏他的把柄，不可能往外说。 可林斌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勇闻言顿时想明白了。 他说怎么可能捞不着鲭鱼，问题竟然出在了李宝峰身上。 “李宝峰，你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我们家给你这么多钱，你踏马的联合林斌摆我一道？” “你真踏马是活腻歪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有人不信，现在他们信了！ 王勇这几句话，直接就给事情定性了。 李宝峰，还真踏马的是汉奸。 一时间，周围的人往后纷纷挪动几步，直接给李宝峰所站的地方，空了出来。 李宝峰龇牙瞪着林斌，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他反应过来了，林斌不光要让大家远离他，还想让王勇误会他。 以后，他在白沙坡村，肯定混不下去了！ “林斌，你踏马的，是真阴险。” “勇哥，你别信林斌，他在挑拨咱俩之间的关系！” “他就是故意的！” 林斌佯装会意，一拍脑门连忙解释道：“对，对对，我是故意的。” “王勇，我刚才那些话，都是逗你玩的，你千万别当真。” “你最好也别信我，就跟这次出海捞鱼一样。” “不信我，就对了......” 此话一出，李宝峰差点没气死。 都知道王勇是不听林斌的劝，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林斌还这么说，就是想借王勇的手，弄死他！ “林斌，你给我闭嘴！” “勇哥，勇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坑你。” 李宝峰急的直跳脚，他可知道王勇的手段，真要是让王勇误会，打一顿倒是轻的，就怕王勇管他要债，没有钱，他就得拿手抵债！ 王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恶狠狠的瞪着李宝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演！” “还踏马在这跟我演！” “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你们两个的心思？” “林斌，你够狠，别以为策反了这个王八蛋，摆了我一道，就可以炫耀了。” “我告诉你，他能背叛我，早晚有一天，也能背叛你！” “咱们走着看。” “李宝峰，今天晚上你最好把钱准备好，等我过去取。” “不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勇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他要不是觉得现在人多，都想直接把李宝峰的头拧下来。 这个狗东西，害得他白忙活一夜不说，还往里搭进去几百块钱的油钱。 这个账，到时候都得算在李宝峰身上！ 他一走，跟着他打渔的人，也趁机跟着离开了渔港。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没热闹可看了，都意味深长看了李宝峰一眼，各自离开了渔港。 转眼间，渔港里，只剩下林斌一伙人和李宝峰。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李宝峰恶狠狠的眼神，笑了一声。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再不走，可就得挨揍了！” 话音未落，队伍里的三个年轻人，直接把李宝峰围在了中间。 第161章 李宝峰看着逼近的三个人，不断往后退。 “韩龙，楚军，陈海涛！” “咱们可是最好的哥们。” “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你们不能因为林斌一个外人，就跟我动手吧？” 三人冷笑一声，留着寸头的陈海涛，攥紧了拳头。 “李宝峰，你踏马还有脸，拿咱们的关系说事。” “哥几个拿你当兄弟，可你却拿我们当棒槌！” “难怪村长竞选的时候，王勇能怎么提前知道，我爹要投反对票。” “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韩龙，楚军，一会你俩谁要是留手，谁就不是我兄弟。” “给我揍他！” 此话一出，韩龙和楚军答应了一声后，三人一拥而上，一个勒脖子，另一个抱脚，剩下一个攥紧了拳头，不断朝李宝峰肚子上招呼。 只打的李宝峰惨叫连连，不断求饶。 可任凭他怎么喊，就是没人答应。 江勤民皱起眉头，看向林斌：“林斌，让他们差不多就得了。” “都是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再闹出人命......” 三人闻言停下了手，齐齐看向林斌。 只要林斌说停，他们可以卖林斌个面子。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那你们几个，下手轻点。” “别闹出人命了。” 三人脸色一喜，答应了一声，直接把李宝峰摔倒，开始圈踢。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忘了，林斌也是个年轻人。 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着，没一个开口劝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林斌提前发现了李宝峰的身份，三万斤鲭鱼的订单，肯定会被搅黄。 到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得少赚不少钱。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没跟着揍两下，已经算是心善了。 正在这时，李宝峰突然扬起一把沙子，抓住空档，起身就跑。 韩龙站在原地，看着李宝峰跑出渔港。 他们的气，已经出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心里多少还念及那点情分，就没有再追。 林斌等众人打完之后，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众人各自回家了。 几人走后，江勤民正要走，却被林斌叫住。 “怎么，还有事？” 江勤民看着林斌，一挑眉头。 林斌笑了笑，把口袋里零零整整的五十三块钱，全都塞给了江勤民。 “江叔，这个你拿着。” “这两天，婶子和清雪，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没少帮忙。” “我口袋里就这么多了，你帮我转交给婶子和清雪。” “顺便帮我谢谢他们。” 江勤民看着手里的钱，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李慧兰，一张被盖了快半辈子，非常了解李慧兰的脾气。 李慧兰是个好女人，可就是把钱看得太重。 这两天，林斌都是直接把买菜买肉的钱给李慧兰，这期间，他发现家里一天多出一条肉，藏钱的地方，也多了不少毛票。 不用想，肯定是李慧兰贪污了。 他为此数落了李慧兰一顿，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也就没有深究。 所以林斌给他的钱，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江勤民直接把钱给林斌塞了回去。 第162章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跟她们还客气什么？” “都是自家人，帮你又不是图你的钱。”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自己留着用。” “行了，我回去了，咱俩顺道，你回不回家？” 林斌看着手里的钱，笑了一声。 江勤民这一句自家人，说的他心里暖暖的。 “江叔，我今晚不回家了。” “明天早上，罐头厂就派人来收鱼了，我得守着点，省的有人使坏。” “家伙事我都准备好了，就在船上。” 江勤民皱起眉头，他倒是想起来了，昨晚两人出海捕鱼的时候，看到林斌船舱内，有个用破布盖着的竹箩筐。 估计，里面就是林斌所说的家伙事。 “那行，你在这等我一会。” “我回家打声招呼就回来，跟你一起守个夜。” “反正，谈下来了罐头厂的供货权，有我一份，我出分力，也是应该的。”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随后，江勤民回了家，林斌等江勤民回来后，背着竹箩筐，领着江勤民，朝着渔场走去。 原本那片废滩涂，不到退潮的时候，根本过不去人。 林斌改造渔场的时候，按照上一世鲍鱼商的办法，照葫芦画瓢，说了一遍，改造完成后，围堰的石料上，再用碎石填充，铺出了一条勉强能走人的小路。 从这条小路，能直接走进滩涂后的山崖下面。 这里满是大型的礁石，找了块避风，视野好的地方，两人临时搭了个营地。 由于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眼看又要守夜，商量了一下，林斌让江勤民先睡前半夜，然后换他睡后半夜。 随后，江勤民躺下睡了过去，林斌则点了根烟提神，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渔场。 ...... 与此同时，王勇回到家，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往外走。 这一幕可吓坏了他正在烧锅的老娘。 刘贵英赶忙站起身，拽住王勇：“你这是干什么去？” 王勇一把甩开刘贵英。 “你别管！” “他奶奶的，我今天非得剁了李宝峰。” 此话一出，刘贵英就知道大事不好，赶忙拽住王勇的衣角。 她一边拽，一边对着堂屋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回来！” “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王进军听到动静，匆匆跑了出来，看到面前的架势，顿时一愣。 “这，怎么回事？” 王勇看到王进军，直接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气，临了还骂了一句：“今天，我要不剁李宝峰一只手，我就不姓王！” 话音刚落，王进军气的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你，你踏马是猪啊？” 王勇直接被打蒙了，捂着脸茫然的看着王进军。 一旁刘贵英见状，直接推了王进军一把，护在了王勇身前。 “王进军，你抽什么风？” “你打孩子干什么？” 王进军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 “都是你生的这个笨种！” “王勇，你遇到事，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哪怕真没脑子，你身边那么多人，叫他们过来传个话，把我叫过去，都不会？” “就这还要去剁了李宝峰，我看你干脆一刀，先给我剁了。” “省的我跟你一起丢脸！” 第163章 王勇看出王进军是真生气了，连忙把手里的菜刀，扔在了地上。 “爹，我就是心里窝火。” “再说，我砍谁，也不能砍自己亲爹啊！” 刘贵英来了火气，瞪着王进军。 “王进军，你别光在家里能耐。” “事我也听了，这能怪王勇吗？” “要怪也怪林斌，你拿孩子撒什么气？” 王进军一拍大腿，气的硬是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件事，的确是林斌设的局。 也不得不说，这局设的高明，从最开始就知道李宝峰是他们的眼线，为了不多制造麻烦，将计就计，把李宝峰吸纳进打渔队。 再通过李宝峰，把消息泄露给王勇，吸引王勇出海，来个调虎离山。 最后，趁着人多的时候，把李宝峰的身份点出来，利用王勇的脾气，借刀杀人！ 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算计。 可稍微动点脑子，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合理处。 王进军直接把心里的分析，说了出来。 王勇紧皱眉头，茫然的看着王进军：“爸，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脸我都丢尽了。” “今天要是不去找李宝峰算账，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了？” 王进军闻言，好悬没气过去，他抬起巴掌，刚要扇王勇，就被刘贵英拦了下来。 刘贵英瞪着王进军，喝骂道：“王进军，你要是再敢动儿子一下，我跟你拼命。” 此话一出，王进军气的嘴唇都白了。 但刘贵英拦在前面，他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王勇，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我问你，你觉得李宝峰是叛徒，那你换个角度想一想。” “李宝峰要是投靠了林斌，林斌还会当着那么多人面，揭穿李宝峰的身份吗？” “换做你是林斌，你会怎么做？” 王勇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他是林斌，不光不会揭穿李宝峰的身份，还会继续利用李宝峰，给自己挖坑才对。 可旋即，他又皱起眉头。 “爹，那林斌是怎么知道，李宝峰收钱，当咱们眼线这事的？” 王进军皱起眉头，他刚才也发现，这点有些不对劲。 可想了半夜，也只有一个结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李宝峰哪天喝大了，不小心说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李宝峰是被冤枉的。” “你要是真去找李宝峰麻烦，那才是中了林斌的圈套。” 王勇闻言倒吸一口气。 不得不说，林斌这一连串的布局，真够阴险的。 要不是他爹在家，今天真就着了林斌的道了！ “爹，那我该怎么办？” “林斌摆了我一道，还当着那多人的面，奚落我一顿。” “这仇要是不报，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威了？” “他敢这么对我，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咱们不能这么算了！” 王进军掏出旱烟袋，眯起眼睛，重重吸了两口。 “我没记错的话，林斌明天就要交货了。” “要想给他个教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交不上货！” “你趁着天黑，带人去把林斌的渔场拆了，然后再把鲭鱼全都放跑。” “等明天他交不上货，肯定会得罪罐头厂。” “这样一来，林斌就连卢东俊的线，都搭不上了！” 王勇眼前一亮，冲王进军竖起了大拇指。 第164章 “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这就去找人拿工具，等晚上之后，我直接给林斌的渔场掘开。” 王进军冷笑一声：“别着急，你先去找李宝峰。” “记住，态度好一点，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今天晚上，让他去打头阵。” “反正他身份已经暴露了，这小子脑袋还算灵光，让他跟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好有个照应。” “也省得你犯蠢的时候，没人提醒你。” 王勇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刚走几步，又返身走了回来。 “爹，你说我们晚上拆渔场，让林斌发现了怎么办？” 王进军冷哼一声。 “天那么黑，还分得清，谁是谁？” “不管遇到谁，敢拦你，你就动手，打完了直接把渔场掘了。” “等把鲭鱼放干净之后，再说打了谁的事！” 王勇闻言笑了出来。 这办法，太合他的脾气了。 他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要是林斌敢拦，他直接就是一顿暴揍。 想到这，王勇答应了一声，转头朝门外跑去。 ...... 入夜，渔场内。 等了半夜的林斌，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掏根烟提提神，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轻叹了口气，找了个没抽完的烟屁股，叼在了嘴里。 正当他准备划火柴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借着月光，模糊看到五个人影，拎着铁锹，沿着渔场的小路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透过光亮他认出这人。 “李宝峰？”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李宝峰打头，第二个看体型，是王勇无疑了。 其他的三人，全都是王勇的狗腿。 看这架势，是想挖开他的渔场，把他打捞上来的鲭鱼都回海里。 让他交不上鲭鱼订单。 果然是好算计啊！ 文的不成，就来武的了！ 几人越走越近，可因为天黑，加上几人注意力都在讨论，该怎么掘开渔场的围堰。 压根没注意到，距离他们十米外的大礁石后面，林斌正听着他们议论的声音。 不光他听到了，这几个人声音大到，连睡梦中的江勤民都给吵醒了。 江勤民爬起身，刚要询问怎么回事，就被林斌一把捂住了嘴。 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后，又指了指十米外的几人。 江勤民顺着林斌指的地方看去，一眼就认出了王勇和提着马灯的李宝峰。 “王勇、李宝峰？” “他们来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你没看到他们手里的铁锹吗？” “肯定是要掘了渔场，把鲭鱼都放回海里，让咱俩明天，交不上货。” 江勤民脸色一沉，攥起拳头道：“这几个王八蛋，真不干人事。” “你等我，我去给他们赶走！” 林斌连忙拽住了江勤民。 “江叔，你现在上去，肯定得挨揍。” “这黑灯瞎火的，揍了你他们不承认，你就得白挨顿揍。” “再说，他们人多，万一有人下死手，你出了点事，我怎么跟婶子和清雪交代？” 江勤民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他紧紧皱起眉头，着急道：“那咱俩，总不能看着他们掘渔场吧？” 林斌微微一笑，把手放在了竹箩筐上面。 “江叔，你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让他们全滚蛋？” 第165章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伸手抓住林斌的胳膊。 “林斌，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 “你就算是再能打，也打不过他们五个人。” “再说，你白天刚奚落完王勇，现在要是出去，他们肯定往死里打你！” 林斌微微一笑。 “江叔，我没打算跟他们动手。” “但我有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全都赶走。” “你信不信？” 江勤民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不信。” “除非你是神仙，能施个法术，把他们变走！” 林斌闻言伸手掀开了破箩筐上的布。 “我不是神仙，但我可以是鬼！” 江勤民看清楚破箩筐里的东西，眉头皱的更紧了。 只见箩筐内，装了两件衣服，一个白头巾，一小包白面粉和半瓶暗红色的猪血。 这是要干什么？ 正当他费解的时候，林斌快速把衣服换上，然后捧起面粉直接糊在了脸上。 “江叔，看好了......” 林斌露出一口白牙，拿起半瓶猪血浇在了脑袋上，直接跑了出去。 “我死的好惨啊！” “啊啊啊啊，王勇，都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 江勤民见状，瞬间都懵了。 他刚才看林斌换衣服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没记错的话，当年有个人在这片滩涂摔死，穿的就是这身差不多的衣服。 难怪林斌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赶走。 合着是要扮成当年摔死的人，吓跑王勇他们。 这招，也就林斌这个的脑子，能想出来。 滩涂上，王勇等人正准备下手掘开渔场，只听耳后传来两声喊。 众人浑身一僵，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脸色惨白，整个上半身全都是血的人，正一边喊偿命，一边朝他们跑过来。 几人看清楚情况后，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趾，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认识这人啊！ 当年摔死在滩涂上的那人，就是这副打扮啊！ 下一秒，一声尖叫响起。 “鬼啊！” 李宝峰喊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马灯，就往岸边跑。 这一喊，直接把其他人的胆吓破了。 “都是你们害死了我！” “我要拉你们偿命......” 林斌闻声又捏着嗓子喊了两句，脚下速度加快了几分。 几人眼见林斌直奔他们而来，吓得扔掉铁锹，就往岸边跑。 落在后面的人，眼看林斌要追上来，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王勇一个人。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不是不想跑，是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他使唤！ 林斌见王勇还愣在原地，就知道王勇是被吓傻了。 他冲到近前，伸出双手掐住了王勇的脖子。 “都是你，害死的我！” “我要掐死你，拉你去十八层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 林斌装出一副失心疯的样子，配合着惨白的脸和满头的猪血，格外的骇人。 王勇只觉得胯下一股暖流，顺着双腿流了出来，他被吓尿了！ 可就是这一泡尿，反倒让他的双腿听使唤了。 “啊！” “鬼，鬼啊！” 王勇大喊了一声，推开林斌，掉头就跑，越跑越快，转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林斌见状笑了笑，这招还真好使！ 第166章 他见王勇几人，彻底跑开之后，才回到礁石后面。 “江叔，现在信了吧？” “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林斌，你能不能先把衣服脱下来，把脸洗洗？” “你这么跟我说话，我后背发凉......” 林斌笑了笑，把衣服换掉后，捧起一旁石缝里的海水，洗掉了脸上的面粉和猪血。 “怎么样，江叔？” 江勤民比了个大拇指：“这招，也就你能想出来。” “真绝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这么做，除了想吓唬王勇他们以外，还想让闹鬼的事情传出去。 只要这事传出去。 以后就没人再敢来他的渔场使坏了。 “江叔，你再睡会，一会我叫你守后半夜。”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你这么一折腾，我是不困了。” “你睡吧，我直接守到天亮。” 林斌闻言倒也没客气，躺下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林斌起床后，跟江勤民在渔港找了个地方，坐等罐头厂派车过来。 可直到了中午，也不见有车过来。 江勤民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村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存心，想看林斌笑话的。 “林斌，罐头厂的车，怎么还没来？” 江勤民压低了声音，看向林斌。 林斌看了眼日头：“县里来的路，比较远，慢一点也正常。” “再等等。”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正等着，一脸煞白，萎靡不振的王勇也到了渔港。 他昨晚被吓破了胆，回家才发现尿裤子了，碍于面子，他都没敢跟王进军说，只是默默的换了条裤子，睡了一夜。 今早起来，就听有人说林斌，等了一上午，也没见有车来拉鱼。 他昨晚没搞成破坏...... 正愁怎么报复林斌，眼下有奚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啊。 所以连饭都没吃，就跑了过来。 “哎呦，这都中午了，某些人不是说，罐头厂和他订了三万斤鲭鱼的订单？” “怎么还不见罐头厂的车过来？” “林斌，那三万斤鲭鱼订单，不会是你，做梦，梦见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声一片。 林斌看着王勇一脸得意，心里不禁赞叹，这货的自我调节能力，就是强。 昨晚刚在渔场被吓尿裤子，这才一上午，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看来他吓的还是轻了。 “是不是梦见的，你一会就知道了。” 王勇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林斌，我踏马逗你呢，你听不出来，还当真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一个村里打渔的，也配跟国营罐头厂谈生意？” “再说了，人家国营罐头厂都是有固定的合作商。” “人家凭什么放着合作商，送上门的鲭鱼不用，大老远从县里跑过来，专门收你林斌的鲭鱼？” “最开始没挑破你，就是想看你，往坑里跳。” “这么多鱼卖不出去，光养着的饵料钱，就够耗死你了。” 周围人闻言神情一怔。 他们只听说林斌从罐头厂拉来了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却从没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现在听王勇一说，才反应过来。 “就是啊，人家县里的大企业，怎么可能瞧得上林斌？” “亏我等了一上午，就想开开眼界，早知道没人来，不如出海捞鱼了！” “就是就是，都走吧，车肯定不会来了......” 正在众人要走的时候，却听耳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 第167章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排军绿色水产车，从村里唯一的主道，缓缓行驶过来。 最前面的车上，还挂着国营罐头厂的通行证。 人群中，刚才奚落林斌的几个人，全都懵了。 王勇不是说，消息是假的吗？ 可面前这些水产车，是怎么回事？ 王勇站在原地，脸都黑了。 他紧紧咬着牙齿，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国营罐头厂的通行证。 比起被打脸，他更不愿意相信，林斌竟然真和国营罐头厂，搭上了线！ 半个月前，林斌还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可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林斌先是攀上邱金福，然后是张建春！ 靠着运气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又攀上了卢东俊。 现在，通过卢东俊搭上了国营罐头厂的线。 凭什么？ 凭什么林斌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凭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轮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王勇看向了林斌的眼神，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林斌的视线，始终都在最前排车的副驾驶上。 他没时间搭理王勇，只想知道，卢耀明这次会派谁过来。 正在这时，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为首的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搭配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他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右手拎着公文包，上面为人民服务四个红字，格外的显眼。 中年男人下车后，扫了一眼人群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是林斌？”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站在中间的林斌。 林斌抬起手道：“我是林斌。” 中年男人看向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轻慢。 他作为卢耀明的心腹，听卢耀明说过和林斌之间的事情。 临来之前，卢耀明料定林斌捞不到三万斤鲭鱼，但手里也能有几千斤，让他过来，直接拉鱼就行，不用付钱。 他本以为林斌岁数不小，才敢夸下海口，没想到竟然是个毛头小子。 不过想想也是，也就只有毛头小子，才有胆子把卢耀明堵在饭店，张口就说能供三万斤鲭鱼的话。 但凡年纪大一点，也不会这样没礼貌。 想到这，他再看林斌，脸上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叫何建革，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 “卢总叫我过来收鱼！” “鱼在哪？” 林斌抬手指向渔场方向：“鱼都在那边的渔场里。” “验验货吧。” 何建革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圈围堰之间，是一片开阔的渔场，在阳光的照耀下，黑黢黢的一片，他估计是水浅，露出了滩底的淤泥，并没太在意，就收回了视线。 “阵仗还不小，也不知道里面能有几条鱼。” 何建革轻哼一声，背着手，径直朝着渔场的方向走去。 江勤民看着何建革的背影，哼了一声：“林斌，你说他牛哄哄的，什么意思啊？” “从下车开始，就用鼻孔看人，跟谁欠他钱一样！”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稍安勿躁。” “本来咱们跟人家的身份就不对等，再加上我岁数小，被轻视很正常。” 第168章 “你看着吧，这口气我不会白受。” 江勤民点了点头：“是该给他一点教训。” 话罢，林斌和江勤民跟了上去。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都跟了过去，唯独王勇没有，他看着林斌的背影，咬了咬牙，转头回了家。 他有了之前的教训，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还是先回家再说。 何建革到了渔场后，沿着围堰上面的碎石小路，走进了渔场内。 可他到了渔场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偌大的一片渔场内，全都是游动的鲭鱼！ 他当时，只看到大片黑色，以为是池底的淤泥，所以才断定，林斌的渔场里，压根就没有几条鲭鱼。 甚至觉得带这么多水产车过来，多半要浪费了。 可没想到，这些成片的黑色，不是淤泥，而是鲭鱼背部的反光！ 他来之前，卢耀明不是说，林斌没有多少鱼吗？ 可面前的这一大片鲭鱼，保守估计，也得有几万斤了。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林斌道：“小伙子，你这，拢共有多少斤鲭鱼？” 林斌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斤！” 何建革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喜色。 三万斤！ 正好是他们罐头厂，急需的鲭鱼总量！ 有了这三万斤，就能解了罐头厂的燃眉之急！ 他这几天，各处打电话求人，收购鲭鱼。 可嗓子都说哑了，饭也没少请客，最后还是一条鲭鱼没收上来。 这帮供货商，知道了罐头厂接了军需订单，必须按日子交货，全都捂着鲭鱼，坐等涨价！ 他又不能说什么，万一得罪了这帮供货商，再涨一次价格，他们厂子的财务，可就吃不消了。 眼看距离交货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必须赶在两天之内，收购三万斤鲭鱼，不然就算加班加点的干，也来不及交货。 昨天，卢耀明叫他去办公室，联合厂里的会计，三人开了半天会，最终决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高价收购供货商手里的鲭鱼。 开完会后，卢耀明交代他，带车来白沙坡村一趟，能拉多少鲭鱼，就拉多少。 反正都不要钱，多拉一斤，他们就少付给供货商一斤的高价。 好在苍天有眼，让他找到了这三万斤鲭鱼！ 按照卢耀明所说，就算林斌真捞到了三万斤鲭鱼，他们也不害怕，林斌事先承诺过，这三万斤鲭鱼，会平价卖给罐头厂。 鲭鱼平常的价格，是三毛一斤到四毛钱一斤，按照四毛钱一斤算，三万斤就是一万两千块钱。 相同情况下，供货商们的报价，已经高达一块五一斤了。 如果一块五一斤卖进，三万斤，可足足要花四万五千块钱。 中间可足足差了，三万三千块钱！ 现在，有了这三万斤鲭鱼，他们就不用花高价，去收购供货商手里的鲭鱼了！ 想到这，何建革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小，小兄弟，你这些鱼，我全要了。” “我离开就叫人过磅，咱们装鱼！”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何主任，这批鱼，你还满意？” 何建革连连点头。 “满意，太满意了。” “这个品级的鲭鱼，就算是平常也不多见。” 林斌点了点头：“满意的话，那你就请回吧。” “这鱼，我不卖了！” 第169章 此话一出，何建革直接懵了。 他看着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小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卖了？” 何建革满脸焦急，声音都有些发颤。 品质这么好，价格还这么低的鲭鱼，错过了，就得多掏三万三千块钱。 江勤民闻言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急了？” “刚才不是挺牛气的吗？” “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的，还说渔场是个空池子......” “现在你告诉告诉我，还空吗？”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大哥，刚才是我不对。” “我也没想到，林兄弟年纪轻轻，竟然真能捞回来三万斤的鲭鱼。”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貌取人了。” “我给您道个歉，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这也是替厂里办事。” 何建革看着江勤民，满脸赔笑，他明白，林斌故意卡他，是因为他刚才吊儿郎当的态度。 这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一个小年轻，真能在五天之内，弄到三万斤鲭鱼？ 他清楚，只有林斌手里这三万斤鲭鱼，才能让罐头厂，安稳度过这场危机。 他们是可以高价从各个镇上的供货商手里，收到足够的鲭鱼。 但奈何厂子里，压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想拿下这单生意，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 窟窿一旦出现，想补回来，可就难了。 万一出了事，连累整个国营罐头厂！ 他和卢耀明还和厂里的会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批鲭鱼，不单单是鲭鱼，更是罐头厂存亡的关键。 容不得他不把姿态放低。 实在是来之前，卢耀明告诉他，林斌手里没那么多鱼。 要不然他能拿着鼻孔看人吗？ 现在林斌说不卖了，那纯粹是活该！ 江勤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建革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何建革姿态放这么低，也都懵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竟然对江勤民和林斌，低头赔笑？ 这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何建革的身份摆毕竟在那，对他一个打渔的，又认错又赔笑的，反倒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的也不算。” “那个，林斌，你说这事怎么办......” 何建革转头看向了林斌，脸上依旧是副赔笑姿态。 “林兄弟，你看这事？” 林斌看着何建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何建革是卢耀明的心腹，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愿意把姿态放低，已经给足了面子，他也不能总揪着不放。 “何主任，我也不是想故意卡你。” “都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何况我捞这么多鱼，不也是为了帮助咱们永安县罐头厂渡过难关吗？” “我是一片好心，结果你下车之后，连正眼都不瞅我一下......” “换做是你，你能高兴吗？” 何建革闻言低下头，脸上一阵臊得慌。 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林斌，心里肯定憋气。 不过，林斌能把这话说出来，说明没打算揪着不放。 “是是是，林兄弟，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对了，林兄弟，你不是想给罐头厂供货吗？” 第170章 “今天这批鲭鱼卖给我，卢总那，我亲自去说。” “保证把供货权给你拿下来，就当老哥我跟你赔不是了。” 此话一出，林斌右眉一挑。 何建革还真够上道的，知道道歉要赔礼，直接把供货权许诺过来了。 “行，何主任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揪着不放。” “咱们装鱼吧。” 何建革点了点头，回去把跟车的司机和员工，全都叫了过来，开始过秤装鱼。 他安排好之后，递了根烟给林斌和江勤民。 “林兄弟，老大哥，一会得麻烦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县里。” “我来的着急，没带钱。” 林斌看了眼何建革，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点破。 什么来得着急，没带钱？ 就是卢耀明，觉得他完不成三万斤的任务，叫何建革白拿鱼来了！ 想到这，林斌抽了口烟道：“何主任，我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坐车回县里，还得一段时间。” “你要不尽快的话，估计卢总就该跟各个镇的供货商，签合同了。” 此话一出，何建革抽烟的手一抖。 对啊！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天他过来的时候，卢耀明已经联系各个镇的供货商，准备商量收购价格了。 他们等装完鲭鱼回去，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卢耀明收购合同一签，他们就算拉回去三万斤鲭鱼，也白扯了。 虽然他们可以耍赖毁约，但这种坏名声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影响罐头厂的商誉不说，对他们未来的发展，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想到这，何建革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烟。 “林兄弟，你真是提醒我了。” “我得叫车，先回去一趟。” “你要不先跟我过去？”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何建革交代了一声，让其他人继续装鱼，他则跟林斌上了排头那辆水产车，空着车就往县里赶。 ...... 永安县，国营罐头厂。 办公室内。 孙伟新坐在沙发中间，身边则坐着其他镇上的鱼类批发商。 他们看着卢耀明，各个眉头紧皱，嘴角却压不住的往上翘。 卢耀明坐在办公桌前，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始终一言不发。 卢东俊站在卢耀明身后，看着孙伟新几人的德行，暗自咬紧了牙关。 原本订好的一块五一斤鲭鱼，已经是天价了，可这帮人一来，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两块钱一斤！ 以往市场上，品质最好的鲭鱼，也不过四五毛一斤。 可这帮人吃准了卢耀明着急，掐在最后两天的时间，坐地起价，直接把价格，抬升到了平时的五倍！ 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孙伟新见卢耀明不说话，站起身长叹了口气。 “卢总，您困难，我们也困难。” “罐头厂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个镇下面渔村那帮人，恨不得把鲭鱼当成金子，卖给我们！” “我们管您要两块钱一斤，不是想落井下石，实在是收鱼成本太高。” “为了帮罐头厂渡过难关，我们都是咬牙，收购了三万斤鲭鱼。” “回去我们一核算，一斤鲭鱼收上来的成本，足足有一块九毛钱。” “这还没算损耗。” “两块钱卖给咱们罐头厂，真不赚钱！” 第171章 卢耀明眉头紧锁，深深看了孙伟新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什么德行，以前这些人供货，不论什么鱼，都要比市场高一倍，卖给他们罐头厂。 碍于各镇的鱼类批发，都掌握在这帮人手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倒好，这帮人掐准了他的软肋，直接把价格抬升到了五倍！ 他心里算了一下，要是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三万斤鲭鱼，足足要花六万块钱！ 按照市价最高四毛一斤算，一斤就要多付一块六毛钱。 三万斤，就得多付四万八千块。 想到这，卢耀明只觉得一阵头大，要是不收，罐头生产不出来，订单交不上，情况只会更糟糕。 可要是收，就得多花四万八千块，这钱花的他心疼！ 孙伟新见卢耀明不说话，又是叹了一口气。 “卢总，我们知道你为难。” “今天你叫我们过来，我们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要是能接受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我们立马派人收鱼，保证后天之前，把三万斤鲭鱼给你送来。” “可你要是不同意，我宁可赔违约金，也没办法继续收鱼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家供货商，纷纷附和起来。 “卢总，我们东坪镇也是一样，要是两块钱的价格谈不拢，也没办法收鱼了。” “我们西坝镇，也一样。” “卢总，我们闸圩镇，距离县里最远，成本最高，低于两块，我还得倒搭钱进去，这买卖真做不了......” 三人纷纷站起身，开始施压。 几天前，孙伟新已经给他们三个通气完了，只要今天咬死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大家都能大赚一笔！ 卢耀明沉默了片刻，抽完最后一口烟后，长叹了一口气。 “两块就两块吧......” 话音未落，卢东俊连忙拦住卢耀明：“爸，你是不是忘了！” “林斌答应过咱们，说他能弄来三万斤，平价的鲭鱼。” “今天正好是第五天，何叔已经去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卢耀明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本来就窝火，一听到林斌两个字，直接忍不住火了。 “你给我闭嘴！” “三万斤鲭鱼，连孙总他们，都需要四家合伙，才能凑齐。” “林斌一个打渔的，能弄来多少鱼？”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卢东俊低下头，脸色顿时涨红一片。 他心里清楚，林斌弄不来三万斤鲭鱼，但实在是看不惯孙伟新这帮人的嘴脸，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才把林斌抬出来。 想让卢耀明借着机会，杀一杀价格。 没想到，卢耀明听到林斌的名字，火反倒更大了。 孙伟新见状上前劝道：“卢总，消消火。” “卢公子不太了解情况，有情可原。” “我和林斌都是白沙坡村的人，我对他比在座各位了解不少。” “这个人，人品非常差，在白沙坡村就是个人见人嫌的二流子。” “我过年回村的时候，听说林斌赌博成瘾，把家里的钱，全都输光了。” “就这，还到处骗人，讹人，弄到钱之后，还想去翻本。” “卢公子，你说说，就这种人，能值得信任吗？” “至于林斌的打渔技术，就更别提了。” “全村打渔人里，比林斌技术差的就一个。” “那一个，是断了条胳膊的残废。” “卢公子，我可不是故意抹黑林斌，你不信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 其余三人闻言，点头附和起来。 “我也听说过，林斌这个人，打渔技术确实一般。” 第172章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事，卢公子，你肯定是被林斌骗了。” “就是，这种事怎么能信，一个人要是能捞三万斤，我们干脆不要干了......” 卢耀明黑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他压了压手，沉声道：“好了。” “两块就两块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最多就两块钱了！” “谁要是再想涨价，那就是摆明了要跟我卢耀明过不去。” “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永安县，谁要是想跟我过不去，我绝对不会让他过得太舒服。” 此话一出，孙伟新几人，连忙点头答应。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的眼里，满是笑意，却强忍着没笑。 这笔买卖，真是赚大发了！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千斤的鲭鱼。 这些鲭鱼的收购价，最多不超过五毛钱一斤，其中甚至有不少鲭鱼，是三毛钱一斤收上来的。 成本平均下来，四毛钱一斤。 现在两块钱出手，一斤多赚一块六，一千斤多赚一千六百块钱。 利润高达百分之四百！ 这种买卖，他们活了三四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 果然，还是抱团，才能赚大钱！ 孙伟新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段时间，收购了一万斤的鲭鱼，现在全部两块钱出手，光利润就高达一万六千块钱。 这笔买卖，只是个开始。 今天他们四家联手，能把四毛钱的鲭鱼，卖到两块。 日后，他们继续合作，只会越来越赚钱！ 卢耀明把四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明白这帮人心里的想法。 但有些事情，他现在也解决不了。 想换供货商，得有人选才行，这些年，孙伟新几人靠着跟国营罐头厂合作，已经把各个镇上的供货，全都垄断了。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跟各个镇里的国营水产店合作。 只是国营水产店给的货，价格高不说，质量是一言难尽。 他实在没办法，才选择了跟孙伟新这些人合作。 他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了...... 想到这，卢耀明轻叹了一口气。 “东俊，你去跑一趟，叫人把合同拿过来。” 卢东俊不情愿的答应一声，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 何建革冲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身形，凑到卢耀明办公桌前：“卢总！” “鱼，鱼到了！” 卢耀明闻言眉头一皱。 “你慢慢说，什么鱼到了？” 何建革咽了咽口水，指着门外面，激动道：“鱼，鲭鱼。” “三万斤的鲭鱼。” “弄到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 他看着何建革满脸激动，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其余几位供货商，纷纷皱起眉头，不明白何建革话里是什么意思。 卢耀明皱眉看向何建革。 “我不是让你带人去白沙坡村了吗？” “你上哪弄来的三万斤鲭鱼？” 第173章 何建革连忙道：“就是白沙坡村的鲭鱼啊。” “林斌，真的捞了三万斤鲭鱼！” “我亲眼看见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眉头，都是一皱。 孙伟新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其余三人也是一愣，眼看都要签合同了，咋突然杀出一个林斌来？ 就凭林斌一个人，能捞的上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猛地咽了一口吐沫：“你说清楚，哪来的鱼？” 何建革一拍大腿：“卢总，白沙坡啊，就是林斌捞上来的鱼！” “三万斤，只多不少！” “品质我检验过，绝对没问题！” 卢耀明闻言，眉头微皱，看向何建革，他虽然相信何建革不会骗他。 可林斌真的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老何，你说的，都是真的？” 何建革闻言满脸无奈道：“真的，是真的！” “厂长，你相信我！” “我亲眼看见的，三万斤鲭鱼，错不了。” 此话一出，卢耀明顿时笑出了声，那叫一个畅快。 好啊，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五天之内捞到三万斤鲭鱼，就真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孙总，你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啊。” “两块钱一斤，亏你们好意思开口！” “市场上的鲭鱼，最多四毛钱一斤，你们喊这么高的价，还说自己不赚钱！” “行，既然不赚钱，那就不为难你们，这批鱼，我们不要了。” 卢耀明此话一出，除了孙伟新之外的三名供货商，有些慌了。 这批鱼他们的成本，差不多四毛钱，要是国营罐头厂不要，他们全都得砸手里！ 三万斤的份额，孙伟新自己占了一万斤。 其余三家，一家六千多斤，还算平均。 要是全砸手里，哪怕一斤亏一毛钱，也得亏六百块钱！ 万一这批鱼死了，他们亏得可就不止几百块钱了。 三人连忙看向孙伟新。 孙伟新脸色阴沉：“卢厂长，话先别说的这么满。” “林斌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的很！” “他要是能捞到三万斤鲭鱼，我把脑袋拧下来，白送给你都行！” “何主任，一直说有鱼，可外面连一辆车都没有，我劝各位还是下去看看，你们说的鱼在哪呢？” 话罢，孙伟新径直出了办公室，直接下了楼，到罐头厂这么久，他连车响都没听见，料定了这就是何建革和林斌做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帮卢耀明杀价！ 这空城计，他才不上当呢！ 卢东俊跟在孙伟新后面，何建革刚要解释几句，就被卢耀明拉走，跟着后面几个供应商，一起下了楼。 只是众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 别说水产车了，连个三轮车都没有。 只有林斌一个人，蹲在树荫下面，正抽着烟。 林斌瞧见这几个人，顿时猜到怎么回事。 第174章 这个孙伟新倒是会挑日子，眼看着交货还有最后两天，这时候过来抬价，狠狠地宰罐头厂一刀，他赚的盆满钵满。 林斌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看向几人，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卢耀明激动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刚才何建革不是说，林斌捞上来三万斤鱼吗？ 鱼呢？ 不等他说话，孙伟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主任，你不说林斌捞上来了三万斤鲭鱼吗？” “我怎么没看见？” “不会是，压根就没有这批鱼！” “是你想杀价，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吧？” “别说，演的真像那么回事，还知道把林斌拉过来，当配角，我差点就信了......” 孙伟新说着话，目光扫过身旁另外三名供货商。 三人顿时会意，纷纷叹了口气，看向卢耀明。 “卢总，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吧？” “就是......我们尽心尽力收鱼，想帮罐头厂渡过难关，您要是嫌价格高，直说就行，我们也能理解，可都要签合同了，您安排这么一出，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说的对，卢总，今天您怎么都得给个我们交代，否则太伤人心了。” 卢耀明面对几人的声讨，脸色更加阴沉。 “老何，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建革连忙解释道：“厂长，我没骗您，真有鱼！” “这批鱼现在还在渔场，快的话，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我是为了报信，没有跟车，提前跑回来的......” 孙伟新轻笑一声：“何主任，没有借口，你就别现编了。” “什么鱼还在渔场里？” “您干脆说，鱼还在海里多好。” “卢总，该说的，刚才在办公室，都已经说完了。” “两块钱一斤，价格真没办法再低了。” “您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您要是觉得贵，我们也不打扰您，您回头自己想办法，我们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求您给句痛快话，签还是不签？” 卢耀明眉头紧锁，他的确是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他不是不相信何建革，实在是林斌捞上来三万斤鲭鱼的事情，太过离谱。 万一这真是何建革和林斌演的戏呢？ 想到这，卢耀明看向何建革，试探性的想要询问一下。 何建革满脸无奈，他话都说了几遍了，怎么卢耀明就不是不信呢？ 何建革心急看向林斌。 “林兄弟，你说句话，那三万斤鲭鱼是你捞上来的，我一个人空口白牙，他们不信啊！” 林斌笑了一声：“我也没本事说服卢总，他要是不信，真的也成假的了。” 一旁的孙伟新冷哼一声。 “林斌，你在这演戏演上瘾了？” “别说你一个人，就是你雇人出海，海里也得有那么多鲭鱼才行！” “白沙坡周围，就那么几片鲭鱼，你五天时间，捞三万斤，一天就得捞六千斤。” “鲭鱼涨价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白沙坡村那帮打渔的，能眼睁睁看着你赚钱？” “这年头，谁能把赚钱的活，拱手相让啊？” 第175章 “你还不知道吧，白沙坡那面，早就传过消息给我了！” “这五天，你林斌雇了八个人，第一天出海，总共就捞回来八十斤鲭鱼！” “后面几天，我虽然不了解，但就凭你这八十斤的水平，你绝不可能捞到三万斤鲭鱼！” 孙伟新说着，转身看向卢耀明。 “卢厂长，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看在这些年，你没少照顾我们生意的份上，现在签约，一次性结清货款，我可以每斤鲭鱼，给你便宜两毛钱！” “一块八一斤，我亏本给你撑场子！” 其余三人也顿时点头，表示同意。 以往结货款，都是分批给，少则三次，多则五六次，账期起码三个月起步，多了能抻一年。 眼下能把货款一次性结清，少赚两毛算什么，什么也没有把钱握在手里划算。 卢耀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动摇。 一斤便宜两毛钱，三万斤能便宜六千块钱。 省出六千，挪出来的窟窿，就小一点...... 何建革拉住卢耀明：“卢总，您信我一次。” “鱼真在路上。” “我要是骗您，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卢耀明神情一怔，看向何建革。 他当厂长的第二年，何建革就给他当厂办主任了，这么多年以来，两人工作和私下，都有不少往来。 以他对何建革的了解，何建革非常注重家人...... 他绝不会拿家人胡乱发誓...... 卢耀明心中一震，咬紧牙关，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看向孙伟新，笑了一声。 “孙总，你相信林斌能捞到三万斤鲭鱼吗？” 孙伟新不假思索：“当然不信！” 卢耀明笑道：“实话实说，我也不信，可老何难得发毒誓，大家不如卖他个面子。” “给林斌半个小时时间！” “半个小时后，要是鱼还没送来！” “我自掏腰包，每人每斤鲭鱼，我再涨两毛钱！” “一斤，两块二，收购你们手里的鲭鱼。” “但如果，鲭鱼真的来了，你们也不用怕，我照样收你们的鲭鱼，只不过，两块钱一斤，是肯定不行了！” 孙伟新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冷笑，这卢耀明不知道怎么昏了头。 别说半个小时，就是再给林斌三天，又能怎么样？ 他能捞上来三万斤鲭鱼？ 不过他们也不差这半个小时，要是每斤能多赚两毛钱，里外里可是六千块钱呢！ 卢耀明见孙伟新同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建革，手里捏了一把汗，老何啊，他这次可是把整个厂子都赌上了。 几根烟抽完，半个小时的功夫，转瞬即逝。 孙伟新看了一眼时间，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 “看来这次，卢厂长得自掏腰包，每斤多添两毛钱了！” “不过，大家都是老朋友，我们也不能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 “这两毛，我们哥几个就不要了。” “这希望卢厂长，以后别什么话都当真，五天，三万斤鲭鱼，真不怕牛皮吹破天了！” 卢耀明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打湿。 一旁的何建革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我回来的时候，就嘱咐他们，装满一车就发车。” “按理来说，应该到了啊！” 他抬头看向林斌。 第176章 林斌扔到了烟头，不紧不慢的吐掉了最后一口烟。 “就那几辆车，装三万斤鲭鱼，肯定超载。” “车走得慢不说，进县的路不好走，迟到一会也是正常。” 孙伟新哈哈大笑：“林斌，你不去当演员，这是白瞎这块料了！”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能演？” “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了，你要是真有鱼，我等你一天都行，可你的鱼呢，在哪呢？” 林斌抬头看向罐头厂外。 “马上......” 孙伟新嗤笑一声：“行了，没时间听你在这胡扯了，卢厂长，咱们抓紧把合同签了吧。” “你还真当他有三万斤鲭鱼啊？” “你要是有三万斤鲭鱼，我立马从这滚出去！” 他话音未落，两道鸣笛声突然响起。 “嘀，嘀！” 孙伟新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只见罐头厂进厂的路上，一辆满载着鲭鱼的水产车，摇摇晃晃的开进了厂里。 车停稳后，坐在最前面副驾驶上的职工，立马跳了下来。 “卢厂长，何主任！” “鱼都过完秤了，一共三万一千斤！” 员工满脸欣喜，说到斤数时，刻意放大了音量。 他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断产生回声。 孙伟新一愣，瞪大了眼睛。 “多少？” “多少斤？” 他看着后面一辆辆的水产车，看向说话的职工，又看了看身后的林斌，呼吸越来越急促，脑袋甚至有些晕眩。 三万一千斤？ 这怎么可能！ 林斌第一天捞了八十斤鲭鱼，只用了四天时间，怎么可能捞够三万斤鲭鱼？ 更何况，白沙坡村，不是还有王进军父子，也在捞鲭鱼！ 以这两父子的德行，怎么可能让林斌捞到鲭鱼？ 不只是孙伟新，其它三名供货商，也都傻眼了，不是孙伟新说的，林斌绝不可能弄来三万斤鲭鱼吗？ 何建革和卢东俊松了口气。 卢耀明更是攥紧拳头，有些亢奋，可好歹是县罐头厂的厂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亢奋没有持续多久，渐渐下了头。 但却由衷的松了口气。 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只是到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此刻的林斌，一脸淡定，像是完成了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可卢耀明心里清楚，五天时间，三万斤鲭鱼，这个林斌，绝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之前是他被孙伟新的谗言骗了，小看了林斌！ 何建革更是激动的直跺脚，他指着水产车，看向孙伟新。 “你不是问鱼在哪吗？” “你告诉我，车里是什么？” “还怀疑我跟你杀价！” “我堂堂国营罐头厂的厂办，犯得着跟你玩这种把戏？” “人啊，得有自知之明！” “别以为赚了点钱，在一亩三分地上有点本事，就天下无敌了！” “井底的蛤蟆，看的再高，也就只能看见巴掌大的那一点天空！” “我呸，什么玩意啊！” 第177章 孙伟新闻言暗自咬紧了牙关，一句话都不敢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明白，现在局势变了！ 几分钟前，卢耀明为了完成罐头订单，只能求着从他们手里高价收购鲭鱼。 可现在，林斌的三万斤鲭鱼放在面前，他们也就没了嚣张的资本。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 今天要是没有林斌插一杠子，他绝对能狠狠宰卢耀明一刀。 可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林斌是怎么五天捞三万斤鲭鱼的？ 林斌轻咳了一声：“卢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按照约定，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该兑现了？” 卢耀明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老何，你去拟定一份供货协议，一会跟林斌签了。” “然后叫人把鱼送去生产线，立刻赶制罐头订单。” “对了，你再叫会计，把钱全部给林斌结清。” “从今往后，只要是林斌送来的鱼获，验收合格后，款项一律当场结清！” 此话一出，孙伟新等人神情一震。 他们给罐头厂供货了那么多年，可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林斌闻言瞬间明白了卢耀明的想法。 卢耀明这么做，一是为了感谢他。 要不是他及时把鲭鱼送过来，卢耀明就得拆东墙补西墙，高价收购孙伟新手里的鲭鱼！ 二则是想通过他，狠狠敲打一下孙伟新几人，让他们心里能有点数。 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有了罐头厂的供货权，就有了固定的订单收入。 接下来，他就能按照想法，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何建革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说过，一定帮林斌拿下供货权，眼下卢耀明开了口，直接一步到位，倒是省了不少事。 “好，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孙伟新站了出来，满脸赔笑的看向卢耀明。 “卢总，您刚才跟我们说，就算林斌有鱼，也会收我们的鲭鱼。”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把鱼给您送过来？” 卢耀明看向孙伟新，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清楚，现在就是压价的最好时机！ 孙伟新他们手里，肯定收了不少鲭鱼，要是不卖给罐头厂，就得全砸手里。 这帮人为了不砸手里，肯定会争相压价。 虽说军需订单，只需要三万斤鲭鱼，但罐头厂又不指望军需订单活着。 多出来的鲭鱼，照样可以生产成罐头，卖给各个百货商店。 想到这，卢耀明佯装无奈道：“这次订单，总共就需要三万斤鲭鱼。” “林斌一个人，就拉来了三万一千斤。” “要是你们再送鱼过来，按照你们的报价，厂里的预算肯定不够了。” 孙伟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清楚卢耀明的意思。 不就是降价吗！ 都这个时候了，再想卖两块钱一斤，肯定不现实。 至于降多少，就看谁先开口了。 他们都明白，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一时间，谁都不想先开口，当出价的那个，场面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林斌轻咳了一声：“卢总，我想说两句。” “本来我就是个打渔的，承蒙卢总关照，破格让我当罐头厂的供货商。” “为了答谢卢总，我每斤鲭鱼，自愿降价一半。” “两毛钱一斤，卖给咱们罐头厂！” 第178章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原本四毛钱就已经很便宜了，林斌直接降两毛，还赚不赚钱了？ 林斌看着几人的反应，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本来没打算降价，可他刚到这，孙伟新就先恶心了他一顿。 这个仇，他就必须报回去！ 他捕捞鲭鱼的非常低，雇的人里面，一半为了还江勤民的人情，另一半则是奔着吃肉来的。 工钱每人每天八块，加上吃喝，每人每天最多二十。 八个人，五天就是八百块钱。 再加上各家渔船的燃油成本，五天加起来，也就三百块钱。 加上多给孙诚信一百块钱的奖金。 总成本，不过一千两百块钱！ 三万斤鲭鱼，成本一千两百块钱，核算下来，一斤成本低至四分钱。 也就是说，他敢降价到四分钱一斤。 他当然不会傻到降价到四分钱，真把孙伟新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宁可卖死鱼，也不可能跟他打价格战。 所以两毛钱一斤，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孙伟新他们最难受的地方。 孙伟新出手就得亏一半，不出手，每天的饵料钱，也是不小的开支。 万一鱼死了，亏得更多。 这就是阳谋，无解！ 卢耀明看了林斌一眼，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原本他打算三毛钱一斤，收购孙伟新他们手中的鲭鱼。 没想到，林斌为了让孙伟新他们大出血，竟然率先降价！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打法，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不过，对他来说，价格越低越好，他又怎么会拒绝？ “你年纪不大，却能懂得知恩图报，是好样的！”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就按两毛一斤算......” 卢耀明说完，目光看向孙伟新几人，也不说话，就等几人先开口。 另外三名供货商，咬紧了牙关，心里把林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们本来打算，只要赚钱，哪怕少赚点，把鱼卖出去就行。 可现在，林斌直接把他们的后路堵死了。 眼下，他们报价超过两毛，卢耀明肯定不收。 可要是两毛出手，他们血亏啊！ 几人一时间没了主意，纷纷看向了孙伟新。 孙伟新瞪着林斌，气的嘴角颤抖。 两毛钱一斤！ 亏林斌说得出来。 要知道，市场上的死鱼，都要一毛钱一斤！ “林斌，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两毛钱一斤，根本不赚钱！”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大家商量着来，谁都不亏。” “你这么做，就是作死！” 林斌冷笑一声：“我捞的鱼，我愿意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服气，你降价啊。” “只要比我卖的便宜，还愁卢总不收你的鱼？” 孙伟新死死瞪着林斌，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这个踏马的搅屎棍，断了他们的财路不说，现在摆明了要砸他们的饭碗！ “这个价格，我接受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身旁一个供货商，站了出来。 “两毛一斤，我卖！” 第179章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背刺！ 那名供货商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孙，你也别怪我。” “你摊子大，供货渠道广，我比不了你。” “这批鱼，现在不卖，明天就得死一批，到时候更卖不上价。” “亏点我也认了。” 其他两名供货商闻言，立马站出来。 “我也愿意卖。” “两毛就两毛，我也卖！” 三人纷纷表态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孙伟新身上。 孙伟新紧咬着牙关，两毛一斤，他真不甘心！ 可现在另外三个供货商，全都撂了，他要是继续顶着，就是给卢耀明上眼药。 本来能大赚一笔的计划，全让林斌给搅和了！ 要是没有林斌送来的鲭鱼，他仅凭这一次买卖，就能赚一万六千块钱！ 可现在，不光赚不到钱，他还要搭两千块钱进去。 想到这，孙伟新恶狠狠的看向林斌。 “林斌，咱俩的梁子算是结了。”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招，你尽管来。”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林！” 孙伟新点了点头，看向卢耀明：“卢总，两毛一斤，我现在就回去，叫人给你送来。”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罐头厂。 剩下的三名供货商，见孙伟新都走了，他们打了声招呼，也都走了。 卢耀明等几人走后，看向何建革。 “老何，你先去拟定合同。” “然后再跟会计说一声，林斌的鲭鱼，按五毛一斤收！” “他帮厂里渡过了难关，又帮我低价收了一批鲭鱼，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何建革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卢耀明看向林斌笑道：“林斌，走手续还得一段时间。” “走，跟我回办公室，陪我喝两杯茶。” “东俊，你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一旁站着的卢东俊知道，这是自己老爹有合作上的事情，要跟林斌谈，当即点了点头。 他平时也不怎么来厂里，今天要不是林斌要来送鱼，他怕林斌吃亏，也不会过来。 “林兄弟，改天我去找你！” “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今天先走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走了，他才跟着卢耀明到了办公室。 卢耀明给林斌泡了杯绿茶，坐在了对面。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有魄力。” “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就敢挑战孙伟新。” “真是有胆色！” “之前是我被孙伟新骗了，对你态度不好。” “希望你别忘心里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卢总，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换做是我，突然冒出来个毛头小子，说五天之内，能捞来三万斤鲭鱼。” “恐怕我第一反应，也不会相信。” 卢耀明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是怎么做到，五天之内，捞到三万斤鲭鱼的？” 林斌放下茶杯，点了一根烟。 “说来也巧，我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笔记。” “上面标注了一个没人发现的鲭鱼聚集地。” “我带人按照坐标撒网，很轻松就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还真是够巧的......” 第180章 林斌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没有接话，不管卢耀明信不信，他都得这么说。 反正卢耀明也没办法证明，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建革敲门走了进来。 “何总，协议和汇票，都准备好了。” 卢耀明放下茶杯：“林斌，签字吧。” “签完字，你就正式成为罐头厂的供货商之一了。” 林斌拿起笔，简单扫了眼协议后，签了下自己的名字。 “卢总，咱们下次订单，需要多少货，什么品种的鱼？” “我回去，提前做个准备。” 卢耀明摆了摆手。 “先不用着急，下批订单生产什么，还要等这批订单结束，我们再开会讨论。” “等到后天，我派人通知你。” “到时候，你按照需要的份额，供货就可以。” 林斌点了点头，收起一万五千块钱的汇票。 一千两百块钱的成本，赚回了一万五千块钱的利润。 不光交好了卢耀明，这笔生意，他赚翻了。 “卢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起身将林斌送出了办公室。 何建革等林斌走后，才轻叹一声：“卢总，林斌得罪了孙伟新，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卢耀明眉头一挑，看向何建革：“老何，难得你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 何建革笑了一声。 “卢总，别说我了，你不也觉得这年轻人敢想敢拼有魄力吗？” “现在这么欣赏他，怎么不帮一把。” 卢耀明拿了个新茶杯，给何建革倒了杯茶。 “老何啊，你得明白！”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收买人心。” “我没开会，破格选用林斌当供货商，也是想利用林斌，制衡孙伟新他们。” “正好借着得罪孙伟新的事，试一试林斌的成色。” “如果林斌是那块料，我不会吝啬出手帮他的。” 何建革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卢总，还是您想的周到。” 卢耀明笑了笑，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要是林斌真是个人才，他不介意让林斌，取代掉孙伟新！ ...... 双平镇。 伟新鱼类批发部。 孙伟新回到办公室，对着面前的沙发，狠狠踹了几脚上去。 “狗日的林斌，给老子等着！” “还有卢耀明，等我搞定了林斌，肯定找机会，狠狠宰你一刀。” 他说着又踹了几脚，悻悻回到办公椅上，点了一根烟。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踏马不长眼，这个时候敲门？” “给老子滚进来！” 孙伟新喊了一声。 门外，王进军和王勇带着几分讪笑，推门走了进来。 孙伟新见到两人，皱起了眉头：“你们两个，又来干什么？” 王进军见孙伟新满脸恼火，心头一喜。 罐头厂派人来收鱼的时候，他就猜到，林斌恐怕会得罪了孙伟新。 谁不知道孙伟新是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林斌搭上了罐头厂这条线，那不是跟孙伟新抢饭碗吗？ 他带着王勇，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掐准了，孙伟新正在气头上， 王进军一副遗憾的模样，叹了口气：“伟新，大爷本来也不想打扰你！” “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你还记不记得，上此次我跟你说，林斌强占你家宅基地产的事情？” 第181章 孙伟新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原本生意被林斌搅黄了，他就来气，现在王进军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进军，你踏马消遣我来了？” 王进军连忙摆手，解释道：“伟新，你消消火，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林斌在你家那块地上，地基都盖起来了。” “可村里的手续，还差最后一道。” “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让林斌，在你家宅基地上，盖房子？” 孙伟新立刻道：“我愿意个屁！” “这个林斌，先是搅和我生意，现在又要占我的地，我踏马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孙！” 王进军和王勇对视了下眼神，眼里都透着笑意。 他俩在家就合计过，打算攒动孙伟新和林斌斗。 以孙伟新的实力，弄死林斌，不就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王进军佯装无奈，继续拱火道：“伟新，我当初是不同意，把你家那块地，批给林斌的。” “可林斌打了几条鱼之后，在村里的威望越来越高。” “我不同意没用，村委会里的人，一致同意，我也没办法。” “伟新，大爷现在老了，不中用了。” “唯一的用处，也就是给你报个信，想解决这件事，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孙伟新坐回椅子上，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办法，倒是有。” “不过得你们两个配合一下。” “要是配合得当，能把林斌关进监狱。” “到时候，我跟道上的人，打声招呼，让林斌病死在监狱了，也不是不可能。” 王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巴不得孙伟新现在就能弄死林斌，没了这个祸害，以后就没人敢跟他作对了。 “配合，我们肯定配合。” “你说什么办法？” 孙伟新抽了口烟，缓缓道：“我认识镇上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齐干事。” “明天，我叫齐干事跟我会一趟村里，要求林斌拆除地基。” “不管他愿不愿意，你们安排几个人，就说是林斌的同伙，然后出面阻拦。” “这样齐干事就有理由，以暴力抗法的罪名，把林斌送进监狱。”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连连点头。 这招，可太阴损了。 只要一闹起来，林斌想跑都跑不掉！ 王勇点了点头道：“好，找人的事情，交给我。” “保证让林斌吃不了兜着走！” 孙伟新摆了摆手：“我一会去找齐干事吃饭，把事情跟他说一遍。” “最迟明天中午，我们两就到。” “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确保不会出岔子！” 两人答应了一声，回了村子。 于此同时，国营饭店内。 林斌一进门，就见前厅有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周莹板着脸，站在柜台后面，一看到他进来，瞬间转过脸去。 正在这时，邱金福从后厨走了出来，见到林斌，抬手打了声招呼。 “林老弟，你来的正好。” “上次说请你吃饭，结果一直没见你来。” “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卖我个面子。” 林斌笑道：“邱大哥，今天恐怕不行了。” “我找张总有点事。” 邱金福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先办事，等下次得空，我再请你吃饭。” 第182章 “张总就在楼上，办公室你也知道，我就不带你过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正准备走，余光又瞥见了周莹，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 “邱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邱金福顺着林斌的眼神看去，顿时笑了出来。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上次周莹用黄姑鱼算计你，让张总知道后，直接给调岗到了前厅。” “虽说待遇还是经理待遇，但工作全变了。” “就这还不长记性，跟谁都板着一张臭脸，没少被客人骂。” 林斌笑了一声，这个张建春，倒是挺会办事！ “行，邱大哥，没事我先上去，找张总去了。” 邱金福点了点头，见林斌走后，上去奚落了周莹两句后，心满意足回了后厨。 林斌到了办公室门前，敲门走了进去。 张建春见到来人是林斌，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林老弟，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快坐。” “喝龙井还是毛尖？” 林斌摆了摆手道：“张总，不用麻烦了。” “我来是想求你办点事情。” 张建春坐在林斌身边，笑了笑道：“什么求不求的。” “有什么事，尽管说就行。” 林斌直接道：“张总，我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领导。” 张建春闻言一愣，眉头皱在一起。 生产建设办公室，主要职责是统筹双平镇内的农业生产、村镇建设和水利基建。 属于是乡镇政府的核心部门之一。 林斌主业是出海打渔，跟生产建设部门，也不沾边啊。 “我倒是认识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吴副主任。” “可你怎么突然变了性子，想结交这号人物了？” 林斌呼了口气，把罐头厂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他是如何得罪孙伟新的。 张建春听到孙伟新的名字，眉头一挑。 这小子，是镇上的名人，早年取了个好媳妇，老丈人家有钱，加上胆子大，靠着倒卖海鱼，发了家。 后来开了镇上第一家，个体鱼类批发部。 开业那天，还是在国营饭店，订的桌。 想到这，张建春不解道：“你跟孙伟新抢生意，找生产建设办公室，也没用啊。” “人家不管这个。”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我当然知道，人家不管这个。” “之前我跟王进军打赌赢了一块宅基地。” “王进军憋着坏，把孙伟新家弃置的宅基地，划给了我。” “我今天抢了孙伟新的生意，他想要报复我，肯定会先从这块宅基地上入手。” “我不得不防一手。” 张建春点了点头：“确实不得不防。” “我跟吴副主任关系不太近，无缘无故约出来吃饭，人家未必答应。” “不过，这个吴副主任，喜欢明史，对明代古董颇有研究。” “林老弟，你要是能弄来几件明代官窑的瓷器，我就有借口，把人顺利约出来。” 林斌听到明代官窑瓷器，顿时笑了。 要是别的古董，他还真得想想办法，唯独明代的不用！ 蚁巢岛附近的那艘沉船遗址，就是明朝的，底下现成的东西，他挑几件不就行了。 “没问题，不就是明代的古董。” “你觉得拿几件合适？” 第183章 张建春闻言笑了一声。 “林老弟，你可能不太懂这古董的行情。” “咱们县里的寄卖行，一件正儿八经的明代官窑瓷瓶，最少五百块！” “好的物件，一件能卖到一千两百多块钱。” “咱们请吴副主任来，是为了赏宝。” “能弄来一件，就够了！”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张总，既然我说了，就保证能搞到，要是不考虑钱的情况下。” “弄几件合适？” 张建春笑了一声：“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市面上流通的物件，明代的算是稀缺货了。” “像官窑瓷瓶这种，更是少之又少。” “你能顺利弄回来一件，就算是运气好了。” “要是实在弄不来，你也不用勉强。” “我豁出去这张脸，硬求吴副主任帮忙，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林斌摆了摆手：“那倒是不用。” “弄几个明代的瓷瓶，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最晚中午，我一准把东西弄来！” “倒是得麻烦你，明天中午把吴副主任约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眉头一挑。 “林老弟，看你这意思，是有门道了？” 林斌笑了笑：“门道算不上，到时候也得看运气。” “张总，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咱们明天中午见！” 话罢，林斌起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他出了国营饭店，快步回了村，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上次去蚁巢岛，遇到了鬼风潮，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眼下，已经是傍晚了，由于气温下降，海上更容易形成鬼风潮。 他要是再开自己的机帆船出海，要是再碰到鬼风潮，肯定回不来了。 想要顺利出来，就得管江勤民借大船。 大船体量大，遇到鬼风潮，用三角下锚法，就能硬抗过去。 林斌收回思绪，站在了江勤民家的院门前。 他敲了敲门，走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扫地的李慧兰。 “李婶，江叔在家吗？” 李慧兰看着林斌笑了一声：“你叔在屋里补觉呢。” “你等我，给你叫去。” 话罢，她扔下扫把，径直走去了卧室。 几分钟后，江勤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回来了？” “收鱼的事情，还顺利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把一万五千块钱的汇票掏了出来。 “非常顺利。” “这是卖鲭鱼的一万五千块钱。” “从今往后，咱俩就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了！” 江勤民瞬间就不困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按照之前的设想，只要成为罐头厂的供货商，他们家就能在三年之内，成为万元户！ 想到这，江勤民连忙招呼道：“老婆子，你赶紧......” “去把厨房那条五花肉给做了！” “林斌，你晚饭就在这吃。” “咱爷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李慧兰没搭理江勤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斌手里的汇票。 一万五千块钱！ 我的乖乖，她这辈子，都没见到过那么多钱。 她们家一年的收入，五百块钱。 这一张汇票，顶得上他们家二十多年的收入了！ 江勤民见李慧兰没反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第184章 “你发什么愣？” “让你去做饭，你听没听见？” 林斌见状抬手道：“江叔，饭就先不吃了。” “我来找你，是想借你的船，出趟海。” “你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就给你送回来。” 江勤民眉头微微一皱，明显察觉出不对劲。 眼看天都快黑了，林斌这个时候，借船出海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询问，而是看向李慧兰道：“我跟林斌去一趟渔港。” 李慧兰点了头答应了一声。 江勤民出了家门，也不管林斌，埋头往渔港走。 林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渔港，江勤民找到自己的船，直接钻进了船舱。 林斌跟了进去，只见江勤民环抱着胳膊，站在船舵旁，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半点没有要借船的意思。 “江叔，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勤民皱紧眉头道：“说吧，你打算开我的船去哪？” 林斌笑了一声，他从江勤民家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察觉出了不对。 眼下江勤民问了出来，他也没必要隐瞒了。 “我想，再去一趟蚁巢岛。”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又去那干什么？”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把得罪孙伟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把捞古董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勤民听完，长叹了一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非得去蚁巢岛才行？” 林斌挠了挠头：“别的办法，已经来不及了。” “江叔，你放心，我上次次蚁巢岛，摸索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绝对不会有危险。”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发动引擎：“什么方位？”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报出了蚁巢岛的范围。 他知道，江勤民是要陪他出海，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去蚁巢岛的路程，比较远，光凭他一个人的话，一去一回，得耽误不少时间。 要是他跟江勤民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 路上换着开，聊聊天，也不至于犯困。 随后，林斌把潜水的装备，拿了过来。 江勤民拨动船舵，缓缓驶离了渔港。 出港后，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今天我怎么没看见清雪？” 江勤民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家里没醋了，让她去村里供销点，打醋去了。” “怎么了？” 林斌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我之前没什么钱，也不好意思提这事。” “现在有钱了，您看，我跟清雪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我看不着急。” “你小子刚得罪孙伟新，他肯定得想办法报复你。” “说实话，我不想让清雪跟你受牵连。” “等你什么时候解决完孙伟新，再提结婚的事也不迟。” 林斌点了点头，还是江勤民想得周到。 别看孙伟新账面上实力比他强，这点差距对于他来说，分分钟就能抹平。 但就怕孙伟新狗急跳墙，他孤家寡人一个，犯不着害怕。 可要是江清雪嫁给了他，肯定会受牵连。 “这样也好......” 两人一路说这话，临近半夜，才赶到蚁巢岛的外围。 林斌将船上的大灯打开，灯光落在水面上，照出海面的情况。 江勤民看清楚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话。” “你真有把握，过去吗？” 第185章 江勤民说完看向海面，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以前只听说过，蚁巢岛附近的海域非常危险。 可今天一看，何止是危险，简直就是送死！ 破碎的海浪下，隐隐可见下面的礁石，四周散布着大小不均的涡流。 这片海域底下那么多礁石，说不定还会有下降流！ 由于天黑，他没办法通过海面的颜色判断，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片区域，绝对不能过船。 但凡是靠近一点，就会船毁人亡。 林斌走上前，笑了笑道：“江叔，你放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安全渡过这片区域。” “你先歇一歇，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江勤民迟疑了一下，才把船舵交给了林斌。 林斌接手后，找到参照的那个涡流，直接开了过去。 江勤民见状直接都懵了。 “林斌，前面是涡流，你快停下！” “快停......” 不等他把话说完，只见林斌一打船舵，船竟然稳稳的从涡流旁边开了过去。 随后，林斌不断调整船头的方向，始终保持着船的平稳。 十分钟不到，他就开出了暗礁区，把船停靠在了，沉船遗址的上方海面。 江勤民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脑袋里，不断闪现出林斌刚才打舵的画面。 在他看来，林斌每次都是奔着礁石和涡流去的，可临近这些地方的时候，却全都神奇的避开了！ 这种操控方式，他见都没见过！ 那感觉，就像是林斌有双眼睛，能看到水下的情况一样。 “林斌，你这控船技术，是跟谁学的？” 江勤民看向林斌，紧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 打渔技术和控船技术的区别在于，打渔可借助的方面比较多，比如林富强留下的打渔笔记，就算其中一种。 再加上几分运气，短时间内倒是能显著的提高。 可控船技术，不是有笔记就行的！ 必须要通过大量的练习和经验，日复一日的积累，才能在关键时候体现出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都不敢驶入刚才的暗礁区。 林斌才二十多岁，竟然能轻松的穿过暗礁区...... 要说林斌是因为运气好，打死他都不信！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了笑，他知道江勤民在想什么。 无非是惊讶于他的控船技术。 这样不怪江勤民，换谁来，看到他顺利穿过礁石区，都得惊讶一次。 他早在出渔港的时候，就想好了借口。 “我哪有什么控船技术？” “路线是卢东俊给的，我上次过来，按照他的指示走过一遍，就记住了。” 江勤民闻言后，眉头舒展了几分。 卢东俊能找到蚁巢岛的沉船遗址，知道安全路线也不奇怪。 林斌糊弄过江勤民后，开始穿戴自制的潜水设备。 设备很简单，一个目镜，一个鼻夹，一盏防水头灯和一根缆绳。 他把缆绳的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则捆在起网机上。 随后，他站在甲板边缘，看向了江勤民：“江叔，我只能憋六分钟的气。” “六分钟之后，我要是没上来，你立马启动起网机，赶紧给我捞上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一手捏着块破旧的手表，另一只手放在起网机的开关上。 下一秒，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林斌跳下船，不断往下潜去。 第186章 他通过头灯，勉强能看清面前大致的情况。 随着下潜深入，他顺利找到了沉船的残骸。 他看着脚下明显被人破坏的淤泥痕迹，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这块痕迹，肯定是卢东俊留下来的。” 搜寻了一阵，他的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这是身体在提醒他，憋气时间快到了。 他立刻浮出水面，缓了几分钟后，重新往水下潜去。 这次有了经验，他直接顺着缺口，钻进了船舱内。 正当他拨开舱内淤泥，准备寻找古董的时候，耳鸣再次出现！ 林斌咬了咬牙，本想坚持，可下一秒，他的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眼前景象顿时模糊起来。 这是缺氧的症状，要是不立刻返回水面，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掉头钻了出去，开始上浮。 十秒钟后，他顺利浮出水面。 “啊！” “咳咳咳咳。” 林斌猛地吸了口气，顿时咳嗽了起来。 江勤民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你打渔技术和控船技术，都挺厉害。” “可这潜水技术，差太多了。” “都下去两次了，竟然还能空手上来？” 林斌看了江勤民一眼，苦笑一声道：“江叔，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我装备不行，路线又不熟悉，失败两次也正常。” “你等我多试几次，肯定能捞上来东西。” 江勤民闻言一摆手：“你可算了吧。” “再试两次，天都亮了。” “你先上来，把头灯和目镜都给我。” 话罢，他不管林斌答不答应，直接启动了起网机，硬生生给林斌拽了上来。 林斌躺在甲板上，缓了半天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站起身，把目镜，头灯和缆绳，全都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从这里入水之后，往前走三步，再往十点钟方向走两步，那里有个缺口，能进到沉船内部。” “但你千万别勉强，感觉不对，立马回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简单活动了下手脚后，捏着鼻子，剧烈呼吸了几下。 下一秒，只见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林斌吐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起网机的开关旁。 可他刚捏住开关，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问，江勤民能在水下憋多久了！ 想到这，林斌赶紧抓起一旁的破旧手表，估算了起来。 他能闭气六分钟，算是村里的中等水平。 江勤民作为老渔民，憋气时间，只会比他长，但考虑到年龄和身体原因，姑且先按六分钟算。 等到了六分钟，他立刻收绳。 不管江勤民能不能有收获，先保证安全最重要。 六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斌立马按下起网机的开关。 随着，缆绳不断收缩，一个用衣服包裹住的东西，被捞上来水面。 只见衣服里包着几个瓷瓶和瓷盘，可水下却不见江勤民的踪影...... 林斌看到这一幕，顿时慌了！ 第187章 “江叔，江叔！” 林斌跑到船边，对着水下喊了起来。 可任凭他怎么喊，水下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已经远远超过，后世职业潜水员的闭气时间了。 想到这，林斌再也无法保持震惊，他拽下缆绳，缠在腰间后，直接窜进了水里。 因为没有目镜和头灯，他就进入海里后，根本看不清方向。 他只能凭借零星的景物，和脚下的触感，分析所在的位置。 “江叔，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清雪和李婶交代啊......” 林斌都快后悔死了，他不该让江勤民下水！ 甚至，不该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他搜寻了到了缺口的位置，氧气完全耗尽，不得不上浮。 正当他换完气，准备再次下潜搜寻的时候，却听头顶传来江勤民的声音。 “我还好奇，你小子怎么没影了？” “东西我都捞上来了，你还下水干什么？” “觉得东西不行，还是不够多？” 林斌浑身闻声一颤，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江勤民正站在船边，拧着换下去的湿裤子。 他连忙爬上了船，厉声质问：“你没事解缆绳干什么？” 江勤民一挑眉头，摊手道：“我当时手里又没拿袋子，也不知道这些瓷瓶瓷盘，哪个有用哪个没用。” “索性就把衣服脱了，每样拿了三个，兜上来给你挑。” “看你这架势，是以为我上不来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呵呵的样子，长长吐了口气。 他没搭理江勤民，掏了根烟，点燃之后，三口就嘬没了。 上一世，他吃过那么多苦，踩过那么多坑，哪怕出海被金枪鱼捅穿了腹部，他都没害怕过一下。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害怕了！ 害怕江勤民因为他，出了意外，害怕因此要面对江清雪和李慧兰的质问。 上一世，江清雪一家，就是因为他，最终闹得家破人亡。 从那之后，他就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江勤民见状笑了一声：“看给你紧张的。” “我又没出什么事，你害怕什么？” “不是我跟你吹，我十三岁就跟着家里出海打渔，十六岁，就名震白沙坡村。” “年轻的时候，我一口气能憋二十分钟，脸都不红一下！” “现在虽说上岁数了，但憋个十几分钟，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我是看，沉船不深，水底环境还算平稳，才敢解绳子的。” “不然，我也不可能为了几个瓶子和碟子，连命都不要了。”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江勤民。 “那也不能解绳子！” “一次拿两个还不行吗？” “非得拿那么多？”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挑，这还是林斌第一次跟他生气。 这小子，难得这么在意他。 想到这，江勤民讪笑一声道：“行，我保证没有下次，行不行？” “你赶紧看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能用的？” “不行的话，我再下去给你捞几件上来。” “我看下面，铺了一层，都是瓷瓶、瓷盘和瓷碗这些东西。” 林斌点了点头，解开衣服一看，里面包着六件古董，分别是三件瓷碗和三件瓷盘。 他挨个检查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破损，形体非常完整。 瓶口边缘布满了花纹，瓶腹的位置是龙凤纹，最下面的圈足则是一圈祥云纹。 第188章 瓶体其余部分，呈现出卵白色。 三个瓷瓶，样式完全相同，高都有二十厘米左右。 瓷盘的花纹也是一样，边缘是祥云纹，中间连续的龙凤纹拼接，最中心则是一片卵白色。 他虽然对古玩不是很了解，但这六样古董，一看就值钱。 用来应酬吴副主任，绝对够用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着急道：“行不行啊？” “给句痛快话。”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太够用了。” “这种瓷瓶和瓷盘，往外卖的话，起码也得五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几个瓷瓶，瓷盘，能值这么多钱？” “乖乖，六件东西，就是三千块啊！” “沉船底部铺了满满一层，少说也有个六七百件。” “每件五百块钱，按照六百件算，五六三十......” “三十万！” 江勤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恨不得吞下一个鸡蛋。 三十万。 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有了三十万，他们一家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 不怪江勤民大惊小怪，按照基本工资换算，现在的三十万，能抵得上2024年的三千万！ 可就算价值三十万的古董，躺在海底，他们也不能捞。 真要捞上来，怎么出手的问题。 几百件明朝的古董流入市场，用不上一周，他和江勤民就得进局子。 这年头，倒卖国家文物，金额巨大，足够他俩一人吃一粒花生米了...... 哪怕他们不被发现，这件事也藏不了几年，上次卢东俊探查过沉船遗址，里面有多少文物，人家一清二楚。 等过几年再来一看，文物全没了，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谁让只有他知道，如何安全进入蚁巢岛的。 想到这，林斌苦笑一声：“江叔，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咱俩随便捞几个，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成批打捞，性质可就变了。” “被抓住是要挨枪子的......” 江勤民闻言叹了口气：“知道是座金山，又不能挖，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林斌包起古董，笑了一声：“江叔，别那么沮丧。” “违法赚来的钱，花着咱们也不安心。” “你放心，只要咱爷俩继续合作下去，我保证你能合理合法的，赚到这三十万！”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轻哼一声。 “你小子，倒是挺会安慰人。” “但愿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那一天。”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往回赶吧。” 林斌点了点头，带着古董回了船舱。 随后，他继续掌舵，把船开出了蚁巢岛后，就交给了江勤民。 回程的路上，全是江勤民在开。 他则抱着古董，躺在船舱里补了一觉。 两人回到渔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林斌被叫醒后，只拿了一件瓷瓶和一件瓷盘，剩下的四件，交给了江勤民。 “江叔，这几件东西，麻烦你帮我放回家里。” “放的时候，能往上撒点灰，就最好了。” 江勤民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林斌要干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斌安排妥当后，带着两件古董，直接去了镇上...... 第189章 国营饭店，走廊里。 林斌推开门，走进了张建春的办公室。 张建春看到林斌手中的布包，快步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快的。” “才一晚上，东西就找到了？” 林斌笑了笑道：“运气好而已。” “吴副主任，联系上了吗？” 张建春倒了杯茶，递给了林斌：“人我已经约好了，估计一会就到。” “林老弟，我可是夸下海口了。” “你可得兜住了......” 林斌闻言看向手中的布包。 他听得出，张建春的话外音，无非是担心他弄来的东西不行，到时候再丢了脸。 “能不能兜住，我也说不准。” “你先帮我看看吧......” 话罢，他伸手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白釉龙凤纹瓷瓶和瓷盘。 东西一亮相，张建春整个人，瞬间都定住了。 足足半晌，他才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趴在了茶几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两件瓷器。 “这，这......” “这从哪弄来的？”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眼里满是震撼。 林斌见状点了根烟，笑道：“你先别管从哪弄来的。” “你就说，能不能兜住，你夸下的海口？” 张建春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道：“够，这可太够了！” “林老弟，你真是让我开眼了。” “永乐年间的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器，你都能弄到？” “一下还是两件！” “这要是拿出去，怕是省里都得派专家过来。” 林斌眉头一挑，他对于古董不算了解。 可听张建春话里的意思，这玩意应该能值不少钱。 他得试探问一问，心里好有个底。 “张总，这两件东西，市场上大概多少钱？” 张建春闻言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一件东西，少说一千五百块钱。” “像这种成色的物件，要我两千，我也舍得！” 此话一出，林斌不动声色的抽了口烟。 他没想到，这两件瓷器，能这么值钱！ 东西刚捞上来的时候，江勤民说过，沉船里还有六七百件瓷器。 按照最低六百件算，一件一千五百块钱...... 那可就是九十万！ 这个时候，九十万的购买力，能抵得上后世三四个亿。 张建春见林斌不说话，微微眯起眼睛道：“林老弟，你花多少钱弄来的？” 林斌笑了笑：“没花钱。” 张建春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叫没花钱？” 林斌抽了口烟。 “都是从海底捞出来的，所以没花钱。” 张建春神情一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问，林斌从哪捞的，可转念一想，这件事他不该问。 这年头私自打捞古董，被人发现是要蹲局子的！ 要是涉案金额巨大，毙了也有可能。 林斌跟他说实话，是信得着他，他不能丢了分寸。 “难怪你能弄来的这么快。” “林老弟，我真是服了你了，连这种成色的瓷器，你都能捞上来。” “我好奇，但凡是海里的，有你捞不上来的吗？” 林斌笑了一声，他本就没打算瞒着张建春。 第190章 这件事情，也瞒不住。 蚁巢岛沉船遗址，早晚会被卢东俊带人过来打捞，这些古董一经报道，全国都会知道。 到时候，张建春肯定也会知道。 反正都得知道，他没必要隐瞒这件事。 “目前为止的话，鲸鱼还捞不上来。”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出来。 他们边聊边喝茶，两杯茶的功夫，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服务员走了进来：“张总，吴主任已经到包房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林老弟，拿上东西，咱们走。” 林斌伸手把两件瓷器包了起来，跟着张建春出了办公室，到了包房门外。 张建春站住脚，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老弟，我嘱咐你一句，咱俩之间，副主任的叫没问题。” “等进门之后，当人家面，咱可得叫主任了。” “要是再叫副主任，容易得罪人。” 林斌点了点头，心里苦笑一声。 上一世，他没少跟领导打交道，基本的礼节，还是知道的。 可现在，他就是个打渔的，张建春多嘱咐一句，也是应该的。 “行，我知道了。” 张建春这才敲了下包房的门，开门走了进去。 林斌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见一个中年人，背着手站在桌边，正打量着包厢内挂着的一副国画。 中年男人带着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衬衫下的身形略显消瘦，倒是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模样。 这人就是张建春口中的吴副主任，吴刚。 张建春见到吴刚，扬起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吴主任，上次一别，咱们可有段日子没见了。” 吴刚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有段日子没见过了。” “听说你弄到了，两件明代的官窑瓷器。”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张建春笑了一声，默默挪开了半个身位，把林斌露了出来。 “吴主任，容我先跟你介绍一下。” “这位小兄弟叫林斌。” “不满您说，那两件明代的官窑瓷瓶，是他弄到的。” “林斌，这位是吴主任。” 林斌闻言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吴主任，你好。” 吴刚跟林斌握了握手，暗中打量起林斌一眼。 他看过之后，皱了下眉头，从穿着和肤色上看，这小子肯定是渔村出来的。 一个渔村的渔民，手里能有明代官窑瓷瓶？ “你好。” “张总，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个深藏不漏的人。”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顿，吴刚这话里表面是夸林斌深藏不漏，实际上是怀疑，林斌拿不出好东西。 “吴主任，您还真说准了。” “你别看林老弟穿着不怎么样，他手里的物件，可是极品！” “东西我刚看过，两件货真价实的，永乐年间，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器......” 吴刚闻言一愣，可旋即轻笑了一声。 “张总，你喜欢说大话的毛病，是一点都没变。” “永乐年间瓷器，本来就稀少，更何况是暗刻龙凤纹这种甜白釉绝品。” “不瞒你说，我研究明代古董这么多年，就只在省里的交流会上，见过永乐年间蒜头瓶的照片。” “至于你所说的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瓶，我见都没见过。” “要说这位小兄弟，手里能有件明代官窑瓷器，我倒是信。” “毕竟是渔村的渔民，家里有点东西传下来，也正常。” “可你要说，他手里有永乐年间的绝品......” “呵！” 第191章 张建春见状微微耸了下肩。 虽然吴刚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声呵，就能说明态度了。 摆明了就是不信。 别说他不信，他就算亲眼看到了瓷瓶，都好半天才接受。 不过，他没打算说话，这种场面，林斌不是第一次遇见，处理起来，肯定比他得心应手。 想到这，张建春看向了林斌，完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林斌心知张建春在想什么，但他却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手中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吴主任，东西就在这里。” “我现在就打开，你可看清楚了。” 吴刚扫了眼布包，轻哼一声。 “你这人，岁数不大，故弄玄虚倒是有一套。” “打开吧。” “我就不信，这里面包的能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器。” 林斌伸出手解开布包，亮出了里面的瓷瓶和瓷盘。 吴刚推了推眼镜，突然余光中有白色东西一闪，定睛一看，只见餐桌上，赫然多出了两件白色的瓷器。 瓷瓶置放在瓷盘的上面，高度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他猛地吸了口气，一步跨到了桌前，鞠下身子看了起来。 瓷瓶整体洁白如玉，阳光照射下，竟散发出一股甜蜜的质感。 从瓶口往下看去，边沿处布满花纹，颈部则刻着一圈蕉叶纹。 腹部的位置，一龙一凤图纹之下，是一圈朵云纹。 吴刚看到这，不自觉的拿起瓷瓶，轻轻掂量了一下后，心里有了答案。 一瞬间，他脸上变换出了三种神情，先是惊讶，再到费解，最后是骇然！ 他没想到，这竟然真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瓶！ 可他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打渔的手里？ 更让他骇然的是，这种绝品，平常市场上出现一件，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林斌一出手就是两件！ 一旁的张建春见到吴刚的模样，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家伙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样子，转过脸，人都傻了。 这前后一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斌看着吴刚的神情，就知道宅基地的事，有着落了。 他今天只带了两件瓷器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四件瓷器做铺垫。 请人办事，也得讲究个时机。 孙伟新肯定会拿宅基地做文章，但什么时候做，他不知道。 要是一上来，他就用捞上来的六件瓷器开路，吴刚倒是能在宅基地的问题上，帮他一把。 万一孙伟新这期间，不对他出手，等吴刚的新鲜劲一过，他可就被动了。 所以，他得先用两件瓷器，试一试吴刚的反应。 现在看来，收效非常不错。 两件瓷器就能把吴刚震撼成这样，一会把人领家去，把剩下的四件瓷器往外一拿，吴刚十天半个月，别想缓过劲来。 这期间，孙伟新肯定会出手，他就能趁机，把宅基地的问题，彻底解决。 “吴主任，我这两件东西，是不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器？” 吴刚回过神，咽了咽口水。 “是，是永乐年间的东西！” “真没想到，我去省里都看不到的东西。” “竟然在镇里看到了。” “还是两件！” 他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激动道：“小兄弟，啊不，林老弟！” “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林斌笑了一声：“吴主任，这回你不觉得，我是故弄玄虚了吧？” 此话一出，吴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张了张嘴，硬是臊的说不出话。 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林斌一个渔民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瓷器？ 第192章 可他不好意思问，只能朝张建春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建春见状笑了笑道：“林斌，吴主任是跟你开玩笑呢。” “你也别当真。” “行了，东西也看完了，我叫人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话罢，他叫来服务员，吩咐对方上菜。 等菜上齐后，三人先喝了杯酒，然后吃了起来。 席间，林斌和张建春相互看了一眼，视线纷纷落在了吴刚身上。 只见吴刚拿着筷子，压根不夹菜，眼睛始终瞄着，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瓷瓶和瓷盘。 张建春缓缓放下筷子：“吴主任，怎么不吃啊？” “饭菜不合胃口？” 吴刚回过神，尴尬笑了一声道：“那倒不是。” “是我没心思吃饭......” 林斌见时机差不多，放下筷子问道：“吴主任，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我这两件瓷器，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吴刚眉头一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林老弟，是打算出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我打算把两件全部卖掉。” “只是我对古董不太了解，害怕被坑，所以才求张总，帮我找人掌掌眼。” “听吴主任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张总，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帮我找个买家。” 张建春还没等说话，却见吴主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么麻烦干什么？” “现成的买家在这坐着，犯得着去找别人？” “林老弟，咱俩遇见就是缘分，不如你把东西让给我，怎么样？” 林斌看着吴刚，特意顿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吴刚是真喜欢，那两个瓷器。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立刻会意，这种事情，他作为中间人，必须插一脚。 不然，就显得刻意了。 “林老弟，你还愣着干什么？” “吴主任要收，你倒是开个价啊。” 林斌挠了挠头：“这两件东西，是我爸以前出海，打渔捞上来的。” “盘子平常在家装菜用的，至于瓶子，就是摆件，我小时候还往里面尿过尿。” “你让我出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价。” “吴主任你想要，我直接送你，就当交个朋友。” 林斌看向吴刚，满脸朴实，他这套说辞是提前编好的。 毕竟吴刚和张建春不一样，要是知道是他从海上捞出来的，万一泄露出去，他可就遭殃了。 这年代村里面，每家每户有两样古董，并不稀奇。 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则是流落到民间的。 这也就催生出了一批串乡的古董贩子，专靠捡漏发家致富。 有时候，一块香皂，就能换走一件明清的瓷器，转手一卖就是几十上百倍的利润。 甚至有些古董贩子，在农村收完古董，直接去港岛，卖给收藏家或者外国人。 更是能达到千倍以上的利润！ 他这套说辞，符合渔村的环境，更没有对证，也就不会引起吴刚的怀疑。 吴刚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白送绝对不行。” “你要是白送，我不光不能要，这顿饭我也不能吃了。” 话罢，吴刚站起了身，张建春连忙作势拉住了他。 第193章 张建春连忙道：“吴主任，林老弟头一次参加这种饭局，难免不懂规矩。” “你多体谅体谅。” “先坐，先坐......” 吴刚闻言缓缓坐回了位置上，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多了几分忐忑。 他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上，凭的就是行的端坐的正。 在双平镇内，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明史，爱研究古董，可这些年，他一件礼都没收过。 今天林斌要把这么贵重的两件瓷器，白送给他，一下触动了他的警戒神经。 林斌看了吴刚一眼，他开口说要白送，就是想试探一下吴刚。 吴刚若是拒绝，说明这人正直，不会背后捅刀子，值得交往。 要是吴刚笑呵呵的收下了，怕是后续还得上礼，才能彻底解决宅基地的隐患。 到时候，他真得斟酌一下，该怎么抽身才行。 免得吴刚哪天栽了，再给他供出来...... “吴主任，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这杯酒，算我赔礼道歉了。” 话罢，林斌举起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吴刚摆了摆手道：“算了，也是我太敏感。” “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分寸也正常。” “我是真心喜欢这两样东西，但我肯定不能白要。” “你不会出价，我要是出价，免不得会占你便宜。” “这样，张总，你帮忙开个公道价！”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心里盘算了起来。 一方面，他要照顾到吴刚的经济情况，另一方面，他还得兼顾到林斌求人办事的目的。 这可是个技术活...... 片刻后，他轻吐了口气道：“那我就出个公道价。” “咱们就按照市价卖，一千五百块钱！” “但大家既然都是朋友，理应给点优惠。” “不如，买一送一，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眼睛一亮，暗自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说，张建春能做到国营饭店总经理的位置，绝对是个聪明人。 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并不高，却考虑到了吴刚的经济状况。 而买一送一，又能照顾到他后续求人办事，所需要支付的人情成本。 这个价格，他很满意！ 吴刚闻言思量起来，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他清楚，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他已经占了便宜了，更何况还是买一送一。 可要是再多的话，他还真掏不出来。 林斌见吴刚不说话，率先开口道：“行，我没意见。” “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值钱。” 吴刚闻言沉吟一声，转头看了眼摆着的两件白釉瓷器，心里喜欢得紧。 虽然他不愿意占便宜，但实在舍不得，让这种好东西，流到别人手里。 想到这，他一咬牙道：“好，一千五百块钱。” “林老弟，算我占你一次便宜了。” “你等着我，我这就给你取钱。” 林斌笑道：“吴主任，钱的事情先不着急。” “我家里倒是还有几个瓶子和盘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着你要是有时间，我回去一趟，全都带过来，你再帮我掌掌眼。” 吴主任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你家里还有东西？” “你不用带过来，瓷器可金贵，带过来要是再出现损坏，价值就得打对折。” “我现在就有时间，我跟你回去一趟就是！” 林斌笑了笑道：“这多不好意思......” 第194章 吴刚摆了摆手，起身走到了门口：“这有什么麻烦的？” “我刚占你一个瓷盘的便宜，亲自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咱们现在就去。” 张建春站出来，拦住吴刚笑道：“吴主任，要去，咱也得把饭吃完了再去。” 吴刚一拍脑门，讪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一听有好东西，什么都忘了。” “来，吃饭，吃饭，吃完了咱们再去。” 话罢，他坐回了位置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三人吃过饭后，张建春叫来饭店送货的货车，载着三人直奔白沙坡村。 到了林斌家后，张建春和吴刚都是一愣。 两人看着面前破落的木房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破的地方，能住人吗？ 张建春看了林斌一眼，皱起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林斌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光他和国营饭店手里，林斌就赚走了一万五千多块钱。 他还听说，林斌最近给罐头厂供了一批鲭鱼，肯定没少赚。 算下来，林斌手里两万块钱是有了，怎么还住在这么个破屋里？ 不怕赚到钱被偷了？ 一旁的吴刚紧皱起眉头，长叹了口气。 “林兄弟，我没想到，你生活这么不容易。” “就这我好白占你一个瓷盘的便宜......” “这样，你缓我两个月，我凑一凑钱，把瓷盘的钱也算给你。” 林斌笑了一声，连忙摆了摆手。 吴刚这是把他当成贫困户了。 “吴主任，这倒不用。” “木屋只是老房子，村里又给我批了块宅基地，已经盖好地基了。” “过一阵子，等房子盖起来之后，我就搬过去。” “来，先进屋......” 林斌说着，打开门锁，请两人进了房间。 两人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圈，倒是有些意外。 木屋从外面看去，还有些破落，屋内环境虽然谈不上富裕，但处处干净得当，跟屋外形成一股反差感。 尤其是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像一个渔民的床榻。 张建春目光下移，余光瞥见饭桌上摆着几个白色的物件。 他定睛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两个字。 “我曹！” 只见桌子上散乱放着四个瓷瓶和四个瓷盘，上面都蒙着灰，却盖不住甜白釉面在阳光下散发出的光感。 他原以为，林斌就弄来了两件甜白釉瓷器，所谓上门看古董，应该是借口，想要把人先领到村里，再说宅地基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斌家里，竟然还有四件甜白釉瓷器。 林斌这趟出海，是真没少捞！ 一件一千五百块钱，六件，足足九千块钱。 九千块钱的东西，摆在这么一张破旧桌子上，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才林斌进门的时候，那把小锁头，一锤子就能砸开。 就这，林斌都敢把价值近万元的瓷器，放在家里的桌子上！ 这心也够大的...... 一旁的吴刚被吓了一跳，他皱起眉头，顺着张建春的视线看去。 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摘掉眼镜揉了下眼睛，再戴上眼镜，确认了一遍。 没看错！ 是四件，永乐甜白釉瓷器...... “林，林老弟，这，这就是你打算让我掌眼的东西？” 第195章 林斌点了点头：“没错，这几件瓷器，都是我爸当年一网捞回来的。” “我拿不了这么多，只能挑两件带过去。” “最近盖房子缺钱，想着这些瓷器能值点钱，打算全卖了。” 吴刚闻言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渔民出海，捞到古董的事情。 可一网能捞回来六个永乐年间的甜白釉瓷器，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他可知道，双平镇临近的几个村镇，时常有人走私古董。 这些古董的来路，他必须得问清楚。 “林老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瓷瓶，是从哪捞回来？” 林斌闻言明白吴刚的意思。 他一下掏出六件瓷器，确实有些骇人，不怪吴刚会怀疑。 “应该是在蚁巢岛附近。” 吴刚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早就听说过，蚁巢岛附近有明代的沉船。 现在看来，传闻应该是真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斌，林斌！” 江清雪喊了两声，快步跑了进来。 林斌看着江清雪满脸焦急，心下一沉：“清雪，出什么事了？” 江清雪丝毫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两外两个人。 她抓住林斌的手，急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林斌，你快去救救我爸。” “他要被人抓走了！” 林斌皱起眉头，攥住江清雪的手道：“清雪，你先别着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心，有我在呢！” 江清雪咽了咽口水，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刚才我爸在工地上，正看着工人干活，王进军还有王勇，带着孙伟新和一个叫齐干事的人就过来了。” “这个齐干事，说自己是镇里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领导，指着刚建起来的地基，说是咱们是违建，还占用集体资产。” “我爸正跟他理论，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两个人，说是你派来的，就跟齐干事推搡起来。” “齐干事生气了，就叫人把我爸和两个闹事的抓起来，说要带回镇里问罪。”” 说着，江清雪抹了把眼泪：“他们还说，要把你也抓进去！” “林斌，你说该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吴刚懵了。 生产建设办公室？ 这不就是他的单位吗？ 这个齐干事，他有印象，是接班入职进来的，平时就喜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他来白沙坡村查什么违建？ 张建春看了吴刚一眼，眉头一挑。 这还真是够巧的！ 本来林斌就是为了宅基地的事情，才做了这么多准备。 没想到，刚一到就赶上了。 以他对吴刚的了解，这个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何况还欠了林斌一个人情，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林斌脸色阴沉，心里冷哼一声。 来得好！ 正好今天把宅基地的事，全都解决掉。 “清雪，你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谁都带不走江叔。” “走，咱们现在就去工地！” 江清雪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跑去了工地现场。 吴刚回过神，没有说话，径直跟了过去。 张建春见两人都走了，回身把瓷器放在了床上，蒙好被子后，才匆匆赶了出去。 第196章 ...... 工地现场。 一群人围在路边，正抱着膀子看着里面的热闹。 王进军父子站在工地边上，满脸笑容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江勤民。 一旁站着的孙伟新，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他身前站着一个身穿草绿色的军便装，脚踩布鞋，体态偏胖的男人，正皱眉看着江勤民， “非法占地不说，还敢打人，真是反了天了！”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怒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联合起来坑人。” “我要去镇政府，告你们！” 王勇闻言轻哼了一声，满脸不屑道：“江勤民，你阻碍执法，你还想告我们？” “齐干事，像这种刁民，你可得严惩啊！” 身穿军便装的胖男人，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阻碍执法，可是重罪。” “你自己也就算了，还敢叫人过来，这就是团伙啊！” “聚众阻碍执法，早几年，直接毙了你都行！”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江勤民推搡了两下，就要被判死刑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喊道：“你放屁，我都不认识他们两个，你凭什么说，人是我叫来的？” 齐干事轻哼一声，直接把脸转过去，没搭理江勤民。 一旁的孙伟新走了过去，缓缓蹲下身体，低声道：“你认不认识他们不重要。” “他们认识你就够了。” “江叔，看在你以前帮过我家不少，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只要说，是林斌逼你这么做的，我保你能安全回家。” 话音未落，江勤民一口痰吐了上去。 “我呸！” “孙伟新，亏你还知道，我当年帮过你们家。”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早知道，你是这种混账王八蛋，当初我就不该管你家的事！” 孙伟新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冷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挺林斌。 真不知道林斌到底给江勤民，灌什么迷魂汤了。 “行，给你脸，你不要，那就等着进监狱吧。” “齐干事，这块宅基地，以前是我家，后来我去镇里了，时间一长，房子也塌的差不多了。” “然后林斌和江勤民，见我家没人，霸占了我家宅基地，盖起了房子。” “这事，你可得从严处理！” 齐干事点了点头，这套说辞，是他昨晚跟孙伟新谈好的。 他先让孙伟新一口咬定，林斌强占他家的宅基地，利用宅基地的产权归村里所有的条例，坐实林斌侵占集体资源的罪名。 然后王进军和王勇出面，他就能当场把这件事定性。 最后配合安排好的两个人一闹，林斌就是罪加一等！ 只要处理完林斌，孙伟新许诺给他的一千块钱，就稳稳到手了。 想到这，齐干事瞬间提起一口气道：“你这么说，谁能证明啊？” 王进军和王勇同时举手。 王进军率先道：“齐干事，我能证明。” “这块地，就是林斌和江勤民，以不正当手段侵占的。” 王勇附和道：“对，我也能证明。” “齐干事，你不了解林斌这个人！” “这个人整天游手好闲，只想着从哪能捞点好处。” “这不，趁着孙总没在家，直接就把人家宅基地占了。” “当初我们就不同意，可他竟然花钱收买人心，买通了村委会的人，把地强行批给了他。” “齐干事，您这次必须得狠狠整治林斌，给大家出口恶气！” 第197章 齐干事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正气。 “那是当然！” “像林斌和江勤民这种违法行为，我必须严惩不贷，还大家一个公道。” 他说着，看向了众人问道：“你们谁知道林斌家在哪？” “我现在就去抓人......” 话音未落，林斌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不用去了！” 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林斌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齐干事身上。 在场就这么一个生面孔，这人肯定就是江清雪口中的齐干事。 齐干事看着林斌，一挑眉头，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他还以为林斌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就是个毛头小子。 孙伟新对付个毛头小子，竟然舍得花一千块钱，请他过来设局？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既然林斌来了，他只需要把林斌送进监狱，一千块就到手了。 想到这，齐干事看向林斌，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斌看向齐干事：“好端端的，我凭什么跟你走？” 齐干事轻哼一声，厉喝道：“就凭你侵占集体资产，霸占孙总家的宅基地。” “还教唆同伙，聚众阻碍执法，殴打执法人员！” “光这几条，就够判你三年的了！” 林斌目光扫了眼，蹲在一旁的两人，轻哼一声。 “这两个人，在场的谁不认识，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至于你说的侵占集体资产，更是扯淡。” “我有村里的批条，在这盖房子，合理合法，你有什么理由抓我？” 话罢，林斌掏出来，当时王进军给他的批条。 齐干事皱起眉头，下意识看了孙伟新一眼。 来的时候，孙伟新可没说，林斌有村里的批条。 不过，这难不倒他，反正他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以权压人这种事情，他平常也没少做。 尤其是对付林斌这种只会打渔的毛头小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不管谁给你的批条，在我这，就是张废纸。” “林斌，你识相点，马上跟我回去，要是再废话，我立马叫人给你绑回去！” 林斌看着齐干事，微微皱起眉头：“怎么着，眼看自己理亏，开始以权压人了？” “我以为你们还能有什么高招。” “先利用宅基地为借口做局，再派人谎称我的同伙捣乱，最后塞钱给这个姓齐的，让他来把我抓走......” “这么低劣的手段，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他一到现场，就看穿了孙伟新等人的计谋，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 虽说不算高明，但胜在简单有效。 只要王勇的两个狗腿，咬死是他的同伙，唆使他人，使用暴力手段，抵抗公务的罪名，就算落下了。 以现在的法律法规来看，侵占集体资产，算不上什么罪，只要没造成重大过失的，最终的判决只是勒令归还，并不需要坐牢。 可要是在这基础上，加上使用暴力，阻碍执法，罪过可就大了。 要是前几年，一切从严的情况下，这都够吃一颗花生米的。 哪怕是现在，也得是三年起步！ 孙伟新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没想到，林斌一眼就识破了他设的局。 第198章 那又能怎样？ 在场这些人里，除了看热闹的村民，全都是跟他一伙的。 林斌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林斌，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还有用吗？” “齐干事，这小子不光聚众暴力抵抗，还敢当这么多人面诬陷你收钱。” “我看他要是不吃点苦头，怕是不会长记性了。” 齐干事冷笑一声，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林斌敢当场挑破，他和孙伟新的交易。 收受贿赂，数额巨大可是要判刑的...... 一千块钱的报酬，正好踩在红线上。 好在这是在渔村，周围看热闹的都是些打渔的，这群人压根意识不到林斌在说什么。 可要是放到镇上，被有心人听去，他可就危险了...... “放心，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让他长记性。” “王村长，叫几个人把林斌绑了，给我带回镇里！”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嘞，王勇，你叫几个人，动手！” 王勇答应一声，一招手，李宝峰和另外一个狗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林斌，我劝你别反抗，要是动起手来，我们三个，给你打出个好歹，可就不好看了。” 王勇把手骨捏的嘎吱作响，一脸阴冷的笑意。 林斌没有搭理王勇，目光始终盯着齐干事。 “你是镇上来的，也是干部，你干这事属于暴力执法了，是犯法的！” “要是被你们领导知道，恐怕连工作都得丢。” 此话一出，齐干事当场笑了出来。 “小子，我发现你这张嘴，真够贫的啊！” “你一个臭打渔的，还想着告到我们领导那去？” “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别说我们领导，就算办公室主任来了，他想开除老子，也得有那个本事！” 齐干事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吗？”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冷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吴刚的眼中，满是火气。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干事，竟然能猖狂到这种地步！ 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以权谋私，暴力执法！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他作为部门的二把手，上面问责下来，逃得了干系吗？ 这些年，他是小心再小心，从来不给亲戚开后门，更不敢收受一件礼品，就怕犯错误。 可这个齐干事倒好，直接把他往坑里推，叫他怎么不生气！ 齐干事看到吴刚，猛地咽了一口吐沫，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当场就懵在原地...... 还不等他说话，王勇直接朝着吴刚冲了上去：“你踏马谁啊？” “这有你什么事？” “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吴刚眼向王勇，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我是生产建设办公室副主任吴刚！” “你说，这关我什么事？” 第199章 王勇闻言一愣，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体态消瘦的男人，竟然是个领导！ 这踏马的，齐干事刚说领导都奈何不了他，结果领导还真来了。 这林斌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旁的孙伟新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副主任，怎么会出现在白沙坡村？ 王进军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下意识看了眼林斌，却见林斌满脸的淡然，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吴刚，很有可能是林斌请来的...... 不然，堂堂生产建设办公室的二把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难怪林斌刚才敢劝齐干事，考虑清楚。 所有人以为林斌是说大话，现在一看，林斌是背后有倚仗，再给齐干事一次机会...... 想到这，王进军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真不明白，林斌一个打渔的，靠什么巴结上吴刚的？ 吴刚看向原地发愣的齐干事，怒火中烧。 “我今天真是开眼了。” “你只不过是个干事，竟敢直接下令绑人。” “这权力，比我这个副主任，可大多了！” 此话一出，齐干事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浮现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在单位，都知道吴刚是个死板脸，尤其是在纪律问题上，抓的非常严。 他因为犯错误，平常就没少挨吴刚的骂。 要是吴刚岁数大点，就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养老，他倒也不用害怕。 可好死不死，吴刚正值壮年，等明年主任一退休，他就是主任了！ 面对部门未来的一把手，他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吴，吴主任，这件事您误会了。” “我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挨了顿打。” “实在没办法了，才叫王村长他们帮忙的。” “您不信，可以问问王村长和孙总。” 孙伟新当即站出来附和道：“没错，吴主任，是我举报的，林斌霸占了我家宅基地，还拒不归还。” “您来得晚，不了解情况。” “我亲眼看着，林斌和他的同伙，对齐干事又打又骂。” “白沙坡的村民都看到了。” “王村长，你们说是不是？” 王进军看着吴刚，心里有些发虚，不论是孙伟新还是吴刚，他都得罪不起。 “是，确实是看到了。” “当初，林斌管我要批条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我就去镇上找孙总，说明情况，孙总就叫来了齐干事，来现场实际勘定一下。” “可能中途有什么误会，才弄成了现在这样。” 王进军话还没说完，吴刚锐利的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 吴刚心里冷笑，难怪这个老头能当村长，明明是他暗地里给林斌使绊子，现在反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没时间搭理王进军，得先处理齐干事要紧。 吴刚转过头，紧缩眉头：“那你就是这么勘定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势压人，以权谋私？” 齐干事缩了缩脑袋，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200章 一旁的孙伟新，微微一笑，站了出来。 “吴主任，你这话说的可不太公正。” “这块宅基地，我确实是搁置多年，可我就算搁置的时间再长，这块宅基地也是我的，轮不到他林斌在这建房子吧？” “明明是林斌霸占我家宅基地在先，齐干事接到举报，过来处理违法行为，怎么就成以权谋私了？” 吴刚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孙伟新说的没错，不论宅基地是搁置还是倒塌，在户主活着并且没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村集体无权把宅基地的使用权收回。 无法收回，就无法重新分配。 就算深究，也是王进军的问题，可这摊子事，不归他管！ 这件事上，林斌确实着了人家的道了。 孙伟新见吴刚说不出来话，上前一步继续道：“吴主任，你不住在白沙坡村不知道，这个林斌，平日里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 “他的名声，在白沙坡村，都臭大街了！”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这小子实在太过分了，占了我们家的房基地，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叫人来盖房子！” “要不是王村长提醒，等我发现，恐怕房子都盖起来了。” “到时候，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你别看我买卖做到了镇里，我对这种无赖，实在是没办法，这才麻烦齐干事过来，帮忙解决问题。” “你是领导，平常不下乡，不了解情况，碰到这事，难免情绪化！” “可你生气归生气，不能拉偏架，助纣为虐啊！” 此话一出，吴刚瞬间厉喝道：“你说谁拉偏架？” “孙伟新，你设局坑人就算了，还敢强词夺理？” 孙伟新一摊手，佯装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吴主任要替林斌出头，我没话说，总行了吧。” 吴刚紧紧咬着牙关，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他要不是碍于身份，今天非得一拳砸在孙伟新欠揍的脸上。 可他偏偏还奈何不了孙伟新，只能干瞪眼！ 正在这时，林斌轻笑一声道：“孙总，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是在永安县实验小学念书吧？” 孙伟新神情一怔，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林斌？” “占了我家的宅基地，你又开始拿女儿威胁我了？” “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第一个弄死你！”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孙总，别那么紧张吗。” “你放心，我从来不干犯法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吴刚：“吴主任，这情况，我刚刚就跟您汇报了，吴刚的女儿，是在永安县实验小学念的书。” 林斌此话一出，孙伟新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反应了过来。 糟了！ 吴刚冷笑一声，这情况，林斌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只不过要等着孙伟新自己承认，他好再借题发挥。 刚刚孙伟新耀武扬威，他憋了一口气，现在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白沙坡村的宅基地，持有人必须是农村户口。 孙伟新的女人能在永安县实验小学读书，说明孙伟新早就把户口迁去了县里，变成了城镇户口。 这户口一变，中间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农村户口，依附于土地，享有耕地承包期和宅基地分配权。 而城镇户口，则是依附于城市，享有更好的教育资源，福利住房和乡镇企业就业的福利。 如果孙伟新把户口迁走了，那他在白沙坡村，压根就没有拥有宅基地的权利！ “林老弟说的是啊！” “孙伟新的闺女，是在县里上的学！” “那他凭什么在村里有宅基地？” 第201章 林斌闻言，微微一笑。 上一世，他回村扫墓的时候，听村里人提过，说孙伟新的女儿考上了大学，非常风光，直接办了四天的流水席。 当时就有人提到过，要不是孙伟新花钱转成了城镇户口，他女儿也进不去永安县实验小学，更考不上大学。 这个年头，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想着转成城市户口，享受城镇户口带来的便利。 别的不算，就说在吃上，农村户口的人，自给自足，还需要交公粮。 而城镇户口的人呢，上着班，直接可以购买商品粮，完全是旱涝保收。 其他方面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征兵，还是就业，城镇户口都是优先于农村户口。 甚至农村户口去城镇打工，还需要暂住证，不然一律按照“盲流”遣返。 这几年，随着市场经济的起步，针对农村户口的条件，放宽了不少，但限制依旧存在，所以农转非的潮流，始终没变。 林斌回来的路上，就想起了这件事，所以早就提醒了吴刚。 并且劝吴刚一定要忍住，让孙伟新自己蹦出来，承认他女儿在县里上学。 吴刚轻笑了一声：“这事情就明确多了。” “孙伟新，你是城镇户口，不享有村集体的宅基地分配权，而且你们家的宅基地，也早就荒废多年，没有建筑存在。” “林斌在有批条的情况，在这块宅基地上盖房子，完全符合规定。” “既然符合规定，你要去拆人家的宅基地，还要把人抓走，你挨揍不是活该吗？” “你要是觉得我拉偏架，可以去镇里举报我！”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跟镇里的同志们，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吴刚的话音落下，孙伟新脸色瞬间煞白。 他要是敢举报吴刚，可就彻底把人得罪死了...... 这事情传出去，以后镇上的人，谁还敢跟他来往？ 孙为了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吴主任，这就是个误会！” 吴刚冷笑一声：“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目光转向林斌。 “林斌，既然村里把这块地批给你了，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要是再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林斌笑着点头：“谢谢吴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就不担心齐干事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齐干事的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吴刚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敢找林斌的麻烦。 “林老弟，都是我工作失误，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只要合理合规，我绝对不拒绝，也省着再麻烦吴主任了，您说是不是？” 齐干事还没说完，吴刚就打断了他。 “不用麻烦你了。” “你今晚回家，就可以写调岗申请，档案馆还缺个管理员，明天中午之前，把申请交到我办公室来！” “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跟你爹当面聊一聊！” 齐干事顿时傻在原地。 “吴主任，你给我个处分，我也认了，你不能让我到岗去档案馆啊！” “那地方哪是人待的啊！” “你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齐干事心里清楚，真被调到档案馆，那跟被开除有什么区别，后半辈子都要被困死在那了，更别说进步了。 吴刚瞪着齐干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力执法，以权谋私，给生产建设办公室，造成了何其恶劣的影响！” 第202章 “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让你去档案馆，已经是给你爹面子了！” 齐干事咬紧牙关。 “凭什么你让我调岗，我就调岗！” “大不了老子不进步了，认可让你穿小鞋，只要我不走，你就没权利让我调岗！” 吴刚冷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像生产建设办公室这种单位，领导无权开除员工，除非重大违纪，想要开除，必须层层上报。 要不然，这工作怎么能叫铁饭碗？ “既然你不要体面，那我也不必给你留情面！”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份关于你越权批复土地的举报材料。” “说你利用职权便利，谋取私利，真追责下来，我倒是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站着说话！” 齐干事面色一变，脚下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他平常可没少干这种事，本来仗着他爹的资历，明面上，哪有人敢多嘴。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写了举报材料...... 还交到了吴刚手里。 “谁......谁举报的我？” 齐干事话一出口，林斌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算看明白了，这个齐干事，就是个棒槌。 都这时候了，还没反应过来。 吴刚早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不过是为了给他留张脸，不好挑破。 被人握住了把柄，有没有举报材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难怪啊，吴刚三十多岁就坐到了这个位置，果然有两把刷子。 吴刚冷眼扫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去档案馆，还是蹲监狱，你自己选吧！” 齐干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去监狱里，这辈子就毁了！ 他一时间，涕泗横流，跪在吴刚面前。 “吴主任，吴主任，我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 “今天这事，都怪孙伟新，是他昨天晚上，私底下找到我，许诺给我一千块钱，让我替他出头，把林斌抓回去！” “我当时喝多了，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啊！” “您就饶我一次，哪怕看在我爹的份上，行不行......” “我不能去档案馆啊......” 一旁的孙伟新，差点骂娘，他没想到，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齐干事直接给他卖了。 “你少乱扣屎盆子！” “我就是正常举报，什么一千块钱，纯是你在这胡说八道！” 齐干事转过头来，怒视孙伟新：“你踏马少来这一套！” “昨晚喝酒的时候，你不光许诺我一千块钱，还说等我把林斌抓起来之后，你再安排人，趁机弄死林斌！” “你现在不承认了！” “你不承认了，我怎么办？” “我踏马被你害得，现在要去档案馆了！” 齐干事此话一出，众人望向孙伟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以为，孙伟新不过是想给林斌一点教训！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为了一块房基地，孙伟新竟然要让人把林斌弄死！ 第203章 孙伟新闻言神色顿时慌乱起来。 昨天晚上，他也是喝大了，不小心说秃噜了嘴。 没想到，齐干事连这件事都捅了出来。 这下性质可就全变了。 “我，我没有！” “你别踏马在这血口喷人。” 孙伟新话音未落，只听吴刚一声轻哼道：“他有没有胡说，你说了可不算。”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去吧！” “把人给我带走。” 一旁的齐干事看准机会，起身扑向了孙伟新。 他可得抓住这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办了孙伟新，说不定自己就不用调岗了。 孙伟新心里骂娘，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他要是敢反抗，暴力抵抗的帽子，就得反过来扣在他脑袋上。 踏马，本想靠齐干事拿捏林斌！ 现在倒好，反过来被林斌联合吴刚，把他给套进去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昨天酒桌上就他和齐干事两个人，他咬死否认，谁也拿他没办法，最多关一会，就得把他放出来。 孙伟新冷着脸，任由齐干事押着他，朝着村外走去。 吴刚回过头，看向林斌，压低了声音：“林斌，这事暂时只能这么处理了。” “孙伟新没犯什么大事，关不了多久，就得给他放出来。” “到时候，你还是得小心一点。” 林斌点了点头，他明白，吴刚能做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了。 “吴主任，谢谢了。” 吴刚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王进军见状，暗自给王勇递了个眼神，两人悄悄挪动进了人群中，打算趁没人注意，快速离开了现场。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又到了午饭时间，原地散伙，各自回家去了。 王勇的两个狗腿子，原本还按着江勤民。 但这会见人都要走光了，顿时慌了，连忙扔下江勤民，灰溜溜的跑了。 江勤民活动了下肩膀，踉跄站起身来。 江清雪赶忙过来扶他，江勤民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结交到吴刚这样的大人物。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等事情结束了，张建春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他刚才和吴刚一起来的，但这种事情，用不着他出面，索性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了。 “林老弟，这回事情解决了！” “你可以安心盖房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多亏了张总在中间搭线，我才有机会解决这件事！” “感谢话我就不说了。” “一会回去的时候，那四个瓷器，你先挑一件带走。” “至于剩下的三件瓷器，还得麻烦你帮忙，捎带给吴主任。” “请吴主任帮忙联系买家，把瓷瓶出手了。” 张建春闻言眼睛一亮，林斌出手倒是大方，直接送了他一件永乐年间的甜白釉瓷器当谢礼。 这要是换算成钱，怕是不低于两千块钱！ “行，林老弟，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东西我一定帮你带到。” 林斌点了点头，正准备查看江勤民的情况，却听耳后传来“叮叮”两声。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劳工布工作服，头顶着蓝色劳工帽的男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直奔他而来。 男人下了车，扫了几人一眼，目光锁定在林斌身上。 第204章 “你就是林斌吧？” 林斌点了点头：“是。” 男人故意扯了扯衣角，胸部口袋上别着的厂徽，晃了一下。 上面同样写着，县国营罐头厂几个字。 “我是县国营罐头厂的业务员，我叫赵晨亮。” “今天我过来，是代表罐头厂通知你下一批货的订单。” “我们最近缺一批鳕鱼。” “样品在这......” 说话间，赵晨亮掀开自行车后座上的木箱，里面装满了冰块，冰块上面摆着一条鳕鱼。 赵晨亮继续道：“收货的标准，要求鳕鱼体长，超过五十厘米，重量不低于三斤。” “罐头厂总共需要两吨鳕鱼，五天之内要把货送过去。” “你打算认领多少？” 林斌伸出手，掂量了一下鳕鱼道：“才两吨而已。” “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全都一愣。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鳕鱼是深海鱼。 就算现在是产卵季，鳕鱼会游到大陆架的浅水区产卵，但这些产卵的鳕鱼，不论是重量还是体型，都达不到样品的要求。 想要捕捞符合标准的鳕鱼，必须要水深达到100-200米的深海区才行。 那都已经到了公海了...... 鳕鱼生活的海区，纬度都比较高，昼夜温差大，经常产生强对流天气。 要是倒霉的话，万一遇到了水龙卷，人和船，当场就折了！ 除此之外，捕捞鳕鱼，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大批量捕捞，需要用到拖网，想要拖动巨型渔网，渔船马力必须在一百匹以上，才能把网拽上船。 他的船，是全村马力最高的，能达到五百匹，倒是够用了。 可拖网作业，起码要三艘船配合才行。 其中两艘船的马力，还不能相差太多，不然就容易让鱼群，沿着慢的一边逃离出去。 渔船问题解决后，还要考虑雇人帮手的事。 捕捞鳕鱼需要长时间出海，五天时效，起码四天半，都要在海上飘着...... 这种活，八块钱的价格，可雇不到人。 这五天时间，三艘船，油耗、人工、饮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以上问题，全部解决后，还有保鲜问题。 出海时间过长，鳕鱼捞上来怎么保鲜？ 用巨型水箱养着的办法，肯定行不通，五天时间，两吨鳕鱼，憋都憋死了，到时候在海上，他们想处理都处理不掉。 等到回港，鱼估计都可以沤肥了。 想到这，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捕捞两吨鳕鱼的难度，非常大，风险又非常高。 稍有不慎，就得亏本。 万一倒霉一点，在海上出点什么意外，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一旁的张建春闻声，抬头看了江勤民一眼。 他虽然不了解，怎么捕鱼，但对鳕鱼的价格，非常了解。 市场上鳕鱼的价格，不高不低，一直维持在两块钱一斤。 这年头一条好的五花肉，也才一块五一斤。 这么对比，可以说鳕鱼的价格，相当之高。 价格高，说明稀缺。 稀缺，就等于捕捞难度大！ 第205章 张建春正想着，只听赵晨亮沉声道：“两吨鱼全包给你，不符合规定！” “以前认领份额，都是由镇上的伟新批发部先来。” “他们那么大的店，最多也只能认领一半。” “这次来的时候，卢总特意交代过，先让你认领，我才直接过来的。” “按照规定，你最多认领一吨的份额。”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一吨少了点。” “既然是规定，一吨就一吨吧......” 话音未落，江勤民连忙拽了林斌一把，低声道：“林斌，你先别着急答应。” “出海捞鳕鱼，可不是个小事。” “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你再考虑考虑。” 张建春点了点头，附和道：“林老弟，我也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鳕鱼价格高，捕捞难度也高。” “能不能赚钱先不说，万一捞不着，耽误了罐头厂的生意，怎么跟卢总交代？” 赵晨亮看了眼两人，鼻子孔出气。 “今天倒是碰到两个懂行的。” “这个活，的确难，哪怕派发给孙伟新，他都得掂量掂量。” “人家孙总，操持那么大的买卖，手里的打渔队，在县城都有名。” “就这，他都不敢要一吨的份额。” “你自己跑单帮一个，也敢张口要一吨份额？”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能耐......” “行了，我看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可以重新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考虑清楚，再告诉我，能要多少份额。”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皱起来眉头。 “你这话是卢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赵晨亮轻哼一声：“当然是我的意思，卢总那么忙，哪有时间搭理你？” 林斌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 既然这不是卢耀明的意思，那他也犯不着跟赵晨亮客气。 “我要多少份额，跟我年轻有什么关系？” “卢总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来能耐了？” “还拿孙伟新跟我比？” “他刚踏马进局子了，你知不知道？” “手下有那么好的打渔队，才敢要一吨，说出来，我都替他感到丢人。” “我说了，能捞多少，就一定能捞回来多少！” “你要不信，滚回去问何建革去。” 林斌对着赵晨亮，就是一通喷。 要是这赵晨亮好好说话，他也不至于急眼，一个罐头厂的业务员，狗眼看人低，还拿他跟孙伟新对比？ 话里话外，全是拉踩他的意思，这他能忍？ 赵晨亮愣在原地，直接被喷懵了。 别看他就是个业务员，但平常手里掐着份额单子，不论去谁家，那都是好烟好酒的伺候着。 哪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他回过神，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林斌，你踏马说话客气点！” “我好心劝你，你当作驴肝肺，还敢骂我？” “行，你今天不要都不行，我必须给你一吨份额！” “等五天之后，你踏马弄不来这么多鳕鱼，耽误了生产，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我一定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卢总！” 林斌冷笑了一声，抬手点了一根烟。 “等我捞回来一吨鳕鱼后，我也一定在卢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赵晨亮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就你，还踏马想捞上来一吨鳕鱼？” “你要是能捞上来一吨鳕鱼，我直接从国营罐头厂辞职走人！” 林斌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走着瞧！” 第206章 赵晨亮轻哼一声：“行，走着瞧。” 话罢，赵晨亮骑上自行车，朝着林斌脚边吐了口痰，径直离开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斌，你犯不着跟他置气。” “他再怎么说，也是罐头厂的正式员工，得罪了他，以后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就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越退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他要是敢给我穿小鞋，我就找卢耀明说道说道！” “还治不了他了！” 江勤民苦笑一声，这话也就林斌能说得出来。 “行，我也不跟你操这份心了。” “这一吨鳕鱼订单，你打算怎么干？” 林斌吐了口烟道：“想捞鳕鱼，肯定要雇人了。” “江叔，这事还得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上次捞鲭鱼的几个人。” “我陪张总回一趟家，你找完人之后，咱们在渔港汇合。” 江勤民皱起眉头。 “找人倒是好办，可捕捞鳕鱼是个苦差事，他们未必愿意干。” 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江叔，你尽管去找。” “剩下的，交给我。” 江勤民接过烟，点了点头，转身去村里找人了。 随后，林斌带着张建春回到家，把瓷器包好后，让张建春带回了镇里。 他处理完这些事，才点了根烟，朝渔港走去。 ...... 双平镇，伟新鱼类批发部。 孙伟新叼着烟头，满脸阴沉的走进了店内。 因为证据不足，派出所的人，拘了他两个点，做了个笔录，就给他放了。 可这一路上，他越想越纳闷。 林斌一个打渔的，怎么就能巴结上吴刚？ 还踏马能让吴刚替他站台？ 这个林斌救过吴刚的命啊？ 他正琢磨着，门外一名伙计，快步迎了过来。 “孙总，您回来了？” “按照您吩咐的，让我叫王进军和王勇过来，两人已经在办公室等了挺长时间了。” 孙伟新点了点头，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实在是气不过，经过镇里门店的时候，叫来了伙计，让他带几个人，去把王进军父子，逮过来等他。 眼下，他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拿王进军父子开刀。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让王进军帮他证明的时候，王进军怂了！ 几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反倒是把他送进局子了！ 这事不大，但面子丢了，被逮进去了，以后谁还看得起他？ 孙伟新踹开办公室的门，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处淤青，正跪在办公室中间。 两人周围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见到孙伟新回来后，纷纷问了声好。 “孙总好！”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闻声浑身一颤，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们回到家，以为躲过一劫，却不成想，直接被孙伟新的伙计，抓来了这里。 挨了一顿揍，他俩不是没想过叫人。 奈何，这几个伙计，身上都犯过事，一个个腰间全都别着刀。 他们手下那帮狗腿子，见到刀之后，全都脚底抹油溜了...... 到最后，两人挨了顿揍不说，还在办公室跪了半天。 孙伟新点了点头，径直做到了老板椅上，翘起腿来。 他看向王进军父子身上，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两个过来吗？” 第207章 王进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孙伟新叫人把他抓来，肯定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情...... 他本来想暗中给林斌使绊子。 结果，没把林斌绊倒，反倒给孙伟新送进了派出所！ “伟新，今天的事，要怪就得怪齐干事！” “要不是他在那胡咧咧，你怎么可能被送去派出所？” “再说，我当时也是好心，不想看着林斌霸占你家宅基地！” “没成想，林斌把吴刚请过来站台！” “要不是有吴刚站台，他林斌算个屁啊。” 孙伟新闻言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少踏马说这些废话！” “齐干事那，我肯定会去找他算账！” “但现在，老子得跟你们两个蠢货算算账！” “我为了从派出所出来，花了两千块钱，疏通关系。” “这钱，你们两个，是不是该替我出了？” 孙伟新看向王进军，直接狮子大开口。 他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讹诈两人一笔，什么疏通关系，就是借口。 王进军听到要钱，直接蒙了。 疏通什么关系，要花两千块钱？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要是不掏钱，孙伟新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行行行，这钱我出。” “我们现在就回去拿钱，马上叫人给你送过来。” 孙伟新眉头一挑，没想到王进军直接认栽了。 这样也好，全当进出一趟派出所，赚了两千块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算你识相。” “滚吧......” 王进军点了点头，伸手扶起了王勇，两人正要走，却见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赵晨亮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这么多人，顿时一愣，站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孙伟新站起身，走出办公桌，递了根烟过去。 “临时处理点事，不碍事。” “亮哥，你这一身火气，怎么回事？” 赵晨亮接过烟，哼了一声，咬牙道：“他奶奶的，真不知道卢总，哪根筋没搭对，非得让我先去给白沙坡村，给一个叫林斌的小子，先分派订单的份额。” 孙伟新闻言眉头一挑，指了指一旁沙发：“亮哥，先消消火，坐下说。” 赵晨亮坐下后，把刚才在渔港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是越说越气，最后一巴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我在国营罐头厂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不长脑子的货。” “这踏马倒是要看看，他拿什么，捞够一吨鳕鱼！” 孙伟新笑了笑道：“亮哥，这林斌就是个棒槌，你犯得着，跟这种人生气？” “鳕鱼要是那么好捞，价格会那么高？” “就算是我，也不敢张口就要两吨的份额啊。” “就算他雇人，凭白沙坡村那几艘破船，到了深海区，遇到对流天气，搞不好都要翻船。” “这林斌就是不自量力！” “别说一吨的份额，你就算给他一百斤，他踏马也捞不上来！” 赵晨亮冷笑了一声。 “你当我给他一吨，是为了照顾他？” 第208章 “老子就知道，他肯定捞不上来！” “我这是故意给他设套，让他违约，最后赔死他个狗娘养的。” 孙伟新点头附和了一声：“没错，我看他就是捞上三万斤鲭鱼后，飘了。” “就该好好让人给他长长记性。” “亮哥，我看剩下的一吨，你也不用跑了，全给我算了。” 赵晨亮点了点头：“行，你家大业大的，指定不能给我掉链子。” “对了，等到了海上，要是碰到林斌，你帮我好好“关照关照”他。” 孙伟新闻言露出抹阴冷的笑容。 “放心，这小子敢得罪你。” “我一定让他好看！” “到时候，我再把他捞到的鳕鱼，全都抢过来，让他一斤都掏不出来。” 赵晨亮深深看了孙伟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要不说孙伟新能把买卖干起来，做事太绝了！ 换成别人，他或许还要劝几句...... 可轮到林斌，那就是林斌活该！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话罢，赵晨亮把订单条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伟新把赵晨亮送出门，回到办公室，眼见王进军父子没来得及走，当即有了主意。 “王进军，刚才的话，你们爷俩都听着了。” 王进军闻言讪笑一声：“孙总说的对，那林斌就是不自量力，吹牛逼吹大了。” “从年前到现在，村里的渔港，一条大个的鳕鱼都没见过，全都是些刚下完卵的瘪子。” “哪怕林斌有江勤民帮忙，再雇几个村里的人，也捞不上来一吨鳕鱼。” 孙伟新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王进军的肩膀上。 “你这么说，就对了！” “这样，你们爷俩欠我的两千块钱，先不用还了，直接帮我找十艘大船，出海捞鳕鱼吧！” “能捞上来一吨，钱就给你抵了。” “要是办得好，临了我再给你们爷俩五百块钱提成，怎么样？” 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来了精神。 这感情好！ 不光不用赔钱，最后还能赚五百块钱。 虽说捞鳕鱼不容易，但有他二叔王进步在，问题不大。 想到这，王勇看向王进军，想让他答应下来。 可王进军却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件事明显不太对劲。 市场上鳕鱼的价格是两块钱一斤，一吨是两千斤，算下来这单生意，拢共能赚四千。 要是卖给国营罐头厂，价格还得往下压一压！ 虽然租船的成本不高，但出海时间长，价格低了没人干，最后一艘船的成本，起码二十块钱一天。 雇十艘船，一天二十块钱，五天就是一千块钱！ 柴油、渔网、损耗...... 最后加上给他爷俩的五百块钱提成。 全部算下来，孙伟新忙活一趟，压根就不赚钱啊！ 以他对孙伟新的了解，对方可不像是做赔本买卖的人。 “伟新啊，大爷岁数大了，平常忙活忙活村里的事还行，出海打渔，早就不行了。” “万一捞不上来鳕鱼，耽误你的生意，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要不还是算了......” 第209章 孙伟新闻言笑容一僵，轻哼一声。 “这么好的买卖，让你们爷俩干，是踏马瞧得起你俩，别给脸不要脸！” “要是不想干，现在就把两千块钱掏出来。” “掏不出来，我就剁你儿子四根手指头，抵账！” 此话一出，一旁的伙计抽出后腰别着的刀，围了上来。 王勇见状胆都快吓破了。 “爹，爹，你快答应他啊。” “不然我这手指头，就要保不住了。”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话说到这份上，前面就是火坑，他也得往里跳。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勇被切掉四根手指头。 他惹不起孙伟新，切了手指头，也没地方说理去。 “我接，我接还不行吗！” 孙伟新顿时又露出笑：“这就对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雇人，租船。” “今天晚上，船就要落实到位，我好派人把拖网和冰块送过去。” “到时候，我也会带人，跟你们一起出海。” 王进军点了点头，带着王勇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孙伟新等两人走后，打发了办公室里的伙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这台电话，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动了许多关系，才配上的。 为了这通电话，直到现在，他每周还得往县里邮电局送一批低价的海鱼。 不过整个镇上，私人配电话，就他独一份！ 当时拉电话线的时候，可给他赚足了面子。 就是通话的时候，费劲，需要摇动手柄，等县里总台转出去，耗时不说，还容易掉线。 所以他每次打电话，都说挑重点的说，几句话就能完事。 孙伟新反复摇动着手柄：“喂，喂总台，帮我转县城瀚海商贸公司。” “找蔡经理。” 等了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孙伟新连忙道：“喂，蔡经理，能听到吗？” “我是孙伟新，老码头有带鱼汛期潮，你叫人把渔需品调拨单列好，给我送来！” “对，没听错，是带鱼汛期潮，不是汛期。” “好，让人尽快，今晚就装船。” 话罢，电话挂断。 孙伟新扣上电话，长舒了口气，坐在老板椅上，点了根烟。 他刚才这通电话，说的全都是黑话。 老码头有带鱼汛期，意思是有条件可以走私。 有带鱼汛期潮，意味着能走私更多量的东西。 渔需品调拨单，则是需要走私的货品清单。 他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这次国营罐头厂的订单，虽说不赚钱，但能作掩护，能给他制造大批量走私的机会。 以往，他派人出货，都得晚上，装的货也有限。 主要是倒腾一些单价高的海鱼，送去公海交给香江的贩子，然后再从那边的贩子手里，拉一些手表、涤纶布和收音机回来。 外人不知道，他能在短短几年发家，靠的就是走私运输的生意。 有了国营罐头厂的订单，他就能顺利把货带出公海，哪怕被拦下，他也可以利用订单蒙混过关。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可比他捞鳕鱼赚钱多了。 当然，鳕鱼的钱他也要赚，只不过赚的是，抢林斌的鳕鱼，卖给国营罐头厂的钱。 到时候他跟林斌，新账旧账一起算！ 半盒烟的功夫，一个人行色匆匆走了进来。 孙伟新看清楚来人后，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卡其裤的男人，满脸的恭敬，这人是蔡经理的心腹，叫杨洪。 第210章 平常这种送单子的小活，根本轮不到杨洪亲自来。 杨洪打量了孙伟新一眼，轻笑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电话里说有带鱼汛期潮？” “蔡总不放心，才让我过来送单子，顺便确认一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平常你小子，一直胆子小的很，今天倒是反常了。” 孙伟新恭敬的递了根烟过去，拿起火柴，给点上后才讪笑道：“杨哥，我干了这么长时间，总得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我刚接到了县罐头厂发给我的订单，这次他们要大批鳕鱼！” 此话一出，杨洪眉头一挑。 “鳕鱼？” “倒是让你小子捡到了，有机会去公海跑一趟。” “行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是渔需品调拨单，单子上的鲜货，直接从你店里面走，钱到时候另算给你。” “等到了地方，换一批干货和三斤膘回来。” “地方还是蚂蚁肚子，记住子时点鱼灯。” 孙伟新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有些激动。 杨洪几句话里，也都是暗语。 所谓的鲜货，就是海鲜和海鱼，干货则是电子表，三斤膘特指三羊牌收录机。 至于蚂蚁肚子，子时点鱼灯，就是午夜，在蚁巢岛往回大概五小时的地方，有座荒岛，在那上面做交易。 本来那座荒岛没名字，他们总在那做换货，位置又在蚁巢岛附近，他们干脆就叫蚂蚁肚子了。 “行，我都记住了。” “杨哥，一会回去，我想拜托你跟蔡经理说一声，这两天能不能多给我派几趟货？” “县罐头厂的时效，给了五天，我起码还能跑三趟。” “机会难得，我也想趁机多赚点......” 杨洪瞥了孙伟新一眼，轻笑了一声：“你想多赚点，蔡经理就不想了？” “现在风声紧，还是小心为上。” “别到时候让人撂了，再牵连上蔡经理。” 孙伟新闻言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最上面的抽屉，掏出一沓大团结出来。 “杨哥，一点心意，没多少钱，你别嫌弃！” “我一定小心，万一出事了，我宁可跳海里去，也绝不可能牵连到你和蔡经理。” 杨洪接过钱，用手扫了一遍，估摸有二三十张，满意的揣进了口袋里。 “你一直这么懂事。” “行，话我一定带到。” “时候不早了，你备货吧，我得赶回去跟蔡经理汇报一声。” 话罢，他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孙伟新笑着把人送出了店门，眼看杨洪骑自行车走了，回身招呼店里所有的伙计，开始备货！ ...... 白沙坡村。 渔港内。 林斌看着孙诚信几人，微微皱起眉头。 上次一起打捞的鲭鱼的人，都到场了，唯独没看到陈二娃的身影。 “陈二娃怎么没来？” 江勤民解释道：“陈二娃说要在家照顾老娘，觉得五天时间太长，就没来。” “人要是不够，我就在给你找几个。” 林斌摆了摆手：“那倒不用，咱们几个，足够了。” 话音刚落，孙诚信往前走了一步。 “林斌，我向来有啥说啥，话要是难听，你别见怪。” “大家都是懂行的，清楚出海捞鳕鱼的难度，工钱再给八块钱一天，可不行了。” “听说你还要租我的船，这租船的钱，也得另算。” “至于多少钱，你得先开个价......” 第211章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能来，就是信得过我和江叔。” “钱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每人每天，二十块！” “租船，价格一样，一天二十！” “干得好的，卖了鳕鱼，我单独再奖励两百。”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乖乖，一天二十块钱。 五天，每个人光工钱，就有一百块钱。 末了还有机会再拿两百块钱奖金。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孙诚信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他的工钱加上租船的钱，五天就是两百块！ 论打渔的技术，在场的他除了江勤民以外，谁都不服。 可江勤民属于雇主，不包括在内，所以奖金大概率还是他的。 这么算下来，五天时间，四百块钱的收入，顶得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一旁的杨长勇一拍大腿，骂了一句。 “哎呦我去，又让你们两个捞着了！” 要不是他的船，马力比孙诚信和李孟伟的小一点，这一天二十块钱的租船费，他也能有一份！ 这回可好，三艘船定下来了，他只能干看着眼馋，一点招没有。 孙诚信笑的更得意道：“杨大哥，你年龄大，要那么多钱，到时候也带不走。” “还不如让我们俩挣了。” “你就在船上，跟着捡鱼也不错。” 杨长勇闻言气不打一出来，脱口而出：“去你奶奶的！” “林斌，下次再租船，你必须得先考虑我家。” “不然，我就不来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杨大爷，下次我肯定给你找补回来。” “大家要是没什么意见，咱们可就说定了。” “趁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大家先回家收拾一下。” “我跟江叔去一趟镇上，把该买的东西买了。” “对了，这次不用带干粮，船上的伙食，我全管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孙诚信直接摊手道：“那还回家收拾什么了？” “伙食都不用带，工具都在船上，直接开船就能走。” “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镇里，帮你拿东西。” 另外几人纷纷附和道：“我也是，回家也没啥好收拾的，不如给你搭把手。” “对，我也去......”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张罗大家去镇上，一转头却见江勤民满脸苦涩，五官恨不得拧巴到一块去。 他不用想也知道，江勤民是心疼钱了。 “江叔，看开点，能捞到鳕鱼，咱们也不少赚。”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刚才就在心里算过账，这回他们雇了六个人，外加三艘船，其中一艘船，是他自己的，可以不算钱。 五天时间，六个人，两艘船的开支，可就是八百块钱！ 加上油耗、损耗、伙食费又是笔不小的开支。 就这还没算给鱼保鲜，买冰块的钱。 市场上鳕鱼价格两块钱一斤，一吨是两千斤，拢共能赚四千块钱。 扣除成本之后，他算了算，还能剩下两千块钱，就不错了。 这还是在，能确保捞到一吨鳕鱼的情况下。 万一运气不好，捞不到足额的鳕鱼，甚至捞不到鳕鱼，他和林斌还得亏钱。 这活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与其冒着风险，最后还有可能赔钱，不如去捞，性价比更高的沙丁鱼了...... 第212章 虽说沙丁鱼价格不高，但数量多，又好捞，别说一吨，船和人手够的话，他捞十吨回来都没问题。 众人见江勤民不说话，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他们清楚江勤民顾虑什么，只不过没人愿意开口，毕竟钱揣口袋里才是真的，至于能不能捞上来鳕鱼，他们也不能保证。 他们能保证的就是，到时候肯定出全力。 林斌眼见场子冷了下来，开口笑道：“江叔，你放心，这次只要按照我的办法来。” “保证能把损耗降到最低。” “省下来的钱，也够咱爷俩分一笔了。”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一声道：“先不说渔网的损耗，光说鱼的损耗。” “这么多年除了用冰块，也没听说还有别的办法，能让鱼保鲜的。” “就算有冰块，也坚持不了五天时间，捞上来的鳕鱼，还是会变质。” “到时候，鱼的损耗是能低不少，但节省的钱，全都得搭在买冰块上面。” 林斌嘴角一翘：“江叔，你放心，我有办法，不用冰块保险！” “还能让鱼的保鲜周期，延长到七天！”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相互看了眼，显然都不信。 杨长勇笑了一声，开口劝道：“林斌，我是咱这里岁数最大的。” “说句不中听的话，我打渔的年头，比你岁数都大。” “这么多年，除了用冰块，我还没听说过，谁有办法，能把鱼的保质期，延长到七天的。” 孙诚信点了点头，开口附和道：“要是有这种办法，大家早就都用上了。” “还能轮到你发现？” “你是这段时间，是打了不少鱼回来，也让大家开了眼！” “可这保鲜的事，不是打渔技术高，就能解决的。”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不去远海打渔，一是渔船排水量不够，遇到风暴，船压根挺不过去，容易船毁人亡。 再者，就是鱼的保鲜问题！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三倍不止，死鱼和腐烂鱼的价格，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旦鱼在船上烂了，可就一毛钱都不值了......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眉头一挑道：“既然大家都不信，不如咱们打个赌......” 他话音未落，江勤民一摆手道：“可算了吧。” “我算是发现了，但凡是打赌，你就没输过。” “你小子敢这么说，心里指不定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镇上。”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把损耗降到最低。” 江勤民说完，背着手就往渔港外走。 林斌笑了笑，也不生气，跟着往外走。 其余人也都好奇，纷纷跟了过去。 几人一路到了镇里，跟着林斌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江勤民看着眼前的废品收购站，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他来过。 他没记错的话，林斌装在他船上的声呐，就是从这家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手里买的。 难不成，林斌又要弄一套声呐回去？ 其余众人也都是一愣。 林斌不是说有办法给鱼保鲜，将损耗吗？ 保鲜也该去制冰厂，来收破烂的这干什么？ 林斌径直走进收购站的院子，喊了一句：“老板，在不在家？” 收购站的老板走了出来，看到林斌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以为林斌要给他介绍客户，顿时扬起了笑脸。 “林斌，有段时间没见，这是要给我介绍生意？”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次不买声呐，跟你买点别的。” “你这有没有猪场废弃的橡胶水袋？” 第213章 收购站的老板闻言一愣。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林斌微微一笑道：“给鱼做保鲜。”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用橡胶水袋给鱼做保鲜？ 这是什么招啊？ 收购站的老板挠了挠头，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有人用橡胶水袋给鱼保鲜的。” “林斌，你是不是没事干，跟我在这开玩笑呢？”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讲清楚，这些人肯定得炸毛。 毕竟整个双平镇，能知道土法真空包装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先别管这么多，老板，你给我拿个橡胶水袋、再烧一锅水，然后再给我弄个铁丝！”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就懂了。” 收购站的老板点了点头，倒是来了兴趣。 “行，你等着。” 不一会，他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架起大锅，烧了锅开水。 几分钟后，锅中的水开始翻腾起来。 林斌卷起袖子笑道：“都看仔细了，这块木头疙瘩，就当是咱们捞上来的鳕鱼。” 说着，他把木头装进了橡胶水袋中，再把水袋放入开水中烫了几秒，然后迅速用烧红的铁丝，把袋口密封住。 下一秒，只见原本鼓鼓的水袋，瞬间瘪了下去，最终紧紧贴合在木头上，仔细看去，连木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热量连橡胶水袋都没穿透，却已经把里面抽成了真空。 这一幕，直接给众人看蒙了。 他们看了看水袋，抬头又看了看林斌，满脸的茫然。 收购站老板挠了挠头：“这就是你说的，给鱼保鲜的办法？” “这玩意能行吗？” 林斌看着众人表情，就知道这帮人没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轻咳一声，指着水袋解释了一遍。 这种方法叫土法真空包装，原理就是利用沸水的水蒸气让内外压失衡，借此把水袋里的空气挤出去，然后立刻密封袋口。 袋子里空气变少，就能达到近似真空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能有效的防止氧化和细菌滋生，从而达到保鲜的作用。 七天时间，只是他保守估计，如果操作得当的话，稍微再用一点冰块，保鲜期能达到十二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水蒸气，但知道防止氧化和细菌滋生，是让鱼变质的主要原因。 冰块保鲜的目的，也是这样。 林斌这小子，主意就是多，得亏刚才他没打赌，不然还得输。 其余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听的一知半解，但这办法，好像真能用。 没了空气，细菌活不下去，鱼就变不了质。 这办法可比冰块省钱多了，还不占船的载重。 到时候，少装一斤的冰，他们就能多捞一斤的鱼。 林斌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真空保鲜的方法，现在还没有在国内普及，只有极少数的出口产品，才会采用真空保鲜的方式。 第214章 他能知道这种方法，还是上一世，出海的时候，跟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年轻学的。 虽然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真空，但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这种程度，够用了。 收购站的老板闻言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你一个打渔的，竟然懂这么多。” “我这废品站的橡胶水袋，都在那块堆着。” “我一毛五一个收的，你要的话算你两毛。” 林斌点了点头：“给我拣五十个密封好的，另外再给我弄三个废轮胎，两个减震弹簧和一个废旧的起重机杠杆。” 收购站老板点了点头，按照林斌的要求，把东西全都找了出来。 “这些东西，加在一块，给我三十就行。” 林斌数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东西我暂时在你这放一会，等我办完事，雇辆车过来拉。” 收购站老板数着钱，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 随后，林斌带人离开了收购站，直接去百货商场开始买未来五天的伙食。 再从商店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江勤民跟在后面，心疼坏了。 可钱是林斌自己掏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采买完东西后，林斌又花三十块钱，雇了个电焊师傅后，才雇车，回了白沙坡村。 到了村后，林斌直接叫车开进了渔港。 孙诚信抬脚踩在废旧的起重机杠杆上，皱起了眉头。 “林斌，你买橡胶水袋，是为了给鱼保鲜。” “可你买这玩意干什么？” 林斌点了根烟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给雇来的电焊师傅递了根烟道：“师傅，一会麻烦你把这组弹簧和杠杆，焊到那艘船的起网机齿轮箱旁边。” “焊条用合金的，一定焊结实点。” 电焊师傅点了点头：“行，你叫人帮我把东西搬过去，我现在就给你焊。”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其他人一起，把东西都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众人搬完东西后，直接站在了甲板上，看着电焊师傅工作。 经过橡胶水袋的事后，他们知道林斌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可知道归知道，还是难免好奇，这次林斌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林斌站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他余光瞥见电焊师傅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要做的，是给起网机装个过载保护装置。 工作中的起网机，像个大力士，负责把拖住的鱼，拽回船上。 如果鱼获太多，或者渔网在拖行的过程中，被海底的石头卡住，起网机就会用更大的力气拉网。 一旦起网机超过自身的极限，比如鳕鱼拖网的极限，是二十五吨，起网机的齿轮就会崩坏！ 齿轮一坏，他们这趟就白忙活了。 到时候返回港口维修起网机，再过去捞鱼，肯定来不及。 为了以防万一，他利用上一世学到的知识，用土方法给起网机，安装一个过载保护装置。 原理非常简单，弹簧相当于给起网机，绑了个橡皮筋。 起网机力量过载时，弹簧伸展，触碰到杠杆，杠杆的另一端翘起，触发开关，就能自动切断离合器的动力。 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起网机损坏的风险。 几根烟的功夫过后，电焊师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板，你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第215章 林斌闻言，还没等上前，江勤民和孙诚信率先围了上去。 两人打渔这么多年，对船上的机械的了解，不亚于修船的师傅。 他们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现在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肯定想看看怎么回事。 江勤民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装置的精妙之处。 利用杠杆原理和弹簧的拉伸属性，利用拖网的压力，自动控制离合器的开关。 这个想法，也太踏马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默默转过头，看向林斌的眼中，满是骇然。 这小子，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刚才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他就好奇林斌是怎么知道，橡胶水袋保鲜的方法！ 只不过因为着急采购，他没空问清楚。 眼下，林斌几句话，就给他船上的起网机，弄了个这么精妙的装置。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一旁的孙诚信看清楚后，一拍脑门道：“这......这玩意我好像在哪听过！” “叫什么，过，什么装置。” “对，叫过载保护装置！” “我上次去县里，听人提过一嘴，说东瀛的渔船上，全都有这玩意。” “林斌，这么先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林斌。 他们看不出来装置有什么厉害之处，倒是能听明白孙诚信的话。 能让孙诚信这么说，这玩意肯定不一般。 所以他们也好奇，东瀛船上的东西，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吐了口烟。 “这东西，是我上次去县里，听卢东俊说的。” “他说现在东瀛船上，都有这种保护装置，他简单跟我说了一遍原理，我就明白了。” “这玩意也不难，无非是两个弹簧，一个杠杆的东西。” “别说是我，你们都能看明白，压根不是什么高科技。” 林斌满脸淡然，这种事情，可就不能用万金油的打渔笔记当借口了。 林富强生前打渔厉害，可对于机械，几乎是一窍不通。 他想了一圈，只有拿卢东俊当借口，最合适。 卢东俊上过大学，家里又富裕，见识广一点，合情合理。 至于怎么圆这个谎，他到时候再去县里的时候，嘱咐卢东俊一句，这事也就应付过去了。 江勤民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林斌淡然的表情，倒也不像是说谎。 可他总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 孙诚信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这装置简单易懂，改天我给我的船也装一个。” “用不用得着先不说，让人看见，我还能吹两句！” 林斌笑了一声，上前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问题后，把钱结给了电焊师傅。 随后，他叫来了队里三个年轻人。 指挥着他们三个，把轮胎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形状，用钉子钉在了拖网板的边缘，形成了一层橡胶质地的防护壳。 众人刚从过载保护装置的震惊中缓过神，一看拖网板，又是一愣！ 这办法好。 拖网捞鱼，最怕遇到海底有凸起，或者石头的地方。 一旦网被扯破，船上没有备用网，还是白忙活一场。 现在拖网板上装了橡胶缓冲，再遇到海底凸起的时候，直接就能利用橡胶的弹力，安稳滑过去。 这样一来，渔网的损耗，就能降到最小！ 第216章 他们回过神，各自心里都有了同一个想法。 跟着林斌出海，是真能学到东西！ 半天不到的时间，先是橡胶水袋保鲜法，再到过载保护装置，最后橡胶缓冲拖网板。 一连三个方面，全都是看一眼就会的方法。 简单易懂，还不用花钱请教，这好事，都让他们摊上了。 林斌眼见众人不说话，轻咳了一声：“大家伙，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最后再往船上装五个汽油桶，就可以出海了。” “每艘船，都必须装五个汽油桶。” “少一个都不行！” “别嫌占地方，真到了关键时刻，这玩意可比船锚好使多了！” 众人闻言答应的非常痛快，各自去找来汽油桶，搬到了三艘船上。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后，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别问，林斌说的，肯定有用！ 几人正搬着汽油桶，却听王勇的声音，从岸边传了过来。 “这么多年，我是头一次见，出远海让人带空汽油桶的！” “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林斌是个二货，你们脑袋也不太灵光，说什么都听，倒是对得起工钱。” 王勇满脸堆笑，走了过来，身后除了王进军，还跟着十几个生面孔，明显不是白沙坡村的人。 众人停下手，顿时来了火气。 好端端的，他们又没招惹王勇，王勇直接骂人是什么意思？ 林斌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王勇身后的十几个人，顿时认出来了。 这帮人，全都是孙伟新店里的伙计。 他今天下午去镇上采买东西，还在孙伟新批发部门前，还见过里面几个人。 “王勇，看你这架势，是铁了心打算给孙伟新当狗了？” 王勇脸色一黑。 “林斌，你踏马嘴巴放干净点！” “我跟孙总之间，是合作。”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林斌，我也劝你一句，出海一定要小心，毕竟公海可危险。” 王勇说完，直接嚣张的笑了起来。 林斌听出王勇的话外音，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在公海，等着你们过来。” “回去告诉孙伟新一声，到了公海，谁哭谁笑，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孙伟新快步走了过来。 “不用他告诉了。” “有什么话，咱俩当面说就是。” “林斌，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吧？” “你以为巴结上吴刚，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就凭你那点手段，在我这，还不够看！” 林斌看着孙伟新笑了笑：“别着急，这次不够看，还有下次。” “说不定，等你出海回来，还能再去一次派出所。” 孙伟新闻言轻哼一声，眼中多了几分不屑。 “上午是老子不小心，着了你和吴刚的道。” “这次我准备充分，别说是你，就算吴刚再来一趟，也别想再把我再送进派出所。” “本来我想慢慢折磨你，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林斌，我送你一句话。” “公海风浪大，小心鱼没捞着，再把命丢了！” 第217章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 “你只要敢来，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此话一出，孙伟新一伙人，当场笑了出来。 王勇指着林斌：“就凭你这几个人，几条破船，还想让孙总吃不了兜着走？” “林斌啊林斌，论吹牛，你真是这个！” 话罢，王勇冲着林斌，比了个大拇指。 孙伟新眼中满是不屑。 他压根没把林斌放在眼里。 这次他租了十艘船，带了十几个伙计，到了公海，只要把林斌他们的船围住，林斌就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他一定好好折磨林斌一顿，然后再把林斌扔到海里喂鱼。 “王勇，别跟他废话了。” “到时候，有他哭着求咱们的时候。”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租的船。” 王勇答应了一声，领着孙伟新一伙人，往渔港的另一边走去。 几人走后，江勤民吐了口唾沫。 “草他奶奶的，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玩命啊。” “林斌，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家取点家伙事过来。” “真要是碰上了，孙伟新他们也别想捞着好！”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张罗要回家拿武器。 林斌压了压手：“大家放心，我已经做足了准备，只要孙伟新敢来硬的。” “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 话罢，他率先上了江勤民的船。 其余人见状只好各自上了船，三艘船缓缓驶出渔港，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渔港另一边。 孙伟新看着驶出渔港的三艘船，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这两天先出货，等出完了货，再去找林斌，算账！ “行了，叫人把车开过来，把货搬到这些船上去。” 一旁的伙计点了点头，跑出了渔港，片刻后，两辆水产车，拉着慢慢两车斗的水产箱，缓缓停在了码头上。 随后，孙伟新的伙计，开始卸车，把一个个水产箱子往船上搬。 王勇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箱子缝隙中透出的冰块，紧紧皱起了眉头。 “爹，你说孙伟新弄这么多冰块，用得完吗？” 王进军紧紧皱起眉头，看着船的吃水深度，微微摇了摇头。 “恐怕不是冰块。” “你看船上才搬了几箱冰块，吃水深度就降了那么多。” “箱子里，除了冰块，肯定还有东西。” 王勇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要点鱼灯？” 王进军点了点头，之前他还好奇，孙伟新明知道捞鳕鱼不赚钱，为什么还要接订单。 现在他明白了，孙伟新是要借着机会走私啊！ 难怪孙伟新短短几年就发了家！ 按照这个出货量，这一趟赚的运费，就够负担租船和给他们的提成了。 往后几天时间，孙伟新还会出货。 这得赚多少钱？ 王勇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一个个水产箱被抬上船，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话音未落，王进军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踏马不想活了？” “这东西是一般人能碰的吗？” “最近风头这么紧，一旦被抓住，判你二十年都算轻的。” “这趟浑水，咱爷俩不能掺和太深，一会出了海，你就消停在船舱里待着，外面你发生什么事，都跟咱俩没关系。” 第218章 “听到没有？” 王勇揉了揉脑袋，不耐烦的答应了一声，可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船上的水产箱子。 ...... 次日，下午。 公海某处。 林斌看了指南针和六分仪一眼，抬头道：“江叔，可以降速了。” “以五节的速度，在这片海域巡航就行。” “我现在开声呐探鱼。” 江勤民把船速降了下来，看着四周的环境，紧紧皱起眉头。 “林斌，这个地方，在海图上连标注都没有。”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林斌笑了笑，按下声呐开关，进行预热。 “放心，没找错地方。” “江叔，你尽管开船，一会声呐打开，你就明白了。” 上一世，这个地方的鳕鱼渔场，是他们公司开发出来的。 他也是在海钓时，偶然之间发现了这处渔场。 因为位置偏僻，海图上没有任何参照物，知道的人也少。 他为了开发这片渔场，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经纬度早就记在了脑袋里。 不夸张的说，他闭着眼睛，都能找过来。 现在是五六月份，鳕鱼产卵的季节，想要找到一批符合罐头厂规定的鳕鱼，非常困难。 公海那么大，要是靠着运气假冒碰上死耗子，五天时间可不够。 他在接下订单的那一刻，就打算好，要来这片渔场捕鱼。 这片渔场的鱼情，他清楚，只要能捞上来鱼，绝对符合罐头厂的标准。 接下来，就看他们几天能捞够订单份额了。 江勤民眼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他虽然不知道林斌哪来的自信，但他不想再跟林斌犟了。 这小子，邪门得很，犟肯定犟不过。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孙诚信和李孟伟的两艘船，都注意到江勤民的船在降速。 孙诚信赶紧把速度降了下来，紧紧皱起眉头。 “好端端的，降什么速？” “看这架势，是在巡航，难不成到地方了？” 站在他身后的杨长勇，翻了翻手里的海图：“我看海图上，也没标注，这个位置有鳕鱼啊。” “走了一路了，要不是距离远，我真想跳过去问问林斌。” “咱们到底要去哪？” 孙诚信叹了口气：“杨大哥，你别那么焦躁。” “到底怎么回事，一会肯定就知道了。” “要是没鱼，咱们也不亏，反正工钱照样拿，吃喝有人管。” “要是有鱼，忙起来，你可别甩脸子。” 杨长勇白了孙诚信一眼，扔下海图道：“我是那种人吗？” “这片海域，连海图都没标，怎么可能有鳕鱼？” 孙诚信笑了笑，没有搭茬，他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就一个想法。 千万别碰到强对流天气。 他跟杨长勇换岗之前，特意走出船舱，观察过桅杆上的旗子。 旗子虽然没怎么飘动，但周围的气温，让他有些担心。 他们一路往东北的方向行驶，到了这里，气温明显比渔港要低一点。 一般鳕鱼的聚集地，都在冷暖流交汇的地方。 一冷一暖，造成强对流天气频发。 他们三个人的船，倒是有一定抗风险能力，但要是运气差，遇到了水龙卷。 别说他们的船了，就算县里国营鱼队的大船，也得被卷上天！ 正在这时，只见江勤民的船，速度再次降了下来...... 第219章 林斌看着声呐荧屏上紧密蜂窝状的光斑，立刻道：“江叔，鱼找到了。” “船交给我控制，你去放铅锤探测深度。” 江勤民神情一震。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鳕鱼群！ “好，我这就去。” 他开门走出驾驶舱，拿起铅锤放进了海里。 铅锤的构造十分简单，一条钢索绑着十斤左右的锥形铅块，放入水中后，根据钢索上的刻度，就能推测出船距离海底的深度，以此判断水深是否适宜鳕鱼栖息。 几秒钟后，铅锤到底。 江勤民看着钢索上的刻度，一百五十米！ 水深正好合适。 江勤民拽上铅锤，立马升起了黄色三角旗，示意两艘船靠拢过来。 孙诚信和李孟伟的船靠拢后，两人把船舵交给其他人后，纷纷走出船舱。 孙诚信看着江勤民道：“怎么回事？” 江勤民指着水面道：“林斌用声呐探测过，下面有鳕鱼！” “我刚才用铅锤量过水深，一百五十米，刚好适宜鳕鱼栖息。” “叫船上的人打起精神，准备下拖网！” “咱三艘船，间隔五米，呈品字形，跟着我的方向走。” 孙诚信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快，就发现鳕鱼了？” “准不准成？” 一张拖网放下去，起码要进行三到五小时的拖网作业。 要是放空，这几个小时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江勤民一拍大腿道：“要是不准成，我能叫你们过来吗？” “时候不早了，都抓紧时间。” “咱们争取在天黑之前，捞上第一网鳕鱼。” “你们两个的起网机，没有过载保护装置，拖网的时候，一定仔细观察压力表的变化。” “一定多注意，千万别逞强。” “扣除回港的一天路程，咱们还有三天时间，慢一点不怕，千万别把渔网和起网机弄坏了。”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各自回到船舱开始分布任务。 他们两个的船上，都是三个人，可以一个人控船，以两节的速度缓慢推进，另外两个人负责在船尾下拖网，任务分摊下来，都不算太累。 反观江勤民的船上，就他和林斌两个人。 林斌要看方向，要控船，还要利用声呐，观察水下鱼类的动向，根本腾不出手。 所以下拖网的活，只能江勤民一个人干。 一百米的巨网，他一个人足足收了四十分钟。 比其他人，多用了十多分钟。 下拖网所用的钢绳，跟水深的比例是3:1，也就是说一百米的水深，需要下三百米的钢绳。 这片海域的水深，是一百五十米。 他船上的拖网，需要放四百五十米的钢绳。 直到拖网板入水后，他直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拄着铁栏杆，对着船舱喊了一句。 “网放好了！” 林斌闻言立刻调整速度，把两节时速，调到了三点五节。 接下来，三到五个小时，他都要保持这个速度前进。 前进过程中，每隔半个小时，他就要校准一下方向，确保渔船不会跑偏，影响捕捞的效果。 第220章 他开着船，脑袋里有些怀念，上一世他从国外进口的那辆，号称最先进的拖网船。 全长七十五米，宽十五米，船上最多能容纳七十号人，具有最先进的电子海图、智能巡航、高精度全球定位系统以及声呐、雷达、自动识别系统，这些远距离探测装置。 船上还配备了先进的冷链加工流水线，每日冷冻量高达一百五十吨，其中还有半自动包装和贴标设备。 后面捞上来鱼，完成分拣后，可以无缝对接到船舱冷冻，进行包装。 想到这，林斌再看着面前包浆的船舵，不禁笑了一声。 虽说没有了先进的渔船，但他挽回了江清雪和江勤民夫妇的不幸人生，也给了自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笔买卖，再选一亿次，他都觉得合适。 四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斌打了个哈欠，刚拨动了下船舵，却听外面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收网了！” “降速。” 林斌闻言立刻减速，回头透过舱门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江勤民，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累的活。 回收拖网的过程中，江勤民要捋顺拖网，还要控制起网机的速度，以八米每分钟的速度收网，直到拖网被全部捞上来。 这个时候，江勤民还要用叉子，把缠绕在网上的海藻和杂鱼清理掉。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停船，过去帮忙分拣。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次江勤民没少出力，到时候赚了钱，他得给江勤民多分点才行。 毕竟丈人爹，也是爹，给他爹累出个好歹，谁还能这么真心实意的帮他？ 随后，起网机不紧不慢的回收着拖网。 江勤民一个人在甲板上，折返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拖网才被拉了上来。 他拿起叉子，迅速挑开网上的海藻。 做完这些，他扔下叉子，关上了起网机，将拖网最末端的绳子一拽。 哗啦啦的鳕鱼，瞬间喷涌而出。 棕灰色的鳕鱼，垒成了一个土坡大小的鱼山。 下一秒鱼山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唰的一下扩散开。 最上层的鳕鱼，不断拍打着身体，从高处滑落到了江勤民的脚边。 江勤民弯腰把鳕鱼捡起来，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鳕鱼，目测起码三十厘米长。 他掂量一下，绝对不止三斤！ 同样规格的鳕鱼，铺满了整个甲板。 刚才网捞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报太大希望，以他多年的打渔经验，一片海域深度够鳕鱼栖息的情况下，水面还会出现鳕鱼进食，露出的背脊。 虽然背脊不大，但以他们的目力，足够看清楚了。 可拖网的四个小时里，他是一条背脊都没看到。 直到现在，他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不得不说，这次林斌又让他开眼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船上，纷纷扯开了拖网。 鳕鱼一股脑撒了出来，布满了一片甲板。 相比之下，他们捕到的鳕鱼，只有江勤民的三分之一。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没有声呐定位，无法准确定位鱼群的方向，起网机没有过载保护装置，拖网板也没有橡胶壳，拖网作业起来，时刻都得小心翼翼才行。 能捞上来这些，体长足有三十厘米，重量远超三斤的鳕鱼。 已经出乎了他们所有的意料！ 第221章 随后，林斌把船停稳后，走出船舱。 他看着江勤民愣在原地，笑呵呵的递了根烟过去。 “江叔，抽支烟歇一歇。” 江勤民回过神，扔掉手中的鳕鱼，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林斌，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怎么知道，这片海域能有鳕鱼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斌满脸的认真。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 他知道，今天用林富强的打渔笔记，肯定说不过去了。 他们家就一艘二手的机帆船，先不说能不能带动四百米的拖网，光一天的路程，就能把林富强拦下来。 机帆船的航程，根本能到不了这片海域。 就算船上载满了柴油，航程够了，机帆船也挡不住中途遇到的风暴和强对流天气。 更别说，还可能撞见海雾和水龙卷。 一旦遇到这些情况，大船都未必能抗过去，机帆船就是个死。 所以，江勤民好奇他怎么知道，这片海域的也正常。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开口道：“江叔，这事我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上次我把砗磲壳卖给卢东俊的时候，去过卢东俊所在的研究所。” “他们单位里有政府专用的海图，跟咱们能买到的不一样。” “我本来想偷一本出来，始终没机会，我就趁机瞄了两眼。” “就记住两个地方，一个地方能钓龙趸，另一个地方就是这，是片未开发的鳕鱼渔场！” 江勤民眉头皱在一起，看着林斌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记性能这么好？” 林斌笑了笑道：“这玩意又不难记，几行字一个坐标，有啥记不住的。” “江叔，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你一看就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林斌见状抽了口烟，他不怕江勤民去县里求证，一来，江勤民不知道卢东俊在哪家研究所。 二来，压根就没有政府专用海图的事。 他随口编的东西，江勤民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以后打渔的海域，会越来越远，捕捞的海鱼种类会越来越多，他不能每次都用林富强的打渔日记和卢东俊当借口。 回去之后，他得再想个办法才行。 随后，林斌拿出准备好的橡胶水袋，江勤民开始给鳕鱼过秤。 全部秤完之后，他算出最后的斤数。 七百五十斤！ 另外两艘船的捕鱼量也汇总了过来。 孙诚信的渔船，捞了两百五十斤。 李孟伟的渔船最少，捞了两百斤。 三艘船第一网鱼，一共捞了一千一百斤鳕鱼！ 直接完成了一吨份额的一半。 这倒是给几人提了口气，明天要是还能捞到这么多，一吨的份额就够了。 可转念一想，五天的活，三天干完了，工钱就只能赚三天。 剩下两天没活，每个人就少赚了四十块钱。 像孙诚信和李孟伟，租船给林斌的，更是少赚了八十块钱。 想到这，几人刚提起气，瞬间又卸了出去。 第222章 林斌站在甲板上，把几个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翘，却没有说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就打一吨鳕鱼回去？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远航出海，最怕的就是心不齐和没有希望。 公海这片地方，不属于任何国家，也就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人长时间吃住在船上，处于密闭空间内，精神本身就会压抑，要是心不齐，一旦爆发冲突，就会闹出人命！ 另外就是没希望，人要是没希望，就跟古代快要饿死的百姓一样，不造反，就是死。 那种情况下的人，就是野兽，比第一种情况还要恐怖。 虽说孙诚信等人不至于这样，但难免会产生情绪，他作为领导者，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打一记强心针。 让他们知道，答应他们能赚多少钱，最后就能赚多少钱。 这样一来，大家有东西，捞的鱼更多，还能有效避免暴乱情况发生。 想到这，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道：“江叔，时间不早了，烧水吧。” “弄完这些鱼，咱们吃口饭，好好睡一觉。” 江勤民点了点头，舀了一锅海水，架起锅烧了起来。 没一会，水沸腾了起来。 两人装鱼，过水，封口一气呵成，配合十分默契。 相比两人，另外两艘船上的人，因为配合问题，时不时就听谁叫了一声，把刚装好的鳕鱼，又撒了出去。 不过，几人倒是乐呵，相互调侃着，把鳕鱼全部封装好，对放在了船舱的角落。 随后各自船上吃完饭后，留了个人守夜，以防万一，其余人全都进船舱，打地铺睡觉。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林斌睁开眼睛，听着耳边电钻般的呼噜声，轻叹了口气。 他昨晚只睡了前半夜，后半夜连醒了三回。 全都是被江勤民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他不由得佩服起李慧兰，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唉。” 林斌轻叹一口气，点了根烟，起身走出了船舱。 他刚到甲板上，只见天和大海的交界处，一轮旭日，缓缓升起。 倒是个好天气。 只希望别太热，太热的话，很容易引起强对流天气。 他上一世来开发渔场的时候，路上没少碰到强对流天气。 尤其是从领海跨越到公海的那一段。 像是结界一样，领海里风平浪静，只要一出领海，到了公海之后，就跟发了信号一样，强对流天气，说来就来。 强对流天气，要比鬼风潮还要可怕。 鬼风潮对于小型渔船和机帆船，杀伤力是巨大的，风卷着浪打过来，一下就能把船掀翻。 对于大船来说，只要按照固定的下锚法，风浪打过来，最多是船体摇晃，造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可强对流天气，根本不看你是什么船。 只要锚的拉扯力达不到，分分钟就被掀翻渔船。 除此之外，强对流天气过后，大概率会引发区域性的海雾出现。 一旦迷失在海雾中，触礁沉船、油耗殆尽，被困大海，活活渴死，饿死，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再倒霉一点，因为强对流天气，产生了水龙卷。 那就只能认命了。 别说是他们的船，哪怕是上一世的万吨巨轮，遇到水龙卷，也只有等死的份。 林斌想到这，却听耳后传来杨长勇的喊声...... 第223章 “林斌，起这么早？” 杨长勇冲林斌摆了摆手，打了声招呼。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杨大爷，我记得这个点，不应该是韩龙负责警戒吗？” 杨长勇笑道：“岁数大了，觉轻，就让年轻人多休息会。” “他睡饱了，还能多干点活。” 正说着话，孙诚信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斌和杨长勇，眉头一挑：“你们一老一小，背着大家，聊什么呢？” 杨长勇闻言笑了一声：“背后说你坏话呢！” 孙诚信瞥了杨长勇一眼，倒也没在意。 没一会，其余人全都醒了过来。 林斌看着几人，轻咳了一声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开个会。” “昨天咱们一共捞了一千一百斤鳕鱼。” “按照这个进度，咱们今天就能完成任务！”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明显有些颓然。 这件事，昨天他们就想清楚了。 今天完成打渔任务回港，只能领三天工资。 要是林斌发善心，或许一挥手，算他们四天。 可不论是三天还是四天，没干满五天，就没赚到一百块钱！ 少干一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损失。 林斌看着众人的神情，嘴角一翘道：“不过，我觉得一吨鳕鱼太少了。” “大家要是愿意，咱们这次，直接捞两吨鳕鱼回去！” “行不行？” 众人闻言神色一喜，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好事！ 他们昨天只下了一网，就捞上来了半吨，捞完之后，天也就黑了。 今天，他们早早起来，按照昨天的速度，起码能下两网。 明天上午再来一网，正好凑够两吨鳕鱼。 回去路程算一天，正好五天，干满了！ 他们刚才还发愁的事，让林斌几句话，直接给解决了。 “行！” 众人齐声喊了一句，脸上一扫刚才的颓然，精神个顶个的饱满。 林斌见效果这么好，一摆手道：“那大家先吃饭，吃完饭之后，还按昨天的操作进行。”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船舱，准备吃早餐。 江勤民见众人都回去后，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好端端的，你多捞一吨鳕鱼干什么？” “县罐头厂给你的份额是一吨，你捞两吨，人家不收，咱们岂不是砸手里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江叔，你就放心吧。” “只要我能捞上来两吨鳕鱼，县罐头厂一定会收。” 江勤民眉头紧皱，盯着林斌道：“你又说这话......” “这次能不能给我个理由，人家罐头厂，凭什么卖你这个面子？” 林斌笑了一声：“因为，孙伟新他们，一定捞不来合格的鳕鱼。” “甚至他们都不会，出海捞鳕鱼。” “到时候，他们交不上订单，罐头厂缺的一吨鳕鱼，谁来补？” “这钱，咱们不赚白不赚！”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吸了口气，有些满脸纳闷的看着林斌。 “你拿什么肯定，孙伟新他们不会出海捞鳕鱼？” “你又没长天眼，大海那么大，你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林斌见江勤民越说越激动，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江叔，稍安勿躁。” “我敢这么说，肯定有我的判断。” 第224章 “你是老渔民，应该知道，这个季节想要捕捉鳕鱼，只有这和更北边的地方。” “咱们出航的时候，孙伟新已经去看船了。” “从时间上推算，他最多也就比咱们晚半个小时出航。” “在渔港的时候，孙伟新和王勇说什么，你也都听到了。” “他们两个恨不得，一到公海就弄死我。” “可这都过了一夜了，你看到他们的船影了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一愣。 对啊。 按照林斌所说，孙伟新早该带人追上来了，眼看都过了一天一夜了，这四周的海域，就他们三艘船。 “说不定，他是一直往北，咱们往东北走，岔过去了呢？” “再说，这跟你断定他们不会捞鳕鱼，有什么关系？” 林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岔过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没追上来，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来。” “既然人来都没来，上哪捞鳕鱼去？” 江勤民抽了口烟：“他们接了订单，不出海捞鳕鱼，雇那么多船干什么？” 林斌右眉一跳，摊了摊手。 “这很难猜吗？” “这年头，谁有机会出海捕鱼，不顺手捎带两件干货回去？” 江勤民闻言手一抖：“你是说，孙伟新租船，走私去了？” 他知道干货的意思，这是走私的黑话。 虽然他从来不走私，但村里有不少人，都有从海外跟香江的走私船打交道，帮忙往回运几件电子产品。 每一次，都能赚个十块二十块，少一点的，带回来一块手表，也能赚五块钱的跑腿费。 别看走私利润高，要是被抓住，罚的非常狠。 前几年，查得严的时候，有人还因为走私，吃过一颗花生米。 真没想到，孙伟新胆子这么大，走私不说，还雇了十艘船走私。 这要是被抓住，够枪毙了！ 林斌点了点头：“没错，他能在短短几年发家，光靠一个好老丈人可不够。” “这次的鳕鱼订单，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凭着先罐头厂的份额批条，稍微做点保护措施，就不会被查。” “罐头厂的订单时效是五天。” “换做是你，有五天可以批量走私的机会，你会去捞鳕鱼吗？” 江勤民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就全明白了。 虽说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去碰走私这种事情，但换一个人来看，没人会放弃走私的机会。 他不知道走私能赚多少钱，但走私一定比捞鱼赚钱。 不然，也不会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人，冒险出海去走私。 想明白后，他叹了口气道：“林斌，看来又是我误会你了！” “你说我也是不长记性。” “明明每次你都是对的，我非得忍不住跟你后面，瞎操心。” “你别见怪......” 林斌笑了一声：“当家长的都这样。” “你这么对我，说明心里已经拿我当自家人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嘛。” 江勤民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会见缝插针。” “就你以前那德行，要是我儿子，早就给你推海里溺死了。” “现在虽说变了不少，但还得努力。” “我江勤民的女儿，不嫁无名之辈！”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江叔。” “以后，我一定会名扬四海，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江清雪是我老婆。” 第225章 江勤民眼见林斌越说越上头，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船舱。 半个小时后，众人吃完饭，林斌发动渔船，预热完声呐，继续开始探鱼。 一天的时间，他们下了两次拖网。 分拣完最后一网鱼后，汇总重量，达到了三千两百斤。 距离两吨的目标，只剩下最后八百斤了。 吃过饭，轮到林斌守夜，江勤民累的铺盖卷都没铺开，枕着胳膊睡了过去。 林斌给江勤民盖上被子后，走出船舱点了根烟。 他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月光洒在海面，在远处泛起朦胧的波光。 四周漆黑一片，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晰。 他一时间看得入神，上一世，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了。 他看了一会，只觉得眼皮有些发沉，赶忙又续了根烟。 这个时候要是睡着了，万一出现强对流天气，在没人预警的情况下，可就完蛋了。 他四处看了眼，找来了一根棍子，绑了一截延绳后，剁了一条鳕鱼，挂在了鱼钩上，扔进了海里。 上一世，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海钓。 挑战各种大鱼，龙趸、黄唇鱼、苏眉鱼、剑鱼、旗鱼，全都被他钓到过。 钓鱼对于他来说，不单单是一种爱好，更是一种挑战，尤其是挑战自己的极限后，收获大鱼瞬间的喜悦，让他欲罢不能。 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钓一会。 能不能有鱼上钩先不说，只要甩两杆，他就得劲。 正在这时，突然棍子一沉。 他瞬间抓进来棍子，没有着急往上提，故意缓缓放了一段延绳。 这样一来，可以有效防止脱钩，崩线，还能通过藏在放线中的拉扯，估量一下鱼的力气和大小。 可他轻轻一扯，一股巨力猛地传来，拽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踉跄到了船边。 林斌抬脚踩在船边，紧紧咬着牙关，他一边用力，心里一边感受着水下的力道。 还好应该不是太大型的鱼类，不然以他的力气，根本拽不住。 现在拽住了，那就好办了。 随后，林斌把棍子往船边的铁栏杆上一卡，解放出手后，立马找了节小木棍，绕在延绳上，当个简单的放线器。 两根烟的功夫后，林斌把鱼溜到翻白肚的地步后，猛地一拽把鱼拽到了甲板上。 他透过月光一看，甲板上赫然躺着一条，硕大的海鲈鱼！ 这东西又称花鲈，花寨，喜欢在夜间捕食。 不过海鲈鱼普遍都在三十厘米到五十厘米长，可他钓上来这条绝对不止五十厘米。 他拿过鱼尺一量，足足有七十三厘米。 还是个罕见的大货！ 正好留到明早加餐，海鲈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清香，倒是个不错的佳肴。 林斌摘到鱼钩，拿杀鱼刀先给海鲈鱼处理了一番，用海水洗过几遍，放在了一边。 他洗了洗手，再次下了一杆。 没一会，鱼竿又是一沉。 林斌眉头一挑：“这鱼这么容易咬钩？” 他赶紧继续溜鱼，十分钟后，把鱼拽了上来，还是一条海鲈鱼。 收拾完鱼，再次下杆...... 次日，清晨。 江勤民一翻身，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给他刺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坐起身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坏了，睡过头了！” 本来他俩要轮班守夜，这可倒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226章 林斌这小子，也不叫他。 他赶紧爬起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舱门，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蒙了。 只见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鲈鱼！ 其中有一条大的，足足有一条胳膊长，少说也有六七十厘米。 除此以外，周围散布的海鲈鱼，他数了一遍，足有二十条。 这么多海鲈鱼，都是哪来的？ 林斌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江勤民：“江叔，你醒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延绳和棍子，猛地吸了口气。 他指着甲板上的海鲈鱼道：“这些海鲈鱼，都是你钓上来的？” 林斌点了点头：“是，正好留着今早加餐。” 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连鱼竿都算不上的玩意，咽了咽口水。 他实在无法想象，林斌仅凭这玩意，一晚上竟然能钓上二十条海鲈鱼！ 林斌打了个哈欠，眼见没鱼咬钩，把延绳收了起来。 “江叔，先俩先留几条鱼，一会等大家醒了，各自分一分。” “这条最大的海鲈鱼，咱俩密封起来，拿回家给婶子和清雪吃。” 江勤民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纳闷，海鲈鱼什么时候，这么好钓了。 正在这时，其余两艘船上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了。 他们一出船舱，就看到江勤民和林斌蹲在甲板上忙活。 孙诚信打了个哈欠，拄在船边的栅栏上道：“大早上的，你们爷俩忙什么呢？” 林斌没有回应，默默抱起那条最大的海鲈鱼，转向了孙诚信几人。 海鲈鱼一亮相，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站在船边，震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足足半晌，杨长勇率先反应过来：“这，这么大个海鲈鱼，从哪弄来的？” 林斌笑了笑：“我晚上没事干，钓上来的。” “这还有一堆，一会分给大家伙，今早加餐。” 此话一出，众人才发现，林斌脚边还堆放着不少海鲈鱼。 虽然体型没有林斌手里的那条大，但数量却不少。 粗略数一遍，得有二十条。 一时间，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从前期准备，到出海捞鱼，三天时间，不知道被林斌震撼了多少次。 现在就算说林斌能从海里捞一条龙上来，他们都不会太惊讶。 因为人已经麻了。 林斌见众人不说话，摆脱江勤民把其他的海鲈鱼分了分，他独自把最大的那条海鲈鱼打包后，才简单吃了口早餐。 随后，几人又捞了一网鳕鱼，足有九百斤。 这次出海总共捕捞鳕鱼，两吨，还多出来一百斤。 他们收拾完之后，时间临近下午，林斌带着众人开始返航。 船舱内，林斌看着天上的太阳，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又看了眼四周的天空，一片白云都没有。 “这样可不行啊。” “江叔，我先降速，你帮我把黄色三角旗挂上，让他们靠拢过来。” “我有话要说！” 第227章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走出船舱把旗子挂在了桅杆上。 林斌慢慢把船挺稳后，走出船舱。 其余两艘船看到靠拢的信号，缓缓停在了江勤民的船两侧。 “怎么了？” 孙诚信走出船舱，看向站在甲板上的江勤民和林斌。 林斌见人都到齐了，开口道：“天气不对劲。” “连续两天的大晴天，今天气温又这么高，很容易引发强对流天气。” “为了以防万一，大家照我说的做。” “来的时候，我每艘船都让你们带了五个空汽油桶。” “一会你们拿缆绳把汽油桶，像串糖葫芦一样，依次绑好备用。” “记住，一定绑结实，千万别偷懒。” “万一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这东西能救命！”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懵。 这都哪跟哪啊！ 天气好好的，哪来的强对流天气？ 只有孙诚信眉头紧皱，他刚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大海上不比陆地，天气太好，太阳直照，水量蒸发很容易产生强降雨。 这个地方，正是冷暖流交汇处，太热或太冷，都会引发强对流天气。 可遇到强对流天气，最妥帖的办法，应该是下锚。 用三角下锚法，主锚和两个副锚，呈三角形，下入水下，利用摩擦力，固定住船身。 虽说在强对流天气下，依旧还会有翻船的风险，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种时候，只能赌命了...... 但要是按照林斌说的，能行吗？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杨长勇先开口道：“林斌，你说强对流天气，我不反对。” “可你让我们绑汽油桶，我是真不明白了。” “真要是怕强对流天气，咱们往回赶就是了。” “哪怕来不及，运气好的话，遇到一个岛，咱们还能把船停在岛的附近，躲一躲。” “非得绑这没用的汽油桶，耽搁了时间不说，万一在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就凭这几个汽油桶，能救谁的命？” 另一艘船上的李孟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老杨说的是，我打渔这么多年，从没听谁，遇到强对流天气，用汽油桶救命的！” “那玩意能救命？” “绑一块，大家躲进去，等船翻了，一起顺着洋流飘到哪算哪？” “不等被人捡到，人在桶里，憋也憋死了。” 两人话罢，众人纷纷看向了林斌，其他人没说话，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与其在这绑汽油桶耽搁时间，不如早点往回赶，运气好的话，还能躲过去。 林斌眉头一皱，这片地的天气，他比谁都有发言权。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以在场三艘船的机动性，根本躲不过去。 他印象里，距离他们最近的岛屿，是蚁巢岛。 其次是蚁巢岛东南五小时路程的，无名荒岛，上次他跟卢东俊出海的时候，为了躲避鬼风潮，曾经在那个岛暂避过。 说是无名岛，其实有个非正式名字，叫蚂蚁肚子岛。 是走私犯给起的名字...... 他们现在距离蚁巢岛，起码还要有六七个小时的航程。 先不说，这么大的蒸发量，强对流天气能不能等他们六七个小时。 光是进入蚁巢岛那段礁石区，就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 在场这多人里面，只有他知道路线，有能力把船开过去。 其他人哪怕知道路线，怕是也开不过去。 所以他断定，三艘船大概率会在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 到时候，三角下锚法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运气好能躲过去，运气不好，只能认命。 第228章 他告诉几人的办法，就是利用汽油桶，做个简易的深海锚。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再解释了，就算解释，光一个阿基米德锚泊原理，在场的人也听不懂。 想到这，林斌脸色一板，冷声道：“我给你们开工资，是请你们来干活的，不是来质疑我的。” “当然，谁不想要工资了，可以不听！” “到时候谁要是翻了船，别怪我没提醒他。”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一怔，没想到，林斌态度会突然这么强硬。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勤民见状轻咳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他都得站出来支持林斌。 “我就问大家一个问题。” “这几天以来，林斌骗过大家吗？” “你们自己心思心思吧。” 话罢，他转身就去抽钢绳，捆起了汽油桶。 林斌看了江勤民一眼，心里一暖，这才是好老丈人该有的样子。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平常就属江勤民质疑他的次数最多，可每当关键时刻，江勤民都能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一个问题，直切要害。 这个问题，要是他问出口，就显得刻意了，由江勤民来说，最合适。 众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孙诚信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抽下了钢绳。 另一名年轻人韩龙，紧随其后。 随后，其余人纷纷去拽钢绳，按照林斌和江勤民的绑法，将汽油桶每隔两米，绑一个汽油桶。 林斌绑完汽油桶后，将钢绳的另一端，固定在了船头的栏杆上。 他等其余人有模有样的固定完之后，才开口道：“继续出发。” 其余人没有应声，各自回到船舱，发动了渔船。 林斌和江勤民对视一眼，走进了船舱。 江勤民发动渔船，看了眼林斌，轻叹了口气：“林斌，你就是吃了年轻的亏。” “别太往心里去。” “慢慢大家了解你，就好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往心里去。” “我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蛋事，现在被人质疑也正常。” “别说他们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让大家停船绑汽油桶吗？” 江勤民一挑眉，看了林斌一眼。 旋即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实话说，不想知道。” “你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学了这些东西。” “在废品收购站的时候，你说的那些气压，蒸汽什么的，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回估计还是些什么，这个压，那个压的，我听也听不懂。” “反正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时候再问这么多，除了多费两口唾沫以外，没什么用。” 林斌深深看了江勤民一眼。 他没想到，江勤民能把事情想的这么明白。 一直以来，他倒是小瞧自己这位准老丈人了。 随后，两人一路聊着天，行驶了六个小时。 林斌换下江勤民，看着外面太阳的高度，估计时间已经到六点左右了。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临海最多还有三小时的航程。 正在这时，他只见远处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他才看清楚，那几个黑点，竟然是渔船！ 第229章 林斌把船速降了下来。 “江叔，麻烦来了！” 江勤民闻言抬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这几艘渔船，看着眼熟......” 话音未落，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都是咱们村的渔船吗？” “是孙伟新他们！”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几天前他们出海的时候，孙伟新就在渔港租了十艘船。 面前的船，一排正好十个。 江勤民回想起，孙伟新放出的狠话，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斌，怎么办？” “要不要通知大家伙，抄家伙跟他们干？” 林斌摇了摇头。 “他们少说十几号人，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绕也绕不过去，看来只能兜圈子，等时机了！”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时机？” “什么时机？” 林斌看了眼外面的天，只见太阳光线变得昏暗，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周围隐隐出现一圈彩色的日晕。 这是高空中冰晶增多，引发的现象，代表着低空正在形成强对流。 他们有简易的深海锚，倒不用怕翻船，只要不是倒霉到家，被雷暴批了，就能挺过去。 到时候，就该轮到孙伟新倒霉了！ “江叔，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先去打旗语，让后面两艘船，跟紧咱们。” “千万别掉队！”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翻出两个红色三角小旗，打开舱门跑了出去。 他站在甲板上，开始打起旗语。 突然间，他旁边水花溅起，一条沙丁鱼窜了上来，摔在了甲板上。 这一幕顿时让江勤民眉头一皱。 他赶忙环顾气四周的情况，只见远处的成群海鸟，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贴着水面，快速朝远处飞去。 一瞬间，他瞬间汗毛乍起，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他伸手摸向一旁的铁栏杆。 冰凉刺骨，还沾着细微的水珠。 江勤民后退半步，嘴里呢喃道：“天变黑，云打转，海鸟狂飞鱼跳船。” “铁器凉，气压降，赶紧收船回渔港。” 这时他才明白，林斌刚才口中的时机，是在等强对流天气！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眼船头绑着的五个汽油桶，心里有些打鼓。 就凭这几个汽油桶，真能救命吗？ 与此同时，后面两艘船上的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也发现了外面的变化。 他们都是老渔民，瞬间就知道，要来强对流天气了！ 果然不出林斌所料...... 真踏马来强对流天气了。 他们看到江勤民的旗语，立马靠拢，将原本五米的距离，缩短至三米。 正在这时，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们这才发现，迎面正有一排渔船，快速朝他们驶来。 为首的船头，还站着几个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才看清楚，对面船头上站的人是孙伟新和王勇父子！ 一时间，他们全都慌了。 前几天出港的时候，孙伟新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撂下了狠话。 原本他们觉得，海上那么大，孙伟新估计也找不到他们，只要碰不上，就能安全回港。 眼看还有三个小时的航程，就能进领海了。 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孙伟新！ 这下完了...... 孙诚信一拍船舵，恼的破口大骂：“真踏马的晦气！” 第23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海之前，我就该去妈祖庙，好好拜一拜。” “草！” 杨长勇和韩龙看了孙诚信一眼，咬紧了牙关。 两人都知道现在的处境，哪怕孙伟新奈何不了他们，一会的强对流天气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运气差点，都得交代在这！ 另一艘船上的李孟伟，紧紧皱着眉头，手隐隐有些发抖。 他身后跟着的李宝峰和楚军，急的来回踱步。 “孟伟叔，这可怎么办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 楚军看向李孟伟，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李孟伟咬了咬牙：“怕什么，大不了抄家伙跟他们干！” “反正强对流天来了，弄不好也是死。” “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李宝峰紧抓着舱内的扶手，沉声道：“孟伟叔，咱们不是还有汽油桶吗？” “林斌不是说，有汽油桶就能救命。” “说不定，咱们能活着回去呢？” 此话一出，船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孟伟脸色阴沉，没再说半个字。 仅凭几个汽油桶，怎么可能抵抗得住强对流天气？ 真要是那么神奇，每年出海还会死那么多人？ 可这番话他只能憋在心里，哪怕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不能挑破。 这个时候的绝望，真能压死人。 与此同时，孙伟新站在船头，满脸冷笑。 他料到，林斌会走这趟航线，特意在这堵着。 从上午等到现在，可算是把人等到了。 “林斌啊林斌，这回我看你还能找谁来救你。” “通知下去，一会一个不留，全部弄死。” “把鳕鱼搬过来之后，船凿沉，尸体绑上铅锤，扔到海底喂鱼！” 身旁的伙计答应了一声，回去吩咐了下去。 一旁的王勇听的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孙伟新竟然这么狠，杀人越货，还一个不留。 好在他是跟孙伟新一伙的。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和王勇，算是上了孙伟新这艘贼船了。 一会动起手来，林斌那几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到时候，他爷俩不想动手，肯定也会被逼着动手。 他俩要是不动手，下场就跟林斌一样，要是动手，犯了杀人罪，孙伟新就不怕他俩把事情捅出去。 有了这个把柄，以后孙伟新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孙伟新一挥手：“再快一点，他们掉头了！” 此话一出，船速又提升了几分。 江勤民船上。 林斌观察着他们和孙伟新之间的距离，直接把航速拉到最高。 可速度始终就是提不上去。 江勤民已经回到船舱，他站在一边，始终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扶手，时不时擦一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他知道，要是让孙伟新追上，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里是公海，没有法律的限制。 出了人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船和人一旦沉入海底，捞都捞不上来，最后全都得喂鱼。 他现在只希望，强对流天气赶紧来。 强对流天气袭来，运气好，他们还有机会活，可要是让孙伟新追上，他们铁定活不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两声汽笛声。 他一回头，孙伟新的船，距离他们只剩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第231章 “林斌，他们追上来了！” “快加速......” 江勤民急忙喊了两声。 林斌听着后面传来的汽笛声，咬了咬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咱们的船上拉着两吨鳕鱼，他们是空船，跑不过也正常。” 话音未落，只见侧面孙伟新的三艘渔船，加速超越了他们，跑到老远地方，直接打横，拦在了前面。 林斌看着堵在前面的渔船，快速打舵，迅速往左掉头。 他刚调过头，又是两艘船窜出，堵在了前面。 与此同时，孙伟新指挥十艘渔船，对林斌的三艘渔船，完成了包围。 前后各三艘，左右各两艘！ 孙伟新的船，是后方中间的渔船，他看着江勤民的船，不断减速，笑的合不拢嘴。 他这次出海，拢共带了十八个人，其中九个人，分散在了另外九艘船上，负责包围林斌他们。 剩下的九个人，除了开船的，还有八个人，都是专门负责砍人的。 林斌那艘船最多三个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想到这，孙伟新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林斌朝他求饶的样子了。 “都把手里的家伙事，磨锋利点。” “一会老子要先拿林斌开刀！” 身后几名体型壮硕的伙计，齐声道：“是！” 林斌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渔船，立马降档，把船速降了下来。 这要是撞上去，铁定船翻人亡。 他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犯不着撞上去。 想到这，林斌直接把船速降到最低，直到悬停下来。 后面两艘船跟着把船停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撞船是死，拼一把，死了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李孟伟率先抄起鱼叉，拽开舱门冲了出去。 身后的李宝峰和楚军，各自拿上家伙事，跟了出去。 他们一出来，孙诚信也带人，拿着家伙事出来了。 两伙人对了个眼神，都知道什么情况，谁都没多说，只是警惕的看着围拢过来的渔船。 可看了一圈，他们才发现，林斌和江勤民，没出来！ 正在这时，孙伟新的笑声传了过来。 “看到了吗？” “这就是林斌的德行，自己惹了事，躲在船舱里不出来，让你们这些人当炮灰。” “谁要是看清楚他的面目，愿意投靠过来，我可以放谁一马。” “怎么样？” 孙伟新站在船头，距离三艘船仅有三米的距离，满脸笑容的看着几个人。 他明白，这帮人都是困兽，这种时候最危险，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再一步步把人分化起来。 等他彻底掌握局势之后，再挨个算账！ 孙诚信几人脸色一黑，都没有回应。 他们明白，这个时候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哪怕林斌不出来，他们也得干到底，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 李孟伟吐了一口唾沫：“孙伟新，我曹尼玛！” “你踏马小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坏种。”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我就该给你扔粪坑里，溺死你！” 孙伟新轻哼一声：“李孟伟，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等我一会拿林斌开了刀，第二个就找你算账！” 他说完，转头看向江勤民的船：“林斌，你不是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 “怎么自己当缩头王八了？” “出来啊！” 话音刚落，船舱的门打开，林斌叼着根烟，不紧不慢走了出来，一脸的淡然。 第232章 “点根烟功夫，你叫唤什么？” 孙伟新见状一愣。 都这时候了，林斌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被吓傻了？ 不对，肯定是在这装相，想死晚一点。 “林斌，别装了。” “识相点，自己乖乖把脖子伸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要是等我上去的话，你想死都难。”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孙伟新，就凭你还想杀我？” “自己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吧。”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笑出了声，连带着身后众人全都笑了出来。 他止住笑，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道：“林斌，我真有点佩服你。” “死到临头了，还能说吹出牛比。” “就凭你这一点，我一会活剐了你的时候，一定先切你的嘴。” “都把家伙事拿起来，一会上了船，谁都不许动林斌。” “我要亲自动手！” 孙伟新说着一招手，一旁的伙计递来了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江勤民几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手里攥着的都是鱼叉、铁管和杀鱼刀，动起手来，肯定不是孙伟新几人的对手。 今天看样子，真是要栽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道：“孙伟新，你想杀我，也得先看看，老天爷愿不愿意。” “我溜了你半天，你就没发现，天色不对劲吗？” “强对流天气要来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此话一出，孙伟新闻言笑了一声。 “还踏马的强对流天气，你怎么不说要来水龙卷啊？” “今天就算老天爷下凡了，你踏马也得死！” “把船靠过去！” 他招呼着人，可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阵风席卷而来。 一瞬间，桅杆上的旗子，被吹得打响。 “啪啪......”一连串的炸响，犹如鞭炮一般，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林斌顺着风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发白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铅灰色的乌云，所过之处，遮天蔽日。 眨眼之间，乌云已经覆盖了半边天。 孙伟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然已经不出海了，但没发迹的时候，也是靠捞鱼讨生活的。 眼前的一幕，他就算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这就是强对流天气。 竟然，真让林斌说准了！ 一旁王进军看着远处，堆积成铁砧状的乌云，吓得腿不断打颤。 他怎么这么倒霉！ 竟然在这碰到了强对流天气。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靠船身硬抗了。 要是抗不过去，他们谁都活不了...... 王勇嘴唇颤抖，脸都白了，他不明白，怎么每次林斌说什么，就会有什么啊？ 刚才天上还有太阳，甚至这两天，都是晴空万里，连一滴雨都没下。 怎么林斌一说有强对流天气，乌云瞬间就压过来了？ 难道林斌是踏马雷公电母吗？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反应过来，冲着孙诚信几人喊道：“立刻把汽油桶踹进海里！” “然后再下锚！” “快点！” 第233章 话音刚落，只听天上一道电蛇闪过。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仿佛整个大海都在颤动。 林斌被震得耳鸣不止。 他咬紧牙关，连吞口水，才逐渐好了几分。 正在这时，头顶再次闪过一道闪电。 雷声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开了花。 林斌捂住耳朵，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倒入了洗衣粉，出现大面积的泡沫。 他鼻子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腥臭味。 下一秒，船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这种晃动丝毫没有规律，他知道，这是强对流天气引发的三角浪。 三角浪，就是海浪大小混杂，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拍打船体。 人在船上的感觉，就像是簸箕里的黄豆。 这个时候，稍有不注意，就容易翻船！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着狂风巨浪没形成之前，把汽油桶放进海里。 “江叔，我去放汽油桶。” “你下锚！” 林斌对着江勤民大喊了一声，见江勤民点了点头，他勉强维持着平衡，走到汽油桶旁，一脚把桶全部踹进了海里。 李孟伟和孙诚信的两船人，都反应了过来，开始往海里推汽油桶。 不管有没有用，林斌做了，他们就照做。 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命了。 与此同时，孙伟新紧紧抓住船的栏杆，连忙喊道：“下锚，快踏马下锚。” 可他声音没落，只听斜前方呼救的喊声。 “救我，孙总......” “救救我啊！” 右侧堵截林斌的两艘船，其中一艘直接侧翻在海上，眨眼间就沉了半艘船身。 上面的伙计，站在爬到船舱顶部，不断朝众人呼救。 他旁边的船上的人，闻言拎起一个杆子，试图让他抓住，奈何两人之间距离太远，根本抓不到。 孙伟新见状高喊道：“跳，跳船！” “游过去......” 声音未落，王进军连忙摆手喊道：“不能跳！” “穿救生衣，快穿救生衣......” 这个时候，水里全都是暗流，加上沉船带动了下沉流，一旦跳船，就会被瞬间吸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到船头，多穿几层救生衣。 祈祷自己不会被下沉流带到太远的位置，等水流力量消失，利用救生衣的浮力飘上来，再想办法爬上别的船。 可他还没说完，只见那名伙计，对准杆子伸来的方向，跳了出去。 下一秒，水花四溅，人落入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这一幕，直接给所有人都看傻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之间，就这么没了。 那艘船也沉入了水底。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抚平了沉船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伟新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十几秒，连人带船，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同一个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刚才想要救人的那个伙计，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晃飞了出去。 人落在海里，还没等扑腾两下，就被一个浪头盖过，再也没浮上来。 这一幕，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孙伟新吓的浑身打颤，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第234章 一旁的王勇更是紧紧抓着船的栏杆，脸色惨白，张着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进军满脸骇然，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降低重心拽着王勇的胳膊，晃晃悠悠的往船舱走去。 “王勇，快撒手，跟我去穿救生衣。” “穿了救生衣，就算掉进海里，也有机会浮上来。” 此话一出，孙伟新倒是先反应了过来。 他回过神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船舱，从伙计手里夺过救生衣，套在了身上。 随后，王进军和王勇父子跑了进来。 等他俩想穿救生衣的时候，却发现没有救生衣了。 船上准备的救生衣，全都被孙伟新他们穿在身上，一件也没给他爷俩剩下。 “爹，怎么办？” 王勇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没有救生衣，一旦船翻了，他就死定了。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玩够女人，他不想死！ 王进军本想抢救生衣，可看到这帮人手边明晃晃的刀时，顿时怂了。 他拽来一个空的水产箱，塞进了王勇的怀里。 然后他给自己也拽了一个，死死抱在怀里。 没有救生衣，只能用木箱替代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死死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东西，任由船体晃来晃去，没人跟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精神高度紧张，心里默念妈祖保佑，祈求老天爷别收他们。 没人注意到，他们船身距离晃动的时候，林斌几人的船却格外稳定。 江勤民抓住船舱内的扶手，眉头紧皱。 他感受着船体晃动的幅度和外面呼啸的狂风，完全不成正比。 从旗子飘动的状态，他估计外面的风已经达到了六级。 以他的经验，六级的狂风配合着横浪，足够让船身产生超过二十度的倾斜。 他们的渔船，最大极限是三十五度。 一旦超过三十五度，船毁人亡。 可他感觉到的倾斜角度，不足十二度。 他甚至不用抓扶手，也能站稳。 要不是外面如墨汁的乌云还在头顶，他都以为，遇到的不过是普通的小风暴。 一时间，他竟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角下锚法，不足以达到这种效果，难不成，是林斌踹进海里的汽油桶，起作用了？ 可区区五个绑在一起的汽油桶，怎么可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这也太反常了...... 另外两艘船上的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他们站在船舱内，相互看着对方，眉头紧皱都不说话。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几个人。 他们都是打渔的好手，靠着大海养护全家的人，对于出海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外面风速那么快，船身却只是轻微的晃荡。 这种事情，仅靠三个铁锚，根本做不到。 那原因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林斌让他们绑的汽油桶，正在发挥作用！ 可这对于他们来说，太匪夷所思了。 林斌坐在地上，一手抓着把手，一手夹着香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他知道，汽油桶入海之后，形成简易的深海锚。 这种锚利用了阿基米德锚泊原理，锚泊里能提升五倍！ 其中的原理非常简单...... 第235章 五个汽油桶入海后，桶身和缆绳的重量，会带着汽油桶往海底下沉。 由于汽油桶是空的，里面的空气会产生浮力。 等桶身下沉到一定深度后，浮力和重力会完美抵消，让汽油桶定在水中。 这个时候，汽油桶因为中空的原因，会排开非常多的海水，这些海水给汽油桶的巨量的浮力。 浮力通过缆绳传递到船头，就变成了拉力。 因为海水对桶的浮力，是固定的，海上风力越大，推船的力量就越大，缆绳就会崩的更紧，产生的拉力能强。 船就会固定的更牢固！ 上一世，海上的平台，因为水深无法打桩，用的就是深海锚的办法。 这种方法，连万吨的海上平台都能固定住，更何况是渔船了。 他就是肯定这一点，才在出海之前，让每艘船都带上五个汽油桶。 “江叔，放松一点。” “外面只要不刮水龙卷，咱们的船，就翻不了。” “要不要抽支烟？” 江勤民缓缓松开手，走到林斌身边坐了下来。 他接过烟，划开火柴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林斌，我真是小瞧你了。” “没想到几个汽油桶的作用，竟然这么大！” 林斌笑了笑：“江叔，我简单给你做个比喻。” “你有没有试过，拉着五个救生圈，在水下潜泳？” 江勤民眉头一挑：“那还能游个屁了？” “五个救生圈拉着，别说是游了，沉都沉不下去。” 林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就对了，简单来说，就是汽油桶的浮力，转换成绳索的拉力，把船牢牢固定在了水面。” “拉力，抵消了风力。” “不是我跟你吹牛，今天外面就算是刮十级大风，咱们的船，也翻不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要是之前你说这话，我肯定不信。” “可现在，船稳的连扶手都不用抓，我信了。” “不知道，孙伟新他们什么情况。” 说到这，江勤民走到驾驶位旁，透过侧面的小窗，看向了孙伟新的船。 原本他只觉得自己的船够稳，直到他看清孙伟新的几艘船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船何止是稳。 简直就是定海神针！ 只见孙伟新所乘坐的大船，左右摇晃幅度非常大，目测已经超过了二十三度。 这种情况下，人在船舱内，根本站不直。 虽说大型大渔船，在空船的情况下，沉船极限是在三十五度以上。 可如果倾斜超过十五度，持续十五分钟以上，风险就会持续上升。 一旦船舱内出现进水，导致船的中心升高，船必沉！ 正在这时，江勤民余光看到海上远远袭来一堵灰色的矮墙。 下一秒，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好，是横浪！” “大，大型横浪。” 江勤民喊了一声，神情顿时紧张起来，赶紧能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横浪，是指从船的侧面袭来的海浪。 这种浪最危险，超过一米的横浪，就会让船身倾斜十五度！ 如果船身的倾斜角度超过了二十度，横浪袭来，会瞬间把船掀翻。 他看着远处矮墙般的横浪，粗略估计，起码有三米高！ 这种程度的横浪，有没有船锚，作用并不大，只能赌运气。 他们的船头，因为调转方向，斜冲着横浪袭来的方向，勉强算个好角度，要是船锚拉不住，也会有翻船的风险。 林斌顺着江勤民的目光看去，深吸了一口气。 三米高的浪墙，扑面而来。 他们的船有深海锚在，绝对扛得住，只不过这种直面海浪的感觉，还是会让人心惊。 第236章 两人只是心惊，其余船上的人，看到三米高的横浪，心都要凉了。 孙诚信紧紧抓着扶手，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打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海上，碰到这么高的海浪。 “都抓稳了，浪要来了......” 孙诚信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只想喊出来，就没那么害怕了。 其余人已经面如死灰，紧急闭着眼睛，不敢往外看一眼。 他们知道，今天怕是得交代在海上了！ 巨浪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看着右侧堵截他们的渔船，瞬间倾覆，眨眼间就被海浪吞噬殆尽。 下一秒，他的船被猛地抬升起来。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等反应过来，船身迅速向下冲去。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他紧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嘎吱作响，心里祈祷妈祖娘娘保佑。 可随后，船身迅速被拉正，稳稳悬停在了海面上。 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般。 林斌暗自松了口气，深海锚的效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江叔，浪过去了，没事了。” 江勤民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巨浪消失不见，仿佛就没来过。 等他转过头去，发现孙伟新的船，被海浪抬升到了三米高的位置，然后迅速落下。 船身剧烈向右倾斜，海水已经漫上了甲板的栅栏。 下一秒，船身再次回正，险之又险的避过了翻船的命运。 孙伟新躲了过去，可孙伟新随行的那些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原本出海了十艘船，被三角浪打翻了一艘。 刚才一波三米高的横浪，连掀了三艘孙伟新带来的船。 十艘船，现在只剩下了六艘船。 林斌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强对流天气会持续多久，谁都不知道。 他们能扛过三米高的横浪，挺过去的问题应该不大。 反观孙伟新的船，单靠三角下锚法，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他在出海之前就预料到，会遇到强对流天气。 所以在出海的时候，他就警告过孙伟新。 只要孙伟新敢来，他就一定会让孙伟新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孙伟新要是能预料到，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勤民看着窗外，紧紧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已经翻了四艘船了。” “那可是四条命啊......” 林斌闻言神情一愣，看向江勤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江叔，你别忘了，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可还拿着刀，要活剐了咱们！” “要是没碰到强对流天气，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你觉得到了那时候，孙伟新会给你和我一个痛快吗？” 林斌语气中透着不满，他明白江勤民为人厚道，但厚道成这个样子，就是愚昧了。 可怜自己的敌人，等同于自杀！ 江勤民闻言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默默坐回了船舱，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船舱内安静无比，只剩下外面的雷电风雨声。 ...... 翌日，清晨。 林斌缓缓睁开眼，外面的风声已经停了。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李孟伟和孙诚信的船都安稳的悬停在水面。 可他再往旁边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237章 林斌看着他船的侧边，大约十米的距离外，孙伟新的船正停在原地。 稍微远点的地方，孙伟新的另外六艘船，也都在海上飘着。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强对流天气持续了一晚，风力最高峰，达到了十级。 虽然再没出现三米高的横浪，但小型的横浪，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仗着深海锚，安稳的挺过了一夜。 孙伟新他们能挺过，真是够命大的！ 正在这时，江勤民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孙伟新的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都没死？” “果然啊，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林斌，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这些祸害，老天爷都不收，咱们也犯不上脏了自己的手。” “开船，回渔港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从林斌嘴里，听到赶尽杀绝四个字。 随后，林斌拿起钳子，夹断了连接汽油桶的钢绳，直接让汽油桶沉入了海里。 江勤民发动船的引擎，发动机的噪声迅速蔓延开来。 孙诚信等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林斌站在甲板上，拿着两个彩旗，正打着前进的旗语。 他立刻会意，叫人去弄断钢绳，准备跟着江勤民的船离开。 李孟伟紧驾船紧跟其后。 三艘船，缓缓起步，朝着渔港的方向驶去。 孙伟新站在船舱内，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昨天晚上，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的感觉。 雨水，狂风，雷暴，横浪。 全部混杂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有好几次，他都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可最后，船都迅速回正了过来。 这种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绝望感，整整折磨了他一晚上。 眼下，让他遭受这一切的林斌，竟然拍拍屁股就想跑，他绝对不允许！ “还有没有喘气的？” “有喘气的，给老子过来开船。” “追上林斌，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孙伟新一声大吼，顿时把在场所有人的魂，给叫了回来。 几名伙计迅速起身，一个去发动船，另外的人，则去外面收锚。 五分钟后，孙伟新的船缓缓发动，朝着林斌追去。 他的船一走，其余活下来的五艘船，连忙跟了上去。 可走着走着，孙伟新发现，他越追，林斌的船就越远。 追了半个小时，已经看不到林斌的船影了。 “你踏马，怎么开的船？” “再慢点，林斌都要到渔港了！” 孙伟新看向开船的伙计，一巴掌打了上去。 伙计捂着脸，皱眉道：“孙总，不是我不想开快，而是我不敢。” “咱们的船，快没油了！” “要是全速前进，最多一个小时，就得抛锚。” 孙伟新一听火更大了：“没油了，你不会加油？” “船上不是带了备用的油桶吗？” 伙计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苦涩。 “孙总，昨天第一艘被浪打翻的船，就是装油桶的船。” “咱们没有其他油可以用了。” “省的这些有，最多能撑到，咱们回蚂蚁肚子岛。” “再远一点，都到不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骂了一声。 第238章 “草，这都能让林斌跑了！” “都看着我干什么，先回蚂蚁肚子岛，再说。” 他心里也清楚，现在没有油，什么都白扯。 剩下的油，还够回到蚂蚁肚子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现在就没油了，他们只能在公海上等死。 随后，众人回到了蚂蚁肚子岛。 孙伟新站在沙滩上，长长吸了口气，经历过昨晚的强对流天气，脚再踩在陆地上，他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接下来，他只需要在岛上，等待救援就可以。 岛上还有最后一批干货没有运走，其中有六十台香江彩电，价格非常值钱。 他本想，等干掉林斌，抢了鳕鱼之后，用鳕鱼把彩电藏起来，带回渔港。 没想到，鱼没抢过来，命差点没了。 只要今晚，杨洪没等到他交货，肯定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到时候，他就得救了。 正在这时，一名伙计指着远处的海上，喊了一嗓子。 “孙总，你快看！” “外面好像有船来了......” 孙伟新闻言顺着伙计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边有五个黑点，正在快速靠近。 几个眨眼的功夫，黑点就显露出了船的轮廓。 他眉头一皱，有些纳闷。 这个方向，是陆地的方向，看船型肯定不是林斌他们的船。 按理来说，杨洪晚上才接货，派人过来查看情况，最早也得凌晨才对。 既不是林斌，又不是杨洪的船，那这几艘直奔他们而来的，是谁的船？ 下一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不好！” “是稽查队的船。” “快，立刻把货全都扔进海里。” “快点！” 孙伟新汗毛乍起，话音刚落，只听海外传来了刺耳的警铃声。 两艘快艇从船队分离，飞快的朝着众人驶来。 孙伟新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人跑到藏货的地方，直接把彩电、手表和收音机，一股脑袋全都扔进了岛后身的海里。 那里迎风，水深浪大，礁石多，把货扔下去，任谁都根本捞不上来。 倒不是他不想挖坑藏起来，实在是蚂蚁肚子岛太小。 两把瓜子的功夫，就能绕岛走一圈。 眼看快艇就要登陆了，他们现在埋根本来不及。 就算埋在土里，稽查队的警犬，也能闻到。 孙伟新一边催着伙计扔货，一边心都在滴血。 这批货不扔，他得蹲局子，可扔了，到时候的损失，全都得算在他的头上！ 也不知道，那个狗日的，给他点了。 让他查出来，一定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 永安县，国营罐头厂门口。 赵晨亮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何建革。 今天是林斌送鳕鱼的日子。 他跟何建革，从下午两点就站在门口等，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别说是鳕鱼了，连林斌的影子都没看到。 何建革看了眼手表，紧紧皱起眉头。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林斌怎么还没来？ 这批鳕鱼罐头，是要对接出口渠道的，价格给的高，标准定的也高。 要是今天开不了工，耽误了订单，光甲方的赔偿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更何况，现在能涉及到出口贸易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人。 得罪了这些人，他们还能落着好？ 第239章 赵晨亮看了眼何建革，轻叹了口气。 “何主任，咱们当初就不该相信林斌！” “他大包大揽完了，自己没实力，后果却让咱们罐头厂承担。” “这上哪说理去？” 何建革闻言皱紧了眉头，心里更加忐忑。 他知道捕捞鳕鱼的难度，更何况，这次验收标准，比普通鳕鱼要大的多！ 这次订单的难度，比三万斤鲭鱼订单，难得多。 以林斌的实力，能不能捞来鳕鱼，真不好说...... 当时，开完会之后，他就跟卢耀明提过醒。 卢耀明却说，想要试一试林斌的斤两，非得让林斌先领取份额。 结果可倒好，林斌直接领了一吨！ 要是林斌弄不来鳕鱼，这种规格的鳕鱼，他们买都买不到。 到时候，只能求着甲方，商量能不能用低一个级别的鳕鱼代替。 要是甲方不同意，他们就得赔钱，还得罪了人...... 赵晨亮继续道：“何主任，我在白沙坡村的时候，就劝过林斌，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可这小子，太不识好歹了！” “当时那态度，恨不得天老大，他老二，别替多嚣张了。” “身边的人，也都劝他，结果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先给孙伟新摊派份额，绝对不至于出，现在这档子事。” “何总，实在不行，等孙伟新一会来送鱼，我替您跟他说一嘴。” “让他帮咱们，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符合标准的鳕鱼。” “哪怕价高点，也比耽误了订单强。” “您说是不是？” 何建革阴沉着脸，看向唾沫横飞的赵晨亮，有些不耐烦。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赵晨亮满脸无奈：“何主任，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觉得，林斌能送鱼过来？” “他要是能送，早就该来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连个影子都没等来。” “您醒醒吧，林斌，今天肯定送不来鳕鱼了......” 话音未落，一声鸣笛声传来。 两辆水产车出现在路口，缓缓停在了国营罐头厂的门口。 赵晨亮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这谁的水产车？ 下一秒，林斌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赵晨亮和何建革，从两人的表情上，就能推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赵晨亮，肯定以为，他今天肯定送不来鳕鱼。 结果，他真就送来了。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香烟递向了何建革：“何主任，不好意思。”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耽搁了点时间。” “没来晚吧？” 何建革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斌来晚了。 在公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别说来晚，能回来就算是万幸了。 “不晚，不晚。” “林老弟，你真够牛的，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果然年轻有为，好样的！” 何建革说完，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赵晨亮：“你刚才不是说，林斌肯定送不来鳕鱼吗？” 第240章 赵晨亮神情一怔，眼珠一转道：“何主任，那你别看林斌来了，说不定车上装的都是一堆瘪子。” “现在是鳕鱼产卵季，近海能捞到的鳕鱼，全都是瘪子。” “符合订单标准的鳕鱼，只能去深海才行。” “就凭你那几艘破船，根本到不了深海。” “我看你就是拉了两车瘪子，想要糊弄事！” 林斌冷笑一声，所谓的瘪子，指的是鳕鱼产完卵后，因为消耗巨大，体型和重量，都会严重缩水。 这样的鳕鱼，不论怎么做，口感都比较干柴，所以叫瘪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找出一个瘪子。” “两车鳕鱼，我白送给罐头厂，一分钱不要！” 赵晨亮轻哼一声，不屑道：“不符合验收标准，你送十车的都没用。” “今天要是因为你，耽误了订单，就得十倍赔偿厂里的损失。” “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生起几分火气。 “赵晨亮，我懒得搭理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何主任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蹦又跳的，想干什么？” “害怕我真捞来一吨符合标准的鳕鱼，你没法跟孙伟新交代？” “你踏马到底是谁的狗啊？”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火了。 他一拍大腿，指着林斌厉喝道：“林斌，你骂谁是狗？” “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扯东扯西的。” “现在说你的问题，你拉了两车瘪子过来，还有理了？” 林斌眉头一挑，轻笑道：“我来到这，五分钟没到。” “你连车上的防水布都没掀开，就能知道，我车里是一堆瘪子？” “怎么着，你这双狗眼，还能透视？” 赵晨亮咬紧了牙关，指着林斌气的手都在打哆嗦。 “你别踏马嚣张。” “我现在就验货，让何主任看看，你到底捞的是不是瘪子！” 话罢，他卷起袖子，就要往水产车上爬。 林斌挪动两步，站在了何建革身边，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他瞥了眼何建革，见对方正满脸阴沉的看着赵晨亮，就知道，这个坏人，不用他来当了。 赵晨亮这个人，太乖张，肯定要倒霉！ 这样也好，省的他再多费口舌，反倒容易折了何建革和卢耀明的面子。 赵晨亮丝毫没注意，费劲爬上水产车，一把扯开了防水布。 他目光朝着车斗内看去，只见棕灰色的鳕鱼，堆满了整个车斗！ 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脚踩着车架，距离他最近的一条鳕鱼，长度刚好跟他小腿平齐。 这个长度，已经远超他们的验收标准了！ 赵晨亮咽了咽口水，摘下胸前的厂徽，用背面的针，随手挑破了一条鳕鱼的鱼眼。 他轻轻搅动后，将针拽了出来。 只见针上的粘液，呈现出透明色泽，丝毫不见腐烂产生的黄渍。 这些鳕鱼，虽然死了，但保存的却非常新鲜！ 就像是来的路上，刚死的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 这种规格的鳕鱼，只会栖息在水深一百米以上的海域，符合条件的，都是公海。 从公海捕捞后，再运输回渔港，然后装车送过来。 中途就算是全部用冰块保鲜，也不能达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赵晨亮站在水产车上，满脸的震惊和费解，久久没有回过神。 林斌见状缓缓吐了口烟。 “符不符合标准，你倒是给句话啊！” 第241章 赵晨亮闻言看向林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咽了咽口水，站在车上，下车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何建革冷着脸，厉喝道：“说话！” “刚才不跳的挺欢的吗，这时候哑巴了？” 赵晨亮浑身一颤，慌忙爬下水产车。 “何主任，鳕，鳕鱼的质量，合格了。” 何建革瞪着赵晨亮，冷声道：“这就完了？” “你不是说，林斌拉来的都是瘪子吗？” “还让人家十倍赔偿，亏你说得出口。” “给林斌道歉。” 赵晨亮自认理亏，面向林斌低头道：“对不起！” 林斌笑了一声：“你说什么？” “声太小，没听见。”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瞪了林斌一眼，可他余光一撇，看到何建革阴沉的脸，只能咬牙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 “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有意的，我给你句忠告。” “把眼界打开，别总狗眼看人低。” “今天这就是我，看在何主任和卢总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万一惹到了别人，人家真计较起来，转头就把鳕鱼拉走，怎么办？” “罐头厂的订单，是不是就让你搅黄了？” 赵晨亮闻言浑身一颤，林斌这顶帽子，扣得可够大的。 “你，你别胡说！” “我也是一心为了罐头厂着想，耽误了订单，也是你违约，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斌闻言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难怪，赵晨亮四十多岁了，还整天在外面跑业务。 原来是听不懂人话。 何建革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订单比较着急，咱们还是先卸货。” “称完重，让他们先把鱼送去生产线，然后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林斌点了点头，摆手道：“交代就不用了。” “我刚才多说两句，就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 “称重吧。” 何建革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光凭林斌这两句话，透露出的分寸感，就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该有的！ 他承认，论看人的眼光，卢耀明要比他高一层。 随后，他开始叫员工卸货，分批过程。 十几分钟后，汇总重量的员工走了过来。 “何主任，两车鳕鱼全部称重完毕。” “一共两吨零一百斤！” 此话一出，何建革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林斌只认领了一吨的份额。 怎么称出来了两吨重的鳕鱼。 “林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解释道：“咱们罐头厂的订单总额，不是两吨吗？” “一吨我认领了，另一吨孙伟新认领了。” “孙伟新运不来鳕鱼了，为了不影响罐头厂的生意，我就直接捞了两吨！” 赵晨亮闻言沉声道：“怎么可能？” “孙总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运不来鳕鱼？” 林斌看了赵晨亮一眼，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他真没想到，赵晨亮刚挨完一顿骂，竟然还敢说话。 这人真是韧性十足。 一旁的何建革眼中闪过几分迟疑，按理来说，孙伟新不可能运不来一吨鳕鱼。 不过，能不能运来，也不重要了。 第242章 订单着急，有现成的两吨鳕鱼送上门，先送去生产线再说。 只不过，钱算起来，可就有点麻烦了。 何建革轻咳一声：“先别管一吨还是两吨，订单要紧。” “把这些鳕鱼，全都送到生产线去！” 他一声令下，负责统计的员工，叫来其他人，迅速把鳕鱼送去了生产线。 赵晨亮见状连忙道：“何主任，咱们再等等呢？” “这两吨鳕鱼，送到了生产线，可就下不来了。” “要是孙伟新后脚就把一吨鳕鱼送了过来，到时候钱该怎么算？” 他这个着急，每次给孙伟新摊派份额，他都有一份回扣。 这次一吨鳕鱼，他起码能从中抽五十块钱。 要是全用林斌的鳕鱼，他那五十块钱的回扣，不就泡汤了。 林斌笑了笑道：“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但凡今天孙伟新能来，我这两吨的鳕鱼，就当卖一吨，送一吨。” “多出来的一吨，不用给我钱。” “可要是孙伟新不来，等下次我再来送鱼，再把多出来的一吨，一起结算给我。” 何建革眉头一挑，这个想法好！ 不过，他得给林斌做个顺水人情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两吨的钱，我一会全都结给你。” “要是孙伟新再送来一吨，直接也进生产线，反正生产出来都是罐头，还愁卖不出去？” “至于你，赵晨亮......” 何建革眼神一冷，沉声道：“你就在这等孙伟新，要是能等来，就把鳕鱼留下。” “要是等不来，你以后调到保卫科，以后天天在这等。” “什么时候能等来，什么时候再恢复原职！”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就慌了。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孙伟新要是能来早就来了。 “何主任，我不等了。” “孙伟新爱来不来，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我等他干什么。” 赵晨亮满脸赔笑，看着何建革，腰都弯了下去。 何建革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你跟他没关系了？” “晚了！” “从林斌没来的时候，你记在这叨叨，说林兄弟就算了，还腆着脸用孙伟新拉踩林兄弟。” “孙伟新是什么德行的人，你不知道？” “上次要不是林兄弟，罐头厂就得被林伟新狠狠的宰一刀。” “就这种人，你还挺惦念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每个月的工资，是他给你开的！” 赵晨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暗自瞥了林斌一眼，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林斌一直跟他抬杠，他也不至于当着何建革的面，力挺孙伟新。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林斌的狠辣之处。 明明坑了他，却让他始终都没有发现。 “何总，我......” 何建革厉喝道：“闭嘴！”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让你连保安都当不了。” 赵晨亮瞬间缩了缩脑袋，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林斌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像赵晨亮这种人，就是没长脑子。 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的是哪片天。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林斌道：“林老弟，走，我带你去财务。”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何建革去了财务。 由于卢耀明提前打过招呼，财务给他结款的速度非常快，没几分钟，他就拿着汇票，从财务走了出来。 林斌轻轻把汇票折叠，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这次两吨零一百斤的鳕鱼，两块钱一斤收购，最后结款八千两百块钱。 回去把这笔钱分一半给江勤民，算上前几次的汇票，江勤民一家，已经是白沙坡村，第二个万元户了！ 江清雪知道后，肯定会很开心...... 他正想着，却听何建革突然叫住了他。 “林老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第243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何主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 “上次我听东俊说，你捕到过一头六米长的虎鲨。”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钓一条龙趸回来。” “价格都好说。” 林斌右眉一挑，龙趸又称巨型石斑鱼，栖息在水深四十米到一百五十米的珊瑚礁、岩礁洞穴。 成鱼体型能达到一米长，重量能达到两百公斤！ 对他来说，钓的难度不算大。 他记得，南沙群岛有一处地方，是处天然的环形暗礁区，其中就有一处水下的天然洞口，龙趸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潜伏。 上一世，他通过卫星图，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地方。 他赶去之后，第一天就钓到了，一条体长一米一，体重四百五十斤的龙趸。 现在唯一困难的点，在于白沙坡的船，都到达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何建革见林斌没有回答，苦笑了一声：“林老弟，你不用勉强。” “这件事，本来就是县公安局的领导，知道我认识不少海鱼批发商，托我帮忙问一问。” “听说他不止找了我一个人，你要是为难，那就算了。” 林斌一听眉头一挑。 县局领导？ 这可是个机会，要是能凭借龙趸，结交上县里，无疑是给自己以后，上了道保险。 他清楚，孙伟新这次没死，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上次他借着来镇上买东西的空档，往邮箱里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了孙伟新在蚂蚁肚子岛，走私的事情。 他估算一下时间，估计这会，稽查队肯定已经登上蚂蚁肚子岛了。 凭借孙伟新的手段，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查到他身上。 他不想死，必须早做打算才行。 这次就是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答应了。” “龙趸什么时候要？” “体型有没有什么要求？” “领导那面，想要几条？” 何建革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会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时间上倒是不急，一周之内弄到就行。” “体型肯定是越大越好。” “你要是真能钓来，一条就够了。” “价钱方面，只要别太过分，都能帮你去谈。” 林斌闻言笑了笑，这么说他就放心了。 上一世，他钓到龙趸的时候，已经是距今四十年后了。 那个时候，沿海的龙趸资源，近乎枯竭。 他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在那片环岛暗礁，钓到一条一米一长的龙趸。 现在他早了四十年去，钓上来的龙趸，个头绝对有保证。 “何主管，等我钓回来，咱们再谈钱的事。” 何建革点了点头，又跟林斌聊了两句，才将林斌送出办公楼。 林斌道别了何建革，点了根烟，朝着外面走去。 他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能以最低的成本，顺利去到南海。 等到了南海，他才有机会去南沙群岛。 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得琢磨琢磨......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叫了他一声。 “林兄弟！” 卢东俊站在罐头厂门外，冲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一眼就看出来，卢东俊是专门在厂门口，等着他的。 第244章 “卢老师，这可够巧的。” 卢东俊笑了一声：“巧什么，我专门在门口等你的。” “走，永安大饭店，我带你搓一顿去！”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卢东俊找他绝对有事相求。 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等他。 既然卢东俊现在不想说，那就等一会吃饱喝足再说。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随后，他跟着卢东俊，到了永安大饭店。 两人走进包房，各自入座。 卢东俊点了两道菜，把菜单推给了林斌。 “想吃什么，尽管点。” “今天我请客！” 林斌笑了笑，又点了一道菜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暂时先这些，不够再点。” 服务员接过菜单，点了点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见服务员走后，拿起茶壶给林斌倒了杯茶：“林兄弟，上次就说要请你吃饭，一直都没碰到一块。” “这次我听说，你要来交付鳕鱼订单，才来等你。” “出海捞鳕鱼，不太容易吧？”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赚钱哪有容易的事。” “整体还算顺利。” “卢老师，你要是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咱们俩也算过命的交情，没必要绕弯子。” 卢东俊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林兄弟，你先看看这几张照片。” 话罢，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来一看，两张照片的内容，都是古籍的书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 这种古文，他听卢东俊说过，形似蝌蚪，又叫蝌蚪文。 想到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上次在蚁巢岛，巨型砗磲壳内挖出的金币。 古籍中的文字，跟金币上的文字，很像！ “字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我也看不懂。” “卢老师，这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卢东俊喝了口水，把凳子挪到了林斌，指着照片上的文字，说出来目的。 他上次回来，翻阅了许多古籍，才发现蝌蚪文的线索。 这个蝌蚪文，最早可以追溯到王莽篡汉时期。 古籍上记载的内容，是关于王莽派遣船队，前往黄支国，也就是现在的印国半岛附近，进行贸易往来。 可船队在前往都元国的路上，也就是今天的苏门答腊岛，突然消失不见了。 根据后来派遣的船队推测，他们可能是遇到了海雾，迷失方向，触礁导致沉船。 估计上记载的位置，叫涨海崎头！ 这个名字出自东汉时期，杨孚所著《异物志》，涨海指的是南海，崎头则是南沙群岛。 也就是说，沉船在南沙群岛！ 林斌闻言缓缓吐了口烟，没有应声。 他在卢东俊说到王莽篡汉的时候，就知道卢东俊所说的遗址在什么地方。 上一世，卢东俊在南沙群岛的马欢岛，打捞过一艘汉代沉船残骸。 当时新闻专题报道了三天，推测沉船是王莽篡汉时期的出海贸易船，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早被菲国盗窃殆尽，里面只剩下残破的瓦片。 为此，卢东俊还在访谈节目中，怒斥过菲国的行为。 不过新闻报道的时间，已经是2028年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次因为他发现的金币，让卢东俊提前四十四年，查阅到了沉船的线索。 卢东俊见林斌不说话，一把攥住了林斌的手！ 第245章 林斌一愣，抽了一下手，竟没抽出来。 卢东俊看着林斌，满脸诚恳道：“林兄弟，我已经把事情上报给了所里。” “所里会派遣一个专家队，调用县渔业大队最新的渔船，协助咱们出海。” “我把你推荐给了上去，让你当顾问。” “你跟我们一起去，真要是能发现汉代沉船，咱们俩一定能出名。” “到时候，你不光能研究明白这金币是怎么回事，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林斌眉头一挑，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他正发愁，该怎么去南沙群岛钓龙趸，卢东俊就来求他出海，去南沙群岛找汉代沉船。 不过，他还是得斟酌一下。 “卢老师，我就是个打渔的，哪有资格给你们当顾问？” “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个金币，你要是感兴趣，我把他给你都行。” 卢东俊闻言顿时急了，他双手攥着林斌的手，指节攥的发白。 他起身半蹲在林斌面前，颤声道：“林兄弟，看在咱们俩过命交情的份上，你再帮我这一回，行不行？” “南海风浪大，南沙群岛地区，岛礁、暗礁和石礁众多。”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有能力，把我们安全带过去，安全带回来。” “你的控船技术，在咱俩去蚁巢的时候，我就见识过。” “只要有你参与，我们找到沉船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林兄弟，只要你今天答应，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暗自苦笑一声，他要是不答应，卢东俊不可能让他走。 他心里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了。 本来他就打算去南沙群岛钓龙趸，这下不光省钱了，还能用到县渔业大队，最新款的渔船。 这艘渔船，绝对是所有出海的渔船中，最先进的一款。 有这艘船在，他钓上来龙趸，还可以暂养在活水仓内，让龙趸尽量活着回到县城。 这种巨型石斑鱼，送活的，给人留下的印象，远比送死鱼，要强得多！ 要想让龙趸活着上岸，他就得在回来的路上，找个机会钓鱼才行。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佯装为难着点了点头。 “卢老师，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好意思拒绝你。” “我跟你走一趟！” 卢东俊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腾出手拍了拍林斌的胳膊。 “林兄弟，我就知道你能答应。” “这下算是妥了，只要有你在，起码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林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聊这些，你请我吃饭，就够了。”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来得及的话，我想先回家准备点东西。” 卢东俊点了点头：“来得及，后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出发。” “反正今天，你也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我安排你就在饭店住宿，明天你再回去。” “不是我跟你吹，我的酒量，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 “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就带我去吃饭，用筷子沾酒喂我......” 卢东俊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林斌眼见赶不上末班车，也就没拒绝，反正吃喝都有人管，他倒是省事了。 随后，两人点了两瓶白酒，不等上菜就喝了起来。 十分钟后，林斌拍了拍趴在桌上，昏睡的卢东俊。 第246章 “兄弟，这才刚上一个菜，行不行了？” 卢东俊瘫软着摆了摆手，转眼响起了呼噜声。 ...... 双平镇，派出所外。 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俩，走了出来。 孙伟新满脸憔悴，想点一根烟，发现火柴怎么都划不着。 他一气之下，把火柴扔在脚下，狠狠踩了几脚。 “草！” 孙伟新边踩边骂了一声，今天在蚂蚁肚子岛，还好他动作够快！ 稽查队上岸的时候，没找到任何走私的证据，只好把他们全都带回来调查。 说句心里话，他现在，宁可被抓，判个五年，十年都行。 当时他为了赚票大的，多摇了摇一大批干货，光香江彩电就有二十台，收音机和手表，更是装了十几箱。 这下可好，全都沉到水里不说，还以为他的原因，把蚂蚁肚子岛，暴露了出来。 从今以后，这座岛是废了。 一条走私线路，没了固定接货的岛屿，相当于人没了半截身体，基本上就废了。 在没有找到另一个，可替代海岛之前，再想走线，只能到公海交易。 公海风云莫测，航程遥远，燃油成本骤增，根本没人愿意这么干！ 他现在一听到公海，就浑身打哆嗦。 最惨的是这次，他不光要赔钱，赔到倾家荡产，还要面对蔡经理的清算。 “怎么这么踏马倒霉啊！” 孙伟新揪着头发，直接蹲了下来。 正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王进军父子，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对，要不是你们两个窜动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个扫把星！” “老子要是死了，一定拉你俩陪葬。” 话罢，孙伟新抡起拳头，朝着两人打去。 王进军父子俩，本来就理亏，眼看孙伟新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吓得俩人掉头就跑。 王勇年轻两三步，就把王进军落在了后面。 王进军一把岁数，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根本跑不动，直接被孙伟新拽住，右脸重重挨了一拳，倒在了地上。 孙伟新顺势骑在了王进军身上，抡起拳头，正准备砸在王进军脸上的时候，却被人伸手攥住了手腕。 “谁踏马的，这么不长眼......” 孙伟新回过头，看清楚人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蔡经理的心腹，杨洪！ 五天前，就是杨洪亲自来给他送的鱼需调拨单。 “杨哥，您怎么来了？” 孙伟新声音都在发抖，虽然他知道杨洪为什么而来，但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一嘴。 杨洪笑了一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先去你的批发部。” “别让蔡经理等太久。” 孙伟新听到蔡经理三个字，瞬间跌坐在地，面如死灰道：“蔡，蔡经理也来了？” 杨洪半扶半拽着，让孙伟新站了起来。 “放心，没什么大事。” “走吧。” “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走！” 第247章 伟新批发部。 办公室内。 杨洪缓缓推开门，走进去道：“蔡经理，人到了。” 孙伟新走进了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蔡，蔡经理......” “对不起，全怪我太贪心了。” “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要是钱不够，您给我点时间，我立马去凑。” “您就看在这几年我帮您办事的份上，您饶我一命吧。” 孙伟新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跟在他后面的王勇，忍不住朝办公桌后面看去。 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正看着孙伟新。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狐疑。 这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能把孙伟新吓成这样？ 王进军看向蔡经理，心头一紧。 农村有句老话，叫咬人的狗不叫，这话放在人身上，同样适用。 像孙伟新这种人，咋咋呼呼，脾气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的人，很容易防备。 可面前这位蔡经理，和善的外表只是伪装，实际上绝对是个狠人。 不然，也不可能把孙伟新吓成这样！ 两人站在门旁，各怀心思，都没敢说话。 杨洪静静站在孙伟新身后，嘴角泛着冷笑，同样没说话。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吓人。 孙伟新憋着一口气，不敢喘出来，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现在真想谁能给他一刀，让他能死个痛快。 足足半晌，蔡经理才轻咳了一声，声音透着几分笑意道：“伟新啊，既然规矩你都懂，我也就不用多费唾沫了。” “这次点鱼灯的损失，全都由你承担。” “价格我给你算好了，你这间铺子刚好能抵了。” “从今以后，这间批发部就是我的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此话一出，孙伟新长长出了口气，连连点头道：“没意见，没意见！” “谢谢蔡经理，谢谢蔡经理。” 孙伟新对着蔡经理，又磕了两个头，连声道谢。 虽说批发部是他这几年的心血，但也没有命重要。 蔡经理笑了一声道：“别着急道谢，我话还没说完。” “货的损失用你的铺子抵了，蚂蚁肚子岛暴露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孙伟新闻言愣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杨洪从后面抓着他的头发，重重撞在了地上。 “嗵”的一声闷响，血顺着孙伟新的额头流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 孙伟新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四周蒙上一层血红，被撞的分不清南北东西。 紧接着，杨洪又一把将其按在了办公桌前，用手压住了孙伟新的左手。 蔡经理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坐回了办公桌后。 “伟新，看在你这几年，还算得力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一会有点疼，稍微忍一忍......” 话音未落，蔡经理拿着水果刀，对准孙伟新的尾指，切了下去。 一瞬间，鲜血喷溅而出！ 孙伟新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嘴喊了出来。 “啊！” 一旁站着的王勇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王进军瞪大了眼睛，强压着干呕的感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预料到蔡经理是狠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切了孙伟新的一根手指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第248章 孙伟新叫过后，紧紧咬着牙关，浑身疼得止不住颤抖，却不敢再喊一句。 他知道，蔡经理只是剁他一根手指，已经算是万幸了。 蔡经理掏出手帕，擦着水果刀上的指纹：“从今天起，这家批发部的老板，由杨洪担任。” “一切的业务，全由他说的算。” “伟新，我走了之后，杨洪会给你安排接下来的任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再办砸了，你和你家里的人，就要陪你一起下去了。” 孙伟新连连点头，惨白的脸上，直冒冷汗。 蔡经理把带血的手帕扔在了桌子上，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他临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王进军父子俩，笑了一声才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幕，可给王进军吓坏了。 他咽了咽口水，吓得牙在嘴里打颤。 杨洪见蔡经理走后，抓起手帕，帮孙伟新包扎了起来。 “你也不用担心。” “我被派下来，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等事情办完，我就回县里了。” “到时候批发部，还是你的。” 孙伟新点了点头道：“杨哥，蔡经理说的任务，是......？” 他现在不关心批发部，只担心家里人的命。 杨洪缓缓说道：“蔡经理得到消息，县研究所后天中午，会出海去搜寻一艘沉船。” “听说那艘沉船上，载着不少黄金和古董。” “咱们的任务就是冒充渔民，跟着研究所的船。” “等他们捞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出手抢过来！” 孙伟新神色一震：“这样的话，一旦研究所的人报警，咱们被抓住，是要被枪毙的。” 杨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轻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回不来！” “抢完东西，一个活口都不留，才不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把他们的船开入菲国境内，嫁祸给菲国，谁还能查出来？” “事成之后，我不光把批发部还给你，还会再给你安排一条新的走私路线。” “至于你们两个......” 杨洪转过身，看向王进军和昏厥的王勇。 “跟着他一起去！” “事情办得好，奖励五千块钱。” “要是办不好，或者敢走漏消息，就是死！” “明白吗？” 王进军倒吸一口凉气，点了点头。 “明，明白。” 杨洪挥了挥手道：“让你们两个回去准备吧。” “你找个地方，先把手指处理一下。” “然后给我弄点吃的回来。” 孙伟新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手指，快步跑了出去。 王进军拖着王勇，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后，县城港口。 林斌左手捧着一个陶罐，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破布兜子，四下看了一眼。 县城的港口，位于永安县的西南拐，规模是白沙坡村渔港的十倍不止。 各式各样的渔船，停在渔港内，各色的红旗迎风呼哧呼哧的扇着。 四周出海刚回来的人，在供销点排起了长队。 正在这时，只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兄弟！” “这......” 第249章 林斌顺势望去，见卢东俊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冲他挥着手。 他快步走了过去笑道：“卢老师，没来晚吧？” 卢东俊摇了摇头，可看着林斌双手拿着的东西，顿时一愣。 “林兄弟，这是？” 林斌笑了笑道：“腌了点东西，还带了点私人物品。” “应该不碍事吧？” 他手里这两样，可是钓龙趸的必备材料。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不碍事，不碍事。” “走，我带你上船。” “不是我跟你吹，这艘船人称铁头龙王，是县渔业大队的头号渔船！” “为了借调来这艘船，我们所长可是搭了不少人情。” “到了，这艘蓝色的就是......” 林斌顺着卢东俊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面前赫然停着一艘海蓝色漆面的铁皮船！ 他站在船头的方向，一眼就看到船头焊着足有半人高的防撞铁架。 吃水线以下，全都焊着弧形钢板，有了这层防护，船身就能抗住更大的风浪，哪怕是不小心撞到暗礁，也能确保船身的骨架不散。 再往后看去，只见船尾焊着一台钢铁制的起网机，论体积足足是江勤民渔船上起网机的两倍。 绞盘上缠着的钢丝绳，比他的大拇指都要粗。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这艘船内的结构，一共分三层。 最下面一层，是活水层，用木板隔出格子，船尾装载铜制的海水泵，航行时抽吸海水，圈养鱼获，确保鱼获到岸上，还是活蹦乱跳的。 中间那层，是冰舱，舱内钉着厚厚的橡胶隔热层。 每次出海，从制冰厂运来机压冰块，码放在冰仓内，能让鱼获保鲜三天时间！ 最上层则是驾驶舱和机舱，还有平时员工休息的地方。 林斌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翘。 他今天敢把话放在这，整个县城，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还了解这艘船的人。 上一世，县渔业大队破产，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他得知消息后，特意赶回来，低价收购了一艘渔船。 那艘渔船，正就是面前这艘，号称铁头龙王的永安一号！ 自那往后的十年间，他一直驾驶着永安一号驰骋大海。 哪怕永安一号报废后，他花了重金，将永安一号摆在了公司的厂区内，作为纪念。 他重生回来，这个老伙计，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这艘永安一号，收购过来...... 卢东俊见林斌盯着船身不说话，不禁笑了一声。 “林兄弟，别羡慕了。” “这可是公家的财产，看也捞不着。” “走吧，咱们先上船。”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卢东俊上了渔船。 他到达驾驶舱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男人，这人顶着一头斑驳的白发，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在跟另外四个人，聊着什么。 其余四人中，三个年纪跟卢东俊差不多的人，两男一女，看穿着应该是卢东俊的同事。 另外一个人，皮肤黝黑，体型健硕，脸上的络腮胡格外明显。 几人眼见两人进来，纷纷转过头，看着卢东俊和林斌。 卢东俊冲着中年人走去，笑道：“林斌，这是我们所副科长，马科长。” “马科长，他就是林斌......” 马科长打量了林斌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卢东俊口中的林斌，肯定是位年长的老渔民。 没想到，林斌竟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第250章 尤其看起来，怕是比卢东俊大不了几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东俊，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看起来可不太像啊。” 卢东俊明白马科长的想法，连忙解释道：“马科长，您别看林斌年轻。” “不论是控船技术，还是打渔技术，他绝对能在全县排进前三！” “上次我送到所里的巨型砗磲壳，就是林兄弟捞来的。” “蚁巢岛，也是林兄弟带我去的。” 话音刚落，一旁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轻哼了一声。 “卢老弟，你说这话，我怎么就不信呢？” “他年纪轻轻的，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们这个时候，正是最毛躁的时候。” “论起控船和打渔，我在渔业大队干了八年了，都不敢说自己能排进全县前三。” “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排进去？” “卢老弟，你真犯不着为了面子，把他捧到天上去。” 此话一出，卢东俊瞬间板起脸，瞪着说话的男人。 这个人叫贾保正，渔业大队借调过来的船长。 两人也不过刚认识十几分钟，贾保正知道他是卢耀明的儿子，就开始套近乎，张嘴闭嘴卢老弟的叫着。 要只是这样，他也就算了，毕竟贾保正比他大不少，叫声老弟也没什么。 可贾保正这个人，不会说话还没有眼色！ 这种场合，轮得到贾保正什么事？ 想到这，卢东俊一阵火大： “林兄弟能不能排得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我犯得着在你面前，撑面子吗？” “开你的船得了，瞎操心什么？” 贾保正脸色一怔，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顿时皱在了一起。 他瞪着卢东俊，明显有了火气。 虽说卢东俊是卢耀明的儿子，但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数落他一顿！ 还有这个林斌，什么来头？ 能让卢东俊这么护着！ 一旁的马科长见状轻咳一声：“好了，都少说两句！” “既然人是东俊请来的，那就跟着一起出海，见见世面。” “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贾船长，时候不早了，先开船吧。” 贾保正见马科长发了话，轻哼一声道：“开船可以，但我先说好。” “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是大队的。” “要是闲着没事，别乱摸，别乱碰，谁弄坏了，可别怪我翻脸！” 卢东俊脸色更加阴沉，攥紧拳头正要发作，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轻声劝道：“卢老师，消消火。” “这种事说再多也没用，等遇到了困难，我出一次手，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事实胜于雄辩......” 话音未落，贾保正切了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狮屎熊屎的，真要是遇到你小子都能解决的困难，那都不能叫困难。”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给你听的。” “别以为巴结上卢老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在这艘船上，什么指示都得听马科长的，其次就是我的。” “你要是不懂规矩，趁早给我下去！” 第251章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位贾船长，对他意见很大啊。 这为贾船长跟赵晨亮，属于同一种人！ 只要巴掌不扇在脸上，永远觉得自我良好。 他不用浪费唾沫，等到了南海，有他打脸的机会。 “我是卢老师请来的，要我下船，也得他说了才算。” “贾船长，刚才马科长，让你开船呢！” 此话一出，贾保正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 他刚说完这艘船上，先要听马科长，其次再听他的话。 结果，一激动，直接把马科长让他开船的命令给忘了。 林斌看似提醒他，实则在拿他自己的话，堵他的嘴，故意让他尴尬。 “行，我盯住你小子了。” “往后几天，你最好老实点。” 话罢，贾保正走到船舵前，发动了渔船，缓缓驶出了渔港。 他们中午从渔港出发，第二天早晨，才到南沙群岛。 一路上，林斌跟其他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只有跟卢东俊聊天，还能解解闷。 早上吃过饭，卢东俊约林斌到甲板上抽烟，私下给他介绍了一下，船上人员的信息。 马科长，名叫马文辉，研究所的副科长，这次出海要是没有重大发现，大概率会在这个位置上退休。 其余三名同事，都是跟他平级的科员，两个男的，一高一矮，剩下的女科员，是靠顺位进的研究所，有点背景，但不多。 最后就是贾保正，在渔业大队担任小组长，全县就他能驾驶永安一号，所以整天牛哄哄的，没脑子还话多，要不是手里有技术，早就被调岗走了！ 林斌听着卢东俊的抱怨，笑了一声。 他看得出，卢东俊对贾保正的意见也很大。 “卢老师，犯不着跟这种人较劲。” “气伤了身体，没必要。” “再说，全县会开永安一号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卢东俊眉头一挑：“还有谁？” 林斌抽了口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卢东俊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林兄弟，可别扯淡了。” “这可不是你那艘机帆船。” “你没看操作台上，那么多按钮吗？” “连我都看不懂，你能看懂？”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道：“那些按钮，看着唬人，实际上只是一些电控按钮和探鱼器的开关。” “根据我对这艘船的了解，这艘船的排水量是三十吨，具备了探鱼、电灯、大型起网机和防撞护栏，整体结构分为上下中三层......” 林斌当场把永安一号的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卢东俊当场都听懵了。 足足半晌，他才回过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林兄弟，你还真懂啊？” “借调这艘船的时候，我看过资料，虽然没记住多少，但记住的部分，跟你说的分毫不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话音未落，突然船身一顿。 两人没注意，直接被惯性推了出去。 林斌连忙伸手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拽住了卢东俊。 卢东俊稳住身形，倒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林斌拉着住他，他得当场摔一跟头！ “贾保正这个王八蛋，会不会开船？” 说话间，卢东俊扔掉烟头，朝着船舱走去。 第252章 林斌眉头一挑，船顿这一下，倒是来得及时。 直接被事情岔过去，省得他再骗卢东俊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跟着卢东俊，一起回了船舱。 两人一进船舱，只见贾保正一手扶着船舵，另一只手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 贾保正紧皱起眉头，一番操作，直接把船停了下来。 自从船行驶到南海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南海的风浪，远比其他海域大得多。 要只是风浪大，他倒是还能应付。 可进了南沙群岛海域之后，几乎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海面不是涡流，就是暗礁。 一早上时间，他好几次都差点触礁！ 他实在是不敢走了，才把船停下来，想着看看海图，熟悉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卢东俊走进船舱，沉声道：“你停船干什么？” 贾保正心里本来就有些火大，一听卢东俊这话，顿时也来了脾气。 他指着船头的方向，怒声道：“你自己看看！” “前面不是涡流就是岛礁，风浪有那么大，我不得看清楚再走？” 卢东俊顺着贾保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船头前方，到处都是破碎浪和涡流，水下礁石的情况，丝毫不亚于蚁巢岛外部的礁石群。 贸然进去，的确有触礁的风险。 林斌看清楚情况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以为贾保正这么嚣张，手里应该会有两把刷子。 可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个夯货。 就这种海况，他恨不得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可贾保正竟然停船了。 “就这水平，还想去南海，干脆掉头回去算了。” 此话一出，马文辉几人一愣，纷纷看向林斌，皱起眉头。 他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子竟然敢当着贾保正的面，说这种话？ 吃饱了撑的？ 贾保正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直接被气笑了！ “林斌，你刚才说什么？” “敢不敢再说一遍！” 林斌眉头一挑，更大声的把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不忘指着外面道：“这种情况，你简单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下降流就行。” “有下降流的位置，意味着下面有海沟。” “以永安一号的情况，完全扛得住下降流的重力。” “沿着下降流走，就能顺利渡过这片礁石区。” 话罢，贾保正火更大了。 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他教别人开船，今天反倒是让林斌教育了一顿。 “你踏马干什么的，在这教我怎么开船？” “开了这么多年的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利用下降流出礁石区的。” “永安一号能不能抗住，你说的算怎么着？” “开了一天的船，懒得搭理你，消停待着得了，马科长都没说什么，你反倒找起存在感来了。” “你算老几啊？” 林斌面对贾保正的质问，轻笑了一声。 “光靠喊，可喊不出礁石区。” “你要是觉得操作太难，不敢往前开，可以我来开！” 他跟何建革约好的时间，是一周之内，钓到龙趸，回到港口。 昨天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了。 按照贾保正这种龟速前进，他怕是半个月都回不来！ 第253章 贾保正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马文辉几人看着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看着林斌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永安一号，可是永安县，最先进的渔船。 林斌一个渔村出来的小子，能会开？ 贾保正止住笑，喘匀气说道：“林斌，别说我瞧不起你是农村来的。” “就算我把船让给你，你都不知道这艘船该怎么开！” 林斌眉头一挑：“谁说我不会开？” “就你这胆色，我敢开，你都不敢给。” 贾保正眼睛微微一眯，这话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换做平常的话，他还真不敢把船让给林斌开。 可现在，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是南沙群岛最外围，可最外围的海况，已经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了。 要是再往里走，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虽说不至于到他应付不了的地步，但每前进一海里，他都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驾驶渔船前进。 这对于他来说，太熬人了！ 就刚才这段路，开的比他去年一整年都要耗费精力。 他已经不想再往里去了，又找不到理由返回。 但林斌给了他一个好借口，两人赌气让林斌开船，一撞到岛礁，他立马站出来，要求返航检修。 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抽身回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把责任撇清楚才行。 “你不用给我用激将法，我有胆让你开，你也不能开。”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损失算谁的？” “你承担得起吗？” 贾保正话罢，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卢东俊一眼。 他的意图很明显，只要卢东俊敢作保，他立马就把船让给林斌。 永安一号船头有弧形钢板保护，撞一次岛礁的问题不大，所以他才敢激林斌和卢东俊。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神情一怔。 他转头看向林斌，耳边回想起林斌，刚才在甲板上跟他说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林斌是从哪学到的这些知识，但以林斌对这艘船的了解，肯定会开。 今天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他认识林斌之前，他也不会信林斌。 可自从林斌带他去过蚁巢岛之后，他就知道，林斌只要敢放话，肯定能做到。 想到这，卢东俊缓缓举起手。 “我愿意给林兄弟担保！” “产生了损失算我头上！” 此话一出，马文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俊，这可不能乱说！” “赶紧把手放下，你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替他担保什么？” 另外三名同事点头附和。 “就是，东俊你可不能糊涂。” “你现在做担保，他转头就撞上岛礁，到时候你也得受牵连。” “对，东俊，你别冲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卢东俊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林斌身上。 “都别劝了，我相信林兄弟。”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 “我要是不够，我再把我爸算上。” 此话一出，马文辉人都懵了，他看了看卢东俊，又看了眼林斌。 卢东俊在单位，为了避嫌，从来都不提卢耀明这三个字。 第254章 可现在，为了给林斌做担保，竟然把卢耀明搬了出来。 这个林斌，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卢东俊这么死心塌地...... 另外三名队员，也都这个想法，看着林斌多了几分狐疑。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可以！ 面对这么多人劝解，竟然还敢相信他，这份信任，非常难得。 “贾船长，让开吧！” 贾保正点了点头，从驾驶位上退了出来，把钥匙递给了林斌。 “好好表现，别辜负了，卢老弟对你的信任。” 林斌拿过钥匙，走到了操作台前，缓缓伸出手，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上一世，自从这艘船报废后，他后面买了更好更贵，功能更多的渔船，开起来也再没了开永安一号时的感觉。 如今他又能开上永安一号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愣在原地，当即冷哼一声：“小子，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发动引擎？” “只要你抽自己两耳光子，发誓不再吹牛比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发动引擎。” 一旁的马文辉轻叹了口气：“林斌，你还是算了吧。” “赶紧下来，别耽误大家正事。” “东俊是年轻气盛，才答应帮你作保。” “你要是懂点事，就立马下来，别到最后让东俊难堪。”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纷纷点了点头。 卢东俊见林斌纹丝不动，不免有些紧张。 林兄弟啊，你可一定要行啊。 正在这时，林斌伸手开始拧动操控台上的旋钮。 他先启动电瓶开关，然后是预热塞，最后连续按动六下，燃油泵的控制按钮。 下一秒，他拧动钥匙。 “哒哒哒......”发动机瞬间启动。 船尾排气管喷发出两道黑烟，冲的桅杆上的旗子，呼呼作响。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贾保正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骇然。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知道，永安一号的点火方式！ 这种方式，对分寸感的要求极高。 稍有不注意就会熄火，甚至根本发动不起来。 他当年学打火，硬是被师傅拿棍子，打了半个月，才算学会。 可林斌按开关的那几下，手法极其老练，甚至还知道，要连续按动几下燃油泵，排出燃油管路中的空气，确保喷油嘴的畅通！ 除了他以外，还知道这种方法的人，不超过十个。 林斌竟然用出了这种办法...... 这实在让他不敢相信，更没法接受！ 马文辉看着林斌，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没想到，林斌真能把船打着火！ 一个渔村出来的小子，竟然会开全县最先进的渔船，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斌回过头，看向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了？” “贾船长，你不是说我吹牛比，发动不了渔船吗？” “现在怎么说？” 贾保正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你肯定是开船的时候，偷看过我怎么打火的。” “照葫芦画瓢，运气好，让你打着火了。” “打着火只是第一步，你能把船开动起来，带大家离开这里，才算你赢！” 第255章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料到贾保正不会轻易认输。 他扫了眼旁边的海图，确定位置后，驾驶着船，朝着前方缓缓驶去。 随后，林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顺利把船驶离了停船的礁石区。 这一幕，直接给众人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林斌是侥幸之下，发动了引擎。 没人相信林斌会开船。 结果，林斌不光会开船，还顺利把船，稳稳的开出了礁石区。 这片礁石区，可是把贾保正逼到了停船的地步。 怎么到了林斌，就这么轻松的开了出来？ 众人想到这，纷纷看向了贾保正。 贾保正的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斌这小子，绝对不是从渔村来的渔民！ 从礁石区出来这段航程，他全程都在盯着林斌的操作。 他看完之后，脑海里就两个字。 老练！ 一个渔村的村民，不可能，做到这么熟练的驾驶永安一号。 这个林斌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肯定是卢东俊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人。 难怪，刚才卢东俊想都没想，就愿意站出来作保。 原来是想通过林斌，杀一杀他的威风！ 扮猪吃虎，真是好手段......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咱们走着瞧。 贾保正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任何人。 一时间，船舱内全都没了声音，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小时后，林斌缓缓把船停到了一群岛礁旁。 这座岛礁是南沙群岛，距离陆地最近的一座岛礁，叫双子群礁，由北子岛和南子岛组成。 因为北子岛，不具备沉船条件，所以他直接把船，停在了南子岛。 随后，马科长带领卢东俊几人，开始穿戴装备，进行水下探查。 几人走后，船上只剩下了贾保正和林斌两人。 贾保正没搭理林斌，扭头补觉去了。 林斌知道双子群礁没有沉船，趁着空闲时间，他开始检查起永安一号船上的设备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他对永安一号的情况，非常满意。 现在的永安一号，比他上一世收购的时候，状况要好很多。 等他回来的时候，凭借永安一号，钓上龙趸就是分分钟的事！ 正在这时，卢东俊几人纷纷爬上了船。 结果显然，无功而返。 随后，林斌开船朝后续岛礁驶去，他们探查了中业群礁周围的海域、郑和群礁和九章群礁。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发现汉代沉船遗迹。 眼看天已经黑了，众人吃过晚饭，原地休整了一夜。 次日，清晨。 众人吃过早饭后，各自检查起潜水装备。 马文辉看着贾保正和林斌，顿时犯了难。 现在两人都会开船，让谁开是个问题...... 林斌吃饱后，坐在原地，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昨天他开船是因为，刚进入南沙群岛，情况复杂，贾保正的技术，跟不上，所以他才出手。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南沙群岛的中部。 各个岛礁之间，间隔拉长，海况良好，贾保正能应付过来，他也乐得清闲。 贾保正见林斌没动，率先起身，径直朝着控制台走去。 他插入钥匙，依次拧动旋钮，最后拧动钥匙，发动引擎。 可预想中的柴油机的噪音，并没有出现。 他又重新发动了一下，柴油机传来几声“腾腾”的声音后，原地熄火。 第256章 随后，贾保正一连发动了四次，还是打不着火。 马文辉见状走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啊？” 贾保正脸色有些慌乱，指着操作台道：“船打不着火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文辉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会打不着火呢？” “昨天还好好的！” 贾保正闻言抬手指向了林斌。 “肯定是林斌操作不当，导致船出现了故障，打不着火了。” “林斌，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看着贾保正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贾保正的把戏。 不然，贾保正又怎么会，一口咬定，是他操作不当，导致船打不着火了？ 只可惜，贾保正选错人了。 上一世，他开着永安一号，出海作业了十年，十年间他很长一段时间，吃住都在船上。 毫不夸张的说，他对永安一号的了解，不亚于造船的设计师。 船有什么毛病，他只要听发动机的响声，就能判断出来。 “先别这么着急给我扣帽子。”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就是电瓶的开关被拔了，重新插上就行。” “这种手段，糊弄糊弄别人还行，糊弄我，还嫩了点。” 贾保正神情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手段，会被林斌一眼识破。 “林斌，你说的这么轻松，像是你能修一样？” 林斌一挑眉头：“你说对了，我还真能修！” 贾保正闻言轻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电瓶开关的位置，十分隐蔽。 没看过渔船维修手册的人，根本不知道电瓶的位置！ 就算林斌发现问题所在，又能怎么样？ 找不到电瓶的位置，说再多也是白扯。 到头来，马文辉他们要走，还得求他才行。 等求到他的时候，他肯定要报复一下林斌，吐光了心里的恶气，才能罢休。 “这艘船打不着火，别说是你，就算是厂里的老师傅，都得带人检查半天。” “你倒好，张嘴就能修。” “难不成，你比厂里的老师傅还厉害？” 林斌轻哼一声：“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昨天，谁说我打不着火，又开不了船的？” “结果我不光能打着火，还顺利渡过了礁石区。” “怎么着，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打脸让你觉得爽是吧！”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另外几名同事，顿时憋不住笑。 他们没想到，林斌不显山不漏水的，骂起人来，真够损的。 贾保正听到众人的笑声，顿时火气就窜了上来。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修船跟开船，完全就是两码事，会开船说明不了什么。” “今天我还就不信了。” “你小子再厉害，找不到坏的地方在哪，也是白扯。” “就怕你到时候，没修好打火的问题，反倒是又捅出一堆篓子。” “马科长，这艘船里，属你威望最高，让不让他修，你给拿个主意吧！” 第257章 马文辉闻言一愣，他一个没注意，皮球怎么踢到他脚下了？ 他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有些犯难。 要是让林斌修，万一林斌给船修坏了，这件事是他拍板做的决定，回去之后，他肯定受牵连。 可要是不让林斌修，以贾保正的德行，一定会仗着修船的幌子，跟他谈条件。 他一松口，往后这一路，贾保正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幺蛾子。 想到这，马文辉轻叹了口气，迟迟拍板不了。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他知道马文辉的想法，所以也不打算等马文辉表态。 下一秒，他一把掀开控制台下的脚垫。 只见脚垫之下的船板上，有一块能打开的木制盖板，掀开盖板后，下面还有一层金属盖板。 金属盖板上，赫然写着“有电危险”四个鲜红的大字。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这就是电瓶和其他电控开关，放置的地方。 贾保正见状都懵了。 这个电瓶的位置，那么隐蔽，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是渔业大队的人里，除了维修师傅以外，还能知道电瓶位置的人，不超过三个。 这些年，他凭借这招，收拾了不少人，没一个人发现电瓶在哪。 可看林斌的样子，像是长了双透视眼一样，掀开盖板的动作，比他都流畅！ 一旁的马文辉见状也是一愣。 他虽然不知道，盖板下面是什么东西，但从贾保正的表情里，能看出，林斌找对了地方。 林斌一个乡下来的渔民，是怎么知道，永安一号的电瓶在哪的？ 不等两人开口，林斌一把掀开金属盖，看到里面松动的开关。 他把手伸了进去，弄了几下，才缓缓把手抽出，扣上了盖板。 “这回再试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贾保正，等待贾保正去验证。 贾保正紧咬牙关，面色阴沉。 这还验证个屁了！ 他拔掉的电瓶开关，被林斌重新装了回去，船肯定能打着火。 这个林斌，怎么对这艘船这么了解？ 林斌看着贾保正，轻哼了一声道：“刚刚不是挺有气势的吗，说完修不好？” “怎么，现在连试试都不敢？” “贾保正，我最后给你句忠告，做事留一线，差不多就行了。” “缺德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贾保正闻言瞪着林斌喝道：“你什么意思？” “说的像是我捣鬼一样，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斌眉头一挑：“全船就你知道电瓶在哪。” “不是你贼喊捉贼，难不成，还是我故意陷害你？” 贾保正眼见把戏被拆穿，顿时有些恼火。 他指着林斌：“你，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依我看你就是故意陷害我......” 话音未落，马文辉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不用出海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 “照我看，电瓶出了问题，跟你们俩谁都没关系。” “就是南海风浪太大，导致电瓶的开关松了！” “贾师傅，你先把船打着火，试一试。” “要是好了，就是皆大欢喜，咱们继续出海，谁别纠结，电瓶的事了。” “行不行？” 马科长目光扫过两人，脸色和善，语气却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明白，这件事要是争论下去，根本没个头。 第258章 至于是谁故意弄坏了电瓶箱，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懒得计较。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马科长开口把事情定了性，再计较也没用。 他跟贾保正起争执，就是为了明天坑贾保正一把。 眼下，他只要越软弱，贾保正就会显的越嚣张。 等贾保正被打上嚣张跋扈的标签之后，就该他出手整治贾保正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他必须一次性给贾保正治消停了...... “行，我没意见。” 贾保正看着林斌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走运，看在马科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但从今天起，这艘船必须由我开。” “你不能再碰一下。” “省的你暗中再动什么手脚，来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 此话一出，马文辉脸色骤变。 他看着贾保正，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头一次透出几分火气。 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这个贾保正，还揪着不放，摆明了是给他上眼药。 其余人相互看了眼，谁都不说话。 他们明白，等上岸之后，贾保正肯定要倒霉了。 虽说马科长不是什么大领导，但作为县研究所的副科长，还是认识不少领导的。 随随便便一句话递过去，足够贾保正喝一壶了。 反观林斌就很懂事，该不追究，就不追究。 光凭这一点，就比贾保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旁的卢东俊看着林斌，眉头微微一动。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可不是个服软的人，现在低了头，恐怕贾保正要倒霉了。 贾保正见林斌不说话，顿时有些得意。 会开船，会修船，有什么用？ 该认怂不还得认怂？ 随后，他发动引擎，对照着海图，缓缓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南威岛驶去。 马文辉几人各自回去，继续检查潜水装备。 林斌见卢东俊在检查装备，没去打扰，回去补觉去了。 一天下来，在贾保正的驾驶下，众人只走了一个南威岛！ 依旧没有沉船遗址。 马文辉几人回到船上后，一个个看贾保平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林斌开船的时候，可以说是四平八稳，船身虽然有晃动，但幅度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坐在船上，稍微放松点，就能睡着。 可到了贾保正开船，隔三岔五就得出点问题，不是突然降速，就是停下来看海图。 临近靠岸的时候，竟然擦到了一处暗礁！ 要不是永安一号有防撞钢板护着，肯定得撞出个大窟窿来。 这一路，原本半天的航程，硬生生开了一天，期间他们是一点都不敢睡，生怕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在海上飘着了！ 当天晚上，除了卢东俊以外，另外三名队员，全都找到了马文辉，强烈要求，明天换林斌来开船。 马文辉何尝不想让林斌开船，只不过这样的话，贾保正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回答再考虑考虑...... 当天晚上，卢东俊吃完饭后，约林斌出去抽烟。 两人站在甲板上，分别点了根烟。 卢东俊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林兄弟，你打算怎么收拾贾保正？” 林斌笑了一声，以卢东俊对他的了解，肯定能猜出来，他接下来，会出手整治贾保正。 “等明早，你就知道了。” “卢老师，累了一天了，抽完烟，早点睡。” “明早准备看好戏就是......” 第259章 翌日，清晨。 众人吃完饭，贾保平拿着钥匙，准备发动引擎。 研究队的另外三名队员，纷纷看向马文辉。 希望马文辉能让林斌开船。 马文辉轻咳一声，默默把头转到了别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顺顺利利，把剩下的岛礁搜寻一遍，慢点也就慢点吧。 正在这时，贾保正浑身一颤。 他反复拧动着钥匙，发动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瞬间，他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昨天，他只不过拔了电瓶的开关，发动机打不着火，却仍然有预热的声音。 可现在发动机连预热的声音都没有。 他连忙拽开脚垫，掀开两层盖板，检查起了电瓶，结果电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 贾保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电瓶的开关拔了又插，拧动钥匙又试了几遍。 可发动机，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坏了，船又打不着火了......” 林斌闻言笑一声道：“贾保正，又来这一套？” “今天又是哪的毛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看向贾保正的脸上多了几分火气。 昨天用这个借口，今天还敢用这个借口。 真拿他们当傻子了！ 卢东俊看着林斌，陷入了沉思。 他昨晚回来之后，特意熬到后半夜都没睡觉，就是为了看看林斌的手段。 结果，林斌呼噜声响了一整晚，就没断过。 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林斌已经出完招了。 看发动机的架势，这招应该比把电瓶的开关，高多了。 就是不知道，林斌什么时候下的手。 贾保正闻言火气噌的一声窜了上来，他上去一把揪住林斌的领口。 “肯定是你小子踏马捣的鬼！” “你说，到底干什么了？” “为什么发动机，连预热的响声都没有？” 林斌眉头一挑，摊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船打不着火，就怨我。” “我修好之后，你又让我不能碰一根手指头，我听你的，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 “现在你把船开坏了，还要怨我？”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话音未落，卢东俊开口附和道：“昨天除了你在操作台，其他人都没靠近过一下。” “现在船打不着火，是谁搞的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一愣，才发现，自己被套进去了！ 他昨天搞鬼，是为了宣誓主权，手段明显了点，但料到马文辉等人，不能拿他怎么办。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将计就计，给他下了个套！ 他也是个猪脑子，竟然自己往套里钻。 现在黄泥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我没有！” “林斌你踏马陷害老子......” 话音未落，马文辉一声厉喝道：“够了！” “你把手给先我松开！” 贾保正闻言下意识松开了，抓住林斌领口的手。 他看着马文辉满脸的火气的样子，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马文辉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道：“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过去了也就算了。”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破坏，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不是非得让船掉头回去，你才能罢休？” 第260章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副科长，不够格让你开船拉着，心里有情绪？”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慌了。 他可知道，像马文辉这种领导，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对谁都笑呵呵的样子，可要是真发起火来，后果非常严重。 别看马文辉不是他的领导，可县里的研究所和渔业大队的关系，走的非常近。 马文辉想要治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跟他直属领导打一声招呼，他就得被调到后勤科，他一辈子都完了。 “马，马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误会我了。” “您相信我，肯定是林斌捣的鬼......” 马文辉抬手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现在就问你一点，你能不能把你弄坏的地方，修好了？” 贾保正瞬间哭丧起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要是昨天，他二话不说，打开盖板就能修。 可现在，船打不着火也不是他弄的，他上哪修好去？ 马文辉见状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犟到底，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行，你不修，我找别人修。” 话罢，他转头看向林斌，深吸一口气，调整下了情绪。 “林斌，你能不能修？” 林斌咂了咂嘴道：“能修倒是能修，但我不敢修。” “万一我今天修好了，明天再被弄坏，嫁祸到我头上，我承担不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了贾保正一眼。 他们明白林斌的担忧。 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三次。 马文辉脸色阴沉道：“你尽管修！” “有什么事，我担着。” “要是谁再敢背后搞鬼，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我只是个副科长，这些年，从我手下走出去的学生，不少人都在县里，甚至市里工作。” “谁要是非得让我为难，我不介意给他们打个电话，好好聊一聊！”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有了马文辉这几句话，够贾保正消停几天了。 “行，那我试试。” “我估计，应该还是控制电路的问题。” 话罢，他掀开盖板，把手伸了进去，鼓捣了一会，才缓缓道：“不是什么大毛病。” “就是控制电路有点接触不良。” “估计是昨天触礁导致的，船体遭受撞击，导致螺丝松动。” “只要把松动的螺丝，拧两下，船就能发动了。” “行了，试试吧！” 林斌用手拧完螺丝后，重新扣上盖板，抬头看向贾保正。 贾保正紧紧咬着牙关，气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 难怪，昨天林斌没碰任何东西，就能让船打不着火。 原来是昨天早上插电瓶开关的时候，动的手脚！ 当时他还纳闷，插个电瓶开关，能用得着五分钟？ 现在他全明白了。 这个王八犊子，当时就憋着坏，想要坏他了。 一旁的卢东俊，眉头一挑。 他想明白后，暗自给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这招虽然厉害，但更厉害的是林斌找的借口。 把问题归结于昨天的触礁，让所有人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贾保正再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第261章 马文辉见贾保正没反应，沉声道：“既然你不想开船，那就让林斌来开。” “把钥匙给林斌！”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神色一喜。 他们可巴不得林斌来开船，又快又可靠，比贾保正强多了。 贾保正暗自咬紧牙关。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服软也不行了。 “给你！” 贾保正把钥匙朝林斌的脸上扔了过去。 林斌抬手接住钥匙，笑盈盈的看着贾保正道：“贾保正，我还是那句忠告。” “做人做事，差不多就行了。” “坏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此话一出，贾保正差点没气晕过去。 实在是太贱了！ 明明是林斌使坏，他遭殃了，这两句话，现在听起来，简直比骂娘还难听。 再看着林斌那副模样，要不是马文辉在场，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行，你等着。” “别得意的太早......” 贾保正咬着牙，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句话。 可话音未落，马文辉厉声道：“你还想干什么？” “没完没了了？” “贾保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要是船再出什么问题。” “耽误了这次考察，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你就试一试。” 贾保正紧攥着拳头，骨节捏到发白，可他不管忤逆马文辉，只能强忍着火气，默默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斌看着马文辉，笑了笑道：“马科长，消消火。” “船坏了不怕，大不了我再修就好了。” “别因为这事耽搁了时间。” “你看咱们现在起航吗？” 马科长看向林斌，点了点头道：“起航。” “林斌，接下来的航程，就靠你了。” “争取把昨天耽搁的时间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您瞧好吧。” 话罢，他拧动钥匙，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渔船发动，朝着下一座岛礁驶去。 一路上，经过弹丸礁和费信岛之后，渔船停靠在了马欢岛。 林斌停下船之后，把船锚抛进了水里。 他看着面前的马欢岛，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 马欢岛在南沙群岛的东北部，是由一座大环礁发育而来，岛呈椭圆形，四周都是沙滩，地势较低，中心最高处，仅有两米。 岛上全都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零星两颗椰树下，还有海龟筑的巢。 他目测整个岛的面积，从东到西，不到四百米，从北到南不到三百米。 大概有八个足球场的大小。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卢东俊打捞到汉代沉船的位置，应该是在马欢岛的东边。 距离岛的距离，大概两百米的左右。 他得想点办法，提点一下卢东俊才行。 正在这时，卢东俊走了过来：“林兄弟，发什么愣？” “好不容易有地方停船，你不下船待一会？” “这块景色，难得的好啊。” 卢东俊看着马欢岛的全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到时不错。” 第262章 “但我没装备，潜也潜不了多深。” 卢东俊嘴角一翘。 “来的时候，我特意把我那套装备，带过来了。” “一会我用单位的装备，你用我的。” “下了船，我教你一遍，你就会了。” 林斌眉头一挑，疑惑道：“你多带了一套装备，之前怎么不说借我？” 卢东俊摊了摊手道：“这不能怪我。” “之前我跟马科长申请，他不同意。” “刚才我又去了，说了半天，他才勉强同意。” “一会你下水，一定跟进我。” 林斌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机会。 到了水下，他就有办法，把卢东俊他们，往沉船遗址那面引。 “行，放心。” 卢东俊吐了口气：“走吧，我帮你穿装备。” 随后，两人进了船舱，穿戴好装备后，挨个潜入了水下。 林斌跟在卢东俊后面，围着马欢岛搜寻了起来。 渔船下锚的位置，在马欢岛的西侧，他们搜寻计划，从西侧开始，五个人间隔五十米，从岛屿向外两百米的地方，进行搜寻。 西侧如果没有沉船遗址，调整方向，从南侧再次出发，再之后是东侧，最后是北侧。 卢东俊带着林斌，两人算一组，沿着海床不断更深的地方搜寻。 刚开始，卢东俊还时不时回头，查看林斌的情况。 他担心林斌第一次穿着装备潜水，会不适应，可结果是，林斌在水下的状态，比他都自然。 论下潜的姿态和速度，林斌都比他分毫不差。 他要是不认识林斌，绝对看不出来，林斌是第一次穿戴设备潜水。 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林斌察觉出卢东俊的异样，并没有在意，穿设备潜水，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解释起来也简单，就是天赋高。 一下水，就能找到状态。 上一世，他穿戴设备，最深的时候，潜入过三十五米的深度。 现在的深度十五米都不到，对他来说，跟在游泳池里，没什么区别。 两人搜寻无果后，往回游去，在马欢岛的沙滩上，跟其他人汇合。 几人汇总一下结果，不免有些失落。 他们出海了三天时间，经过了大大小小，五六个岛礁，始终都是一无所获。 今天到了马欢岛，要是还没有收获，他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虽然所里不能说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希望落空的打击，实在也不小。 马文辉深吸了一口气。 “都打起精神来。” “只不过是西侧没有，咱们还有东、南、北三个方向没探查。” “说不定汉代沉船遗址，就在其中的一个方向。” “没到最后，都不要轻言放弃。” “稍微休整一下，准备进行南侧的搜寻。” 众人齐声答应：“是！” 林斌缓缓举起手道：“马科长，我有点累，南侧能不能先不去了？” “歇息一轮，等到了东侧，我再下水？” 马文辉闻言点了点头。 “行，你第一次穿设备潜水，不适应也正常。” “能保持到这个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我嘱咐你一句，你一个人，绝对不能私自下水！” “听到没有？” 第263章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听到了，放心。” “我就在这等你们。” 马文辉几人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会后，再次沿着岛的南侧开始搜寻。 林斌等几人走后，径直朝马欢岛东侧走去。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迅速定位到，上一世卢东俊，捞到汉代沉船遗址的地点。 根据他站在方位，出海的话，需要沿着正东探查两百米，然后再往左三十米左右。 他确定好位置后，带上氧气面罩，直接跳进了海里。 “先探索一遍，熟悉熟悉道。” “一会才能借机把人带过来。” 林斌快速朝着沉船方向游动，一双眼睛不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三天。 何建革给他七天时效，他回去的路程，差不多要一天时间。 一会卢东俊发掘汉代沉船，也需要时间。 满打满算，他还剩下三天不到的时间，可以用来钓龙趸。 对于他来说，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时间完全够了。 可海上风云莫测，南沙群岛又是海雾频发地，他不得不打好提前量，把时间压缩到极致。 正在这时，林斌发现面前出现一串无规律的气泡串。 他神情一震，沿着气泡串的源头游去，只见周围的鱼类群体明显增多，随着他的到来，原本聚集的鱼群，瞬间散开成一片。 “就在这了！” 林斌立刻下潜，朝着海底沙地摸去。 下潜的过程中，他明显的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这是因为水底有船的残骸或者骨架，形成了暗礁，改变了海底地形，导致水流变化紊乱。 几分钟后，他到达海底，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长方形的隆起，长约20米，宽约10米。 靠近一看，依稀还能看到边缘，整齐的木板堆积。 他倒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见到这个规模的沉船遗址。 “汉代的沉船，里面一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林斌苦笑一声，低头捧起一把海沙，把里面的船钉和陶瓷片捡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沿着海床，撒了一路。 他回到岸上后，摘掉了氧气面罩，快速回到了南侧的沙滩上，静静等待卢东俊等人回来。 该留的线索，他全都留好了，接下来就等马文科带人发现了。 没一会，马文辉等人再次无功而返。 几人上岸后，摘掉氧气面罩，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又是白忙活一趟，也不知道这海里，是不是真有汉代沉船。” “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凭几本破书上的文字，就能折腾大家一趟，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其中一名高个的男队员，满脸无奈的抱怨了一句。 卢东俊闻言顿时皱紧眉头：“张国庆，你什么意思？” “把话说清楚！” 张国庆撇了撇嘴：“我什么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好话不说二遍。” “忙活了三四天，连根毛都没找着，鱼群倒是发现不少。” “依我看，大家别考古了，干脆打渔去算了，正好渔船还是现成的，捞一网回去，大家卖了还能分点钱，总比白忙活一场好。” 第264章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纷纷看了卢东俊一眼，都没表态，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原本可以消停在研究所上班，每天两点一线，工作轻松，可因为卢东俊一纸报告。直接把他们从悠闲的办公室，拽到了海岛上。 要是有收获还好，一连几天都没收获，眼看已经到最后一个岛了，还是没收获。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厉声道：“咱们的本质工作，就是发掘和勘探，做本质工作都抱怨，干脆辞职算了......” 话音刚落，马文辉厉喝道：“够了！” 他看了卢东俊一眼，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还有东侧和北侧没探查，具体有没有沉船，探查完了才知道。” “年纪轻轻的，沉不住气。” “你们看看林斌，比你们大不了两岁，人家怎么就能沉住气？”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我，还好。” “就是觉得，前几座岛礁都没有沉船遗迹，这座岛礁上，肯定就能有。” “既然古籍上都记载了，咱们就相信古人的智慧吧。” 张国庆闻言轻哼了一声。 “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你还肯定上了。” “真不愧是花钱雇来的，这双簧，演的就是好！” 林斌眉头一皱，看着张国庆。 一路上，随队的另外三名队员，都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这个张国庆，平常很少说话，始终板着个脸。 他以为这人性格高冷，没想到，大老爷们一个，说起话来，这么刻薄！ “国庆兄弟，咱们出海几天，始终没发现沉船遗址，你有情绪我倒能理解。” “但你不能人身攻击吧？”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张国庆瞥了林斌一眼：“我反应大？” “我说实话怎么了？” “你一个打渔的，不就是会点修船和开船的技术，你懂什么叫历史吗？” “你懂什么叫发掘吗？” “海里面有沉船遗址，水下会有什么表现，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懂，就敢说话大话，肯定这岛附近有沉船......” “马科长都不敢说这话，你有什么资格说？” 林斌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海底有沉船时，潜水探查期间，会遇到不规则的气泡串，气泡大约在五毫米和十毫米之间。” “这是因为木质沉船腐烂分解，形成了二氧化碳和甲烷等气体，透过沉积物的孔缝，上浮形成。” “除此之外，沉船遗址附近的水流会出现异常情况，鱼群的聚集数量远大于其他海域。” “这是因为沉船形成了暗礁，改变海底地形，导致水流异常，鱼群聚集则是因为木质分解过程中，会形成大量的微生物养分，产生食物链聚集效应......” “更深奥的方面，我能坐在这跟你说一天，就怕你听不懂。”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打渔的，但我从小就跟我爸出海，这些年也听过不少人，发现沉船的事情。” “这岛附近有没有沉船，我一看就知道。” 张国庆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斌竟然还懂理论。 前面几句话，说的跟教材书上的分毫不差，跟背的一模一样。 这些知识，怎么看都不该从一个打渔的嘴里说出来！ “说的这么邪乎，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能不能发现沉船遗址！” 第265章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行，但有件事必须事先说好。” “要是发现了汉代沉船，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卢老师九十度鞠躬道歉！” 张国庆轻哼一声，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下过两次海，就没发现海里有任何沉船的迹象。 一连几天都毫无所获，林斌一个打渔的，说水下有遗址，就能有遗址？ 扯踏马什么蛋！ “要是海里没有遗址，你们两个都得给我跪下道歉！” “敢不敢？” 此话一出，马文辉沉声道：“都瞎闹什么？” “这是考古探查，不是上赌桌！” “一个个的，又是鞠躬又是下跪，都想干什么？” 张国庆看着马文辉，皱眉道：“马科长，你摆明了要护短，是不是？” “不就卢东俊比我有背景吗？” “平时你惯着他，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次，他一份报告，就给大家弄到海上，一漂就是好几天，谁心里没有怨气？” “卢东俊，你要是个爷们，就吱个声。” “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水下探查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可以说是毫无沉船遗迹的迹象。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理解错了古籍中记载的内容。 可话又说回来，对方摆明是冲着他来的，这个时候认怂，无疑是摆了林斌和马科长一道。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林斌，只见林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一咬牙道：“行，来就来。” “谁怂谁是孙子。” “要是发现沉船，你给我鞠躬可不行，也得跪下道歉！” 张国庆点了点头：“好。” “歇够了，咱们现在就下水。” “这水里要是能有汉代沉船，才踏马邪门了！” 卢东俊站起身，径直朝着岛的东侧走去。 两人走后，林斌跟了过去。 马文辉看着三人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都是小年轻，心里藏不住事，有脾气当场就得发出来。 他倒是见怪不怪，随后招了招手，带着剩下两名队员朝东侧走去。 随后，马文辉给几人简单分配了一下方向，开始潜水探查。 林斌跟在卢东俊身后跳下水，不断朝着前方游去。 研究所小队五个人，呈扇形不断往外探查，他和卢东俊分配的路线，和沉船位置正好重合。 他已经预埋了线索，只要跟在后面，等卢东俊发现就行了。 几分钟后，卢东俊身形一晃，伸手往下一捞，一片陶片，被他捞了上来。 “林兄弟......” 卢东俊激动之下，一张嘴顿时喝了口海水。 他连忙屏住气，吐掉了嘴里的海水后，朝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心里笑了一声，卢东俊上道了。 他快速游过去，看着卢东俊递来的陶片，佯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 殊不知，这块陶片就是他前不久，刚从海底捞出来，故意扔在这的。 两人一路往前走，中途卢东俊几乎把林斌埋的线索，挖了个遍。 十分钟后，卢东俊终于发现了，汉代沉船遗址！ 第266章 他看着面前长方形的隆起，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一手拽着林斌，一手不断指着沉船遗址。 林斌点了点头，比手势示意卢东俊先考察一圈。 卢东俊才反应过来，绕着汉代沉船遗址，探查了一圈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艘汉代的沉船，远比他想的中保存的还要完整。 船型是尖头船，有利于抵抗风浪，船身采用马尾松木和杉木榫卯拼接而成，整体处于侧翻状态，一半在淤泥里，另一半露在外面，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有淤泥防护，能极大程度避免氧化反应，淤泥中没有生物，说明船体周围是厌氧环境，更有利于船内文物的保存。 “要能把船整体发掘出来，绝对能轰动全国！” 想到这，卢东俊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没想到，林斌不光说对了，还说准了，刚下水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 “走，林兄弟，先回去汇合！” 卢东俊冲林斌招了招手，一激动又是灌了一大口海水。 他顾不得难受，吐掉海水就往回游，速度比刚才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林斌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他明白，想要不破坏发掘沉船，是不可能了。 以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 这个地方跟蚁巢岛的情况不一样，蚁巢岛周围有暗礁群护着，不论是渔民还是走私犯子之类的人，哪怕知道哪里有沉船，也没技术安稳的穿过暗礁群。 所以可以放在水里，等技术够了之后，再进行保护性发掘。 可马欢岛附近，水域开阔，水深适合下锚，船说停就停，只要消息传出去，沉船就成了一块肥肉，谁都能来吃上一口。 不然，上一世，这艘沉船里的古董，也不至于被菲国人，盗取一空。 所以马文科他们想要保护老祖宗的东西，就只能进行破坏性发掘。 把能带走的尽量带走，总不能便宜了菲国人。 两人上岸之后，其余人还没上来。 等了一会之后，张国庆率先从海里走了出来，他摘掉氧气面罩，吐了口唾沫。 下去找了一圈，鱼倒是比刚才的西、南两侧要多不少。 除此之外，别说沉船了，连个陶片都没看到。 正在这时，他抬头一看，就见林斌和卢东俊正坐在草地上，相互聊着什么。 看样子，比他上来的都早，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林斌，你们不是说，水下肯定有汉代沉船吗？” “可我怎么连个沉船的影子，都没看着？” 张国庆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林斌眉头一挑：“你没看着，说明你方向找错了。” “我跟卢老师，已经找到了汉代沉船的遗址。” “一会等马科长回来，让卢老师带你们过去。” 此话一出，张国庆不屑的笑了笑。 “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俩要是发现了沉船，能这么快就上来？” “卢东俊，你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知道探查一艘水下沉船，需要费多长时间。” “从下水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分钟。” “他说你俩发现了沉船遗址，谁信啊？” “你要是输不起，不想磕头道歉，直说就好了，大不了让马科长再站出来护短。” “谁还不卖你卢大公子一个面子？”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仗着家里的背景，可以不磕头认错，我拿你没办法。” “但林斌，必须给我磕头道歉！” 第267章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 这个张国庆，倒是知道谁能得罪，谁得罪不起，真把他当软柿子捏。 林斌冷笑一声：“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 “可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没必要跟你客气了。” “卢老师，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卢东俊答应一声，掏出捞上来的陶瓷片道：“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张国庆皱起眉头，盯着卢东俊手中的陶瓷片。 他还没看仔细，刚上岸的马文辉，一眼就看到了卢东俊手中的陶瓷片。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抽走了陶瓷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东汉时期的弦纹罐瓷片。” “从哪弄来的？” 此话一出，张国庆瞬间愣住了。 弦纹罐在东汉时期，是海上贸易最常见的青瓷之一。 这种瓷瓶，腹部鼓起，底径较小，重心偏低，非常适合船舱堆叠。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水下真有汉代的沉船遗址？ 卢东俊又把捡来的船钉掏了出来：“是我和林斌，在水下探查的时候发现的。” “我们两个已经找到了汉代沉船遗址。” “就在我那条路线，出海两百米处。” “我俩上来就是想等您回来，领您过去探查一圈，然后再做决定。” “可某些人倒好，自己没发现沉船，就怀疑别人撒谎。” “还逼林斌跪下认错。” “现在证据在这了，某些人是不是该履行刚才的承诺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张国庆。 只见张国庆面露尴尬，紧咬着牙关，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林斌冷笑一声，看向张国庆。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不懂吗？” 张国庆瞪着林斌，额头上青筋乍起道：“姓林的，做人留一线，你别太过分。” 林斌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张国庆，你自己放的屁，这会就要往回咽了？” “没掏出陶瓷片之前，你说我必须给你跪下道歉。” “现在，陶瓷片拿了出来，能证明水下有沉船了，你想起做人留一线来了？” “晚了！” 他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跌落到了冰点。 其余队员相互看了一眼，有心站出来劝和，却都张不开口。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张国庆咎由自取。 出海几天都没找到汉代沉船遗址，大家心里的确不痛快，可谁都不好意思发牢骚。 唯独张国庆，不光往外说，还迁怒林斌，非要逼对方下跪道歉。 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光彩。 现在出事了，海底下找到了沉船，林斌要求下跪道歉，合情合理。 正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马文辉轻咳了一声。 “国庆，输了就要认。” “正好这次给你长长记性，省的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不过林斌，得饶人处且饶人，下跪有点太侮辱人了，你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换成鞠躬道歉，行不行？”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的就是马文辉开口。 张国庆是鞠躬道歉还是下跪道歉，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第268章 换作以往情况下，他都懒得跟张国庆计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汉代沉船遗址，被打捞上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过这次事情后，马文辉肯定能升职。 他现在能让马文辉欠个人情债，到时候马文辉一升职，他再找马文辉办事，可就简单多了。 这片海里，有些鱼类在没有特批的情况下，是禁止捕捞的。 要是他能拿到永安县研究所的批条，以科研的名义进行捕捞，那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可操作性也相当之大。 林斌犹豫了一下，佯装无奈道：“既然马科长都发话了，我肯定要卖您个面子。” “鞠躬道歉，我也能接受。” 马文辉点了点头，瞪了张国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给林斌道歉！” 张国庆知道马文辉已经帮他解了一次围，要是再不道歉，就是不给马文辉面子。 他面向林斌，极不情愿的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林斌看着张国庆，沉声道：“与其跟我道歉，不如谢谢马科长。”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以后别狗眼看人低就是。” “马科长，时间不早了，让卢老师先带你们去看汉代沉船。” “我现在回船上，把船开过去，方便后续打捞。” 马科长连连点头：“这样最好。” “林斌，辛苦你了。” “这次要是能顺利把沉船打捞上来，到时候登了报，我一定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 “让你也在全国，出出名。”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回船上了。” 马科长答应了一声，随后叫上卢东俊和其余队员，重新下海，直奔汉代沉船遗址而去。 林斌回到船上，发动渔船，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把渔船停在了上一世打捞点的位置。 他刚停船不到五分钟，马文辉带人浮出水面，爬上了渔船。 几人坐在甲板上，完全没有发现沉船的兴奋，反倒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无奈。 林斌一看，就知道原因在哪。 这么大一座沉船，以现在的打捞技术，根本没能力在不破坏任何船身的情况下，进行打捞工作。 想要打捞，只能进行破坏发掘。 这个道理马文辉不会不懂，之所以没下定决心，还是心里舍不得。 一艘汉代的沉船，本身就是珍贵的文物。 发掘的代价，就是破坏这件文物，换成任何一个热爱这个行业的人，都是痛心疾首的事情。 想到这，林斌默默在一旁坐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他出来表态的时候。 正在这时，马文辉缓缓开口道：“都什么想法，说说看。” 张国庆立刻道：“不能破坏。” “船身全部被淤泥保护，材料又是海松木和杉木榫卯拼接而成，研究价值非常高。” “贸然破坏的话，无疑是场巨大的损失。” “我建议先把坐标记下来，等过几年打捞技术成熟了，再来打捞也不迟。” 马文辉点了点头，又闻了闻另外两名队员。 两人没什么想法，直言都听马科长安排。 马文辉抬头看向了卢东俊道：“东俊，你说说看法。” 卢东俊叹了口气。 “我建议破坏性发掘。” “相比于船身，我觉得船内的物品，更具有发掘价值。” 马文辉点了点头，侧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也见过汉代沉船遗址，也不算外人。” “说说你的看法......” 第269章 林斌闻言笑了笑。 “我倒是没什么看法，就是想提醒一下。” “这块地方，距离菲国太近了。” “咱们的渔船能到这，他们的渔船肯定也能到这。” “万一发现了水下的沉船......” “菲国人，可不在乎沉船是什么朝代的。” “他们只在乎，船里的东西。” “与其冒着被菲国人盗窃的风险，倒不如尽力把能挖掘的物件，带回去。”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沉船上，反倒是忽略了地理位置的问题。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林斌说的没错。” “要是让菲国人发现，沉船只会被破坏的更惨。” “这艘沉船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我宁可他毁在我手里，也不能便宜了菲国人。” “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进行水下发掘！” 众人纷纷站起身，齐声答应了一声。 随后，马文辉等人的发掘工作。 林斌在船上，控制起网机配合着马文辉等人的发掘工作。 当第一网物品被捞上甲板后，饶是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堆瓷瓶碎片旁，竟堆着大大小小的金饼和银饼！ 每个和银饼，都足有成人的巴掌大。 虽说上面还带着淤泥，但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是格外眼球。 他仔细数了下，光金饼就有六块！ 剩下的银饼，足足二十块。 按照现在的金价一百块钱一克，他掂量了一下，金饼应该有一斤重。 算下来，一个金饼价值五万块钱！ 六个金饼，就是三十万...... 剩下的二十块银饼，重量相同的情况下，总共二十斤，市场上的银价大概在两毛一克。 就是两千块钱。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1984年的三十万，相当于四十年后的一千万。 上一世，这帮菲国人，不声不响的盗走了一千万，难怪卢东俊会那么气愤！ 随后他帮忙捞上来的第二网，是锈成一团的铜钱和几件青铜器。 在之后，就是一些完整的瓷瓶和陶器。 发掘工作，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结束。 直到最后，马文辉发掘出来了一堆被泥土包裹着的竹简，上船后直接用密封袋，把竹简密封了起来，放到了冰舱内。 其余人看到甲板上的收获，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这次发掘，竟然能挖出这么多古董。 脱掉潜水服的卢东俊，擦了一脑门的汗，拉过林斌，到了一旁：“林兄弟，我得给你道个歉。” “关于你手里那个金币的线索，暂时没找到。” “但你也别灰心，最后捞上来的那批竹简里，可能会有线索。” “只是现在的技术，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把竹简修复，也就没办法查看竹简上的文字。” “这枚金币你千万要收好，我总觉得这枚金币的来历不一般。” 林斌笑了笑道：“卢老师，没关系。” “我这次出海，就是碰碰运气。” “不过，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光那些金饼可就价值不菲啊......” 他话音未落，只听甲板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有船靠近！” 林斌闻言望去，只见远处一艘鱼船，正快速朝他们驶来。 他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70章 这片海域平常很少有渔船出现，能跑到这么远打渔的渔船，也不会以这种速度靠近他们。 对方渔船出现的时机也不对！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打捞完了东西来，行径太可疑了。 想到这，林斌立马道：“快，收锚！” “对面这艘渔船，有可能是冲古董和金饼来的！” 卢东俊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不，不会吧？” 林斌眼见卢东俊懵了，率先跑过去开始招呼其他人收锚。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冲他们来的那艘船上，突然挂了两条红色的三角旗。 红色三角旗的旗语是警戒，同时挂两条则是求救的意思。 船上众人见状纷纷皱起眉头。 贾保正眺望迎面驶来的渔船，倒吸一口气道：“那艘渔船，在冲咱们求救。” “咱们要不要过去？” 一旁的马文辉紧皱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斌厉声道：“过去个屁，挂旗明显就是陷阱。” “咱们行驶这么多天，一艘渔船都没看到。” “今天刚捞到完海底沉船，就有渔船跟咱们求救，未免也太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求救，咱们都不能让他靠近。” “你们收拾甲板上的古董，我立马过去开船。” 话罢，他快步跑进了驾驶舱，发动了渔船。 与此同时，迎面来的渔船上。 孙伟新站在船舱内，对着开船的伙计，催促道：“能不能再快点？” 伙计紧皱着眉头道：“孙总，不能再快了。” “这片海域，风浪大，暗礁多。” “要是再快，很容易出现意外。” 孙伟新紧紧咬着牙关，他这次出海，完全是把身家性命全都搭了进来。 容不得半点闪失！ 正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永安一号，突然动了。 只见永安一号，正在缓缓掉头，朝着马欢岛的东北方向驶去。 “不好，露馅了！” “立马全速前进，别管什么礁石和风浪。” “要是追不上他们，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快点，全速前进！” 孙伟新一巴掌拍在了伙计的脑袋上，满脸的焦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警觉。 明明已经挂了求助旗了，却没骗过对方。 好在他们是全速前进，对方刚刚起步，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只要船靠过去，再按照计划把永安一号，往预先埋伏好的海域赶，这事就算办成了...... 林斌看着不断靠近的渔船，直接把油门拉到了最快的速度。 柴油机轰鸣声不断，永安一号起步之后，速度缓缓的攀升。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按照对方的船速到达他们这，最快也要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足够把永安一号的速度提起来了。 只要速度提起来，后面的渔船，就别想追上他。 除此之外，他必须时刻小心其他方向，是否还有渔船埋伏。 南沙群岛风浪大，岛礁多，说不定就会从哪个岛礁后面，窜出来一艘渔船，堵住他们的去路。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可就麻烦了！ “都坐稳了，一会可能会有点颠簸。” “我想办法甩掉后面的渔船......” 第271章 一面说话，林斌迅速打舵，朝着马欢岛东北方向驶去。 来的时候，马欢岛东北方向有一处礁石区。 只要利用得当，完全可以甩掉后面的渔船。 林斌让永安一号全速前进，刚离开下锚的位置，没到三分钟，求救的渔船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艘船，一前一后，全速朝着马欢岛东北方向行驶。 林斌盯着后视镜，发现两艘船的间距，还在不断靠近，他皱紧眉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永安一号，是县渔业大队，最拿得出手的一艘船，更夸张一点，说是整个永安县最先进的渔船，丝毫不为过。 足足七百匹的马力，排水量三十吨。 现在这个时候，针对各市县的私人渔船，有严格的限制，马力不得超过六百匹。 这就意味着，永安一号，只要在海上，绝对不可能让任何渔船追上。 可现在，后面那艘船，竟然能追上永安一号，说明马力绝对比永安一号，只多不少！ 这种改装渔船的技术，可是违法的...... 一旁的卢东俊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渔船，紧紧咬住牙关道：“真倒霉，竟然在自家海域，碰到了海盗。”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卢老师，咱们这不是索马里，哪来的海盗？” “后面追咱们的人，肯定是早有预谋。” “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出现。” “前面马上就要到岛礁区了，你先回去坐好！” 他话音落下，船身突然晃动了一下。 林斌立马把速度降了下来，根据海流和海浪方向，不断打舵调整，准备从岛礁区穿出去。 他行驶了几分钟，余光向后一瞥，顿时骂了一声。 “他妈的，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岛礁区还敢开这么开？” 后视镜中，追逐他们的渔船，几乎没有减速的迹象，沿着永安一号的尾浪，不断靠近。 眼看只剩下五米的距离。 一旦后面渔船超越他们，把他们逼停的话，情况就糟了。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油门一推，把航速提到了最高。 贾保正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喊道：“林斌，你不要命了？” “这可是岛礁区！” “你这个速度要是触礁，咱们都得玩完！”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他们看着四周的环境，一颗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四处都是破碎的海浪和盘旋的涡流。 这种地方，别说是永安一号这种大船，就算是灵活性最高的机帆船，也有触礁的风险。 林斌面色凝重，沉声道：“要是跑不出去，被截停在海上，咱们只会死的更惨。” “你要是嫌死的不够快，我立马停船！” 贾保正闻言瞬间哑火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等出了岛礁区再说。 林斌紧紧攥着船舵，不断在礁石和涡流间飞驰，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好在有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后面的船明显有些跟不上。 哪怕沿着他走的路线，吃着他的尾浪跟着，在礁石区也没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顺利驶出了岛礁区。 可就在这时，另一艘渔船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果然有埋伏......” 林斌立马观察起四周的海况，然后猛打船舵，调转船头朝向正东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个时候，后面的渔船沿着他的尾浪，又刚好出了岛礁区。 一时间三艘渔船，呈品字形，朝着正东的方向驶去。 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两艘渔船的船头，已经出现在他的余光范围内。 第272章 林斌余光瞥见左侧的渔船，顿时一愣...... 只见对方渔船的窗户后，赫然站着孙伟新和王勇父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伟新和王进步，还有王勇，也是一愣。 “林斌？” 三人近乎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船上的伙计，闻言纷纷看向了永安一号的驾驶舱。 还真是林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斌紧皱起眉头，这件事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一旁的卢东俊，看到孙伟新和王勇父子后，更是有些诧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孙伟新回过神，拉开窗户喊道：“林斌，停船吧。” “你跑不掉了！” 林斌紧皱眉头，眼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海域，额头处，流下一排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西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汽，远远看去，像是一层盖在盖上的薄纱。 他见状轻吐了一口气，可算是让他赌中了。 上一世，他也没少来南沙群岛附近，捕捞作业。 这片海域除了风浪大，暗礁多以外，还有的，就是频发的海雾。 几乎每隔三天，必有一次！ 他从进入南沙群岛开始，一直到今早下水搜查汉代沉船遗址，一次海雾都没遇见过。 这显然不对劲，以他上一世的经验判断，今天海上大概率会出现海雾。 他从进入岛礁区，想要甩开孙伟新开始，就在不断的观察四周的海况。 直到出了岛礁区，他才发现，东面的水面出现了许多信天翁，在海面上不断盘旋。 除此之外，这片区域的浪花，明显下降了许多，甚至出现了无浪无流的镜面区。 这种镜面区域，有利于水汽滞留。 几乎可以断定，这片区域十分钟内，必定会形成海雾。 船只一旦陷入海雾中，由于能见度非常低，很容易迷失方向，进而触礁沉船。 他们刚刚打捞的汉代沉船，就是因为海雾的原因，触礁沉没的。 可眼下，这就是他们唯一脱身的机会！ 进了海雾区，他有办法靠着六分仪，对照太阳的方位，以及自己对南沙群岛的熟悉程度，顺利脱身。 可要是不进海雾区，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船，就会被追上！ 到时候孙伟新上了船，这一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深吸一口气，林斌拨动船舵，朝着即将形成海雾的区域，飞速行驶了过去。 孙伟新见林斌没回应，再次喊道：“林斌，别挣扎了！” “你现在停船，我答应你，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只要你们把捞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们安全离开！”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 “孙伟新，你说这话，谁会信？” “你好好看清楚了！” “海雾马上降临了，你还不停船？” 孙伟新本来有些不屑，但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海面，海水隐隐有些发白，海浪越来越弱，最终呈现出毛状的波纹，顿时一愣。 这情况他看不懂，但明显有些不对劲...... 从他开船到南海开始，风浪一天比一天大，到处都是破碎浪和暗礁。 可不远处的海域，几乎没有浪，整片水面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 实在是太反常了...... 孙伟新捏了一把汗，旁边的王勇却是冷笑一声：“孙总，你小心别让林斌忽悠了！” “好端端的，哪来的什么海雾？” “再说了，前面要是有海雾，林斌怎么可能全速往里面冲？” “他不要命了？” 第273章 孙伟新闻言，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他奶奶的，差点又让林斌给骗了。” “再加把速度，把船贴过去！” 孙伟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道：“拿好家伙事，跟我去甲板上。” “等船贴过去后，跳过去，人全弄死！” “控制住林斌的渔船，我亏待不了大家。” “走！” 话罢，他拎起刀率先出了船舱，其余伙计纷纷跟了上去。 王勇和王进军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弹地方。 他们本来就是被牵扯进来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能跟孙伟新一起杀人。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上的众人，全都慌了神。 眼见孙伟新一伙人，各个都拿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就算是再傻，也能看明白对方的目的。 马文辉额头上冷汗直流，快步走到林斌身边。 “林斌，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只听张国庆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说，咱们压根就不该出海。” “这下可好，东西捞着了，命要没了。” “卢东俊，我踏马今天要是死了，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其余几人纷纷看向了卢东俊，眼里多少都带着几分怨恨。 这话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卢东俊的报告，他们也不会出海。 只要不出海，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归根结底，都怪卢东俊！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盯着林斌，等待林斌的答复。 林斌紧皱眉头：“对面的船速，比咱们快。” “想要甩掉是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速前进！” “冲进海雾。”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他们这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海域，全部被海雾覆盖，从远处看去，海雾像是一堵灰白色的墙，挡在前方。 按照现在的速度行驶，两分钟后，他们就会彻底进入海雾之中。 贾保正倒吸一口凉气。 “停船！” “立马停船！” 贾保正急的吼出了声，南沙群岛海域，暗礁众多，晴天的状态下，都得小心翼翼，要是遇到海雾，不停船，就是死路一条。 林斌沉声道：“不能停船！” “现在停船，下场就是被人砍死，扔进海里喂鱼。” “相信我，进了海雾，我能带你们出来。” 贾保正顿时火了；“林斌，你别踏马放屁！” “我当船长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谁进了海雾，还能活着出来的。” “你说这话谁能信？” 话音未落，卢东俊举起手道：“我信！” “林兄弟，你尽管开船，谁今天要是敢阻止你，我先给他拼命。” 卢东俊站在了林斌身边，瞪着贾保正。 他明白眼前的局势，只要孙伟新这伙人冲上来，他们铁定没命。 与其被人砍死，不如拼一把。 众人见状纷纷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马文辉。 马文辉目光看向拿到的孙伟新众人，一咬牙道：“进！” “先进去，把人甩掉再说。” 话音落下，林斌拨动船舵，驾驶着永安一号，迎着弥漫而来的海雾，冲了进去。 孙伟新等人见状，全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真敢往海雾里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274章 “停船！” “快停船！” 孙伟新连忙朝船舱内喊了一声，再不停船，他们也得冲进去。 船缓缓停下后，杨洪的鱼船靠了上来。 “谁让你停下的？” 杨洪走出船舱，瞪着孙伟新。 孙伟新咽了咽口水道：“杨哥，林斌钻进了海雾，肯定必死无疑。” “咱们犯不着搭进去，陪他一起死。” “依我看，还是等雾散了，咱们再找他们的沉船。” “到时候，船上的东西，还是咱们的。” 杨洪眉头紧皱，沉声道：“那要是他们没死，怎么办？” 孙伟新笑着摆了摆手。 “这绝对不可能。” “杨哥，你不在渔村长大，你对海上的情况，不太了解。” “这些年来，光我知道在海上碰到海雾的船，就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你放心，林斌他们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杨洪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逐渐逼近的大雾，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次信你一回。” “大雾马上过来了，先回刚才的岛上避一避，等雾散了，咱们再回来找船！”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调转船头，朝着马欢岛驶去。 海雾内。 林斌见孙伟新没追上来，立刻把船速降到了最低后，缓缓停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拿海图看一眼的时候，只见贾保正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林斌，你踏马的就是个祸害。” “我说不进来，你非得进来。” “现在好了，大家伙就在这等死吧！” 贾保正指着林斌，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我说过，能把大家带出去，就一定能带出去！” 贾保正直接被气笑了。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你还嘴硬？” “四周的能见度不足五米，站在驾驶舱里，都看不清前方海面的情况。” “再加上海雾区的水面，没有浪，无法判断水下是否有暗礁。” “这种情况下，多动一步，都有可能触礁沉船。” “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斌抬手指了指六分仪道：“就用六分仪。” “我已经确定了咱们所在的位置，只要按照我预想中的路线行驶，咱们就能顺利离开。” 贾保正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用六分仪确定位置，又能怎么样？” “有了位置，不了解海面的情况，还不是一样会触礁沉船？” “林斌啊林斌，我踏马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出海的时候，没给你撵下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家在这等死吧！” 贾保正一拳砸在了铁板上，又恼怒又懊悔。 经过他这么一闹，其余人的情绪，都绷不住了，纷纷哭了出来。 马文辉紧皱起眉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给我句实话。” “你是不是真有办法，能把我们带出去？” 林斌回答道：“只要你们别打扰我，让我需要集中精神驾驶。” “我保证能把你们带回去！” 马文辉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认识林斌时间不长，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林斌的能力，非常认可。 平常能把船开的四平八稳的人，说不定真能带他们出去！ “好，我相信你一次。” “你尽管专心驾驶，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275章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发动了渔船。 他根据上一世，脑海里的航向，朝着东北方向行驶而去。 行驶过程中，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甚至张国庆和另外两名队员，直接把潜水服穿在了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斌的衣领完全被汗水打湿，可他不敢分身，时刻保持着专注，按照脑海中的路线行驶。 上一世，他在南沙群岛打渔作业的时候，没少遇到海雾。 当时有全球定位系统和雷达探测系统，哪怕船在海雾里，也能迅速脱身。 久而久之，他脑海里就形成了数条返航的路线。 只要他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就能靠着记忆顺利驶出海雾区。 这也就是他敢进来的原因。 哪怕当时所有人都反对，他同样会把船开进来。 在场这些人里面，没人比他更惜命，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把握的事，他不可能干。 两个小时后，船头缓缓穿出大雾区域。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四周湛蓝色的大海之上，翻涌着破碎的浪花，海鸟在空中盘旋，太阳依旧挂在头顶的位置。 林斌长长吐了口气，把咬着的烟头，吐在了地上。 “出来了。” 短短三个字，几乎快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两个小时的聚精会神，高度紧张，这个可以喘口气了。 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船舱外的景色。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给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下一秒，众人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一度压制住了柴油机产生的噪音。 任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活着从海雾里，逃了出来。 贾保正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这，这怎么可能？ 他在渔业大队干了将近二十年，开船开了八年，别说没见过，连听到没听说，有谁能从海雾中脱身的！ 可他今天不光看到了，还是近距离观看。 眼睁睁的看着林斌，把船顺利驶出了海雾区域。 这两个小时对于他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甚至是做梦，他都不敢梦到自己，能驾船顺利掏出海雾区...... 下一秒，一声呼唤传了过来。 “贾保正，来！” “你替我开一会。” 林斌冲着贾保正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他刚才消耗的太大，已经有些慌神了，这个时候要是继续驾驶，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要是停船，一旦海雾散去，他们就会被追上来。 现在还不是停船的时候！ 贾保正点了点头，走过去换下了林斌。 林斌下来后，穿过人群躺在了铺子上，倒头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船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坐在船舱内，竟没人发出一点动静。 他坐起身，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眉头一皱。 “都看着我干什么？” “咱们到哪了？” 卢东俊走了过来道：“到南威岛了。” “今晚打算在这稍作休整，明天再往回走。” 林斌闻言摇了摇头：“不能等明天了。” 第276章 “南威岛离马欢岛太近了，今天起码要到九章群礁，才算安全。” 卢东俊连忙道：“这离九章群礁，起码有半天的航程。” “现在还是晚上，夜间行驶太危险了。” 林斌笑了笑：“再危险能有海雾危险？” “我来开船，你们放心好了。”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朝着船舵走去。 对于他来说，船停在南威岛附近，有两个隐患。 第一，距离菲国太近，很容易被菲国的海防发现，然后强行登船搜查。 到时候，他们好不容易发掘出来的古董和金饼，全都给菲国人做了嫁衣。 第二，他需要去九章群礁钓龙趸。 眼看交货时间越来越近，他得尽快把龙趸钓上来，免得夜长梦多，错过了这次结交县局领导的机会。 众人见林斌坚持，也就不再说话了。 他们已经见识过林斌的实力，现在林斌说什么，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林斌重新发动船，朝着九章群礁驶去，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等到地方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船上的其他人，竟一个都没休息。 马文辉见林斌停下船，走了过来道：“林斌，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你是我们科研队，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要是没有你，大家说不定早已经葬身大海了。” 林斌笑了一声：“马科长，卢老师请我来当顾问，这就是我的工作。” “大家也都很配合，有人不同意，顶多也就是骂我两句而已。” “倒也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纷纷落在了贾保正身上。 贾保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轻咳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真能把大家从海雾里带出来。” 林斌轻哼一声：“运气好？” “运气好换你来试试？”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计较。” 他转头看向马文辉道：“马科长，我能不能跟你申请，用一下这艘船上的设备？” 马文辉立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这么晚了，你用设备干什么？” 林斌微微一笑道：“正好到了这，不钓一条龙趸上来，不是可惜了吗？” 马文辉闻言一愣：“龙趸？” “你还能钓上来龙趸？” 林斌眉头一挑：“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马文辉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话锋一转道：“龙趸可没那么好钓。” “这种鱼又称巨型石斑鱼，成鱼的体型能达到一米长，四百斤重。” “栖息地多数在70—150米深的水域，喜欢躲在礁石或者水下洞穴内。” “捕捉的难度非常大。” “林斌，这可不是你说钓就能钓上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贾保正插嘴道：“就算借设备给你，你也钓不上来，钓龙趸对鱼钩和饵料，相当讲究。” “鱼钩硬度不够，哪怕钓到了龙趸，最后还会因为鱼钩变形，导致龙趸逃跑。” “饵料方面，龙趸喜欢马鲛鱼的鱼头，你拿的出来吗？” “我劝你一句，还是省省吧。” “免得到时候龙趸没钓着，反倒把船上的起网机弄坏了。”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贾保正。 “你说的这些不假，钓龙趸的确不容易！” “但我想问问你......” “和驾船穿过白雾区域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难？” 第277章 贾保正闻言神情一顿。 相比之下，当然是驾船离开海雾区更难。 毕竟钓龙趸可没有性命危险。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别以为你会开船，会点三脚猫的修船技术，就天下无敌了。” “就你这德行，就算把设备全都借给你，你也钓不上来龙趸！” 此话一出，卢东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贾保正怎么会对林斌，有这么大的怨气。 大家死里逃生，心里都明白是多亏了林斌。 要是没有林斌，他们别说穿出海雾区，怕是没到海雾区，就会被孙伟新等人追上。 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可以说林斌就是一船人的救命恩人，不说要多尊重，但也没必要诋毁。 钓龙趸这事，虽说有些离谱，但最多像马科长那样，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就可以了，压根没必要像贾保正这样，咄咄逼人！ 想到这，卢东俊站了出来，刚要说话，就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看向贾保正道：“我能不能钓上来，不是靠嘴说的！” “只要马科长点个头，我现在立马钓给你看！” 马文辉闻言一笑：“我也同意。” “你控船技术这么好，钓鱼的水平应该也不会差。” “如果你今天真能钓上来龙趸鱼，以后研究所有什么需要，我直接叫东俊联系你。” 林斌眼前一亮，这事好啊！ 钓龙趸本来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研究所每年都会特批经费，用于海洋生物研究。 想要研究这些生物，就得派专人去捕捞，开价都不会太低。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能放开手脚了。” “我先去准备一下，最多三个小时，龙趸准能上钩！” 话罢，林斌走到自己船舱里，把上船时候带着的陶罐和黑布兜子拿了出来，径直走到了甲板上。 他刚才停船的时候，就把位置选好了。 上一世，他就是在九章群礁海域的一处水下洞穴，钓到了一条一米一长的龙趸。 现在这个地方，没被任何人开发，捕捞过，龙趸只会更多，更大。 他事先做足了准备，只要鱼饵放下去，用不上三个小时，准能将龙趸钓上来。 下钩之前，他先用铅锤测了一下水深。 铅锤的刻度下降到八十米，随着他移动，又上升到五十米，几秒后，再次下降回了八十米。 是这地方没错了。 通过铅锤的反应来看，下面肯定有天然洞穴的入口，这是龙趸的必经之路。 他标记好方位，打开了黑布兜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鱼钩！ 贾保正见状轻哼一声。 “我当是什么宝贝，就是几个破鱼钩啊。” “这种鱼钩强度不够，会在龙趸咬钩甩头的第一时间变形，到时候就会脱钩。” “你用这个钓鱼，能钓上来才怪！” 贾保正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虽然讨厌贾保正，但也承认贾保正有些技术。 能做到永安一号船长位置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听见贾保正说鱼钩有问题，可林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还在不断地往钢绳上挂着鱼钩。 卢东俊走向林斌道：“林兄弟，渔船上有他们钓大鱼专用的鱼钩。” 第278章 “咱们借来用一用，也没问题。” 话音未落，贾保正抬手阻拦道：“那可不行！” “船上的设备你们可以用，但鱼钩是我个人买的。” “我不借，你们就不能用。” 卢东俊皱起眉头：“贾保正，你怎么不说这艘船也是你买的？” 贾保正摊了摊手：“卢老弟，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鱼钩就是借不了！” 林斌挂好鱼钩，拦住了要发火的卢东俊：“卢老师，消消气。” “他就算是借，我也不敢用他给的鱼钩。” “这些鱼钩，都是经过我特殊处理过的，硬度和普通的鱼钩，不一样。” “用他的鱼钩，万一崩了怎么办？” 实际上，这批鱼钩，是他为了钓龙趸，特意赶制出来的，成本不高，却格外结实。 想要打这么一批鱼钩，得先将钢条锻打成鱼钩的轮廓。 再把鱼钩尖端煅烧成樱桃红色之后，立刻浸入盐水里，同样情况下，盐水要比清水冷却的更快。 处理完钩尖部分后，再对钩柄进行退火处理，这样处理完的鱼钩，硬度是普通鱼钩的三倍！ 虽说比不上后世的鱼钩，但放在现在，完全属于降维打击的范畴，只是乍一看，跟普通鱼钩看不出区别。 但等到龙趸咬钩之后，他的鱼钩，就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钢钉，任由龙趸再大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卢东俊的目光，也不自觉的看向了林斌手里的鱼钩。 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不就是个普通鱼钩吗？ 一旁的贾保正笑了一声：“卢老弟，你听清楚了吧？” “你好心帮忙，奈何人家不领你的情。” “就这几个破鱼钩，还特殊处理过，你懂什么叫特殊处理吗？”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用这几个破鱼钩，钓上龙趸的！” 卢东俊脸色一变，气的说不出来话。 “贾保正，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斌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笑道：“卢老师，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 “他就是故意捣乱，想让我自乱阵脚。” “别上他的当，相信我就行。” 卢东俊见林斌一脸淡然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紧接着，林斌拆开了陶罐上密封的塑料膜，把正主掏了出来。 一股腥臭混杂着腐烂的味道，瞬间席卷而来。 旁边围观的马文辉和几名队员，直接被熏得干呕了起来。 这股味道，就像是腐烂的咸鱼在厕所里涮了一遍，光闻一闻就让人肠胃打颤。 几人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捂住了口鼻。 卢东俊憋着气，探头朝陶罐内看去，只见里面装着一些鱼的内脏和几块马鲛鱼肉块。 混合在一起，粘稠中带着几分血丝，别提多恶心了。 下一秒，他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对着海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这一吐，顿时起了连锁反应。 马文辉等人纷纷吐了出来。 唯有贾保正站在原地，捏着鼻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印象里，龙趸喜食新鲜的马鲛鱼肉块，可林斌偏偏弄来一罐子发酵过后的东西，怎么可能钓上来龙趸？ 难不成，是想把龙趸臭死？ 第279章 林斌强忍着恶心，把沾满鲭鱼内脏分泌物的马鲛鱼肉块，挂在了鱼钩上。 期间他也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不得不说，这玩意太攒劲了，他也没想到，发酵的效果会这么好。 传统的钓龙趸方式，鱼饵的确是用新鲜的马鲛鱼肉块没错，但效果非常一般。 上一世，他跟朋友交流的时候，知道了一种方法，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成功在这片海域，钓上来的龙趸。 相比于传统的新鱼肉块，他用的发酵鲭鱼内脏，混合着马鲛鱼肉块，能迅速在水下形成“气味带”。 在生物化学中，龙趸对鱼类腐败时产生的三甲胺和氨基酸的气味，非常敏感，用发酵诱饵的诱食效果，至少是鲜鱼的三倍以上！ 林斌挂好鱼饵后，把钢索的另一端挂在起网机上，然后缓缓把挂着鱼钩和鱼饵的钢索，放入海中。 他站在起网机的旁边，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接下来，就等龙趸上钩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不紧不慢的样子，轻哼一声：“装相。” “鱼饵弄的跟屎一样，还想钓龙趸？” “简直就是扯淡！” “我看大家还是各自回去睡吧。” “在这等着，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你要是真怕我钓上龙趸，可以拿钳子把钢绳剪断。” “没必要在这阴阳怪气的。” 贾保正轻哼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我会怕你钓上龙趸？” “开什么玩笑？” “林斌，你控船的技术和运气，确实都不错，我自愧不如。” “但要是论打渔，十个你都顶不过我。” “钓龙趸，海域、潮汐、设备、鱼饵和经验，缺一样都不行。” “南沙群岛，确实有龙趸的栖息地，可惜了，没有一个在九章群礁附近的。” “要说潮汐，龙趸的习性是在大退潮的时候，从洞穴出来觅食。” “现在还没到退潮的时候，龙趸全部躲在水下的礁石洞内，你连这都不知道，说明压根不了解龙趸的习性。” “至于设备和鱼饵，我都懒得说你，破钩子上面挂着跟狗屎一样的鱼饵，哪条龙趸不开眼，会咬钩？” “就凭你上面这些，全都错了一遍，我就敢断定，你压根就没有钓龙趸的经验。” “说到底，你小子就是脑袋一热，狗屁不是。” “这要是都能钓上来龙趸，那我放个屁，都能上月球了！”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几名队员，顿时笑出了声。 马文辉闻声瞪了几人一眼，几人连忙低下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过去。 “什么事都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既然已经下钩了。” “咱们还是看看再说......” 马文辉轻咳了一声，说出来的话，明显有些发虚。 他清楚，贾保正说的没错，只是碍于林斌刚救过他们的命，实在不好意思提出来。 反正都要在这休整一晚，林斌要钓就钓，能不能钓上来龙趸，他也不在乎。 不过，贾保正太咄咄逼人了，他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 卢东俊点头道：“没错，才刚下钩，谁也不能保证林兄弟钓不上来龙趸。” “万一，钓上来了呢？” 贾保正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是万一。” “一万次里面，也就一次能成功，我可没时间在这等他钓一万次！”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他绝不可能，钓上龙趸来！” 第280章 贾保正话音一落，突然，起网机的钢绳颤动了一下。 林斌见状，丢掉烟，看了眼起网机上挂着的压力器。 压力器内的指针，在一到三公斤之间不断滑动，然后迅速归零，没了动静。 贾保正见状，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要上鱼了！ 可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钢绳摩擦着船尾划入水下，竟激起一阵烟雾。 压力器上的指针，瞬间滑到了三百公斤！ 起网机上的钢绳，不断抽离，划入水下，眨眼间就没了一百米。 随后，钢绳距离的颤动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压力器的指针在三百和两百公斤区间，来回晃动。 林斌抓住起网机的开关，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知道鱼上钩了，但还要遛一遛。 从压力器上的数值来看，这条龙趸的体型绝对在一米以上。 不然一瞬间，不可爆发出三百公斤的力气。 钓这种龙趸中的大家伙，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龙趸咬了钩，正在往海底的洞穴逃窜，现在要是立刻收绳，起网机很容易过载，导致齿轮崩坏。 永安一号用的起网机，可是好东西。 真要是让他赔，他也得肉疼一阵。 贾保正见状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虽然不确定水下的是不是龙趸，但绝对是个大家伙！ 从压力值的跳动角度来看，体型起码要在一米以上。 这个体型的鱼类，有不少，鲨鱼、旗鱼、金枪鱼和龙趸。 按照这个下潜速度，应该不会是鲨鱼和旗鱼，这两种鱼类的爆发力非常高，应激后的压力，能达到一吨。 只剩下金枪鱼和龙趸了。 他咽了咽口水，轻吐了一口气，就算是龙趸他也不用怕...... 普通鱼钩，根本经受不住龙趸的挣扎，用不了几分钟，鱼钩就会被拉直，然后脱钩。 马文辉几人同样是神情一震，纷纷看向了林斌。 一个个脸上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多长时间，难道真钓上来龙趸了？ 林斌盯着压力器和钢绳的降速。 他眼见钢绳的降速有放缓的趋势，立马启动了起网机，按照八米每分钟的速度，缓缓收网。 可正在这时，钢绳突然绷紧，压力器的指针，瞬间指向了五百公斤！ “咯咯咯”剧烈的拉扯力，拽着起网机的车轮，不断发出响动。 林斌立刻反转起网机模式，收绳变成了放绳。 一瞬间，钢绳飞速的窜入海底，原本五百米的钢绳，经过两次拉扯，锐减到了两百米。 就这还在不断的释放。 众人见状全都懵了，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两次剧烈的挣扎。 第二次，直接突破的三百公斤，达到了五百公斤。 这条鱼体型得是有多大？ 贾保正看着压力器上的指针，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值跳动，他从来没见到过。 难不成，林斌是钓到了一头鲨鱼？ 林斌看着压力表上的数值，眼中满是兴奋。 只有他知道水下的情况。 他这次，要一箭双雕了！ 第281章 眼下，压力数值的猛增，外加钢绳的再次抖动，肯定不是一条龙趸，能达到的爆发力。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另一条龙趸咬钩了！ 从压力值判断，体型应该没有第一条大，但绝对也在一米左右。 好在永安一号上的钢绳够长，起网机的体积够大。 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江勤民的船上，三百米的钢绳会瞬间用尽，随着两条龙趸鱼的拉扯，导致钢绳崩断。 他这回可赚到了！ 一条龙趸鱼是机会，两条龙趸鱼，买一送一，那就是人情。 有了这份人情在，不论能不能认识县局的领导，但绝对能留下个好印象！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等钢绳的释放速度减缓，再次启动起网机。 起网机的齿轮缓缓转动，钢绳紧紧绷直，一点点的往回缠绕。 林斌转头看向压力器，拇指悬停在起网机的开关上。 接下来，这两条龙趸，还有最后一次挣扎的时候。 他必须要看着准时机，关掉起网机，释放钢绳。 随着钢绳缓缓被拉上来，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屏住呼吸，看着钢绳的位置。 林斌看到压力器上的指针，猛地一摆，数值达到了五百五十公斤。 他立马关掉起网机，只听耳边传来“噔”的一声，起网机一顿，钢绳再次释放出去。 剧烈的摩擦导致钢绳的温度剧增，旋即进入海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升腾起一片水汽。 林斌紧盯着剩余钢绳的长度，第一轮挣扎还能剩两百米的钢绳，现在锐减到了一百五十米。 几分钟后，钢绳的长度最终定格在了一百米。 两条龙趸，足足把钢绳拽出去了四百米，可见水下洞穴是有多深。 他按下起网机，再次收网，这次收网十分顺利。 随着钢绳逐渐收回，水下缓缓浮现出两道深浅不一的黑影。 除了林斌之外，所有人都站在了船尾边上，想要第一时间看清楚钓上来的，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只见一条满是深褐色斑点的鱼头浮出了水面。 众人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 眼小，口大，遍布深褐色斑点，越往中央越集中。 这些特点，毫无疑问就是龙趸！ 随着起网机的缓缓升起，众人才看清楚龙趸的长度，大概一米长，被吊出水面的同时，还在不断挣扎。 激起的水花，洒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人躲避。 他们看着面前的龙趸，全都傻眼了。 没想到，林斌真钓上来一条龙趸。 体型还这么大！ 一米长的龙趸，可不多见。 正在这时，卢东俊余光瞥见水下，还有暗影在缓缓上浮。 他一转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还有一条！” 此话一出，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条青黑色斑点的龙趸缓缓漏出水面。 他们看到这条龙趸的体型后，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这条龙趸长度比他们个头都高！ 硕大的体型摆在面前，像是一堵布满黑斑的墙，挡在面前全是压迫感。 贾保正颤抖着瞳孔，低声道：“这，这也太大了......” 他估计这条龙趸，起码有两米长！ 这种龙趸，他在人工养殖场都没见过，林斌竟然能钓上来一条野生的。 珍贵程度，不亚于一条鲨鱼。 其余人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82章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趸。 甚至怀疑这条龙趸，是不是变异了，不然怎么可能长成这么大？ 马文辉看着巨型龙趸，眼睛直放光。 这要是能弄回研究所，不论是养着还是做成标本，往那一放就有面子。 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一看肯定吃惊，到时候经费还不是说涨就涨？ 林斌调整起网机，把两条龙趸缓缓放在了甲板上。 他快步走了过去，查看起两条龙趸的情况，只见两条龙趸的口腔，不断往外渗血，显然是被鱼钩划伤所致。 好在都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两下，就翻白肚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贾保正。 “贾保正，你不是说，凭我的破鱼钩和鱼饵，钓不上来龙趸吗？” “可我怎么不光能钓上来，还一口气钓上来两条呢？” 贾保正脸色阴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通，林斌是怎么钓上来的龙趸。 明明每一步看着都不对劲，可偏偏就是钓上来！ 还钓了两条。 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林斌见贾保正不说话，轻哼一声道：“贾保正，按理来说我没必要跟你计较。” “但你今天实在是让我火大。” “从我上船开始，你就对我阴阳怪气的，那个时候，大家对我不了解，因为年龄轻视我，有情可原。” “等我自告奋勇，开船证明自己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就你还在胡搅蛮缠。” “看在马科长和卢老师的份上，我懒得搭理你，可你倒好，连着把船弄坏了两次，耽误科研进度不说，还嫁祸到我头上！” “原本以为马科长放出话之后，你能收敛点，可你倒好，收敛没多久，又开始胡搅蛮缠。” “你到底是把马科长不放在眼里，还是心里嫉妒，让你觉得不数落我两句，就体现不出自己的优越感？” 此话一出，贾保正头低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林斌仅仅一句话，就把他心里想的给挑破了。 他就是嫉妒林斌！ 凭什么林斌年纪轻轻，就比他驾船技术好？ 凭什么林斌能让马文辉青睐，他却不行？ 这艘船的船长是他，不是林斌！ 可现在所有人都围在林斌身边，反倒显得他是个外人。 马文辉见状沉声道：“当时，我去借调船的时候，亏你们领导还极力推荐你。”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该调你过来。” “这次出海的情况，回去之后，我会如实跟你们领导反映。” “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慌了。 要是出海之前，马文辉跟他们领导反映，他根本就不怕，都快要退休的人了，谁还会卖他面子？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马文辉带队搜寻到了汉代沉船遗址。 一旦报道上去，马文辉肯定还得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谁还敢拿他不当回事？ 他们领导要是知道他得罪了马文辉，肯定会严惩他，来平息马文辉的愤怒。 到时候，他肯定被调到最苦最累的后勤维修部！ 想到这，贾保正连忙求饶道：“马科长，这，这都是误会啊！” “您别听林斌胡说。” “他就是想陷害我，您可不能上当啊！” 第283章 马文辉闻言轻哼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悔改？”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懒得再跟你废话，等回港之后，我一定会如实跟你们领导汇报。” “你做好调岗的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因为林斌，把马文辉得罪死。 “马科长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给林斌道歉！” “林斌，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道歉，你帮我跟马科长说句话。” “我好不容易才熬到船长的位置，这个时候被调岗，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求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行不行？” 贾保正抓住了林斌的裤腿，眼眶发红，满脸的焦急。 林斌笑了一声，默默把脚抽开了。 他活了两世，只悟出一条人生准则，那就是心善和心狠，要分清朋友和敌人。 对自己人，一定要保持心善。 可要是对于谋害自己的敌人，绝不能心软，听他哭诉几句就改了主意，那叫耳根子软！ “贾船长，看开点，不论是当船长，还是当修理工，不都是为集体做贡献。” “马科长，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开船，我先去睡了。” 林斌打了声招呼，径直朝船舱内走去。 马科长几人，也都回了船舱。 转眼间，甲板上只剩下瘫坐在地的贾保正。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紧紧咬着牙关！ 行，既然你们这帮人合起伙欺负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想到这，贾保正爬起身，看向了脚边带血的鱼钩。 ...... 次日，下午。 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缓缓停靠进了专属的船位。 他看着面前热闹的渔港，长长吐了口气，今天正好是第七天，跟何建革交鱼的日子。 一会租两辆水产车，把鱼给何建革送过去，然后等何建革带他去见过领导之后，就能回村了。 几天没见到江清雪，心里还有些惦念。 不过，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得跟马文辉通个气。 正在这时，马文辉等人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 “林斌，这次多亏了你。” “我们才能死里逃生，把这么多的古董带回来。” “晚上你别走了，我处理完这些事情，让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道：“马科长，这次恐怕不行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临走之前，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马文辉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咱们去甲板上说。” 话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甲板上。 林斌递了根烟给马文辉道：“马科长，你们出海寻找汉代沉船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马文辉抽了口烟，微微眯起眼睛。 “除了这次船上的人，就只有单位领导和渔业大队的领导知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斌吐了口烟，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次袭击我们的人里，那个领头的叫孙伟新，是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之一。” “这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南沙群岛。” 第284章 “可他不光来了，还带着另一艘船，直奔咱们而来，目的就是杀人抢古董！” “这里面的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他此话一出，马文辉抽烟的手一抖，瞬间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他们出海被袭击的事情，确实不对劲。 南海那么大，南沙群岛那么多岛礁，这帮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现在回想起来，时间也非常可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捞到古董和金饼的时候来...... 这摆明了是他们团队里有奸细啊！ 出海探索沉船的报告，他递交上去之后，只有研究所的所长看过，批准后，他就找来了组员。 去渔业大队借调渔船的时候，打的也是科研的名义，根本没提沉船的事情。 可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研究所的所长，肯定不会泄露，那么泄露消息的人，就在他找的组员里。 至于是谁，他不知道。 想到这，马文辉目光看向了船舱内，另外三名队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林斌，你觉得是谁？”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我要是能猜出来，就直接告诉您了。” “这件事怎么处理，您看着办。” “报警需要我配合的话，我可以当证人，不报警准备冷处理的话，我也没意见。” “跟马科长提个醒，也是希望，以后咱们合作的时候，能顺利一点。” “没什么事，我就叫车去把龙趸卸下去。” 马文辉听到龙趸两个字，伸手拦住了林斌。 内奸的事情要查，但龙趸的事情，他也眼馋啊。 “林斌，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个事。” “那条两米长的龙趸，你能不能卖给我们？” “价格你开，都好说！” 林斌笑了一声：“这两条龙趸，在出海之前就有主了。” 马文辉一拍大腿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才捞上来，怎么今天就有主了？” 林斌笑道：“出海之前，人家就跟我定下来了。” “马科长，下次我要是能捞到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你打招呼，行不行？” 马文辉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真喜欢那条两米长的龙趸。 可惜让人提前定了。 “那好吧。” “林兄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你下次有时间，让东俊联系我，我必须请你吃顿饭。” “至于内奸的事情，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毕竟海上发生的事情，就算报警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派出所也很难处理。”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林斌点了点头，顺手把烟头弹进了海里：“这样也好。” “马科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船去雇水产车，先把龙趸弄出来。” 马文辉点了点头，扔掉了手中的烟头。 两人刚回头，还没等走两步，却见贾保正领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贾保正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会运龙趸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两条龙趸，可都是纯野生的，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弄上来的。” “运上水产车之后，直接送去大队办公室......” 第285章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 “贾保正，你什么意思？” “这两条龙趸，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冷哼了一声。 他昨晚已经想明白了，反正马文辉铁了心要告他的状，他求又没用，不如自己找出路。 这两条龙趸，就是他最好的出路。 只要把这两条龙趸给领导送过去，就不怕马文辉告状！ 哪怕领导为了给马文辉个面子，把他调岗了，只要不去后勤维修部，他就能接受。 所以，他等靠岸之后，就去雇了两台水产车，准备把龙趸拉走。 没想到，林斌还跳出来了。 “这话你可说错了，这两条龙趸不是我的，而是公家的！”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就明白了贾保正的算计。 估计是知道得罪马文辉的下场，才想拿他钓上来的龙趸，去邀功请赏，从而减轻处罚。 一旁的马文辉皱紧了眉头。 “这两条龙趸，明明是林斌钓上来的，怎么就成公家的了？” 贾保正冷笑道：“他用的是公家的船，下的是公家的网，捞上来了鱼获，就应该归公家所有。” “既然是公家的，我叫人运回渔业大队，有什么问题？” 马文辉闻言一愣，他刚才要出钱买，都没买着，贾保正一句公家的，就要把龙趸运走。 偏偏这个理由，他还没办法反驳。 钓龙趸所需要的设备，的确都是渔业大队的。 这件事要是掰扯起来，他就算是出面，也起到了什么作用。 两米长的野生龙趸，放在哪都是珍稀品种，落在谁手里，谁都不舍得再往外拿。 今天龙趸要是被运走了，林斌就得吃哑巴！ “这件事，你们大队长知道吗？” 贾保正笑了笑道：“现在不知道，但一会就知道了。” “马科长，我看你还是省省口舌吧。” “你要是想告状，正好跟我搭车过去，到了地方我送龙趸，你告状。” “咱俩谁也不耽误谁。” 马文辉脸色阴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就算跟车过去告状，贾保正有了这两条龙趸，部门领导肯定会出面作保。 哪怕渔业大队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把贾保正调走，用不了两天，说不定就调回来了。 难怪，贾保正不怕他了...... 原来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贾保正见状笑的愈发得意。 “马科长，你要是没什么指示，我就叫人捞鱼了。” “你们两个等我把活水舱的水排出去，就下去绑鱼！” 话音未落，林斌沉声道：“贾保正，这两条龙趸，可是县局领导，拜托我钓的。” “你敢截胡，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贾保正一愣，旋即笑的更大声。 “林斌啊林斌，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就凭你，能认识县局的领导？” “以往县局的领导要鱼，都会提前跟渔业大队打一声招呼。” “我都没收到通知，你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想唬我，你还嫩了点。” 林斌看着贾保正，轻哼一声道：“我可没闲心糊弄你。” “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罐头厂找何主任问问。” 第286章 贾保正一口唾沫吐在了甲板上：“我呸，你真以为我不懂怎么回事？” “罐头厂的何主任，跟县局的领导，能扯上半毛钱的关系吗？” “还想用人来压我......” “老子告诉你，今天我谁都不怕！” 林斌见状冷笑了一声：“是吗？” “哪怕何主任亲自前来，也没用？” 贾保正环抱着胳膊，满脸不屑道：“别说是区区一个罐头厂主任，就算是县长来了，我也不，卖这个面子！” 话音刚落，林斌笑了一声，看向船下刚带人赶来的何建革。 “何主任，你听到了吗？” 何建革满脸阴沉，站在船下看着甲板上的贾保正。 “看来我在渔业大队，还真没什么面子。” 林斌收回目光，笑盈盈的看向贾保正。 刚才他就看见了何建革赶来的身影，没打招呼，就是为了让何建革听到贾保正的话。 他对此倒也不意外，毕竟今天是交鱼的最后期限。 何建革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他出海回来的消息。 反倒是何建革身后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人岁数不大，身穿笔挺的中山装，一走一过之间，透着一股军旅气息。 他推测，这个人应该是县局领导的心腹，被派过来看看情况。 接下里要是贾保正不识好歹，肯定是要倒霉了！ 随后，何建革带人直接上了甲板。 “贾保正，你什么意思？” “瞧不上我们罐头厂的人？” “用不用我回头跟卢总打声招呼，让他取消和渔业大队，这个季度的订单？” 贾保正没先到何建革来的真巧，顿时缩了缩脑袋。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不管何建革为什么来，也不能打这两条龙趸的主意。 这两条龙趸，就是他的保命符。 贾保平重新挺起了胸膛道：“何主任，我没记错的话，取消订单，是要赔偿违约费的。” “再说，我只要带走两条龙趸，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何必要替林斌出头？” 何建革脸色更加阴沉。 “我不是要替林斌出头，而是受了县局领导的嘱托，让林斌帮忙捞来龙趸。” “现在龙趸就在下面的活水舱，你要抢走，这算没碍我的事吗？” 贾保正搓了搓鼻子，冷笑道：“何主任，林斌钓龙趸的时候，用的都是永安一号的机器。” “用了我们的船，那这两条龙趸，就应该是我们的。” “既然是我们的，何来抢走这么一说？” “捞上来鱼获，转交给大队，不就是我们的工作。” 何建革见贾保平一副无赖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贾保正，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林斌捞的龙趸，是县局领导，早就订好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横插一杠子！” 贾保正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了，我没时间在这陪林斌和你玩。” 话罢他转头看向旁边等待的两名工人道：“你们两个，准备捞鱼......” 他话音未落，何建革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贾保正，你真是厉害了，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行，你不是要争吗？” “我换个人出来，跟你争！” 他看向了身旁的年轻人：“吕秘书，你看这事......” 第287章 年轻人闻言，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扫过贾保正，微微皱起眉头。 “这条龙趸是我们领导定好了的。” “跟用谁的船捞上来的没关系！” “你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贾保正闻言皱起眉头。 “你踏马算哪根葱啊，就让我识相点？” “用了渔业大队的船，捞上来的东西，就该归我们。” “别说你家领导提前预定的，今天就算是县长来了，他也得遵守规定。” 此话一出，吕秘书眉头一竖，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渔业大队的员工，竟然这么嚣张！ 这就不是在部队！ 要是在部队，他一脚把这混蛋玩意踹下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把证件掏出来，亮在了贾保正面前。 贾保正还有些不屑，可等他看清楚证件上的字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证件上姓名一栏写着，吕家辉，职务一栏，写着一行小字，永安县公安局刑侦科兼边防所干事。 这可是县里的实权部门，负责刑事案件侦破和反走私。 部门领导虽然不是县长，但在永安县也要排在前列。 想到这，贾保正都快哭出来了。 难怪吕家辉敢这么嚣张。 “吕，吕干事，这都是误会。” “我事先真不知道，是领导定的鱼，不然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拦啊。” “正好我雇了水产车，让他们两个帮忙，把鱼给领导运过去！”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把鱼弄上车？” 贾保正连忙瞪了身边两人一眼，可下一秒，却听吕家辉冷哼一声。 “不用了！” “我们自己雇车。” “你叫什么名字？” 吕家辉看向贾保正，满脸的火气。 贾保正缩了缩脑袋，迟迟不敢回答，他要是把名字报上去，到时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他叫贾保正，渔业大队永安一号船的船长。” 贾保正闻言心都凉了，他看向林斌，恨不得把牙咬碎。 昨天，他本想利用龙趸讨好领导，争取个宽大处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被调到后勤维修部。 现在可好，不光龙趸没了，还得罪了更大的领导。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吕家辉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你了。” “回去之后，我会亲自跟你们大队领导打招呼的。” “你做好调岗的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得罪了何建革和马文辉，顶多被告一状，现在吕家辉直接拍板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大龙趸的主意了。 这下好了，后半辈子算是完了！ 想到这，贾保正当场哭了出来：“领导，领导我错了，你绕我这一次吧。” “我求求你，求求你......” 贾保正一把抓住了吕家辉的裤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吕家辉挪开腿，满脸不耐烦道：“你要是再纠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288章 “你们两个，把他拖走！” 吕家辉看向贾保正雇来的两名水产车司机。 两人见识过吕家辉的能耐，连忙答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着贾保正下了船。 几人走后，吕家辉拍了拍裤腿，看向何建革道：“何主任，事情处理完了。” “你说的龙趸在哪？” 何建革闻言往前一步，指了指林斌道：“吕秘书，这位就是我刚才给您提到的打渔高手。” “他叫林斌，这次我就是拜托他，给辛局钓的龙趸。” “林斌，你把情况跟吕秘书说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次我一共钓到了两条龙趸，都在渔船最下层的活水舱内。” “一条褐色斑点的龙趸，一米长，重量还没过秤。” “另一条青白色斑点的龙趸，体长达到了两米，重量估计在三百斤左右。”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可以买一送一！”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懵了。 他看着林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市面上，一米长的龙趸，就已经是稀罕物了。 要是野生的情况下，更是有钱都很难买到。 可林斌竟然捞上来一条两米长的龙趸？ 这么大的龙趸，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旁的吕家辉皱紧眉头道：“两米长的龙趸？” “我见都没见过。” “小子，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林斌笑了一声：“吕秘书，你没见过，不代表我钓不上来。” “至于我说没说大话，你去活水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吕家辉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 “行，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吹牛，还是我见识短。” 话罢，他轻哼一声，直奔活水舱而去。 何建革看了林斌一眼，紧张道：“林兄弟，你是不是真钓上来两米长的龙趸了？” “这位吕秘书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你让人揪住把柄，我也得跟着受牵连。” 林斌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道：“何主任，把心放在肚子里。” “走吧，到了活水舱，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话罢，他跟着吕家辉朝活水舱走去。 何建革见状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三人到了活水舱旁，林斌一指：“龙趸就在那，你自己看吧。” 吕家辉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舱内，两条龙趸正在沿着舱体迅游。 等他看清楚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大一小两条龙趸，正沿着舱内的舱壁巡游，大的龙趸背部满是青白色的斑点，体型足足是另外一条龙趸的一倍！ 这么大的龙趸，绝对有两米长。 没想到，林斌这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一旁的何建革满脸诧异，嘴巴长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可知道，这年头野生龙趸多金贵。 这么大一条龙趸，怕是再过两年，都能成精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趸，今天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林斌看着两人的反应，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吕秘书，现在你还觉得我在吹牛吗？” 第289章 吕家辉咽了咽口水，轻吐了一口气。 “你没说大话。” “是我见识短了。” “这么大的龙趸，带回去，辛局一定很满意。” 此话一出，一旁的何建革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有了这条龙趸，不光他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林斌还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绝对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道：“吕秘书，鱼满意的话，咱们是不是先雇车，把鱼送过去？” “免得再让辛局等咱们。” 吕秘书点了点头道：“对，雇车，我现在就去雇车。” 随后，吕秘书雇了两辆水产车，他坐在了最前面的一辆，林斌和何建革则坐在了后面的那辆。 林斌上车后，何建革递来了一根烟。 “林兄弟，一会见了领导，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聊价格的时候，千万别狮子大开口。” 林斌接过烟点了点头道：“何主任，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对了，这次的领导，到底是县局的哪位领导？” “还专门配个秘书......” 他印象里，永安县只有县委一把手和书记，才配有专门的秘书。 这位县局领导能配备秘书，说明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何建革轻咳一声，凑到林斌耳边，低声道：“不瞒你说，我叫吕家辉秘书，实际上人家职位是干事。” “他背后的领导叫辛卫民，是县局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听说家里也很有背景，更不缺钱。” “说是接到匿名举报信，捣毁了一处叫蚂蚁肚子岛的走私中转站，要开庆功宴。” “到时候，县局各部门领导，都会到场，主菜就是龙趸！” “所以说，你小子这回肯定要出名了，一会千万要好好表现。” “但也别太谄媚，这位辛局有过部队经历，不喜欢被阿谀奉承。” “从吕秘书身上，你就能看出来。”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投的，没想到，因为这封信，他还能靠着钓龙趸，有了一次接触辛卫民的机会。 这次凭借龙趸，他绝对能给辛卫民留下好印象，有了好印象，他才有机会，继续接触。 ...... 永安县主街，解放大路十二号院。 一辆水产车缓缓停了下来。 蔡经理满脸堆笑的下了车，给警卫递了根烟道：“兄弟，你好，我是来给辛局送龙趸的。” “麻烦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 警卫看了蔡经理一眼，冷着脸道：“在这等一会，我去问一问。” 他给同事一个眼神后，转身进了院内。 两分钟后，警卫小跑回来。 “进去吧！” 蔡经理道了声谢，招手让水产车往里进。 到了院子内，叫人把水产车上的水箱抬了下来，放在了院子里。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半截袖，草绿色长裤，头发黝黑，长得一双剑眉的中年男人，开门走了出来。 男人正是辛卫民。 他看到蔡经理后，眉头一皱，刚才警卫跟他汇报，有人来送龙趸，他以为是何建革和吕家辉回来了，就让警卫放行了。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蔡宏达。 第290章 这个蔡宏达是县里瀚海贸易公司的经理，经常出入各个领导的宴席，在县里人脉很广。 不过他记得，自己找龙趸的事，可没跟蔡宏达提过...... 蔡宏达看到辛卫民，连忙迎了过去。 “辛局，好久不见。” “上次座谈会之后，咱们得有半年没见过面了。” “我听水产局的吴局说，您想找一条龙趸，作为庆功宴的主菜，正好我有渠道，就给你送来了。” “您要不看看？”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吴局长拜托给你的，我就先看看。” 话罢，他走到水产箱旁，看了一眼。 只见一条一米长的龙趸，正趴在水里，一动也不动。 他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这条龙趸哪里有些不对劲。 蔡宏达见辛卫民不说话，连忙道：“辛局，我不是跟您邀功，为了给你弄来这条龙趸，我亲自去了趟南海。” “经过了三天三夜，才弄上来这么一条。” “回来的路上，好多领导都联系我，想让我把龙趸转卖给他们，我都拒绝了。” “毕竟这条龙趸是我给您钓的，不可能卖给别人。” “这种体型的龙趸，非常罕见，可以说整个永安县，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弄来这么大的龙趸了。” “您拿去开庆功宴，绝对够场面。”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这条龙趸的体型，的确符合他的要求，也确实不多见。 但他总觉得，龙趸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鱼体上的花纹，有些偏淡，整体精神头也不太够。 从他靠近到现在，这条龙趸，始终一动不动。 要不是鱼鳃还在冒水泡，他都以为这是条死鱼！ “咱们先等一等，何建革今天也会送龙趸过来。” “我已经让建明去看了，估计一会就能到。” “等他来了，我对比一下，谁的大，我买谁的。” 蔡宏达闻言一愣：“何建革？” “他虽说是罐头厂的办公室李主任，可我怎么不记得，他有能弄来龙趸的渠道？”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他说认识一个打渔非常厉害的年轻人，跟我保证能弄来龙趸。”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跟我开玩笑。” 蔡宏达皱起了眉头：“县里打渔厉害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没听说有谁年轻的。” “辛局，您不能让何建革忽悠了吧？”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那不可能，你没听说过，是因为这个人不是县里的。” “听建革说，这个人是双平镇下面，白沙坡村的一个小伙子。” “叫林斌！”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情一震，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林斌！ 上次孙伟新想宰罐头厂一笔...... 好像就是被林斌破坏了。 之前他也派人调查过林斌，结果发现就是个打渔的小子，压根没什么威胁，他也就没在留意过。 没想到，今天却能从辛卫民嘴里，听到林斌的名字。 “辛局，您这是被何建革骗了啊。” “这个林斌我知道，为人好赌成性，整天游手好闲，到处坑蒙拐骗。” “我看何建革就是病急乱投医，被林斌忽悠了啊。” “这种人，怎么可能弄来龙趸呢！” 他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吕家辉的声音。 “辛局，龙趸送来了......” 第291章 话音落下，两辆水产车，纷纷停在了院子里。 吕家辉从车上下来，走到辛卫民面前。 “辛局，龙趸就在外面呢。” 何建革和林斌纷下了车。 何建革朝着辛卫民微微鞠身道：“辛局，这龙趸，您肯定能满意。” 林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从辛卫民身上掠过，却落在了一旁的蔡宏达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就是瀚海公司的经理，暗地里，操控着永安县半数的走私生意。 几年之后，瀚海集团被调查，因为走私金额巨大，还登上了一号法制频道。 蔡宏达也随之入狱。 也正是因为瀚海集团，才开启了内地严厉打击走私的序幕，此后五年时间，大型走私团伙几乎灭绝，紧随其后，国内加入世贸组织，各类外销品络绎不绝，走私活动才彻底消失。 真没想到，永安县最大的走私分子，竟然会出现在边防派出所所长的院子里！ 看来蔡宏达的能量，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蔡宏达目光扫过林斌，心里有些吃惊，他知道林斌年轻，可没想到能这么年轻。 孙伟新个废物，竟然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正在这时，辛卫民轻咳了一声道：“小何，这位就是你说的打渔高手？” “果然够年轻的。” 他的目光看向了林斌，有些出乎意料。 这小子，看相貌非常年轻，可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何建革笑了笑道：“辛局，您别看他年轻，他这次可是一口气钓上来了两条龙趸。” “其中最大的一条，足足有两米长！”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蔡宏达眉头都是一皱。 两米长的龙趸？ 这怎么可能？ 蔡宏达笑了笑道：“何主任，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这一米长的龙趸，都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你张口就是两米长，糊弄谁呢？” “再说，你身边这位打渔高手的底，我刚跟辛局交代过。” “这个林斌，就是个乡下来的烂赌鬼！” “就凭他还能钓上来两米长的龙趸？” “你当龙趸是沙丁鱼呢，到处都是？” 此话一出，何建革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蔡宏达，吸了口气，不明白对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道：“我能不能钓上来龙趸，你说的不算。” “哪怕我钓不上来，也比你拿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跑来糊弄人强！” 蔡宏达神情一紧，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为了巴结辛卫民，花钱找了一圈龙趸，但凡是野生的龙趸，就没有体长能达到一米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专门买了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 没想到，竟然让林斌一眼就发现了！ “你放屁，我这条龙趸，是专门出海钓回来的。” “你不懂，别在这胡咧咧！” 林斌眉头一挑，冷笑了一声道：“是我胡咧咧，还是你造假，大家看一眼就知道了。” “吕秘书，麻烦你叫人，先把那条一米的龙趸，抬过来。” 吕家辉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辛卫民，见辛卫民点了点头，他才去叫人，从后车把那条一米长的龙趸，抬下了车。 林斌打开水箱的盖子，指着自己的龙趸道：“野生的龙趸，体型健硕，肌肉发达，背鳍胸鳍都非常宽大，方便在海里捕食和快速游动。” 第292章 “人工养殖的龙趸，体型圆润，因为场地有限和人工投喂的原因，导致腹部有明显的脂肪堆积。” “再从斑点上看，人工养殖的龙趸，因为养殖环境水质稳定，光照较弱，所以斑点和条纹都非常模糊。” “野生的则更清晰，甚至能通过环境的变化，微调体色。” “最后就是活动能力，野生的龙趸，稍微给点刺激，就会剧烈挣扎，人工养殖的则不会。” 林斌说完，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水箱上。 水箱内的龙趸顿时翻滚了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他一巴掌拍在了蔡宏达面前的水箱上，里面的龙趸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两者一对比，众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辛卫民脸色阴沉，眉头紧皱，难怪他总觉得，蔡宏达送来的龙趸，说不上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来是人工养殖的！ “蔡宏达，你不是跟我说，这条龙趸是你专门出海钓的吗？”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蔡宏达神情一怔，连忙道：“辛局，这是我托朋友弄来的。” “他说龙趸是他亲手钓上来的，我也不懂人工养殖和野生的区别，以为是野生的，才敢给您送来。” “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问问这位朋友。” 林斌闻言冷哼一声道：“眼见谎话被戳破了，就甩锅给所谓的朋友。” “你这招无中生友，玩的可真溜。” 蔡宏达闻言顿时火了，指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挑拨离间。” “我是真被骗了，才闹出的误会。” “而你是存心撒谎，更可恨！” 林斌一摊手道：“我怎么撒谎了？” 蔡宏达沉声道：“刚才何建革不是说，你钓上来了一条两米长的龙趸吗？” “可这个最多一米长，你怎么解释？” 林斌笑了一声道：“何主任都说了，我钓上来的是两条。” “那条两米的，就在我身后的水产车上。” “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此话一出，蔡宏达冷哼一声道：“好，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两米的龙趸长什么样。” 话罢，他爬上了水产车，朝着车斗内看去。 可这一看，顿时给他吓了一跳！ 只见一条青白色斑点的巨型龙趸正卧在车斗的一侧，身体几乎撑满了整个车斗，只有尾部留了一些空间。 这个类型的水产车，车斗足有三米长。 刨除尾部留出的空间，这条龙趸，还真有两米长！ 硕大的体型横在面前，他竟然产生了一股无名的恐惧感。 下一秒，龙趸突然调转鱼头，冲他狠狠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整个车斗剧烈晃动了一下。 蔡宏达情急之下，松开了手，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了，满脑袋都是龙趸巨大的体型！ 辛卫民见状顿时来了兴趣，上前踩着轮胎朝车斗内看去。 他看清楚龙趸的体型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他腿一蹬，往后跳下了车。 “嘭”的又是一声响，龙趸再次撞在了车斗内。 他要不是躲得快，也得摔一跤。 吕家辉连忙跑过来道：“辛局，你没事吧？” 辛卫民摆了摆手笑道：“是个有脾气的家伙，我喜欢！” 第293章 此话一出，林斌就明白了，这是辛卫民认可了。 不然也不会说出喜欢的话。 他目光一瞥，看向蔡宏达道：“蔡经理，看清楚两米长的龙趸，长什么样了吗？” “要是没看清，可以再上去看一眼。” “但一定要注意，可别再被吓的摔一跤了。” “万一摔坏了，辛局还得赔你医药费。” 此话一出，一旁的何建革嗤一声，连忙捂住嘴，好悬没憋住笑。 吕家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蔡宏达的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蔡宏达紧紧咬着牙关，瞪着林斌却碍于辛卫民在场，不敢发作。 今天他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先是送养殖的龙趸，被林斌拆穿，又因为巨型龙趸被吓得摔了一跤。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不过，他也没料到，林斌真能运来一条两米长的野生龙趸。 这种龙趸比鲸鱼都罕见，林斌是从哪弄来的？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刚才也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么大的龙趸，真是前所未见。 难怪，何建革会给他推荐林斌，这个小伙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辛卫民看了蔡宏达一眼，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蔡宏达，你有没有事？” 蔡宏达闻言连忙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辛卫民沉声道：“既然没事，那就带着你的龙趸，回去吧。” “水产局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让吴局长以后不要再安排你来送东西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色一怔。 没想到，辛卫民会突然提到推荐他来的吴局长。 今天的事情，要是辛卫民直接叫他回去，倒是没什么，可要是涉及到吴局长，就是表明了不想跟他再来往。 “辛局，这条龙趸，真的是我朋友弄来的。” “我真不知道，这是人工养殖的......” 辛卫民抬手打断道：“跟这些都没关系。” “你费心费力把龙趸送过来，是什么心思，我清楚。” “一个月前，边防派出所查获了两艘涉嫌走私的渔需品运输船，就是你们瀚海公司吧？” “要是有异议，你可以正常走流程，或者去申诉。” “整天往我这送东西，没用，我也不会收！” “现在，带着你的龙趸，出去！” 蔡宏达看着辛卫民，半天没说出来话，原来他的目的，辛卫民一早就知道了。 本来他料定别人弄不来龙趸，辛卫民又着急用的情况下，费劲力气，弄来了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就是想跟辛卫民走走关系。 现在可好，经过林斌一搅局，他不光关系没走上，反倒是把辛卫民得罪了！ 这个搅屎棍...... 想到这，蔡宏达冷冷看了林斌一眼，站起身跟辛卫民打了声招呼后，叫人把龙趸重新装车，灰溜溜的离开了。 林斌看着蔡宏达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刚想明白一件事，在南海，暗中指使孙伟新袭击他们的人，肯定和蔡宏达脱不了关系。 孙伟新是双平镇走私的中转站，属于蔡宏达的马仔之一。 以蔡宏达的人脉，知道科研队去南沙群岛打捞汉代沉船的事情，应该不难。 这么一看，事情就全对上了。 辛卫民看向林斌道：“林斌，这条龙趸我要了，你打算卖多少钱？” 第294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清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开口说白送。 那样一来，巴结的意味太明显，只会让辛卫民反感。 免费送的话，辛卫民也一定不会收！ 但价格又不能跟市场价一样，那样钱货两清，中间也就没有情面了。 所以这个报价，他必须要斟酌好分寸。 现在市场上野生龙趸的价格，浮动在二十到五十之间。 像他这条两米长的龙趸，属于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完全能卖到五十块钱一斤。 他在装车的时候，用鱼贩子的秤量过，这条鱼足足二百三十斤。 五十块钱一斤，换算下来，就是一万一千五百块钱。 这个价格肯定不行！ 辛卫民也未必掏的出来，说出来只会让双方都难堪。 但也不能按照市场最低价二十块钱一斤卖，那样还是有巴结的嫌疑。 这种时候，就是要尽可能披露钓鱼的信息，然后开出最后一口价。 “辛局，不瞒您说，这两条龙趸，都是我给科研队当顾问，去南海发掘汉代沉船时候，顺手钓上来的。” “用的是渔业大队借调过来的船，我一点成本都没有。” “既然没有成本，我就不能漫天要价。” “市场最低价二十块钱一斤，我算您二十五块钱一斤，这两条龙趸，买一送一，全给您了。” “您觉得怎么样？” 辛卫民闻言看向了一旁的吕家辉，他需要确认一下，林斌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派吕家辉跟何建革去县城外的渔港，就是为了了解情况。 吕家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斌说的没错。 辛卫民见状才笑着点了点头：“林斌，你倒是够诚实的，就不怕我知道你没有成本，直接给你没收了？” 林斌笑了一声。 “就怕我愿意让您没收，您都不敢收。” “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何建革神情一紧，连忙拽了林斌一把：“林斌，说什么呢？” “辛局，不好意思，林斌他不是故意的，村里来的人，心直口快。” 辛卫民闻言瞪了何建革道：“你多什么嘴？” “我觉得林斌说的很对，他真白给的话，我还真不敢收。” “年轻人心直口快才正常，太多弯弯绕绕的人，我不喜欢接触。” “小何，这次你也是辛苦了，帮我找了这么一位年轻的打渔高手！” 何建革讪笑了一声：“都是应该的。”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 辛卫民点了点头，看向林斌道：“林斌，就按照你说的价钱算。” “你们从渔港装车的时候，应该已经秤过了。” “跟我说个数，一会我让家辉，跟你去银行支汇票。” “至于另一条龙趸，我也不白占你便宜。” “以前县局食堂用的海鱼，都是蔡宏达的公司在负责。” “我不喜欢跟他接触太多，正准备换一个供货商。” “最近食堂急需两百斤鲅鱼，你要是能弄来，以后食堂海鱼的供货权，我可以批给你。” 林斌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事。 有了县局食堂供货权，他就算跟辛卫民搭上线了。 “没问题，最迟明天下午。” “我就能把鲅鱼给你送来......” 第295章 辛卫民点了点头：“好，那我一会让家辉，通知食堂一声。” “但有一点，鱼的质量，一定要保证。”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以次充好的问题，我立马收回你的供货权。”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放心，我做的都是良心买卖。” “从来不赚这种黑心钱。”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扰您了，龙趸我都给您留下。” “以后您要想捞别的大型海鱼，随时通知我，除了鲸鱼我还捞不上来，其余的，都行。”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家辉，你拿我的存折，去趟银行，把钱支给林斌。” 吕家辉点了点头，取了存折之后，带着林斌径直离开了。 何建革见状，打了声招呼，跟着离开了。 随后，林斌拿到了一张五千七百元的银行汇票，外加七张大团结。 吕家辉给完钱，人就走了。 林斌等人走后，特意支出来七百块，递给了何建革。 “何主任，这点心意，你别跟我客气。” “要不是你找到我，我也赚不到这些钱，更拿不到县局食堂鱼类的供货权。” 何建革见状连忙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林斌手里的七百块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七百块钱！ 林斌真是说给就给啊。 “林斌，这可不行。” “我找你是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这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以后我再找你钓什么鱼，你多让我露露脸就行。” “钱你收回去，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首先你就得成立自己的打渔队了。” “国营罐头厂的订单和县局食堂的订单，听说你还供着双平镇国营饭店的货。” “这些活你一个人干不过来了。” “所以说，钱拿回去，你要是真念着我的情，就好好干，等你发达了，我退休之后，给我口饭吃就行。” 林斌笑了笑，眼见何建革不收，他也没有硬塞。 何建革说的，正是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随着供货渠道越来越多，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只能招人干活。 人选他已经有了，首先就是江勤民，他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才行。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 “每个月不多说，能你开一千块钱工资！” 此话一出，何建国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值那么多钱。” “一个月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 “你小子还真舍得。”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 “鲅鱼的事情上点心，给县局供货，可不能马虎。” 林斌点了点头，跟何建国道别之后，坐上了回双平镇的车。 ...... 瀚海商贸公司。 办公室内。 蔡宏达扔掉手中的杀鱼刀，擦掉了脸上的鱼血，他身上的白衬衫，被鱼血染红了一片，混合着汗水紧紧贴在身上。 第296章 他走到办公桌前，点了一根烟，静静看着地板上，被他捅成一坨碎肉的龙趸，才觉得火气消散了几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杨洪率先走了进来，后面则跟着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 四人一进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龙趸。 空气中的腥臭味加上如此血腥的画面，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王勇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牙齿止不住的打颤，硬是再走不动一步。 王进军咽了咽口水，看着蔡宏达浑身是血的样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蔡宏达，太可怕了。 孙伟新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他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脸色苍白，不敢抬头看蔡宏达一眼。 杨洪见状微微皱起眉头，立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知道，蔡宏达这个样子，肯定是受了谁的气，发泄不出来，只能对龙趸发泄。 整个永安县，能让蔡宏达受气的人可不多...... 他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过问。 蔡宏达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事情办妥了？” 杨洪眉头紧皱，吊着一口气道：“算是办妥了。” 蔡宏达看了杨洪一眼：“算是？” 杨洪瞥了眼孙伟新，示意孙伟新解释。 孙伟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把袭击科研队渔船，结果林斌开着船冲进海雾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不忘补充道：“因为渔船上没有探测器，无法确定林斌他们沉船的地点。”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装个探测器，然后重新出海搜......搜寻！” 蔡宏达听完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孙伟新口中，冲进海雾自杀的林斌，今天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把他的巴结辛卫民的计划，全都搅和了！ 就这，孙伟新还信誓旦旦的要回去找林斌的沉船？ 能找到才见鬼了！ “你有没有想过，找不到林斌的沉船，会不会是因为林斌没死呢？” 孙伟新一愣，连连摇头道：“不可能。” “南沙群岛到处都是暗礁，在那种地方遇到海雾，就是死路一条。” “当时，林斌是全速冲进去的，触礁之后，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会跑到最近的岛礁上等待救援。” “海雾附近的岛礁，我们都搜查过，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我敢肯定，林斌他们全都死了。” 蔡宏达气的手都在发抖：“那我告诉你，你口中死定了的林斌。” “不光没死，今天还拉回来了两条龙趸，卖给了县局的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知道他买龙趸要干什么吗？” “要办捣毁蚂蚁肚子岛的庆功宴。” “孙伟新，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一个个皱紧了眉头，看着蔡宏达，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孙伟新瞪大了眼睛，眼珠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回想着发生的画面。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怎么可能？” “我们所有人都看着林斌冲进了海雾。” “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林斌怎么可能还活着？” “蔡经理，您是不是看错了？” 第297章 蔡宏达闻言阴冷的笑了几声。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眼瞎，连一个大活人是谁，都看不清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浑身一颤，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蔡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 “实在是这件事太奇怪了......” “当时，不光是我，杨哥和他们爷俩，都亲眼看着林斌开船冲进了海雾。” “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蔡宏达抬头扫了王进军父子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杨洪身上。 杨洪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没办法置身事外，蔡宏达说林斌没死，那么林斌一定没死，意味着他的差事办砸了。 想要不受惩罚，就得认定林斌是在必死的情况下，侥幸逃出来的，才能算他们情有可原。 “确实是这样。” “当时我们马上就要追上林斌的船了，前面突然出现了海雾，林斌直接就冲了进去。” “我们跟进去之后，迷失了方向，最终不得不停在原地。” “等到海雾散去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整片海域都没看到林斌他们的船。” “所以我们才断定，在那种情况下，林斌死定了。”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逆天，竟然能从海雾里逃了出来。” 孙伟新闻言回头看了杨洪一眼，心里有些佩服杨洪。 他们明明没追进去，在杨洪嘴里就变成追进海雾，迷失方向了。 经过这么一说，办砸了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谁能想到，林斌能从海雾里活着逃出去？ 杨洪话锋一转道：“除此之外，您让我去查的事情，我也查到了。” “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就是林斌！” “当天的信箱里，只有五封信，另外四封都能找到人，就这封信是匿名找不到人。” “我让邮递员问过信箱边摆摊的贩子，不论是相貌还是穿着，全都能对上。” 蔡宏达闻言攥紧了拳头：“又是林斌！” “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三番两次坏了我的好事！”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涨涨记性？” 蔡宏达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眼中泛着阴狠的寒芒。 孙伟新眼珠一转道：“杀了他！” “找两个人，等他出海的时候，直接把他剁碎了喂鱼。” 蔡宏达扫了孙伟新一眼，冷声道：“你这办法要有用的话，他就不会连着坏我两次好事了！” “猪脑子！” 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进军举起了手。 “蔡经理，我有个主意！” 蔡宏达看向王进军道：“说说看。” 王进军咽了咽口水道：“既然一时半会弄不死林斌，咱们不如从他身边人下手。” “林斌父母死的早，他在村里面只江勤民一家关系好。” “尤其是林斌跟江勤民的女儿，两人没结婚这两个就睡到一块去了。” “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对江勤民的女儿下手？” 蔡宏达嘴角翘起，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你打算怎么办？” 孙伟新眼看被王进军抢了风头，立马举起手来。 第298章 “蔡经理，咱们可以把江清雪绑了，然后趁着退潮，把江清雪扔在岛上的沙滩上，到时候，给林斌送一封信！” “就算林斌发动村民去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时候，海水开始涨潮，就算他最后找到了，江清雪也只剩下一具尸体！” “亲眼看着自己女人被淹死，这种打击，可没人承受得住！” 他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 王进军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孙伟新，能这么阴险！ 他提议绑架江清雪，只是想威胁林斌，借机教训林斌一顿，好好出口恶气。 可孙伟新出手就要出人命，还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实在是太恶毒了。 蔡宏达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回去准备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几人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白沙坡村，江勤民家。 饭桌前，李慧兰和江清雪收拾着碗筷，林斌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烟。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他刚才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江勤民家在吃饭，就留下来吃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把这几天的事情大概讲了讲。 为了避免江清雪担心，他把冲进海雾里的事，刻意省略了过去，讲到最后，他把接到县局食堂供货单和组建船队的事情，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觉得组建船队怎么样？” 江勤民冲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道：“确实该有这个打算了。” “供货的订单越来越多，单凭咱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 “要是收鱼转卖的话，赚差价不地道，质量也没保证，利润还低。” “组建个打渔队，虽说每个月都要靠工资，但供货稳定的话，还能赚不少。”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正在这时，李慧兰开口道：“要是开公司了，你们缺不缺做饭的？” “我可以去做饭，工钱的话，你看着给就行。” 李慧兰笑呵呵的看着林斌，上次林斌出海捞鲭鱼的时候，就是请她做的饭，那段时间，她可没少捞好处，天天都能往家拿肉不说，剩下的买菜钱，林斌从来没管她要！ 她还能讲价，讲下来的钱，全都被她揣进了口袋里。 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江勤民闻言脸一板，厉声道：“刷你的碗去！” “占便宜没够了？” 李慧兰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愿意道：“我怎么占便宜了？” “就许你能帮林斌，我这个做婶子的，就不能了？” “不光我要帮忙，我还要让清雪帮忙，到时候让清雪管钱，当那个算账的。” “林斌，你觉得行不行？” 此话一出，江清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拉了李慧兰一把。 “妈，少说两句。” “我初二就不读书了，当什么算账的？” 李慧兰一摆手道：“算个账，加减乘除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 “林斌，你就说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婶子说行，那就行。” 话音未落，江勤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第299章 江勤民厉喝道：“行什么行？” “你懂个屁啊，林斌也跟着你起哄？” “你打算什么时候组建打渔队？” 林斌笑了笑道：“我先把县局食堂要的两百斤鲅鱼送过去，拿下食堂供货权之后，再组建打渔队。” “在这之前，我得先跟你把钱分一分。” “这些是我这段时间赚的，一共三万两千七百块钱。” “按照之前咱爷俩商量好的，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汇票我已经分好了，这些是你的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块钱。” 话罢，他掏出几张银行汇票，放在了江勤民面前。 几张微微有些泛黄，带着褶皱的汇票，一亮相，顿时成为了江勤民一家的视线焦点。 下一秒，李慧兰手一抖，碗筷“噼啪”的碎了一地。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张汇票，只见金额一栏写着五千元整，几个红色的字，顿时让她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人看起来都有些疯癫。 她活了四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同样的汇票，桌上还有三张。 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块钱，意味着他们家，也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李慧兰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声音道：“江勤民，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了。” “我做梦都想让咱家能成为万元户。” “我这个梦做了二十多年，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李慧兰说完，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一旁的江清雪捂着嘴，一脸的震撼，她看向林斌，再看向桌子上的钞票，竟然有些恍惚。 回想不久前，林斌还因为穷，整天连吃饭都成问题。 可现在，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六千多块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前后之间的反差，让她感觉像做梦一样。 江勤民凝神看着面前的汇票，没像李慧兰和江清雪那样，却始终吊着口气，迟迟没有呼出来。 放眼整个村子，都没人比他还了解，林斌是怎么赚到的这些钱。 从一开始的两千斤大黄鱼，一路出海捕鱼，黄唇鱼，东星斑，鲨鱼...... 这其中每一笔钱，背后所需要承担的风险，都是无法估量的。 刚开始，他也看不起林斌，觉得林斌不靠谱，可偏偏他觉得全村最不靠谱的人，却利用扎实的打渔功底，逐渐改变了他的看法，帮他成为了，白沙坡村第二个，万元户！ 实际上他真的帮林斌多少忙，他心里有数。 那些活，换个人来，一样能干。 他的付出根本值不上这么多钱...... 想到这，江勤民伸出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林斌，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个钱我留下五千，剩下的你全拿回去......” 话音未落，李慧兰立马吼道：“不行！” “江勤民，你抽烟抽傻了？” “一万多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不同意！” 话罢，李慧兰一把剩下的汇票，全都抓到了怀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厉喝道：“你给我放下！” “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 李慧兰顿时急了：“我不管谁当家，当初林斌说好了，赚了钱你们两个对半分，现在你又要还回去，凭什么？” “我不管，这钱就是不能还。” 江勤民站起身，指着李慧兰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玩意，我没干这么多活，就不该拿这么多钱。” “你给不给？” 林斌眼见江勤民要动手，连忙拦在两人中间道：“江叔消消火，婶子说的也没错。” 第300章 “咱爷俩当初说好的，就该这么分。” “这钱无论如何都得先留下，你心里要是过意不去，等我跟清雪结婚的时候，你把钱全都当成嫁妆，让清雪再带回来，不就行了？” “婶子，你说是不是？” 林斌连忙给李慧兰个眼神，暗示了一下。 李慧兰会意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你看林斌多通情达理，你再看看你！” 此话一出，林斌看着江勤民，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他可记得，江勤民当初说过，只要李慧兰点头同意，就把江清雪嫁给他。 几句话的事，拿下！ 一旁的江清雪闻言脸颊一红，斜楞了林斌一眼，心里又害羞又欣喜。 她没想到，李慧兰会在这个时候松口。 江勤民看着林斌，神情一愣，顿时明白了林斌心里的想法。 他看了林斌一眼，又看了李慧兰一眼，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李慧兰啊，李慧兰，我算是看出来了。” “在你眼里，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见到钱就跟见到亲爹一样，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李慧兰还没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喜欢钱。” 江勤民看着李慧兰的样子，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斌见状笑道：“江叔，婶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明天还要起早出海捞鲅鱼。” 江勤民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清雪，你帮我送送林斌。”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出了院子。 林斌带着江清雪出了院子，走到了旁边工地，七天时间，房子已经有了雏形。 两层的小楼，外加院子和东西厢房，光看雏形就够气派。 “清雪，婶子竟然同意了，等房子盖好之后，我就去你家提亲。” “面前这栋二层小楼，只是个过渡，等以后有钱了，我带你去省城，或者去首都买房子！” 林斌拉着江清雪的手，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上次江勤民跟他说，害怕江清雪牵连进来，所以让他处理完孙伟新之后，再提娶江清雪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蚂蚁肚子岛暴雷后，孙伟新肯定还会走私。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给孙伟新送进去。 没了孙伟新的威胁，他也就不用怕江清雪遇到危险了。 江清雪闻言笑了笑道：“林斌，你有这份心就好。” “我不想住省城，也不想去首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有这两层小楼就够了。” “不过你也是的，为了让我妈松口，一出手就是一万六千多。” “到时候，以我妈的性格，不可能全给我当嫁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咱们俩以后还得过日子呢。” “听没听到？” 林斌点了点头道：“听到了，老婆。” 江清雪闻言脸颊一红：“都还没结婚，你乱叫什么？” “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林斌一挑眉头，笑了笑道：“听见就听见了，我娶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叫一声老婆，合情合理。” “明天我捞完鲅鱼，准备去县里的百货商店，给你买些吃的和穿的回来。” “等你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把东西顺便拿回去。”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行，不过你不用给我买东西了。” “省着点钱，留咱俩结婚的时候用。” “明天你早点回来，我早点给你送饭，咱们俩还能多待一会......” 第301章 林斌看着江清雪红成苹果的脸颊，笑着点了点头。 “行，我送完鲅鱼就回来。” “算了，我也不等江叔了，今晚我就出海捞鱼去。” “等天亮了直接送过去，明天上午就能回来！”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看给你猴急的。” “晚上海上危险，不许去！” “我又跑不了，你着什么急？” “明天跟我爸正常出海，正常送货，我等你回来吃饭。” “我回去了。” 江清雪说完之后，转身正要走，却被林斌一把拽进了怀里。 她顿时又羞又急道：“林斌，你别闹，别让人看见。” “你快松开我。” 林斌笑了一声道：“松开你可以，亲我一口！” 江清雪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又怕被别人看见，只好快速在林斌脸上亲了一口。 林斌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江清雪。 江清雪羞的跺了跺脚：“林斌，你真是......” “算了，不理你了，我回家了。” 话罢，她快步跑回了家门。 林斌感受着脸上的余温，笑呵呵的往家里走去。 ...... 次日，一早。 林斌叫上江勤民，一路去了渔港。 捕捉鲅鱼需要围网作业，围网则需要两艘船配合。 两人开着自家的渔船，缓缓驶出了渔港。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鲅鱼的分布区，纷纷停下船。 林斌走出船舱，四下环顾了一圈，一眼就看到有鲅鱼背鳍露出海面。 这个季节，正是鲅鱼的生殖洄游后期，鱼群产完卵后急需补充能量，会在近海和海流交汇的地方觅食。 他这次的任务只有两百斤，只要撒一网下去，就能轻松捞上来。 换做以往，他得抽根烟之后，再干活。 可今天，他着急送完货，早点回家吃江清雪“送的饭”，必须争分夺秒！ “江叔，江叔，地方到了，咱爷俩早点下网，早点回去。” “县局食堂等着鲅鱼开伙呢！” 江勤民闻言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看着林斌急切的样子道：“别催，知道了。” “我挂起网机，你开船围网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操控着机帆船，开始进行围网作业。 江勤民看着林斌麻利的动作，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干活比以往都麻利。” “着急干什么去？” 江勤民嘀咕了两句，见林斌干活麻利，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 白沙坡村，江勤民家。 江清雪坐在板凳上，费力洗着衣服，李慧兰则站在一旁，一边修渔网，一边畅想着以后。 “清雪，以后咱们家有钱了。” “必须得天天吃肉。” “不对，我得先换把菜刀，家里那把刀，怎么磨都不快，切块肉都得费半天劲。” “换把精钢的菜刀......”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王勇推门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 “林斌和江勤民，出事了！” 此话一出，母女两人神情一震。 江清雪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第302章 “林斌和我爸，怎么了？” 王勇满脸焦急道：“哎呀，我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婶子你赶紧回屋拿钱，一会我让大队的拖拉机，给林斌和江勤民送镇医院。” “清雪，你先跟我去渔港，看看怎么回事。” 李慧兰顿时慌了神，转身跑回了屋里。 “好，我这就去拿钱！” 王勇见李慧兰回屋后，催着江清雪道：“咱俩快走吧。” “去晚了，说不定林斌和江勤民都有危险！” “船上都是血，别提多惨了......” 江清雪顿时慌了，扔下衣服朝渔港跑去。 王勇跟在后面，嘴角露出抹阴冷的坏笑，跟在江清雪的后面，一路到了渔港。 江清雪环视一周，却没看到江勤民和林斌。 “王勇，我爹在哪？” 王勇指了指渔港边上没人的地方道：“人被抬过去了。” “当时，都快不行了。” 江清雪急的满脸通红，也没想到那么多，顺着王勇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对劲。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艘机帆船，停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正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王勇得意的笑声。 “江清雪，难怪林斌都能给你骗到床上去，你也真够笨的！” “几句话，就给你骗来了。” 江清雪闻言神情一紧，掉头就要往渔港外跑，却被王勇一把拽了回来。 下一秒，周围又出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孙伟新，另一个他没见过。 “救......” 江清雪还没等喊出来，就被孙伟新拿一块破布堵住了嘴。 她剧烈挣扎起来，可孙伟新和王勇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按的死死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随后，她只见另一个陌生男人，拿着一根麻绳，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 杨洪捆完之后，吐了口唾沫道：“把人抬上船，你们就可以走了。” “送去哪座岛，只能我知道。” “孙伟新，你回去写匿名信，等到时候给林斌送去。” 孙伟新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 王勇闻言则有些不甘心，他一直都想上一次江清雪，本想这次能趁机实现，没成想，杨洪要自己去。 “杨哥，这娘们力气大着呢，你一个人怕玩不转。” “我去给你帮把手。” “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杨洪看了王勇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心思。” “马上就是死人的人了，你也好意思惦记！” “不怕人死了，去阎王那告你？”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再顶嘴。 随后，王勇和孙伟新把江清雪搬上船，从小路离开了渔港。 杨洪架着机帆船，快速驶出了渔港。 与此同时，李慧兰拿着昨晚林斌给的汇票，跑到了渔港。 她大口喘着气，扫视了一圈后，却没发现林斌和江勤民的身影。 甚至连江清雪和王勇，都没看到。 她顿时更慌了，一转头看到孙诚信刚收船，朝她走了过来。 “嫂子，来渔港给勤民送饭？” “我收船的时候看他刚下网，估计得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孙诚信笑呵呵的看向李慧兰，完全没注意到李慧兰的不对劲。 李慧兰闻言浑身一颤：“你，你说什么？” “林斌和我家老头子，不是出事了吗？” 第303章 孙诚信闻言一愣。 “我收船的时候，看林斌和勤民两人都好好的。” “谁跟你说他们俩出事了？” 李慧兰顿时更慌了，连忙把王勇来找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诚信眉头紧皱，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嫂子，你怎么能信王勇的话呢？” “全村人都知道，他跟你们家不对付。” “快，赶紧找找，清雪别再出什么危险。” 李慧兰连连点头，边找边呼喊起江清雪的名字。 可她和孙诚信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江清雪。 李慧兰急的满头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诚信，你说这怎么办？” “清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也都怪我，怎么就没留个心眼，信了王勇的话了！” 孙诚信深吸一口气，满脸的焦急道：“嫂子，你先别慌，你赶紧去王进军他们家，看看王勇在不在家。” “要是不在家，你立马去派出所报案！” “我现在开船去找林斌和勤民，把消息告诉他们。” 话罢，孙诚信转身往自己家船上跑，发动引擎，快速驶离了渔港。 李慧兰抹着眼泪，朝着王进军家跑去。 ...... 海上。 林斌开着船，不紧不慢的跟在江勤民身后。 他一网就捞够了两百斤，直接就能返程。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可得多留江清雪一会。 正想着，只见孙诚信的船迎面开了过来。 “滴，嘀嘀，滴，嘀嘀......”汽笛声有规律的响了三声。 林斌和江勤民眉头一皱。 这个节奏汽笛声，是紧急信号的意思。 两人连忙把船靠拢过去，只见孙诚信满脸焦急，不等两人靠近，直接跑到了甲板上。 “勤民，林斌，不好了！” “清雪失踪了。” 此话一出，林斌直接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从头麻到脚！ “你说什么？” 林斌瞪大了眼睛，直接吼了出来。 江勤民浑身一震：“怎么回事？” 孙诚信急忙把码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安慰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让嫂子去派出所报警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勇出面骗走江清雪，背后肯定是孙伟新指使的。 孙伟新背后，就是蔡宏达！ “蔡宏达，孙伟新......” “清雪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一定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罢，林斌驾驶着机帆船，飞速朝着渔港驶去。 江勤民快步回到船舱内，开足了马力朝渔港飞驰。 孙诚信见两人这么着急，赶忙开船追了上去。 林斌一路飞驰到了渔港后，把船横在了岸边，抄起一把鱼叉，直奔王进军家而去。 等他到了的时候，王进军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间还有女人哭嚎声。 林斌冲了进去，只见李慧兰正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 “王勇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到底把我女儿，骗到哪去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女儿啊。” 李慧兰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两名一高一矮，身穿制服的民警。 第304章 两名民警紧皱着眉头，也是满脸焦急。 他们接到报案，来了之后，李慧兰一口咬定女儿失踪，跟白沙坡村村长儿子有关。 结果他们到现场一看，王进军一家几口，全没在家！ “婶子，找到王勇了吗？” 林斌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李慧兰看到林斌，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林斌的胳膊道：“林斌，王勇这个杀千刀的，跑了！” “我来的时候，人就不在家。” “警察来了之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王勇他们......” 林斌神情一紧，看了一眼王进军紧闭的院门，心里的怒火瞬间喷发出来。 这两个狗日的，肯定知道有人会找上门，提前跑了！ “王进步家去了吗？” 李慧兰点了点头：“去了，王进步媳妇说，王进步出海打渔去了。” “家里除了他媳妇在家，一个人都没有。” 林斌深吸一口气，人没在村里，应该在镇上！ 他转头看向高个的民警道：“警察同志，这件事肯定是孙伟新搞的鬼。” “你们有摩托，跟我去镇上找孙伟新。” “只要找到他，一定能找到清雪！” 高个民警微微皱起眉头：“小兄弟，你先冷静一下。” “你说是孙伟新，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林斌顿时火了：“这件事一看就跟孙伟新有关，还要什么证据？” “他指使王勇去骗江清雪，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实施绑架。” “王勇害怕被你们找上门，提前跑了。” “现在找不到人，在这干站着，能找到什么依据？” 此话一出，高个的民警脸色一沉。 “小兄弟，你说话归说话，先别激动。” “我只是要跟你确认一下情况。” “没有不帮你的意思。” 林斌咬紧了牙关，眼睛已经瞄向了人群后方的，长江750三轮摩托车。 这种摩托车又叫边三轮，一个主车和边斗连接在一起。 上一世，这种车经常出现在抗倭电视剧里面，东瀛人就经常开这种车出行。 由于双平镇沿海，地理位置特殊，走私活动频发，镇上派出所，才能分到一辆摩托车，用于处理紧急情况。 他透过人群，能清楚的看到，摩托车的钥匙没拔！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多少时间跟民警解释，时间拖得越久，江清雪就越危险。 正在他准备抢车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个妇女举起了手。 “那个，我，我从村里供销社回来的时候。” “好像看到王勇父子俩和孙伟新，坐水产车往镇上去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村北住着的赵婶子。 李慧兰看着赵婶子，又气又恼：“你，你刚才怎么不说？” 赵婶子摊了摊手：“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高个民警紧皱起眉头，看向赵婶子道：“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赵婶子点了点头：“看清楚了，当时水产车是空车，车斗里坐着王家父子。” “副驾驶，坐的就是孙伟新。” 高个民警闻言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道：“走，去镇上！” 矮个的民警答应了一声，转身往摩托车跑去。 两人还没等各自落座，只见林斌率先窜了过去，坐在了驾驶位置上。 林斌不等两人反应，脚踩启动杆，“轰隆”的一声，摩托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两名民警一愣，平常他们踹三四脚，都发动不了的摩托车。 这小子仅用一脚，就发动了？ 林斌见两人愣在原地，吼了一嗓子。 “上车！” 两名民警回过神，匆匆跑过去，分别坐在了位置上。 林斌见两人坐下后，一拧油门，发动机的气浪“突突突”的响了起来。 摩托车像是离弦的弓箭，飞速的朝着镇子的方向驶去。 第305章 林斌一路上，不断拧动着油门。 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七十公里时速。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不断的调整着车把，这年代的路，都是土路，崎岖不平。 这个速度驰骋在路上，稍有不慎，就得翻车。 就这他还嫌慢，要不是还坐了两名民警，他卸掉车斗，速度能飙到一百！ 两名民警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两只手，死死把着扶手。 他们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干扰到林斌后，一个不注意，车毁人亡。 这辆摩托车，自从分派到所里后，就是全所的宝贝疙瘩。 平常都是有所长在开，他们这次是因为任务急，涉及到人口失踪，才有机会开车过来看看情况。 来的路上，他们最快速度也没超过三十。 现在可好，林斌开摩托的速度，是他们的一倍还多。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林斌仅用十分钟就开到了镇上。 他一脚刹车，直接把摩托停在了伟新批发部门口。 批发部的伙计，知道林斌要来，可见到随行的民警，顿时一愣。 其中一人轻咳一声，另一个人会意，转身朝屋内的办公室跑去。 林斌见状跳下摩托车，直接追了过去。 店里的伙计见状伸手一挡，可下一秒，只见林斌一拳砸了过来，直接给他砸倒下在地。 其余伙计纷纷上前阻拦。 林斌丝毫不惯着，瞄准这帮人的下巴，一拳一个，速度丝毫不受影响，追着前面的伙计，站在了办公室门前。 这一幕，直接给两名民警看蒙了。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每一拳恰到好处，稳准狠！ 一个打渔的，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要知道，一击击晕一个人的难度，不亚于距离三十米，开枪击中嫌疑人的脑袋。 两者之间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行。 想到这，两人连忙追了进去。 办公室门前，伙计拧动门把手，想要进屋通报，却发现门把手怎么拧都拧不动。 下一秒，他直接被揪着衣领，甩到了一边。 林斌对着门锁，一脚就踹了上去。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林斌直接冲了进去，一进屋，只见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打扑克。 三人眼见林斌进来了，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全都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斌，你干什么......” 王勇站起身，话还没说完，林斌冲进来，掐着王勇的脖子，把王勇按在了墙上。 “清雪在哪？” 林斌小臂肌肉拱起，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王勇感觉到喉咙上的力道，窒息感瞬间传来，他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扣着林斌的手指，想要摆脱，却发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摆脱不开。 “我，我不知道......” 林斌眼中满是杀气，手指不断收紧：“不说，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王勇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他双目开始充血，额头青筋乍起，眼前出现了许多金星，视野越来越模糊。 王进军眼见王勇快被掐死了，上来开始拉扯林斌的手。 可任凭他怎么拉扯，就是拽不动。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你放开......”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黑影一闪，被林斌一拳掀翻在地。 林斌没再搭理王进军，转头看向王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江清雪，在哪？” 王勇由于缺氧浑身不断颤抖，都开始翻白眼了，嘴里却沙哑道：“不，知道。” 一旁的孙伟新感受着林斌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 他没想到，林斌这么猛，仅凭一只手，就能掐死王勇。 第306章 今天王勇要是死了，也够委屈的。 江清雪被带到了哪个岛上，除了杨洪以外，谁也不知道。 王勇没撒谎，他是真不知道！ 正在这时，两名民警冲进了办公室，见到眼前这一幕，高个民警直接把手放在了腰间。 “把手松开！” “不然我开枪了！” 矮个民警见状冲过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拽开了林斌的手。 林斌一松手，王勇顿时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进军连忙爬过来，急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道：“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儿子都没得罪林斌，可你看林斌给他打的。” “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我儿子就被他活生生掐死了！” 孙伟新连忙站出来道：“就是，这事必须严惩。” “我们在办公室打牌，打的好好的，林斌进来就打人。” “实在是太嚣张了！” 高个民警看着几人沉声道：“闭嘴，你们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我们接到报案，王勇和孙伟新，你们两人涉嫌绑架，并且有人看到你们出入白沙坡村。” “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我劝你们坦白从宽，立刻说出江清雪的下落，不然通通带回所里！” 此话一出，王进军看了孙伟新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孙伟新走上前，皱眉道：“警察同志，你说什么呢？” “我们三个，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打扑克牌。” “店里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怎么突然就成绑架了？” “这摆明了就是诬告。” 林斌看着孙伟新，紧紧攥起了拳头，他要不是看高个警察的手，还悬在手枪上，他早就把孙伟新和王勇，打到说出江清雪的下落为止。 “孙伟新，王勇，你们两个不用拖延时间。” “今天但凡江清雪掉了一根头发，我一定活剐了你们！” 此话一出，孙伟新可算抓住机会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听见了！” “他当着你们的面，要活剐了我！” “你们管不管？” “我要报警，举报林斌打人，还勒索我，你们赶紧把他带回派出所去。”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纷纷皱紧了眉头。 孙伟新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无赖。 可他们偏偏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林斌确实打人了，还开口威胁了。 不过，他们也不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林斌抓进拘留所。 高个民警一摆手，厉喝道：“你先别扯这些没用的！” “说清楚，人到底被你们藏在哪了？” “要是还不交代，那就跟我回所里，我慢慢收拾你们！” 孙伟新苦笑了一声：“警察同志，你这也太偏袒林斌了。” “明明是他打了人，你还要抓我们？” “行，要抓你就抓，反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抓进去也没用。” 高个民警冷着脸，一挥手道：“那就都跟我回去！” 立刻，他和矮个警察，把林斌几人全都带了出去。 刚到门口，只见一名邮递员快步走了过来。 林斌认出了邮递员，他是专门负责白沙坡村的来往信件，人称老胡。 老胡快步走上来：“林斌，我正要去村里找你。” “这里有一封匿名信，说是给你的！” 第307章 林斌听到匿名信三个字，顿时一愣。 他回头看向孙伟新，见对方一言不发，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上次，他举报孙伟新在蚂蚁肚子岛走私，用的就是匿名信，现在孙伟新还用这一招对付他，说明他举报走私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以孙伟新的能量，肯定查不到，是他投递的匿名信。 那么幕后指使者，就是蔡宏达无疑了。 “孙伟新，你是不是觉得，有警察在，我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孙伟新笑了笑道：“林斌，先别说这么多。” “有人给你寄信，你打开看看就是。” 林斌接过匿名信，打开之后，只见信上歪七竖八写着两行字。 “人在岛上。” “涨潮之前找到，人活，找不到，人死。” 林斌看过之后，双手都在颤抖。 一旁的两名民警看到后，纷纷眉头一皱，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可知道，双平镇范围内的海域内，大大小小有六十二座岛。 其中三十七座在近海，还有二十五座岛在远一点的地方。 人在六十二座的其中一座岛上，光出海搜寻，他们镇上派出所的警力就不够。 信上还限制了时间，要在涨潮之前把人找到。 海上潮汐的涨退都是有时间表的，涨潮时间分为来个时段，凌晨两点到七点半，下午三点半到十点半。 退潮时间则是七点半到三点半，十点半到十二点。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正处在退潮期，再有三个半小时，海水就会开始涨潮！ 如果在晚上十点之前，找不到江清雪，那么江清雪就会死。 留给他们拢共只有十三个小时的救援时间。 十三个小时，搜索六十二座岛，仅凭他们所里的警力，根本做不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斌转头朝着摩托车跑去，下一秒他发动摩托车，径直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事发突然，几个人见状连忙往旁边躲去。 林斌一个刹车甩尾，把摩托车停在了孙伟新的面前，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把孙伟新拽上摩托车后，拧动油门朝着镇外飞驰而去。 双平镇内，海岛的分布，他清楚，六十二座岛，单凭派出所的警力，根本覆盖不到。 其中最远的一座海岛，光航程就要五个小时！ 他必须逼问出江清雪的下落。 要是进了派出所，以孙伟新和王家父子的尿性，耍起无赖，警察也没办法。 有些事情警察做不了，但他可以！ 只要能救下江清雪，他事后宁可坐牢...... 孙伟新仰躺在边斗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四周的街景在迅速倒退，眨眼的功夫，摩托车就开出了镇子。 “林斌，你踏马要带我去哪？” “你放我下去......” 孙伟新顿时就慌了，挣扎起来要跳车，可刚坐稳身体，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硬是不敢跳车。 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林斌没有说话，一个劲的拧动油门，直到摩托车出了镇子，到了一片树林当中。 他松开油门，缓缓停下了车。 可车还没等停稳，孙伟新直接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刚爬起身，只见林斌满脸阴沉的站在了他面前。 他瞬间浑身一颤，一股恐惧感涌了上来。 “我，我告诉你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警察马上就来，到时候枪毙你都是轻的。” 孙伟新声音都在颤抖，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林斌的实力了。 第308章 连王勇五大三粗的样子，都能被林斌差点掐死，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林斌的对手。 林斌没有发话，一拳砸在了孙伟新的脸上。 “说，清雪在哪？” 孙伟新鼻涕混着鼻血，直往下流，光挨这一拳，他的脑袋已经有些发懵了。 他转身想跑，可不等把头撇过去，林斌下一拳就砸在了他胸口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羊角锤，狠狠凿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躺下了地上，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林斌揪起孙伟新的头发：“清雪在哪？” 孙伟新摇了摇头，吐了口鼻血道：“我不知道。” 林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好，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话罢，他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孙伟新的断指上。 他知道十指连心，这根小拇指刚被切掉一截，刚恢复好一点，挨了这一下，伤口瞬间崩裂，骨头都碎了。 孙伟新瞬间张大了嘴巴，五官狰狞，一股剧痛像是从心口里涌了出来，疼得他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下一秒，孙伟新喘了口气，顿时喊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惊得四周飞鸟皆散！ 林斌一手按着孙伟新，一手把石头悬在孙伟新的另一个手指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清雪在哪？” 孙伟新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颤抖着嘴唇道：“我，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个办事的，你放过我吧......” 林斌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孙伟新竟然这么硬气。 但凡换一个人，来这么一下，什么事也都撂了。 “好，蔡宏达真是养了条好狗。” “我今天豁出去了，先一根一根的砸断你的手指头，然后再把你的牙，一颗颗的掰下来。” “有种你就别说，老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话音落下，林斌按住孙伟新的手，高高扬起了石头。 孙伟新连忙求饶道：“别砸别砸！”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实在是受不了，刚才那一下，恨不得把他半条命都砸没了。 那种钻心的痛感，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下。 林斌收住手，瞪向孙伟新道：“说，清雪在哪？” 孙伟新看着林斌的狠厉的表情，直接哭了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 “人不是我们送的。” “是杨洪送的，当时他为了不让我们知道，特意自己开船出的海。” “他把江清雪藏在了哪，不管是我还是王勇，都不清楚。” “林斌，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匿名信是我写的，但主意是王进军出的，我也是被逼的上了这条贼船。” “我要是不答应，蔡宏达就要弄死我。”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林斌神情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叫杨洪的人，心思这么缜密。 难怪，孙伟新和王勇父子俩，明知道他和警察会找到，还敢在批发部打扑克。 原来是真不知道，人藏在哪了...... 想到这，林斌揪起孙伟新的衣领：“说清楚，你们在哪绑架的清雪。” “船又往哪个方向去了？” 第309章 孙伟新哭丧着脸道：“渔港西面有处没人的地方。” “当时我们就在那绑了江清雪，然后杨洪开着机帆船，径直往南走了。” “然后又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捕捉到了这几句话里的重点。 “当时船上带没带油桶？” 渔港西面绑人和往正南的方向去了，几乎是没用信息，人站在渔港，能看到最远的地方，也就五千米，换算下来，一海里都不到。 最近的一座岛，也在一海里之外。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杨洪，驾驶的是机帆船！ 机帆船满油的情况下，算上返程距离，最多能行驶到蚁巢岛。 蚁巢岛之外，还有五座岛。 这时候，有没有油桶很重要！ 孙伟新顿了顿，摇头道：“没，没有。” “我把人抬上船的时候，船舱里什么都没有。”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没带油桶的情况下，普通的机帆船，最多到达蚁巢岛，按照蚁巢岛的情况，杨洪不可能靠近的了。 这样一来，瞬间就排除六座海岛。 六十二座岛，扣掉六个的话，还剩五十六个。 剩下的五十六个海岛，分布在渔港的各个方向。 想找到江清雪，只能回村发动村民，让所有船都出海，对每个岛进行地毯式搜索。 想到这，林斌看着孙伟新道：“孙伟新，你最好祈祷清雪没事。” “要是清雪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光弄死你，还要让你全家都跟着陪葬！” 话罢，他扔下孙伟新，骑着摩托车，飞速赶回了白沙坡村。 ...... 白沙坡渔港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 杨洪看着面前的珊瑚岛，缓缓把船靠了过去。 “别挣扎了，咱们到地方了。” 杨洪看了一眼侧躺在船舱内的江清雪，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江清雪被堵着嘴，不断扭动着胳膊，想要挣开身上的麻绳，可任凭她手腕磨得出血，麻绳都没有松动一分。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根据船速推断，她现在距离渔港，起码有二十海里的距离。 虽然她不知道杨洪要干什么，但她知道，对方绝对没安好心。 万一要是杨洪对她施暴，她宁可从船上跳下去淹死，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 几分钟后，杨洪停下了船，转身朝江清雪走了过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对要死的人，可没什么兴趣。” “这里距离白沙坡渔港，有二十海里的距离，也就是说，你想跑，跑不掉，喊也没人能听见。” “一会乖乖跟我下船，别反抗，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你要是不听，就别怪我下狠手。” “听懂了吗？” 江清雪闻言点了点头，她听出来了，这个人不是想立刻就杀了她，不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只要不是立刻死，就还有机会想办法！ 杨洪伸手把江清雪扶起来，领着往走出了船舱。 江清雪一出船舱，只见面前赫然是座珊瑚岛。 这座岛，她好像听江勤民提到过，之前江勤民和林斌出海捞鲭鱼的时候，就是以这座珊瑚岛为坐标的。 西南方向能对上，行驶的航程也能对上！ 这个人把她带到这来干什么？ 杨洪推着江清雪下了船，踩在了海岸边的沙滩上。 “这就是我给你挑的墓地，环境不错吧？” 江清雪呜呜了两声，示意杨洪把她嘴里的破布拿掉。 第310章 杨洪伸手拽掉了破布，笑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江清雪吐了两口唾沫，咬紧牙关看着杨洪。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杨洪笑了一声道：“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可直接弄死他不合适，王进军跟我说，你是他相好的，那就用你的死，给林斌涨涨教训。” “一会我会把你用铁锚栓在这。” “从下午三点开始涨潮，预计晚上八点左右，海水就会淹没这个地方。” “所以说，你还是祈祷，林斌能在八点之前找到你吧。” 江清雪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就绝望了。 从白沙坡村出海，到这个地方，中间少说有五十多座岛屿。 林斌就算是挨个找，五个小时之内，根本找不到这！ 杨洪看着江清雪绝望的脸庞，笑的更开心了。 “该说的都说了，安心上路吧。” 话罢，杨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船锚扔了下去，然后把铁链一卸，用一节小铁链把江清雪拴在了原地。 弄完之后，杨洪开船径直离开了珊瑚岛。 江清雪被麻绳捆着，脚上还缠了一节铁链，想动弹都动弹不了。 她仰面躺在沙滩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林斌，爸，你们快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 “林斌，爸！” 江清雪看着天空，不断的大喊，直到嗓子都喊哑了，回应她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 白沙坡村。 林斌骑着摩托，赶回了王进军家门口。 江勤民抱着近乎昏厥过去的李慧兰，满脸的焦急。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全都跑了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见到林斌回来了，连忙让开了一条通道，让林斌进去找江勤民。 江勤民看到林斌，放下李慧兰，冲上来问道：“怎么样了？” “清雪找到了吗？” 林斌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还没找到，但知道大概在哪了。” 此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慧兰闻言顿时吊了一口气，爬起身凑了过来。 “在哪？” “清雪在哪？” 林斌看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的李慧兰，有些不忍。 生怕说出来之后，李慧兰接受不了，再出点什么意外。 江勤民见状一拍大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说啊！” “你婶子挺得住，你快说！” 林斌闻言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慧兰一听，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哭嚎了起来。 “海上那么多岛，谁能知道清雪在哪个岛上啊。”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外面海岛的数量他了解，单凭他们几个人，肯定来不及。 但要是发动全村的人出海去找，绝对能找到。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看向众人。 “我江勤民这辈子没求过几次人，今天我求求大家，帮我出海找清雪。” “谁能找到清雪，我江勤民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他！” 第311章 话音落下，孙诚信外加当初一起捞鲭鱼的八个人，全都站了出来。 “勤民，这个忙我帮！” “我们也是......” 江勤民立马磕了个头：“我谢谢你们。” 孙诚信连忙扶了江勤民一把：“没事，勤民，你别着急，大家伙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清雪出事。” “还有谁一起去？” 此话一出，现场六十多号人，竟没有一个人再应声。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视过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愿意对视。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局面！ 李慧兰连忙跪在了江勤民身边，对着众人又拜又磕头：“我求求大家伙了。” “平常勤民没少帮大家伙，大家伙这个时候，帮帮我们家。” “我求求你们了......” 李慧兰哭喊了几声，人群中又站出来七个人之后，又没了动静。 孙诚信看着这一幕，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你们还踏马有没有点良心？” “咱们村有一个算一个，谁家有困难，勤民没帮过？” “这个时候，都装什么哑巴？” 话音落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人群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江勤民一时间，气的浑身发抖，他为人厚道，从来不得罪任何人，可结果，却换来了这种场面。 回想起来，他真想自己扇自己大嘴巴！ 林斌冷眼扫过在场众人，这个场面他完全能预料得到。 明明只需要出海一趟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就是没人愿意！ 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光靠求，是没用的，必须要以重利诱导。 “大家听我说一句。” “谁要是愿意出海，不管能不能找到清雪，我每个人给五十块钱的辛苦费。” “谁要是能找到清雪，我手里这张，五千块钱的汇票，就是谁的！” 林斌站了出来，冲着人群举起了手中的汇票。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一双双眼睛，全都集中在林斌手中的汇票上。 他们知道，这段时间，林斌赚了不少钱。 可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大的手笔，出手就是五千块钱，还有每人五十块钱的奖励！ 在场六十多人，按照六十算，每人五十，可就是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加上五千块钱，足足八千块钱。 想到这，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喧闹了起来。 “我去，我对海上的岛屿都熟悉！” “我也去，我家能出两艘渔船。”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一群人哄闹成了一片，不断的往中间挤。 江勤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又心酸又无奈，他两口子跪下求半天，不过十几个人站出来。 林斌三句话，全村人都沸腾了...... 这也难怪，谁面临五千块钱的诱惑，能不动心呢？ 孙诚信见状气的龇牙咧嘴，他真是服气了，这帮人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全踏马的见钱眼开。 虽说五千块钱，他也动心，但也不能全为了钱吧！ 林斌心里冷笑一声，他没时间，谴责这帮人，现在救人要紧！ “都听我说，白沙坡村往外走，有六十二座岛屿。” “从蚁巢岛往外，包括蚁巢岛，排除掉六个，还剩五十六个。” “在场六十多号人，算上我们几个，七十多人，分五十六个岛。” 第312章 “僧多粥少，晚了，五千块钱，可就是别人的了！” 此话一出，原本拥挤人群，顿时调转方向，纷纷朝着渔港涌去。 一个个的跑起来像是应激的兔子，生怕被人抢先一步。 几分钟后，一辆辆渔船像是天女散花般，驶离了渔港，朝各个方向赶去。 林斌收回视线，扶起来江勤民两口子。 “江叔，你和婶子先起来。” “这么多人都出海了，涨潮之前，一定能找到清雪。” “咱们几个也不能闲着。”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就往远处的岛走。” “一时半会找不到清雪，也别怕！” “婶子，你就在渔港等着，一会要是派出所的人来了，你帮我把摩托车还给他们。” “放心，清雪一定不会有事的。”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纷纷点头，朝着渔港走去。 江勤民站起身，攥住林斌的手道：“林斌，这次清雪要是得救了，钱我不能你出。” “到时候，我来！” 林斌叹了口气，急切道：“江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钱的事。” “咱俩也赶紧出海，找人要紧！” 江勤民点了点头，朝着渔港跑去。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发动机帆船，没有立刻出海，而是调转船头朝着渔港西面驶去。 他记得，孙伟新说江清雪，是在西面被绑走的。 到了下面，他一眼就看到了海滩上，挣扎的痕迹。 他按照孙伟新所说，沿着痕迹正南的方向，开船出了渔港。 直到他看不到海岸线之后，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环视溜一圈，脑袋里迅速把周围的海岛，列了出来。 这个方向，东、西、南，三个方向，拢共有十二个近距离的岛屿。 他要是杨洪，不可能把人藏这么近。 再往外筛选，每个方向的岛屿都不少，根本做不了参考价值。 杨洪到底把江清雪藏哪了...... 突然林斌抬头看向了东南方向，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地方。 “蚂蚁肚子岛？” 蔡宏达就是因为，他举报了蚂蚁肚子岛，才为了报复他，找人绑了江清雪。 回想起他收到的匿名信，不就是在因为，他写了匿名信，所以才收到的匿名信。 想到这，林斌调转船头，径直朝蚂蚁肚子岛驶去。 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太简单了！ 如果他是杨洪，不可能想不到，他能猜到蚂蚁肚子岛。 去往蚂蚁肚子岛的路上，很容易遇到鬼风潮，机帆船遇到鬼风潮，就是死！ 他上次能躲过鬼风潮，是他的驾驶技术好。 除了他以外，整个永安县，不可能还有人能做到。 杨洪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藏人。 不是蚂蚁肚子岛，还能是哪？ 想到这，林斌一拳砸在了船舵上。 这次的事情，都怪他考虑不周到。 归根结底，还是思维没转换过来，对付蔡宏达和孙伟新这帮人，用的是上一世的思维。 可这个年代的犯罪成本，和几十年后的犯罪成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走私...... 走私！ 对，就是走私！ 林斌突然抬起头，猛打船舵，油门加到最大，朝着西南的方向驶去...... 第313章 他没记错的话，渔港西南二十海里的地方，有一座珊瑚岛。 第一次钓东星斑，就是在那。 上次捞三万斤鲭鱼的渔场，也是在那个珊瑚岛附近。 那个珊瑚岛以前也是个走私的中转站，只是后来逐渐被废弃了。 杨洪对岛屿的了解，肯定没有他们深，知道的岛屿不会有六十二个那么多。 其中多数都跟走私有关，去出过货，所以知道在哪。 适合走私，航程有适合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珊瑚岛！ 想到这，林斌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全速朝着珊瑚岛的方向驶去。 “清雪，等着我。” “我很快就到......” ...... 珊瑚岛。 江清雪站在沙滩上，看着已经没过脚面的海水，已经哭干了眼泪。 能试的办法，都试了。 用力挣脱不开，双手被绑在后面，任凭磨破了皮，也挣不开分毫。 她绝望的苦笑了一声，水已经逐渐涨起来了。 刚来的时候，这片沙滩上还没被水覆盖。 用不了多久，海水就会逐渐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腰，胸口，逐渐把她彻底淹没。 “呜呜呜，林斌，爸，你们在哪。” “我不想死。” 想到这，江清雪沙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她现在多想有个人能来救他。 可她也明白，这个地方距离渔港太远，位置太偏，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林斌和江勤民，知道他失踪了，就算是报警，也来不及了。 她今天，注定要死在这。 “可是我不想死，我还没和林斌结婚，还给没他生孩子。” “我还没给爸妈养老，我要是死了，他们老两口，谁来养老送终。” “老天爷，我求求你，派个人来救救我吧！” “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江清雪直接跪在了地上，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可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海风和浪的声音。 一波波海浪冲击着她的双腿，仿佛是一只只无形的手，不断把她往阎王殿里推。 任凭她怎么哭泣，呼喊，水位都在不断上涨！ 两个小时后。 江清雪咬牙向后拉扯着右腿，可捆在她右腿上的铁锁链，纹丝不动的躺在水里。 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是无济于事。 此时，水位已经到了她大腿根的位置。 “动一下，动一下啊！” 江清雪的嗓子近乎发不出声音，她浑身湿漉漉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在海水淹没膝盖的时候，想过自杀，反正早晚都得死，她已经不想沉浸在等死的恐慌之中了。 可当她倒进水里的那一刻，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让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经历了三次，她再也不想自杀了。 她只想想活着！ 随后，江清雪又拽了半天，拽到最后一点力气耗光，铁链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 她站在原地，哭也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来。 一双眼睛，迷惘的看着正前方，她放弃了。 她挣脱不开铁锁链，盼不到人来救她。 她能等来的，只有死亡。 “林斌，好好活着，千万别冲动，以后找个爱你的人，结婚生子，我做了鬼，也会祝福你们。” “爸，妈，要是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话罢，江清雪鼓足了最后的勇气，重重向后躺了下去。 水花翻涌而起，砸出一个人形的空隙。 第314章 可下一秒，海水瞬间涌了回来，淹没了江清雪。 江清雪咬紧牙关，闭着气强忍着爬起来的冲动。 她已经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肺里的空气逐渐减少，强烈的呼吸感像蚂蚁在皮肤下面爬来爬去一样，促使她进行呼吸。 “哧”的一声，江清雪再也憋不住了，一口水呛进了鼻腔。 下一秒，她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可她越是挣扎，越多的海水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 她翻过身想要屈腿重新站起来，可一想到还要受那种煎熬，她硬生生的克制住了站起来的欲望。 海水不断的被她吞进胃里，强烈的窒息感像是有无数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翻涌的水花，越来越小，江清雪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她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正在这时，“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飘了过来。 江清雪听着汽笛声，浑身猛地绷紧，可旋即又垮了下去。 肯定是濒死前的幻听。 看来她真的要死了...... 可就在下一秒，又是两声汽笛声，传了过来。 “嘀嘀！” 江清雪这才意识到，不是幻听，是真的有汽笛声。 有船来了。 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海水不断灌入她的口中，她的身体正在不断下沉。 完了，晚了。 她要是再坚持一会，就能活，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余光中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把她硬生生托出了水面！ “清雪，清雪，你醒醒。” “我来救你了。” “清雪！” 林斌抱起江清雪，想要往岸上走，却发现江清雪右脚踝拴着一条足有三指宽的铁锁链！ 这条铁锁链的另一头，还拴着一条船锚的锁链。 他顿时咬紧了牙关，蔡宏达、杨洪这两个王八蛋，等他回去，他一定饶不了这两个人！ 随后，他赶紧把江清雪身上的麻绳解开，帮助江清雪往外吐水。 江清雪呕了几口水之后，恢复了几分神志，她听到耳边林斌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只见两条湿漉漉的裤腿出现在她面前。 她这才发现，整个人都是体前屈的状态，腰被林斌抱着，不断的上下晃动。 “呕。” 江清雪又是一声呕，吐完了最后一口水之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不断有水和血从她的口鼻中喷出。 林斌看着江清雪醒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清雪，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糊涂！” 江清雪缓过神后，缓缓站起身，她看着满脸焦急的林斌，一时间委屈和庆幸，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了林斌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大声哭嚎了起来。 “林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吓死我了。” “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林斌听着江清雪的沙哑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痛的他浑身发抖。 他拍了拍江清雪的后背道：“别怕，别怕。” “我来救你了。” “别怕，我一会用船把锚收上来，咱们就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可双手依旧死死的抱着林斌的脖子，一点不敢松手。 直到水淹没到了小腹，她才一点点的松开手。 林斌安抚了江清雪一下，游回船上，准备开船过来收锚。 可当他拧动钥匙之后，只听发动机响了一声后，瞬间熄火了！ 他连忙又拧了两下，这才发现。 油箱，没油了...... 第315章 林斌连忙在船舱内翻找起来。 可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空油桶。 “草！” 林斌一脚踹开了空油桶，气的恨不得当场把船砸碎。 什么时候没油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没油！ 回想早上他出海的时候，注意到了油箱的油量，由于捕捉鲅鱼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围网作业又不费时间，足够他来回跑两趟了，所以他就没有补油。 想到这，林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船发动不了，他就只能试着用人力，把锚拽上来了。 林斌在船上找了一圈，拿了两件救生衣，扛着一个游泳圈，手里拎着一根撬棍，跳下船朝着江清雪游去。 江清雪见林斌拿着救生衣游了过来，再看林斌脸上泛红的手印，就知道船出问题了。 林斌把救生圈和救生衣递了过去，可眼睛却下意识避开了江清雪的目光。 “清雪，你先把救生衣和游泳圈穿上。” “我想了想，用撬棍就能把你脚上绑的铁链撬开。” “你让我试一试。” 江清雪点了点头，接过救生衣和救生圈，套在了身上。 随后，林斌用撬棍卡住了铁链和铁链的连接处，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猛的隆起，猛地往下压。 可下一秒，沙滩瞬间压出了一个坑，铁链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又试了几次，撬棍的头都形变了，只在铁链上留下几道白印。 林斌看着铁链，咬紧了牙关。 奶奶的，是高碳钢！ 这种材质的铁链，用撬棍根本撬不开。 江清雪看着林斌紧皱的眉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撬不开的话，只能用力把船锚拉上来了。” “机帆船用的都是铁爪锚，最多只有五十公斤。” “拉上来，问题不大。” “我试试。” 话罢，林斌双手抄起水下的铁链，铆足了力气，开始往后拉。 “啊......” 在他的拉扯之下，铁链竟真的往后挪动了一下。 有戏！ 林斌见状神情一阵，全力往后拉。 可随着他越用力，铁链的挪动距离越短，直到最后，铁链完全绷直，再难撼动半分。 “再，加把力气......” 林斌咬紧牙关，两条手臂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只觉得两条胳膊，越来越沉，越来越酸。 几秒钟后，他的手再也支撑不住，铁链脱手而出，瞬间缩了回去。 江清雪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拽了一个踉跄。 “林斌，怎么了？” 林斌看向江清雪眼底闪过的恐惧，摇了摇头道：“没，没事，可能卡住礁石了。” “我拿撬棍下去看看。” 话罢，他拎起撬棍一头扎进了水里，顺着铁链的方向，向下游去。 随着水深的增加，他才发觉船锚下的位置，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约莫下潜了七八米，才终于摸到了铁链的尽头。 等他模糊看清水下的情况是，才发现脚踩的地方是一片珊瑚礁。 第316章 船锚则卡在了一处缝隙当中。 小型机帆船用的锚，多数都是铁爪锚，是由铸铁或熟铁，拼成“X”的形状，抓地力强，非常适合沙质和泥质的海底。 他面前这个船锚，明显要比普通的铁爪锚，要大一圈！ 大一圈的重量就要加二十斤。 铁链的长度，也比普通船锚多出三倍，达到了一百五十米。 铁锚和铁链的重量，加起来就达到了两百斤。 这个重量，他用尽力气肯定能拉动，偏偏铁锚卡在了礁石缝里，陷进去了大半个船锚。 难怪他怎么拽都拽不动。 要是能开船，哪怕拽不动，他也能强行把铁链拽短，救出江清雪。 可现在，船动不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里的撬棍，把卡住船锚的珊瑚礁，全部敲开，然后再上去，用力把船锚拽上岸。 想到这，林斌立马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后，下潜开始破坏珊瑚礁。 由于水深达到了七八米的深度，他一口气最多砸三下，就必须上去换气。 他只能一趟有一趟的上浮，下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斌再次上浮，却发现太阳已经落入了大海。 这时的水位，已经淹到了江清雪的胸口。 江清雪穿着救生衣，整个人几乎是浮在水面上，看着远处的林斌，眼里满是慌乱。 林斌从太阳高悬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中间起码忙了三个小时。 可她始终感觉，铁链没有任何松动。 水已经涨到她想胸口了，最多两个小时，就会把她彻底淹没。 可她看着林斌着急的样子，始终没有开口催促。 林斌再次潜入水下，太阳落山后，视线大幅度受阻，原本能砸三下，现在只能砸两下。 好在卡住的地方，已经砸的差不多了。 最后两下砸下去，珊瑚礁崩裂，船锚直接从缝隙中滑落而出，压在了旁边的珊瑚礁上。 “有戏了！” 林斌连忙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后，再次潜入水下。 他想明白了，回去拽，看不清水下的情况，船锚还容易卡住，与其那样，不如踩在珊瑚礁上直接拽船锚。 这样船锚动一下，江清雪就能往岸上移动以下。 只要挪动三十米的距离，就能保证江清雪彻底脱离危险。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找到这座岛上。 他们两个就得救了。 想到这，林斌顺利潜到了底下，他双脚踩在珊瑚礁上，用撬棍插入铁链，用尽了力气，往上一提。 可这次任凭他怎么使劲，船锚就是纹丝不动！ “这锚真踏马沉。” 林斌再次浮出水面，既然拽不动，那他就用撬棍，一点点往岸上撬。 他再次潜入水底，找了个着力点，用撬棍撬动了船锚。 这次船锚向岸边移动了一个巴掌长的距离。 等他再想撬第二下的时候，却发现用不上力气了。 经过三个小时高强度的运动，他的肌肉早已到达了极限，只是因为海水的浮力抵消了自身的重量，所以他没有感觉到。 这一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劲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林斌心里吼了一声，再次压下撬棍，可这次，不论是撬棍还是船锚，都是纹丝不动。 一瞬间，林斌慌了！ 第317章 林斌上浮到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朝江清雪看去，潮水已经淹没到了江清雪的胸口。 江清雪看着林斌愣在水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在船发动不了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做好了准备。 “林斌，林斌，你过来。” 林斌闻言朝江清雪游了过去。 “清雪，再给我点时间，就能救你出来。” “再等等我......” 林斌说完转身就要回去，却被江清雪从背后抱住了。 江清雪紧紧抱住林斌，感受着林斌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她知道，林斌已经尽力了。 “林斌，别走。” “你抱抱我吧，剩下的时间，我只想让你抱抱我。” 林斌伸手把江清雪抱在怀里：“清雪，你相信我。” “时间还来得及，千万别放弃。” “我用撬棍，一点点的撬，只要把船锚撬动十米，哪怕再撬动五米，咱们就能得救。” “你相信我......” 江清雪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林斌，来不及了。” “水已经到胸口了，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把这里彻底淹没。” “林斌，你已经尽力了，放弃吧......”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放弃？ 上一世，因为他的懦弱，已经失去了一次江清雪，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放弃江清雪，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放弃了江清雪，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清雪，别放弃！” “我来之前，就发动了全村人出海找你，我能找过来，用不了多久，其他人肯定也能找过来！” “你相信我，再坚持一下，千万别放弃。” 江清雪抱住林斌，把脸贴在了林斌的胸口，低声抽泣了起来。 “所有办法你都试过了，船开不过来，根本弄不动这个船锚。” “再这么拖下去，你也会被我拖累死的。” “林斌，最后能见你一面，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要是真的爱我，等我走后，帮我照顾好爸妈，哪怕你以后结婚，我也会在下面，祝福你的。” 林斌闻言一拳砸在了水面上，厉喝道：“不要说了。” “我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 “江叔和婶子，等你回去，自己照顾，我不帮这个忙。” “我一定能救你上去，你相信我一次，只要把船锚挪动出五米，咱们就有机会等到救援。” “别放弃，我去撬船锚，你用力往后拉，一定能有效果的！” 江清雪看到林斌如此坚决，用力点了点头。 “那，那就再试一次。” “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这次还不行，别管我了，好吗？” 林斌闻言心知，不答应的话，江清雪很有可能，怕拖累他，趁他下水的时候寻短见。 他已经力竭了，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他肯定游不回来。 眼下先答应，只要争取时间，就有希望...... “好，但你也别放弃。” 第318章 “一会你看我手势，我打完手势后，等三秒左右，再开始往后拉动铁链。”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伸手拽起了铁链。 林斌见状深吸了两口气，抓住锁链朝水里浅去。 他到了铁锚的上方，挥了挥手示意江清雪做好准备后，开始下潜。 到了水里他拿起撬棍，对准铁锚，用力撬了下去。 随后，铁链猛地绷直，铁锚竟往岸边挪动了两个巴掌的距离！ 大概三十厘米。 要是每次挪动三十厘米，只需要挪动十七次，就能挪动五米距离。 多挪动五米距离，起码能延缓出一个小时。 多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白沙坡村的船，一定能发现他们。 来的路上，他为了以防万一，沿途放了许多挂着铅锤的浮桶，这种浮桶有铅锤坠着，就像是抛锚的船，不会被海流带走，形成了一条路标。 眼下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肯定会有船发现。 想到这，林斌上浮换气，再次挥动了下手。 下潜，撬动，铁锚再次挪动三十厘米。 两人配合了两次之后，林斌已经没了力气，他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知道，这是轻微失温的状况。 从中午到现在，他已经在水里泡了超过四个小时，尤其是天色越来越晚，海水的温度在下降，低温的海水，会吸收他身上的热量。 再这么下去，他有可能意识模糊，从而死亡。 想到这，林斌转头看向远处盯着她的江清雪，哪怕距离隔了那么远，他依旧能感受到，江清雪眼里的希望。 船锚挪动了六十厘米，水位就会相对下降二十厘米。 再坚持坚持，就能让江清雪获救！ 林斌再次抬起手，朝着水下潜去，只是这一次，他显得格外吃力，终于撬动了船锚，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裹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体正在上浮！ 直到他探出水面，才发现身上套了个救生圈，江清雪正拖着他，往水浅的地方游去。 “清雪，你怎么下来了！” 林斌神情一紧，江清雪脚上拴着铁链，万一卡在了珊瑚礁上，就坏了。 江清雪一手拽着林斌，一手用力划着水，等脚踩到水下的沙滩后，才喘着粗气道：“我拽的时候，看你迟迟没上来换气，就知道你出事了。” “林斌，你失温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不来，你就危险了？” 林斌感受着不断颤抖的身体，苦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失温的速度这么快。” “只要用撬棍挪动几下，咱们就能拖到救援赶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手上空唠唠的，一抬手却发现，撬棍没了！ “我的撬棍呢？” “肯定是意识模糊的时候，掉海里了。” “我得回去找撬棍。” 林斌顿时慌了，没了撬棍，用什么来挪动铁锚？ 江清雪拽着林斌：“林斌，你别去。” “你再去，就要死了。” 林斌紧咬着牙关，厉声道：“死了就死了。” “只要能救你，我死了也值了。” 话音未落，江清雪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脸上。 “林斌，你清醒点！” “我死了没关系，但你一定不能死。” “你死了，连个给我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第319章 林斌闻言颤抖着伸出手道：“清雪，你别放弃。” “来的时候，我在沿途做了标记。” “只要有船看到，就会来救咱们的。” “我只是稍微有点冷，再让我试几次，只要还能挪动船锚，咱俩就都能活！” 江清雪眼前一亮，可余光看着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旋即暗淡了下去。 “如果有人看到，早就赶过来了。” “天已经黑了，咱俩拽的那点距离，根本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林斌，你已经到极限了。”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别去了，最后的时间，抱抱我好不好？” 林斌看着江清雪，伸手揽住了江清雪。 “清雪，别说丧气话，还有时间。” “一定能等来救援。” “等我缓口气，我再潜下去，咱俩接着配合，一定能等来救援。” 江清雪见林斌还有救她的打算，双手紧紧拽住了林斌。 她看着林斌坚决的眼神，苦笑了一声：“林斌，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你送饭的时候？” 林斌愣了一下，看着江清雪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瞬间反映了过来。 不光他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江清雪同样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也产生了失温的情况。 “清雪，你别动，我背你起来。” 林斌弯下腰，用力把江清雪背了起来，让江清雪的身体，尽可能离开水面。 江清雪靠在林斌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其实第一次，给你送饭，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林叔和婶子的死，让你选择逃避生活。” “我知道，只要你能振作起来，肯定不比任何人差。” 林斌焦急的看着远处的海面，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快来船啊！ 快来...... 他心里焦急，嘴上还在轻声安慰着江清雪道：“清雪，我已经振作起来了。” “你也要振作起来，听到没有？” “跟我说说话，别停，继续说说话。” 江清雪苦笑了一声：“林斌我振作不起来了。” “你放我下来吧，这么下去，你也会死的。” “你要活下去，为了报仇，照顾我爸妈，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带孩子来给我扫扫墓。” “哎，要是能结婚，我也好像给你生个孩子，可是，我等不到那天了......” 江清雪的声音越来越弱，林斌已经泪流满面。 他感受着一点点上涨的潮水，嘶吼道：“清雪，江清雪，别睡！” “你一定能跟我结婚，咱俩生十个孩子。” “只要你别睡，再坚持坚持，一定会有船发现咱们的！” 江清雪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突然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身体里散发出来，让她浑身放松下来。 殊不知，她一放松，整个身体彻底朝后面仰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在了水面上。 林斌听到身后的声音，眼见江清雪半个身体沉入了水里，连忙松开箍住江清雪双腿的手，转由托着江清雪，借着救生衣的浮力，硬生生把她拖回了水面。 他看着江清雪嘴角洋溢的笑容，就知道江清雪已经失温到了极限。 这个时候的人体，不会再感到寒冷，反倒会觉得的温暖，随后越来越燥热。 一般冷死的人，都是浑身赤裸，原因就在这，他们觉得燥热，就会脱衣服，可现实中，脱了衣服只会死的更快！ “清雪，清雪，你快醒醒。” 第320章 “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你不还说，想给我生孩子吗？” “别睡，船马上就来了。” 林斌看着漆黑一片的远处，眼里的期望迅速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蔡宏达，孙伟新，杨洪...... 今天江清雪要是死了，他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一定要把这几个人，活生生的折磨死！ 不，他不会让这几个人死，他能活多久，就要折磨他们多久。 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斌看着逐渐停止颤抖的江清雪，赤红的双眼，流出了一道道血泪。 “老天爷，你踏马的睁开眼啊！” “让我重生，又要让我再次失去清雪。” “你还有没有良心......” 正在这时，一声汽笛声，传了过来。 “嘀......” 林斌神情一震，只见一艘机帆船，打着大灯正快速朝他的方向飞驰而来。 “船，有船来了！” “清雪，清雪，有船来了！” “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林斌冲着机帆船疯狂的摆动着手。 机帆船调整船头，飞驰的形式而来。 到了近前，林斌认出来船的主人，是陈二娃！ 陈二娃迅速停下船，出来一看，只见林斌托着江清雪，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双赤红的眼睛，在大灯的照耀下，格外的瘆人。 可他顾不得这么多，看着林斌不断打寒战的状态，应该是严重失温了。 “林斌，你别动，我这就下水来救你！” 陈二娃脱掉了上衣，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先救清雪，救清雪！” “她已经昏迷了，快先救她上船。” 陈二娃闻声从林斌手里接过了江清雪，可回身刚要走，却发现江清雪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他顺势看去，却发现江清雪右脚的脚腕处，被扣了一条足有三指宽的铁链，一直延伸到海里。 “什么情况？” 陈二娃看向林斌，满脸疑惑。 林斌来不及解释，直接说道：“是船锚，铁链的另一头是船锚。” “把人拖上船，卡住铁链，用船把船锚拽断！” 陈二娃点了点头，先往后走了几步，留足了铁链的长度后，把江清雪托上了机帆船。 他紧接着爬上船，先用铁棍把江清雪脚腕上的铁链，卡在了船的铁护栏上。 随后，他发动船不断提速，往一个方向驶去。 铁链不断被拉扯，最终“噔”的一声，铁链崩裂，回弹的铁链砸在机帆船的护栏上，直接把铁护栏砸凹进去一段。 林斌见状长长松了口气，江清雪得救了。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趟了下去，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阵阵哭声。 “清雪，清雪啊。”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没事就好。” “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第321章 林斌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边围满了一圈人。 陈二娃和江勤民站在他身边，相互说着什么，另一面则是李慧兰，正抱着江清雪，不断的抹眼泪。 陈二娃紧皱着眉头道：“还好林斌沿途做了标记，不然我都打算去别的岛了。” “当时水已经淹到了脖子，再晚十分钟，两个人怕是一个都救不上来。” 江勤民看着抱头痛哭的江清雪和李慧兰，长长松了口气。 他开船直接去了最远的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回来的路上，听孙诚信来报信，说陈二娃找到江清雪了。 他急忙赶回来，看到了躺在甲板上的江清雪和林斌。 两人已经失温了，好在陈二娃用船上的铺盖卷，给两人包了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江清雪已经醒了。 林斌却还在昏迷。 他看着林斌肿胀的虎口和被水泡皱的皮肤，就知道林斌废了不小的力气。 可林斌明明是开船过去的，这么会弄成这样？ 正想着，他一低头发现林斌醒了。 “林斌，你怎么样？” 江勤民连忙蹲了下来，看着林斌。 林斌想摆摆手，却感觉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清雪怎么样？” 一旁的江清雪闻声从李慧兰的怀里挣脱出来，爬向了林斌。 “林斌，我没事。” “你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没事，就是浑身提不起劲，缓一会就能好。” 话音未落，人群纷纷让开，一高一瘦两名民警，满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高个民警看着林斌，皱紧眉头道：“林斌，你能动的话，跟我们走一趟！”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孙诚信等人直接围了上来。 孙诚信率先站了出来，开口劝道：“警察同志，林斌是不该抢你们的摩托车，但情况紧急，你们也体谅一下。” 其余人纷纷应声附和。 “就是，林斌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 “依我看罚点款，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吧......” 江清雪抓住高个民警的裤腿，哀求道：“警察同志，要不是有林斌，我肯定会不来了，我求求你们，别抓他行不行，要抓就抓我吧！” 高个警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厉喝一声。 “都闭嘴！” “他犯了法，具体怎么处理，不是你们说的算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叫他回去，是我们所长要见他。” “林斌，你能不能动？” 林斌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点了点头道：“能动，咱们走吧。” 他知道，自己抢警车，砸烂了孙伟新的手指，光这两条深究起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无所谓了，能把江清雪救回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怎么判，怎么定论，等见了双平镇派出所所长的时候再说。 临走前，他从摸了摸口袋，把那张近乎泡烂了的汇票，小心捧了出来。 “陈二娃，这张汇票你先拿着，等我回来，再给你换张新的。” “江叔，答应大家伙的每人五十，就得麻烦你先帮我垫上了。” “到时候，我再换给你。” 江勤民一摆手道：“林斌，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你好好配合警察同志调查，真遇到什么事，江叔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给你捞出来。” “二娃，答应你的五千，我给你！” 第322章 “大家伙的钱，我一会再给大家！” 陈二娃看着林斌递来的汇票，摇了摇头道：“这钱，我不能要。” “救你是看咱们之间的情分，不是为了钱。”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尴尬了起来。 陈二娃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都不愿意接受五千块钱。 他们怎么好意思，再管江勤民要那五十块钱？ 高个民警深吸了一口气，架住林斌的左臂，示意矮个警察过来，两人直接把林斌架上了摩托车的边斗。 然后，骑着摩托车，径直朝着双平镇驶去。 三人一路到了双平镇派出所。 林斌休息了一路，恢复几分力气，勉强能走路了。 他下了摩托车孩子后，跟着高个民警一路进了派出所。 双平镇派出所是栋三层小楼，所长办公室在三楼。 二楼是拘留区域。 一楼则是报警大厅，平常报案都在这进行受理。 他经过二楼拘留区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探头出来的王进军父子。 两人看到林斌的模样，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不知道江清雪，有没有被救上来。 林斌目光盯着王进军，冷声道：“王进军，这次的账，我记住了。” “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爷俩！” 王进军闻言浑身一颤，他跟林斌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这下完了！ 一旁的王勇却不以为然，轻哼一声道：“林斌，你也不看看这是哪？” “这是派出所！” “敢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们，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话音刚落，负责看守的警员厉喝一声：“肃静！” 王勇顿时缩了缩脑袋，看着警员赔笑了一声。 林斌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跟着高个警察上了三楼。 到了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高个警察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喊进之后，他轻轻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示意林斌单独进去。 林斌愣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他只见一个身穿制服，顶着平头，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房间中间。 他通过制服上的肩章，认出了面前的男人，正是双平镇派出所所长，刘成林。 “所长好......” 林斌问了声好，可刘成林却没看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办公桌的后面。 他顺着刘成林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昨天才见过面的辛卫民！ 他吸了口气，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今天的事情，竟然连辛卫民都惊动了？ “辛局？” 辛卫民看着林斌惊讶的样子，笑了一声道：“林斌，你不说今天来县局送鲅鱼吗？” “我让食堂的人，等了你一天。” “鲅鱼呢？” 第323章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鲅鱼还在船上，今天是送不过去了。” “要不等明天？” 他的船，现在还停在珊瑚岛，等到明天，估计捞上来的两百斤鲅鱼，都得臭了！ 辛卫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明天？” “明天你出得去吗？” “抢派出所的摩托车，砸断孙伟新的手指，你知不知道，这两项罪加起来，够你判几年的了？” 林斌闻言轻咳了一声。 这件事辛卫民说出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他当时，完全是在紧急情况下，采取的必要措施，抢摩托车是为了去救江清雪，砸孙伟新的手指，是为了得到线索。 说严重点，他犯了两项罪，判的话，三年起步，五年以内！ 说不严重点，所有的情况都算是有情可原的范畴。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从宽，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当时情况紧急，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 “我愿意自首，任凭您处置。” 辛卫民闻言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小刘，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刘成林闻言看了眼林斌，辛卫民能亲自过来，已经表明了态度。 虽说报告是他递上去的，但这种事情，辛卫民坐镇指挥就可以，为什么结束了庆功宴，就立刻坐车赶了过来？ 原本他猜不出来，可林斌一进办公室，他就明白了。 不过，他也纳闷，林斌一个渔民，是怎么搭上辛卫民的？ “今天的事情，属于紧急情况，既然是紧急情况，就该特殊处理。” “首先在抢摩托车这件事上，林斌占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另外百分之二十由出警的两名警员承担，是因为他们的大意马虎，下车不拔钥匙，给了可乘之机。” “最后的百分之二十，则由我承担，是我平常没有紧抓行为规范教育，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针对林斌的责任，罚款三百，通报批评，再写一千字检讨，就可以。” “此外孙伟新手指被砸断的事情，我觉得还有些疑点，不排除孙伟新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故意自残，嫁祸给林斌的可能。” “现场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证据，只有孙伟新一个人的证词，按照规定，还得进行实地勘探，取证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没有结论和证据，就不能定罪。” 刘成林一番话说完，林斌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刘成林，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难怪刘成林能当领导，简直是语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逻辑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上一世虽然不认识刘成林，但现在，他可以断定，刘成林未来绝对会平步青云。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情况你都了解，那就按你说的办。” 刘成林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心里松了口气，他猜的没错，辛卫民这次来，果然是来保他的。 不过，辛卫民为什么保他？ 要是因为龙趸，几乎不可能，钱货两清，辛卫民又把县局食堂供鱼的机会给了他，双方互不相欠。 可出了龙趸，他跟辛卫民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正在这时，辛卫民看着刘成林道：“小刘，去帮我把车里的保温杯拿过来。” 刘成林会意，这是让他回避一下。 “好。” 第324章 话罢，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刘成林走后，辛卫民看着林斌的样子，轻咳了一声道：“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亲自过来一趟？”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辛卫民，等待着答案。 辛卫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要么说你小子运气好，去一趟南沙群岛，能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实话跟你说，县科研队打捞的成果，汇报上去之后，直接惊动了省里。” “听说省里还会向上汇报。” “市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后续可能会来永安县开个表彰大会。” “马科长极力把你算在了名单里面。” “要不是庆功宴上，县局的大领导提到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么说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他意料到，打捞汉代沉船会引起轰动，却没想到，还能在关键时候，保他一手。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市领导下来开表彰大会，得知打捞的功臣，进了监狱。 到时候，领导不会询问原因，只会怀疑县里和县局的工作能力。 事情的影响，反倒是上升了一个不该到达的高度。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辛局，你的事说完了，我该说说我的事了。” “你既然来了，应该了解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今天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就接到了刘成林的汇报。 报告上，有详细的事情经过，申请调动边防派出所的警力，出海寻找江清雪。 “案件我了解了，后续会有人负责跟进。” “对孙伟新一伙人，展开调查。”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这件事的主谋，不是孙伟新。” “他们几个就是办事的小喽啰。”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蔡宏达！” 此话一出，辛卫民眉头一皱，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为什么这么说？” 林斌解释道：“是孙伟新告诉我的。” “虽说我用的手段不可取，但确实从孙伟新嘴里，套出了不少线索。” “再加上，上次我写匿名信举报的孙伟新走私的事情，导致蚂蚁肚子岛被端，走私线路损失惨重。” “蔡宏达为了报复我，才策划了这次绑架江清雪的事件，就是为了给我点颜色看看！” “孙伟新还说，蔡宏达是他的上线，手里掌握着整个永安县所有的走私路线和渠道。” “只要你们抓住他，就能一举捣毁永安县海域的走私网络！” 林斌看着辛卫民，把自己知道，有关蔡宏达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有了孙伟新这个挡箭牌，他也不怕辛卫民去核实。 核实也核实不出来结果。 以孙伟新的性格，肯定会否认跟他说了这些。 在其他人眼里，孙伟新为了活命，肯定会极力否认，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第325章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证据？ 他要是知道证据在哪，还用等辛卫民主动问？ 蔡宏达差点害死了江清雪，他手里有证据，早就一股脑抖落出来了。 辛卫民见林斌没说话，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第一个举报蔡宏达的人，可这些举报，最后都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蔡宏达有违法行为。” “哪怕蔡宏达，真是这次绑架案的幕后主使，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仅凭举报，就上门抓人。” 此话一出，林斌冷哼了一声：“明知道他犯了罪，却不能抓人，这是什么道理？” 辛卫民沉声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把你拘起来，移送到法院才对！” “你还能站在这抱怨，不就是因为，孙伟新没证据证明，是你砸坏了他的手指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办案要讲究证据！” “只要有证据，我亲自带队去查办了蔡宏达。” 林斌看着辛卫民道：“辛局，说话算话？” 辛卫民闻言神色一顿，看着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听你的意思，你手里有蔡宏达犯罪的证据？” 林斌摇了摇头。 “证据没有，但我有办法，让你们抓他个现行！” 蔡宏达对江清雪下手，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管多困难！ 他都要把这个王八蛋送进去！ 今天就算是辛卫民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辛卫民，说个明白。 辛卫民看着林斌，沉声道：“林斌，你不要意气用事。” “蔡宏达在永安县，经营了那么多年，根深势大，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的手段，你也见识到了，这次绑架案，只是为了给你点颜色看看，就差点闹出了一条人命。” “要是逼急了他，你就危险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次是他的思维没转换过来，一时疏忽才着了道。 过了今天，他保证让蔡宏达，再也不敢动他和江勤民一家，一根手指头！ “您不用管这些。” “我就问你一句，只要我抓住蔡宏达走私的证据，你敢不敢亲自带队去抓他？” 辛卫民见林斌一脸认真，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亲自带队抓他！” 林斌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辛卫民的保证，他就能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比人脉和财力，他肯定比不过蔡宏达。 但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和高超的打渔技术，接下来，他要发挥自己的优势，扬长补短，一步步瓦解掉蔡宏达的走私路线。 逼蔡宏达不得不冒险走私！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辛局，咱们一言为定。” “一周之内，我保证你可以收网。” 此话一出，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有自信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县局那么多人，明里暗里调查了蔡宏达三年，硬是没找到一点破绽。” “你哪来的底气，保证一个礼拜，一定能让蔡宏达露出破绽？” “难不成，你一个人，比县局几十号人都厉害？” 林斌笑了笑道：“要是论人数，我肯定比不过县局的几十号警察同志。” “可要论怎么对付蔡宏达，他们还真不如我。” “辛局，说的再多也没用，你就看好吧。” “七天之内，我说到做到！” 辛卫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站起来道：“好，那我就等你七天。” “七天之后，你要是真能逼出蔡宏达的破绽，别说是县局食堂，县里整个大院食堂的鱼类供货权，我都给你弄来！” “可你要是做不到，以后就消停打你的渔，别瞎操心蔡宏达的事！” 林斌眉头一挑，县里的大院可是县里众多单位的办公场地。 第326章 要是能给大院供鱼，不光有稳定的收入，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响自己的名气！ “好，辛局，七天之后，等我消息。”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示意林斌可以离开了。 林斌刚要走，余光瞥见了辛卫民放在办公桌上的香烟盒子。 特供烟！ 这玩意可不好弄。 想到这，林斌咽了咽唾沫，笑了笑道：“辛局，临走前，再跟你讨根烟。” “我这都抽没了。” 辛卫民看着手边的半盒特供烟，拿起来扔给了林斌。 “你要是真能七天内把蔡宏达逼出来，以后你的烟，我全包了都行。” 林斌眼前一亮，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好事接连不断！ 他点了点头，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火柴，离开了办公室。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行？” “小刘，你进来吧......” 一直等在门口的刘成林，手里端着保温杯，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辛局，您的保温杯拿来了。” 刘成林走到办公桌前，轻轻的把保温杯，放在了辛卫民的手边。 辛卫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 “你派人盯着点林斌。” “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跟我汇报。” 刘成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道：“是，辛局，可，所里就这么几号人。” “再分一个出去专门盯着林斌，调查绑架案的人手，可能不太够。” 辛卫民喝了口水道：“绑架案的事情，我会从县里派遣专案组过来负责。” “你们只需要配合就可以。”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汇报。” 辛卫民拿起保温杯，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刘成林点头答应了一声，连忙跟上去，亲自给辛卫民打开车门，目送辛卫民离开。 与此同时，镇上。 林斌出了派出所后，没有回白沙坡村，反倒是七拐八拐，到了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老板，见到来人是林斌，热络的走了过来，递了根烟。 “林斌，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来，先抽支烟。” 林斌接过烟，卡在了耳朵上，掏出刚从辛卫民给他的特供烟，递给了收购站老板一根。 收购站老板眼睛一瞪。 “特供烟，你还能弄来这个？” “这一条特供烟，在黑市上能卖四五十呢！” “你小子还有这渠道？”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渠道，别人给的。” “今天来你这，想弄点东西回去。” “只要货够好，钱不是问题。” 收购站老板笑了笑，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只要你能想到的，我这都有。”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林斌四下看了眼，缓缓伸出左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枪！” 第327章 此话一出，收购站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嘴角一颤，香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兄，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 “这玩意可是犯法的......” “我这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林斌看着收购站老板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 现在的枪支管理，不像是几十年后那么严苛，除了执法部门以外，许多边防部门以及偏远地区的事业单位的保卫部门，都配备了持枪许可。 除此之外，某些地方更是滋生出许多枪械制造的工厂，靠着小型车床，闭门手搓枪支，都不算稀罕事。 上一世，双平镇发生了一起恶性的枪击案，起因是两个小子抢女朋友，没抢过的一方，弄了把手枪，直接给另一个人当街射杀。 事情一出，惊动省里，勒令下面严查。 双平镇派出所，抓住凶手之后，一番审讯之下，抓住了卖枪的贩子，贩子又供出了枪是他从废品收购站偷出来的。 民警当天包围了废品收购站，一共搜出了十把自制手枪。 收购站老板好在只是私藏，一把枪都没卖过，因此只被判了五年！ 自那之后，省内加强了枪支管理和全面禁枪。 他今天直奔这来，就知道收购站老板手里，肯定有货。 林斌笑了笑道：“行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就别跟我装了。” “你要是没有，我能直接跟你开口吗？” “我也不白要，除了给你钱之外，我再送你一项声呐的改造技术，怎么样？” 收购站老板看向林斌，紧紧皱起眉头。 “胡扯，你能懂什么声呐技术？” “你手里的两个声呐，还都是我卖给你的！” 林斌笑了笑道：“没错，声呐是你卖的，但声呐本身还是有问题。” “就说后买的那台大声呐，你知道耗电有多大吗？” “耗电大就算了，用半个小时之后，电子管就开始发热，架壶水放在那都能烧开。” “我才买多长时间，电子管烧坏了四回。” “没找你算账，都算给你面子了。” 收购站老板环抱起胳膊，轻笑了一声：“现在市场上的声呐都这样，别说是我卖给你的声呐电子管会发热，就算东瀛最先进的探鱼器，工作起来，电子管照样会发热。” “这事，你找不着我。” 林斌眉头一挑：“可我要是只用三毛钱，就能解决电子管发热的问题，我把这绝技告诉你，你能不能把枪卖给我？” 此话一出，收购站老板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三毛钱？ 就能解决，东瀛都解决不了的声呐电子管发热问题？ 这话林斌敢说，他都不敢信！ “林斌，你扯什么淡呢？” “这个问题，别说是你，就算是东瀛那些顶尖的电气专家，他也做不到。” “还三毛钱，就能解决......” “要是真这么简单，别说卖枪给你，我给你现造一把都行！” 林斌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你不信是不是？” “给我弄几台报废的收音机，找台小声呐，我好好让你开开眼。” 收购站老板来了兴趣，点了点头，带着林斌来到了废品收购站的后院。 然后把林斌要的东西全都，搜罗了过来。 “弄之前我先说好。” 第328章 “你要是给这台声呐弄坏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该多少钱，我赔你多少钱。” 收购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倒是挺上道。 随后，林斌拿起螺丝刀，拆开了收音机，把收音机内部的晶体管拆了出来，这些晶体管像是小塑料块，非常好辨认。 上一世，他成立公司后，没少研究声呐这东西。 他今天就是利用上一世，最基本的操作解决掉电子管发热的问题。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晶体管替换掉发热的电子管。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更简单，拆几个收音机里的晶体管，换掉声呐里的电子管就可以。 虽说简单，但前后的效果，确实天差地别。 传统电子管的弊端，就是发热严重，耗电量大，易损还爱坏。 稍有不注意，电子管不是被震碎，就是被烧坏。 可换上晶体管之后，耗电量能减少五倍不止，还不容易发热，论质量晶体管更抗造，甚至掉进水里，再捞上来也还能用。 总结一句话，电子管就像是用煤球烧水，费劲又麻烦，晶体管则是用电烧水，省事还方便。 几分钟后，林斌接上了最后一根电线，放下电烙铁，点了根烟。 “行了，试试吧。” 一旁的收购站老板，满脸的诧异。 他刚才全程站在旁边看着，林斌就拆了几个晶体管，换掉了声呐里的电子管，再用电烙铁把线路一焊，甚至连正负极都没分，就完事了？ “这就完事了？” “就这么几下子，五分钟没用上，就能解决东瀛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斌，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耍没耍你，你启动声呐就知道了。” 收购站老板半信半疑的打开了声呐的开关。 声呐启动，各个零件开始运作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林斌指着声呐上的晶体管笑道：“差不多了，伸手摸摸看。” 收购站老板后退半步，他可知道，声呐开启之后，最热的地方就是电子管的位置。 人手放上去，用不上两秒，就能烫熟。 “我不放，你改造的东西，要放也是你放。” 林斌笑了一声，张开手掌，缓缓按在了晶体管上。 收购站老板顿时瞪大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林斌的手不光没被烫熟，反倒是一脸享受。 林斌抬起手，给收购站老板展示了一下道：“怎么样？” “没烫熟吧？” 收购站老板见状吸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快速在晶体管上点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他指尖传了过来。 下一秒，他直接把整个手掌都放了上去。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丝丝凉意，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换了几个晶体管，不光不热了，还挺凉快！ 东瀛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竟然真让林斌，用破烂上面拆下来的电子元件给解决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想到这，收购站老板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是真的！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这种方法，对于他来说，原理非常简单，甚至上一世的中学生都能懂。 可放在现在，就是能让人震惊的技术。 “声呐我给你改装好了，你答应我的枪，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第329章 收购站老板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想起刚才答应林斌的事情。 他看着林斌，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道：“枪，倒是有。” “但我实在不敢卖给你。” “万一你拿去犯点什么事，你拍拍屁股跑了，人家给我抓去顶罪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我人都跑了，谁能知道是你卖的枪？” “给句痛快话，卖不卖？” 收购站老板摇了摇头道：“不卖，这东西说什么都不能卖。” “但你要是偷，我就没办法了。” “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的枪埋在那堆废铁下面，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 “兜里的钱不多，不够我下次再来镇上，一并给你送来。” “放心，我拿枪，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杀人。” 话罢，还没等他把钱放在桌子上，就被收购站老板按住了手腕。 收购站老板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我不卖枪。” “没有的东西，我要什么钱？” “再说了，你今天这技术，看着简单，背后的原理可不简单，光凭这技术，就不止两百块钱了。” “下次再有新技术，多来交流交流就行。” “行了，我要睡午觉了，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说完，关掉声呐，从后门回了屋。 林斌顺手拿起铁锹，按照收购站老板指的地方，顺利挖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只见一把暗黑色，十五厘米长的左轮式的手枪。 枪身的主体部分比较紧凑，表面略微粗糙，整体比例还算协调，已经算得上自制中的精品了。 塑料袋里除了手枪以外，只有一发子弹。 蛋壳表面粗糙，底火周边有划痕，显然是后组装的。 林斌迅速把枪和子弹揣进怀里，填完了土之后，走出收购站，坐上了去县城的小巴车。 枪有了，接下来该去找蔡宏达，好好聊聊了！ 收购站老板通过窗户，见林斌离开了后，轻轻吐了口气。 “林斌，你小子可千万别惹祸啊......” ...... 瀚海贸易公司。 停车场内。 蔡宏达拿着公文包，走向了一台黑色的上海牌轿车。 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后，顺手把公文包扔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随后，他发动汽车，缓缓行驶出了停车场。 可他刚出停车场，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神情一震，不等抬眼看向后视镜，只觉得后脑有个凉冰冰的东西，顶了上来。 “别紧张，继续开。” “往南开。” 林斌看着蔡宏达，嘴角透着几分冷笑。 蔡宏达抬头看到林斌，手中用衣服卷着只露出一个铁管，顶在他的脑袋上。 不用想，他也知道林斌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微微发抖的手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在收购站顺的自行车辐条。 “你不是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蔡宏达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不小。” “行，废话我也不多说。” “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第330章 林斌冷笑一声：“我想要你的命！”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林斌，我跟你好说好商量，可你别太过分！” “这里是县城，你开枪打死我，你也跑不了。” “江清雪的事情，是你先举报的我，我给你点教训，咱们算是扯平了。” “如果你想要点补偿，没问题。” “我后备箱的夹层里，有三万块钱，你全拿走，我保证不报警。” “以后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蔡宏达话罢，不自觉瞥了副驾驶的手套箱，他在那藏了一把手枪，只要林斌下车，他就有机会把手枪拿出来，打死林斌！ 眼下，他脚上手中压着速度，只要不出城区，他不信林斌敢开枪。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蔡宏达，你这条命就值三万块钱？” “那我给你三万块钱，然后开枪打死你行不行？” 蔡宏达暗自咬了咬牙，透过后视镜，瞪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林斌这么难缠。 “林斌，你差不多就行了。” “三万块钱，你打一辈子的鱼，都赚不到。” “你要是这都不满足，那你就开枪吧！” “我就不信，你敢开枪！” 蔡宏达说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中的林斌，他也在赌，赌林斌不敢开枪。 可一下秒，他只见林斌的手动了一下，耳边听到了“咔哒”的声音。 这是左轮转巢配合卡位的声音。 “等一下！” “林斌，等一下！” “三万块钱你要是嫌少，暗格里还有一块走私的劳力士，你全拿走！” “那块劳力士，能值五万块钱。” “加一起八万块钱，够不够？” 蔡宏达连忙喊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他以为林斌不敢开枪，可他忽略了林斌的岁数。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下手不考虑后果的年纪。 刚才的威胁，换个人肯能有用，可对林斌来说，压根就没用。 转巢卡位的瞬间，他就知道，要是再不认怂，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得开花！ 林斌除了嘴角的冷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加速，往南开！” “五分钟之内出不了县城，我让你脑袋开花。” 他知道，从停车场出来之后，蔡宏达一直压着速度，在主街上转悠。 这里这么多人，他开了枪，确实会引起非常不必要的麻烦。 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一枪打死蔡宏达。 要是那样的话，他大可以等晚上，偷偷潜入蔡宏达家里，开枪杀人。 拿枪杀人简单，可开枪以后，他要么偿命，要么潜逃一辈子，还怎么给江清雪幸福？ 蔡宏达已经被吓破了胆，只好调转方向，一路往县城以南驶去。 等车顺利开出县城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坏了！ 在县城里，林斌还能有点顾虑，这到了县城外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斌就算杀了他，也没人能发现。 等他被发现的时候，林斌肯定已经潜逃了。 想到这，蔡宏达额头上渗出了一排细小的汗珠。 正在这时，林斌冷声道：“靠边，停车！” 第331章 蔡宏达闻言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能停车。 停了车，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他不光没停车，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把车速提了起来。 林斌感受到车速的变化，顿时明白了蔡宏达的意图。 想把车速提起来，让他不敢开枪。 一旦开了枪，车子就会瞬间失控，他也逃不掉。 不过，他要是连蔡宏达都治不住，就不会找上门了。 “好打算，真以为我不敢开枪是吧？” 蔡宏达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猛踩油门，开车在路上飞驰。 下一秒，他余光中花火一闪，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 “砰！”的一声。 枪口火花迸发，一颗子弹从他的耳边飞过，面前的挡风玻璃瞬间炸开了一个孔，密密麻麻的裂痕铺满了右侧的挡风玻璃。 一瞬间，他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嗡鸣声！ “林斌，我曹尼玛，你踏马疯了。” “踏马真想开枪打死我？” 蔡宏达回过神，直接破口大骂，刚刚一瞬间，彻底吓破了他的胆子。 他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瞬间湿了一片！ 林斌甩掉上手缠着的衣服，拇指顶住击锤，再次往后一扳。 “靠边，停车！” 蔡宏达的耳朵听不见，却知道，林斌是在重复靠边停车的话！ “好，好好！” “我停车，我这就停车，你别开枪！” 话罢，蔡宏达立马降下车速，把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林斌伸出左手道：“车钥匙给我！” 蔡宏达连忙拔掉了车钥匙，递给了林斌道：“林斌，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要是觉得钱少，我再给你拿。” “你千万别冲动，杀了我，你一辈子就完了，你还年轻，不值当！” 林斌看着蔡宏达苦口婆心的样子，笑了出来。 他还以为蔡宏达能有多硬气，原来也就那样。 要是让蔡宏达知道，他这把枪已经没子弹了，不知道是何感想。 “少踏马废话，下车！” 林斌说完，缓缓收回枪，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蔡宏达神情一震，是机会！ 下一秒，他拽开手套箱，掏出里面的仿制五四式手枪，瞬间上膛，对准了林斌。 “别动！” “站那别动！” 蔡宏达推开车门，拿枪对准了林斌的脑袋，长长吐了口气。 走了一路，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 “林斌，你踏马的没想到吧？” “老子也有手枪！” “还敢吓唬老子，在我耳边开枪......” “来啊，再开枪啊。” “我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先让你的脑袋开花！” 蔡宏达看着林斌，笑得格外畅快。 林斌看着悬在面前的手枪，跟着笑了出来。 “蔡宏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枪就万事大吉了？” “你信不信，咱俩同时开枪，最后脑袋开花的，一定是你。” 蔡宏达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 “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能敢嘴，我也挺佩服你。” “你觉得是抬手快，还是我扣动扳机快？” 林斌笑了一声：“正常情况下，肯定是扣扳机快。” “可万一你的枪里没有子弹呢？” 第332章 蔡宏达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 “我的枪一直放在手套箱里，你不可能知道。” 林斌眉头一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别忘了，我以前可最会偷鸡摸狗了。” “做小偷的，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翻手套箱。” “我比你先上车，翻出手枪，卸下子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蔡宏达瞬间慌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手里仿制的五四式手枪，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刚才拿手枪的时候，太着急，他没注意到手套箱有没有被人翻过。 可这么一想，他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林斌翻到了他的手枪，只卸子弹不拿枪，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蔡宏达笑了几声道：“好小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你有那功夫卸子弹，干脆把枪拿走多好？” “犯得着只卸子弹？” 林斌点了点头，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冷笑。 “不信？” “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斌说完右手往口袋里一掏，抓出了几发子弹，扔在了地上。 他是故意把枪留下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当人让看到希望的瞬间，瞬间绝望的时候，才会感到害怕。 只有让蔡宏达怕了，他的威胁才有效果！ 蔡宏达瞪大了眼睛，看着掉落在地的子弹，只觉得头皮发麻。 下一秒，只见林斌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 “看清楚了吗？” “还觉得自己的枪，有子弹吗？” “来，咱俩同时开枪，看谁先脑袋开花。” “来啊！” 林斌一声厉喝，吓得蔡宏达浑身一颤，手中的枪瞬间掉落在地。 蔡宏达连连摇头道：“别，林斌，别开枪。” “你想清楚，我可是在职人员，又是管理层，你杀了我，肯定会被通缉的。” “江清雪没有死，你要是被通缉了，她怎么办？” “你想想，你刚盖的房子！” “刚拿下的食堂订单，你的人生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了，你要是开了枪，一切就都毁了！” 林斌闻言缓缓皱起眉头，不得不说，蔡宏达劝人确实有一套。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有所顾忌。 可他不会，因为，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老子不在乎了。” “你让人绑架清雪，让她在沙滩上等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绝望？” “今天，我也让你感受感受，等死的时候，人会有多绝望！” “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我就会开枪。” “这期间你可以跑，可以躲，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 此话一出，蔡宏达转身就往回跑，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他知道，林斌的自制手枪，射程有限，最多不超过二十米。 只要十秒内，他能跑二十米，就有机会活！ 想到这，蔡宏达咬紧了牙关，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 林斌看着蔡宏达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声，他不紧不慢的蹲下身体，捡起了地上的子弹和那把仿制的五四式手枪。 虽然是仿制的，但水平非常高，相比之下，他手里这把自制的手枪，明显就有些不够看了。 等他捡起枪之后，再看蔡宏达竟跑出去了大约五十米远！ 就这速度还丝毫不减，看样子是真害怕了。 他先把自制手枪揣了起来，然后将五四式的子弹装上之后，坐进了车里。 随后，他发动汽车，朝蔡宏达追了过去...... 第333章 林斌一脚油门，就追上了蔡宏达。 蔡宏达眼见林斌开车追了上来，脚下又快了几步，可他再快也快不过汽车。 跑了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之后，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林斌开着车慢悠悠跟在蔡宏达旁边，单手操控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拿起自制手枪，对准了蔡宏达。 “跑快点！” “我要开枪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咬紧牙关，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可速度实在是提不上去。 他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每抬一下都费尽了力气。 林斌开车又跟了约莫五十米，却见蔡宏达脚下一踉跄，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他停下车，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宣战了。 “跑不动了？” “那就准备上路吧。” 林斌重新将自制手枪的击锤扳过来，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蔡宏达。 蔡宏达累的喘不过来气，他强撑着坐了起来，仰头看着林斌，彻底认命了。 “来吧，开枪吧。” “你杀了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斌笑了笑，手指一动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的一声。 蔡宏达紧紧闭上了眼，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连忙摸了摸额头，却没发现该有的血窟窿。 这怎么回事？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林斌故意咂了咂嘴沉声道：“哑弹......” “下一发，就不是哑弹了。” 林斌说完，故意重复了一遍，扳回击锤，扣动扳机的动作。 蔡宏达还被蒙在鼓里，闭着眼睛，紧紧咬着牙关。 可这一发，依旧是空枪。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连续两次的空枪已经耗尽了他的心气。 林斌看着蔡宏达带着恐惧的眼神，冷声道：“记住刚才的感觉。” “要是你再敢打清雪一家的主意，这两枪就不会是空枪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顿时懵了。 空枪？ 也就是说，从林斌开完第一枪之后，用没有子弹的枪，耍了他半天？ 就这，他还铆足了劲，跑了两百米，还摔了一跤...... 想到这，蔡宏达低头看了看湿润的裤裆，滔天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林斌，你踏马的敢耍我？” “我弄死你！” 蔡宏达站起身，扬起一拳就朝林斌打去。 林斌伸出手，很轻松的接住了蔡宏达的拳头，蔡宏达跑了半天，这回力气小的可怜，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下一秒，他攥紧拳头，一拳打在了蔡宏达的肚子上。 “哧”的一声，蔡宏达整个人像是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林斌甩了甩手，缓缓蹲下身体道：“我不杀你，不是不能杀你。” “而是要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然后，再亲手给你送进监狱。” “后半辈子，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度过吧！” 蔡宏达紧咬着牙关，轻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一个臭打渔的，拿了把没有子弹的破枪，还想让我失去一切？” “你今天你不杀我，我一定让你先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林斌冷笑了一声，把自制手枪揣进了口袋里。 下一秒，他又掏出了蔡宏达的那把仿制五四式手枪。 “我的枪，没子弹了。” “但你的枪，还有八发子弹。”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来，我一定陪你斗到底。” 第334章 “可你要是再敢玩阴的，咱们就看谁的脑袋先开花！” 话罢，林斌缓缓站起身，把枪揣进了口袋里，上了车。 “你的车，我帮你开回县里。” “至于你，自己走回去吧。” 林斌扔下两句话，一脚油门，汽车朝着县城飞驰而去。 蔡宏达看着疾驰的车影，紧紧咬住了牙关。 “林斌，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蔡宏达誓不为人！” ...... 翌日，白沙坡村。 林斌昨天回到县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他没车回来，只能在县里睡了一夜。 今天早上，才搭车赶回村里。 他回到村里之后，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昨天一夜没回来，估计江勤民一家，得担心了一夜。 毕竟，他最后是被派出所民警带走的，一夜没回来，肯定会有人怀疑他被拘留了。 林斌正想着，离老远就看到江勤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他看了一眼排队的人，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领钱的！ 昨天在渔港，大家看陈二娃开口拒绝了五千块钱，当时肯定不好意思再跟江勤民提钱的事情。 可转过这个弯来，高尚又不能吃饱饭，但五十块钱，能让他们吃饱饭。 他对此非常理解，连饭都吃不饱，谁还在乎脸面？ 排队的村民看到林斌来了之后，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其中不少人还跟林斌打起了招呼。 “林斌，回来了？” “没什么事吧？” 他们可知道，林斌现在今非昔比了，伸手就能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的汇票，整个白沙坡村谁能做到？ 现在多巴结巴结林斌，等有事求到林斌的时候，还好说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什么事都没有。” “去喝了杯茶，就回来了。” “我先进去了。” 林斌招呼了一声，进了院门，看到江勤民把饭桌摆在了堂屋门口，坐在那拿着纸笔，过一个人写一个名字。 一旁江清雪则负责给钱，等江勤民写完名字之后，数出五张大团结，递了出去。 他走到近前却没发现李慧兰，有些疑惑。 这种时候，怎么会没有李慧兰呢？ 想到这，林斌走了上去，招呼道：“江叔，清雪，我回来了。” 江清雪见到林斌回来之后，直接迎了上来。 “林斌，你没事吧？” “昨天你一夜都没回来，今早我跟我爸去镇上取钱的时候，特意去派出所问了一嘴。” “他们说你下午的时候就走了。” “你到底去哪了，一夜都没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领钱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清雪可是白沙坡村的村花，平常见人打招呼，都说不上三句话，对同龄的小伙子，更是离得远远的。 今天却对林斌这么热络，看来林斌不光救了江清雪一命，还得到了江清雪的青睐。 江勤民看着众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钱发给人家。” “等发完了钱再说。” “林斌啊，你既然回来了，就替我一会，我有点坐不住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坐在了饭桌后面，开始记录起了名字。 一个小时后，领钱的人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林斌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江叔，怎么没看到婶子？”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你婶子，病了......” 第335章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 “病了？” “严不严重，住院了吗？” 江勤民见林斌有些激动，压了压手道：“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一听要发出去三千块钱，心脏受不了，去镇上打点滴去了。” “你婶子就这点出息。” “倒是你小子，昨天一夜没回来，干什么去了？” 林斌笑了笑道：“去了趟县局，昨天没送上鲅鱼，解释了一遍。” “领导还挺好，没为难我，准备再给我次机会。” “今天得托人把鲅鱼送过去了，只是这一单不能收钱了。” 他并没有说实话，是不想让江勤民和江清雪知道的太多。 知道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难怪，人家能当领导，格局就是不一样。” “本来就是咱的原因爽约了，这次鲅鱼不赚钱，也无所谓。” “正好这会没什么事，我再去捞一网鲅鱼回来。” “到时候，你给县局领导送过去。” “估摸着你婶子也快回来了，你俩在家等她，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先吃。” “对了，林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 “还有等你婶子回来了，你不许给她钱，听着没有？” 林斌连连点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真是难得的机会！ 他肯定“安分”。 再说了，谁睡觉的时候能不安分？ “江叔，你放心吧。” “我一会也不闲着，跟清雪去工地，看着点工人干活。” “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再商量一下，组建打渔队的事情。” “这件事得提上正轨了。” 江勤民见林斌满脸正经，点了点头后，离开了院子。 他一走，林斌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江清雪看到林斌的样子，顿时被逗笑了。 “林斌，看你猴急的样。” “别着急，我爸还没走远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怕什么，他又不能回来......” 话音未落，江勤民推开院子门，走了进来。 “林斌，把你船的钥匙给我。” “我一会叫个人，顺便把你的船开回来。” “不是，你小子笑什么呢？” 江勤民看着林斌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的样子，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连忙止住笑，轻咳一声道：“我跟清雪说，准备组建打渔队的事。” “一想到能赚更多的钱，我就高兴。” “江叔，钥匙给你，我的机帆船没油了，你记得带几桶柴油。” “另外船上捞的鲅鱼，估计也该馊了，你顺便也帮我处理了吧。” 江勤民拿过钥匙，深深看了林斌一眼：“你小子，倒是会使唤人。” “我再警告你一遍，你小子给我安分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什么亏心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放心，我绝对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江清雪，转身离开了。 林斌特意等了一小会，才走到院门前，探头看了一圈。 第336章 眼见没了江勤民的身影，他关上院门，牵起江清雪的手就往屋里走。 “清雪，院子里太晒，咱们进你屋凉快凉快。”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你就不怕我爸翻脸不认人？” 林斌闻言一摊手：“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哎，你衣领怎么脏了？” “脱下来，我帮你洗洗，晚了可就不好洗了......” ...... 下午三点，李慧兰打完点滴回来，推门走进了院子。 她进到院内，一眼就看到了洗衣服的江清雪。 “清雪，你爸呢？” 江清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出海捞鲅鱼去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顿时就火了。 “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家里了？”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江清雪连忙解释道：“妈，林斌没出海，在旁边工地监工呢。” “他在，还能有什么事？” 江清雪说完，不自觉的看了眼墙外面，正在施工的二层小楼。 她刚刚跟林斌交流完，让林斌从后门去的工地。 要不是她及时叫住了林斌，两人肯定会被李慧兰撞见。 就这样，林斌还嫌不够，张罗着要继续，真要是继续，估计到晚上都结束不了。 也不知道林斌哪来的力气，折腾那么长时间，都不嫌累？ 李慧兰闻言松了口气，精神头瞬间萎靡了下去。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下，扶妈上堂屋坐会。” 江清雪起身擦了擦手，上前扶住李慧兰道：“妈，你好点了吗？” 李慧兰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好，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 “三千块钱啊。” “你爸这个败家的玩意，说给就给了。” “要是给好人了也行，偏偏给村里这帮白眼狼分了，光说着我都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当时，我跟你爸下跪求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装哑巴，谁都不说话。” “林斌一说要给钱，这家伙，全往渔港跑，就怕被落下。” “多了，我真不想说了，以后谁再找咱家帮忙，一律不帮！” 江清雪闻言叹了口气，这些事，她后来也听说了。 这种事确实让人寒心。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大家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可人心却没有以前实在了。 正在这时，林斌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婶子，你回来了？” 林斌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实际上他才走不到五分钟。 李慧兰看到林斌，招了招手道：“林斌，来，进屋坐。” “昨天事发突然，清雪的事，婶子还没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家清雪，可就回不来了。” 林斌见李慧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连忙道：“婶子，江叔平常待我不薄，咱就不提谢不谢的事了。” “正好你回来了，这个给你。” 话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三千块钱的汇票，递了过去。 这张崭新的汇票，是他在镇上，特意去信用社换的。 之前的汇票，都快泡烂了，他路过镇上的时候，索性换成了三千块钱的汇票，剩下的两千，存进了存着里。 李慧兰看到汇票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林斌，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林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337章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道：“给钱请大家伙出海找清雪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 “这三千块钱，无论如何都不该让江叔拿。” “江叔不在，这钱婶子你就先收下吧。” 李慧兰闻言，精气神全都回来了。 她伸手把汇票接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林斌，你都这么说了，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吃。” “正好厨房里还有半块肉，一会全都给你炒了。” 江清雪见状连忙道：“妈，你快把钱还给林斌。” “我爸今天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让林斌别给你钱。” “林斌你也是的，答应好好的，怎么还给钱？” “钱你都给我家里，你到时候拿什么组建打渔队？” 林斌笑了笑，知道江清雪是心疼钱了。 “清雪，你放心，我还有不少钱，够组建打渔队的了。” 李慧兰白了一眼江清雪道：“林斌都没说什么，你们父女俩可倒好，一个个跟钱有仇似的。” “林斌一片好心，我不收，不寒了他的心？” “行了，等你爸回来之后，这事我跟他说。” “林斌，你在院子里坐一回，我去摘点菜，中午多给你做两道菜。” 话罢，李慧兰笑盈盈的走进了卧室，藏好汇票后，直奔后院的菜地而去。 江清雪皱眉看向林斌道：“林斌，你又这样。” “上次已经给了一万多了，这次又给三千，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他不是钱多烧得慌，更不是故意讨好李慧兰。 上一世，他活的岁数，比江勤民两口子，现在还要大几岁。 他表面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心里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了。 有些事情，江清雪看不懂，他却能看懂。 在他看来，李慧兰喜欢贪点小便宜，但绝对不是掉进钱眼里的人。 一个真正掉钱眼里的人，是不会因为丈夫给村里人发钱，气到去打点滴的，而是会直接把所有钱都藏起来，让江勤民，想发也发不了。 李慧兰表现出的在意钱，只不过为了给江清雪一个保障！ 归根结底还是信不过他，怕江清雪跟了他以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林斌开口道：“清雪，我肯定会娶你。” “你放心，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钱再赚回来。” “以后咱俩过日子，绝对不会缺钱花的。”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是怕缺钱花。” “就是觉得，感情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用刻意讨好我爸妈。”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刻意讨好。” “这是为了让他们老两口安心。” “等咱俩有了女儿之后，你就懂了。” 江清雪脸一红道：“婚都还没结，你倒好，连生孩子的事，都考虑好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 林斌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在珊瑚岛上的时候，是谁说真想给我生个孩子的？” 江清雪瞬间耳根都羞红了。 “林斌，你，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话罢，江清雪扔下没洗完的衣服，扭头跑回了房间。 林斌笑了笑，眼见还有时间，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江勤民家，直奔村西的陈二娃家。 他赶到陈二娃家的时候，陈二娃正在门口的沙地上，缝补渔网。 “二娃哥！” 林斌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林斌来找他干什么，当即说道：“昨天我已经说过了，救人是看在情分上，不是为了钱。” 第338章 “你要是来送钱的，可以回去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陈二娃。 “二娃哥，我不是来送钱的。” “我来找你，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陈二娃伸手接过烟道：“什么事？” 林斌掏出火柴，自己也点了根烟道：“我想开家鱼类批发的公司。” “想请你过来帮忙。” “工资的话，我一个月给你开五百。” “奖金和提成另算。” 陈二娃闻言手一抖，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林斌，眼里满是骇然。 五百块钱！ 他一年都挣不上五百块钱，林斌一个月就要给他开五百块钱？ 据他所知，县里工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六十。 林斌一开口，就是工人工资的十倍。 这也太多了...... 可转念一想，他意识到不对劲，林斌会不会是看，他不愿意接受五千块的救人费，才故意开这么高工资的？ 想到这，陈二娃看向了林斌问道：“林斌，你打算给其他人，一个月开多少钱？” 林斌回答道：“三百。” “奖金和提成另算。” 陈二娃闻言心里微微一颤，三百块钱的工资也不低了。 白沙坡村的村民，一年到头能挣六百块钱的人，在村里已经算是少数了。 可在林斌这，两个月工资就是六百块钱。 折合下来，一天能赚三十多块钱！ 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样印证了他的想法，林斌就是在变着法给他送钱。 “林斌，你能来找我帮忙，说明看得起我。” “既然看得起我，就不要给我搞特殊......” 林斌压了压手，打断了陈二娃。 “二娃哥，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不是给你搞特殊。” “是你的工作，跟大家的不一样。” “实话跟你说，我开公司，就是因为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找人帮我分担分担。” “以后，订单还会越来越多，咱们不能一直窝在村里，等人家找上门。” “所以我想在镇上租一间门市，过渡一下。” “门市需要有人去照看，我想让你负责这一摊事。” 林斌说完，看着陈二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需要出海打渔，江勤民需要协助他管理打渔队，镇上的铺子谁来照顾，就成了问题。 思来想去，他觉得陈二娃最合适。 一方面，陈二娃的人品没的说，单凭拒绝五千块钱就可以看出来。 五千块钱，对于一个家里揭不开锅，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的人来说，称得上能救命也不为过。 可陈二娃一连回绝了好几次。 另一方面，陈二娃搬去了镇里，陈二娃的母亲去看病，还能方便一些。 他开高工资的目的，也是为了让陈二娃，经济压力能小一点。 每个月五百块钱，已经超过镇上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最多一年时间，他就能彻底改变陈二娃的生活。 这也相当于，他变相还了陈二娃的人情。 陈二娃看着林斌，他明白林斌的心思。 到了镇上，他母亲看病就能方便很多，所以这份工作，他拒绝不了。 “林斌，谢谢你。” 第339章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二娃哥，都是当兄弟的，谢什么？” “一会等江叔回来了，我们俩吃口饭，去趟县里回来，就准备在镇上转一转。”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门市，就花钱盘下来。” “估计也就这几天，你就可以跟婶子，搬过去了。” “到时候，从咱们村打上来的鱼，会直接送到你店里，然后你再安排车，分批给各个单位送去。” “这个活可一点也不轻松，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二娃点了点头：“一个月五百块钱的工资，就算是再累，也是应该的。” “不然，白领你一份工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林斌见事情谈妥之后，又聊了两句，离开了陈二娃家。 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打渔回来的江勤民。 江勤民眼看林斌从村西的方向过来，眉头一挑：“去找陈二娃了？” “这小子，轴得很！” “我之前就找过他要一次，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要。” “你说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老娘又常年卧病在床，五千块钱，不是个小数。” “这可倒好，不要就算了，还差点没跟我急眼。”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勤民摊了摊手，无奈中还有点气愤。 林斌笑了一声：“二娃哥就是典型的人穷志不穷。” “你有时候不也这样？” 江勤民一想，还真有可能。 五千块钱虽然多，但也得看良心上过不过得去。 有些情分，比钱重要。 “你小子，倒是会给人戴高帽。” “陈二娃估计也没要你的钱，咱俩得想个办法，找机会把人情还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救了你和清雪的命。”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道：“我已经跟他谈好待遇了。” “一个月五百块钱，奖金和绩效另算。” 江勤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块钱？” “一个月？” “林斌，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你敢开五百块钱的工资？” “这么算下来，你还不如直接给他五千块钱了。” 放眼整个白沙坡村，他家已经算过的还行的，一年才赚五百块钱。 就这还算上了承包滩涂的收入。 虽说这段时间，林斌带着他赚了一万多块钱，但赚再多的钱，也禁不住这么个花法。 这只是一个陈二娃。 组建一个打渔队，起码要七个人，分别是水手，船长，渔长和分拣。 这还只是人最少的配置。 按照林斌一个月五百块钱的算法，七个人加上陈二娃，一个月光工资就得四千块钱！ 四千块钱，以林斌现在手里的订单，最多支撑两个月。 不论是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是县罐头厂和县局食堂，要的鱼都是有限的。 哪怕是县罐头厂，也不是次次都有成千上万斤的大订单。 要是订单赚不够四千块钱，他们就得往里搭钱！ 林斌眼见江勤民红了脸，连忙解释道：“江叔，你别担心，我就只给他每个月开五百块钱。” “让他负责在镇上，给公司看店铺。”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公司？店铺？”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第340章 “你不是要组建个打渔队吗？” “怎么有扯上公司和店铺了？” 林斌吐了口烟解释道：“江叔，组建打渔队，就是为了公司服务的。” “我要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做鱼产品批发的生意。” “要成立公司，公司就得有地址，我打算先在镇上租个门市过渡一下。” 江勤民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道理我倒是听明白了。” “可咱们以往捞上鱼之后，要么是人家派车来收，要么是直接雇车送过去。” “这一来一回，也用不着公司，还非得花钱租个地方，干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江勤民这算是问到点上了。 如果按照现在的模式一直发展下去，他们的确不需要公司。 但规模最多也就做这么大了。 这也不符合他下一步的计划。 “江叔，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咱们未来除了县局以外，还会承接更多县里的订单，到时候，县里的领导问起来，发现连个公司都没有，人家还会继续给咱们下订单吗？” “听说鱼是个农村渔民送上来的，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不正规？” “除了这些，我想去谈一些大合作，背后要是连个公司都没有，自我介绍都没话说。” “江叔，这钱该花的时候，可不能省。” 江勤民闻言半晌没说话，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林斌说的话。 他越琢磨越觉得，林斌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怎么就能肯定，还能接到很多县里的订单呢？” “县里的食堂，可不是咱们老百姓能照量的。” 林斌回想起跟辛卫民打的赌，笑了一声：“咱们照量不了，自然有人帮咱们照量。” “江叔，你就看着吧。” “接下来的七天，我不光能拉来三个大订单，还能把县里整个大院的鱼类供货权，给拉回来。”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斌，却没说话。 又是听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前，他肯定不信，现在，他不信都不行。 不管事情有多离谱，只要是从林斌嘴里说出来的，一准能实现。 “林斌，我也不跟你抬杠。” “你说的我全信了。” “接下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要是钱不够的话，上次你给我分的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块钱，抛出去三千，剩下的我一分都没动。” “到时候全拿出来支持你都行。” “但就一条，你不能再开这么高的工资了，容易遭人嫉妒。”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明白江勤民的顾虑。 无非是村里大多数人，都见不得不别人好罢了。 要是他给打渔队的人，每人每个月开几百块钱，村里其他人肯定妒忌。 毕竟一个月工资，顶得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江叔，村里人当时怎么对你和婶子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些人，你要是没本事，他们就死命的欺负你。” “可你要是有本事了，就算你回过头，欺负他们，他们都得夸你好。” “他们敢嫉妒，说明工资开的还是不够高。” “这次，我不光要开高工资，还要高到，让他们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主动站出来，出海寻找清雪......” 第341章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林斌，别意气用事。” “就算他们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咱们掏钱？” “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斌看了眼江勤民，微微皱起来眉头。 他真不知道，该说江勤民是豁达好，还是不长记性的好。 当时，两口子跪下求人，都没几个人愿意帮忙，现在竟然还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这么做。 “江叔，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当时，咱俩谁都掏不出来三千块钱。” “清雪还能在家里，等咱俩回去吃饭吗？” “要是清雪没被救回来，你还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愣住了。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一想，他还真做不到！ 自己两口子下跪求了半天，都没几个人愿意站出来，最终要是因为人少，没有救回江清雪，他一定会记恨，那些没站出来的人，一辈子！ 想到这，江勤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你说得对，他们当时都不愿意帮忙，我也犯不着考虑他们的感受。” “开，反正咱俩还有钱，工资就往高了开！” “让他们后悔死。”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个老丈人，还算开窍，没一条路走到黑。 随后，两人一路回家，吃了顿中午饭。 吃完饭后，江勤民留在家休息，等林斌送完鲅鱼回来之后，再去找人组建打渔队。 林斌雇了辆水产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他给县局食堂送了两百斤免费的鲅鱼，因为辛卫民打过招呼，食堂的负责人，知道林斌要来，直接安排人卸了货，到最后他才知道，林斌不收钱。 食堂负责人倒是高兴了，对林斌留下了不错的影响。 林斌送完鲅鱼之后，搭着水产车回到了双平镇，找到张建春。 张建春见林斌来了，立马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林老弟，你来的正好！” “今天你不来找我，我正打算明天去找你一趟。” “来，快坐。” “听说你这两天，可不太顺利啊？” 林斌坐在了沙发上，笑了一声，他知道，张建春是在问昨天发生的事情。 整个双平镇，就那么大。 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尤其张建春还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消息面更广。 他也没隐瞒，直接把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建春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懵了。 林斌抢派出所摩托车，砸坏孙伟新手指头，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他都知道。 但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还认识县局的领导！ 甚至领导还亲自来了。 “林老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几天，你都搭上县局领导的线了？” “林老弟，你要是发达了，别忘提携老哥一把。” 张建春笑盈盈的站起身，赶紧给林斌倒了杯水。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你真会开玩笑。” “要是给领导送两条鱼，就能发达，你应该第一个发达。” 张建春闻言顿时想起黄唇鱼那次事情。 他连忙摆了摆手，苦笑道：“可别提了，当初要不是你拦住我，我现在铁定吃牢饭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后得小心点。” “蔡宏达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县里吃的非常开，经常出入各个领导的饭局。” 第342章 “不好对付......” 林斌冷笑了一声：“不好对付，也要看谁来对付。” “我不管他跟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惹到了我，后半辈子就只能吃牢饭！”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怔，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看来，林斌是有能力，能结交上县局领导，也很厉害。 可林斌就算再厉害，终归就是个打渔的渔民。 蔡宏达可是永安县瀚海贸易公司的经理。 虽说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但身份的差距，能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这些话，他能想，却不方便跟林斌说，最后只能化成一声长叹。 “林老弟，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只能默默给你加油了。” “无论如何，你帮过我，我能拉你一把的时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对了，你等我一下。” 话罢，张建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两张银行汇票。 他把汇票递给了林斌道：“这三千块钱，是吴刚托我给你的。” “上次你托我让他帮你寄卖的明代甜白釉瓷器，他卖掉了两件。” “买家都是朋友，就按一件一千五百块钱的人情价卖了。” “他说你要是嫌少，他在自掏腰包给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当初托付给吴刚寄卖，没想过真能卖出去。 这个吴刚，真是刚正不阿。 “自掏腰包就不必了。” “能卖不出就已经很好了，等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们俩吃饭。”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我什么都没干，还能蹭顿饭。” “林老弟，你今天来找我，可不只是来聊天的吧？” 林斌坐直了身体道：“张总，不瞒你说，我想开家公司。” “事情比较急，门市也还没找到。” “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张建春眉头一挑：“门市倒是好说，正好饭店斜对面，百货商店旁边，就有间空门市。” “门市的房东，总来饭店吃饭，我打声招呼，就能把钥匙要过来。” “可公司申请，流程非常麻烦。” “我出面能快一点，但一时半会，未必能弄不下来。” 林斌闻言把面前三千块钱的汇票，推到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连忙道：“林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总，你别多想。”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但帮忙办事，饭得吃，酒得喝，烟也得抽吧？” “你能同意帮我办事，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还能再让你掏钱？” “再说，我这事情比较急，急事特办，也需要多走动。” “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张建春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难怪，林斌能搭上县局领导的线，这小子对社会的运行规则，了解的非常深。 急事特办，这四个字背后的门道，他知道三十多岁，才想明白。 林斌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实在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行，那我就全力试一试。” “公司要是能申请下来，也得有个名字。” “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林斌笑了一声，名字他早就想好了。 “蓝海商贸有限公司。” 第343章 张建春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蓝海贸易，好名字啊。” “行，这件事我尽量给你去办。” “门市明天就能给你租下来，你明天中午过来看一看，顺便把户口本和个体经营户的执照拿来。” “有了证件，办事才能快一点。” 林斌点了点头，又聊了两句后，才离开了国营饭店，回了白沙坡村。 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两人开始召集打渔队的队员，把一群人叫到了江勤民家的院子里。 为了显得正式一些，江勤民特意把饭桌搬了出来。 他让林斌坐在主位，他则坐在旁边，其余人各自围坐在桌子旁。 孙诚信把烟斗在鞋底上敲了敲道：“林斌，勤民，把大家伙召集过来，是不是又来大订单了？” 其余人闻言有些激动，纷纷看向林斌和江勤民。 这两次，林斌把他们聚集到一块，都是请他们帮忙出海捞鱼。 两趟下来，赚的最少的，也有将近两百块钱！ 以往他们辛苦半年，才能赚两百块钱，如今跟林斌出了两趟活，轻松就能赚到。 这效率可比他们自己打渔，赚钱多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订单会有的，不过得等两天。”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想问问大家聊聊以后的事。” 众人眉头一皱，相互看了眼。 都是满脸疑惑。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林斌，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今天能来，就是信得过你和勤民。” “有什么事，就别藏着掖着了，直说就行。”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既然孙叔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准备开一家贸易公司，前期主做鱼类的批发和供应。” “公司有了，没人收鱼不行。” “我召集大家伙过来，就是想邀请大家，加入我的打渔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资历最老，技术最强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眼中都带着几分迟疑。 反观另外三个年轻人，韩龙、陈海涛和楚军，眼里更多的则是兴奋。 下一秒，韩龙举起手。 “林斌，我愿意跟你干！” 他一说完，另外的陈海涛和楚军两人，纷纷举手道：“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林斌冲三人点了点头，这三个人率先表态，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三个人跟他年龄相仿，在村里的境遇比他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他混得差，是因为当初染上了赌，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可这三个人，不抽不喝不赌，纯粹是捕鱼水平不够，加上性格又不爱说话，才让人瞧不上。 不过，他不介意这些，捕鱼水平差，那就干分拣和跟车运输的活。 捕鱼的事，有他和江勤民在，也用不着三人上手。 林斌目光从三人身上离开，看向了没说话的孙诚信三人。 他们三个年龄大，经验丰富，捕鱼技术都能在白沙坡村排的上号，犹豫也很正常。 毕竟加入了打渔队，以后捕鱼的收获，可就全归队里所有。 他们打渔技术比不过江勤民，但起码也能混个温饱。 鱼情好的时候，他们一年也能赚个五六百块钱。 可要是加入打渔队，一年下来，五六百可就是鱼队的了，他们只能领些死工资。 虽说旱涝保收，但收入上限，也就在那了。 想到这，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犹豫。 江勤民眼见三人不说话，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顾虑，现在说。” 第344章 “一个个不说话，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杨长勇轻咳了一声道：“勤民，林斌，你们爷俩的实力，我们见识过了。” “这时候组建个打渔队，也合情合理。” “但加不加入打渔队这个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家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商量。” “她要是实在反对，我也不好给你答复。” 一旁的孙诚信见状笑了一声道：“老杨大哥，你这媳妇是真没白娶。” “什么事都能拿出来，先顶着。” “反倒显得你这人，一点也不爽利。” 杨长勇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孙诚信，你怎么说话呢？” “谁不爽利了？” 孙诚信抬手打断道：“行，我不跟你争辩。” “你们两个不好意思问的事，我来问。” “林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雇我们的话，工资怎么算？”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奖金和绩效另算。” 孙诚信闻言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杨长勇和李孟伟，紧跟着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孙诚信苦笑一声道：“一年才三百块钱，这事我真答应不了。” “我平常自己打渔，一年最差的时候，也能捞个四五百。” “你这一年三百，我们家五口人，吃饭都得成问题。” 李孟伟点头附和道：“确实，三百块钱太少了。” “前两次给你帮忙，收入加起来也有两百块钱。” “这一年才三百，说不过去。” 杨长勇沉声道：“三百块钱，我连我老婆那关就过不去......” 三人此话一出，另外三个年轻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林斌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一年三百块钱，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倒是够了，毕竟能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赚了钱留出一半贴补家用，剩下的一半就当零花钱。 可他们早晚得结婚，生孩子，到时候三百块钱，可就不够用了。 林斌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听我把话说完。” “工资是一个月，三百块钱！” “不是一年。”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孙诚信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多少？” “一个月三百？” “林斌，你没跟大家伙开玩笑吧？” 其余人都坐不住凳子，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 他们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月三百块钱。 一年可就是四千六百块钱！ 四千六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两年就能盖一座二层小楼，还能剩个两三千。 干一年，顶得上他们七年，还带拐弯的。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笑了一声道：“没跟大家伙开玩笑。” “大家也没听错。” “就是一个月，三百块的基本工资，奖金和绩效另算！” 第345章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的可怕。 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人已经麻了。 就像是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一样。 他们心里过于激动，导致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江勤民见状暗自叹了口气。 虽说三百块钱掏的他心疼，但他也能理解大家伙的反应。 以往他们累死累活半年，才能赚到三百块钱，在场的三个年轻人，甚至连三百块钱都赚不上。 现在，林斌却要一个月，就给他们开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 换做是谁，都得缓一会。 半晌过后，孙诚信第一个回过神，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 他看着林斌，满脸认真道：“林斌，我再跟你确认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一个月的工资三百，不是一年，对不对？”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孙诚信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啊？” “我们几个人，能值得上这么多钱？”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孙诚信倒是爽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 这话说着不好听，但也够实在。 “既然孙叔问到这了，我就实话跟大家说。” “本来，开这么多工资，我心里也有压力，虽说手里有几家固定的采购订单，但人家也不可能次次都采购成千上万斤海鱼。” “但江叔跟我说，大家平常没少帮忙，去找清雪的时候，大家伙也没说要一分钱，第一时间就出海了。” “这件事，我们承着大家的情，就该拿出点诚意给大家。” “我想一想，觉得江叔说得对，就按照江叔给的建议，一个月给大家开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 “就是这么回事。” 江勤民闻言看了林斌一眼，顿时就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小子，还知道帮他立威，脑瓜子转的倒是挺快。 刚才去找人的路上，林斌就透露过，让他负责管理打渔队的事情。 他没拒绝，毕竟他在白沙坡村住了这么多年，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可他没想到，林斌会在这个时候，帮他收买人心。 短短几句话，就把开工资的功劳，归到了他身上。 这样一来，在场的几人，肯定会感激他，等出海干活的时候，他也好指挥。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大家有钱一起赚。” “多开点钱，都能有干劲一点。” 此话一出，孙诚信当即表态道：“都这么说了，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愿意加入！” 李孟伟和杨长勇异口同声道：“我也愿意加入。” 孙诚信闻言看向杨长勇，笑了一声。 “老杨大哥，这个大个事，你不回家跟嫂子请示了一下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笑了出来。 杨长勇也不恼怒，跟着讪笑了一声道：“你嫂子一个女人，懂什么？” “听到一个月能开三百块钱，让我不回家都行！” 孙诚信笑道：“老杨大哥，你要是没时间回家，我替你回家也行。” 杨长勇闻言直接骂了句脏话。 众人纷纷跟着调侃了两句，哄笑声一片。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大家伙，既然都同意了，那我最后再说两句。” “在座的叔叔大爷们，你们都是老渔民了，该遵守的规矩，我就不再重复一遍了。” “我就强调一点。” “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再发生李宝峰那样的事情。” “如果让我发现，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346章 孙诚信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 “再说，你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别人就算想收买，也收买不起。”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你信得过我们，我们肯定也信得过你，这都相互的。” “待遇这么好，谁脑袋缺根弦才会背叛大家......” 林斌点了点头，他选这个几个人，当起步时期的队友，也是心里门清，知道他们上一辈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但凡谁有问题，凭借他的记忆，也一定能发现。 随后，几人又胡侃了一会，才各自起身回了家。 林斌等众人走后，缓缓站起了身。 “江叔，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对了，明天你拿上户口本跟我去一趟镇上。” “成立公司需要用到这个，然后咱们俩再把股份详细分一下。” 江勤民闻言皱起了眉头。 “股份是什么意思？” 林斌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分账的意思。” “拥有的股份越多，分的越多。” “这家公司，咱爷俩合伙开，但五五分账是不行了。” “我占你点便宜，咱们四六分账。” 江勤民摇了摇头：“四六分账，不行。” “最多二八分账。” “我要两成就够了。” 林斌皱起眉道：“那怎么能行？” “就两成分红，赚一百块钱，你才分二十块钱。” 江勤民笑着抽了口烟袋道：“怎么就不行了？” “我除了打渔，帮你管理管理打渔队，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干。” “分两成，我都觉得多。” “要不你也给我开三百块钱的固定工资算了。” “省一点是一点。” 林斌苦笑一声：“江叔，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二八分账还是太少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不少了，就按照这个算。”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家的路上小心点。” 林斌答应了一声，直接回了家。 ......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洗漱后，拿上证件，叫上江勤民去了镇上。 临走时候，两人还特意嘱咐李慧兰和江清雪，注意安全后，才缓缓上路。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顺利走到了镇上。 等林斌找到张建春的时候，张建春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觉。 他一推门进去，满屋子的酒味瞬间袭来。 不用说，张建春昨晚肯定没少喝酒。 “张总，张总......” 林斌轻轻退了张建春的肩膀一下，可张建春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任凭他怎么摇晃，就是睡不醒。 随后，林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接了杯凉水之后，点撒在张建春的脸上。 张建春缓缓睁开眼睛，正准备开骂，却见林斌正站在沙发旁，笑呵呵的看着他。 “林老弟，你来得快可够早的。” 林斌笑了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公司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第347章 张建春闻言坐起身，拿过林斌手里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我亲自出马，肯定拿下了。” “今天你把证件给我，快的话明天就能搞定。” “不过，你走动的费用，扣除门市的房租，可一分钱都没剩下来。” 林斌笑了一声：“没事，只要你没往里搭钱就行。” “张总，这件事谢谢了。” 他看得出来，张建春为了他的事，昨晚肯定没少喝酒。 张建春摆了摆手道：“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门市的钥匙给你，你们俩先去看看环境，置办点东西。” “我再睡一会，就不送你了。” 张建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在茶几上后，倒头又睡了过去。 林斌拿了钥匙，领着江勤民离开国营饭店，按照张建春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间锁上门的铺子。 江勤民看着面前的铺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铺子的位置，会是在镇上主街的末尾，或者偏僻点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就在国营饭店的斜对面，旁边就是百货商场！ 这绝对是，整个镇子最核心的地方！ “林斌，你确定这是咱们盘下来的铺子？”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铺子，皱起了眉头。 墙面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在整条街上都很亮眼，墙角和墙缝没有一根杂草，蓝色的玻璃上蒙了一层浅浅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面前两扇厚木板门，上面的桐油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漆过没多久。 甚至挂着的铁锁也是全新的。 他昨天来的时候，可不记得，这间铺子的墙是米黄色的！ 想到这，林斌回过头看了张建春办公室的窗户一眼。 不用想，这些肯定是张建春派人收拾出来的。 “江叔，咱们进去看看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明显有些激动，他活了快五十年，还从没想过，自己能在镇上，最核心的位置，开一间铺子！ 今天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林斌打开门锁，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他走进屋内环顾一圈，房屋的挑高将近四米，一条粗木横梁架着青瓦屋顶，上面零星挂着几张残破的蛛网。 四周的墙壁糊着层白石灰，阳光一照微微有些发黄，墙下半米的位置，则涂了一层浅浅的绿色墙漆。 他顺着前厅往里走去，发现前厅后面还有间耳房，大概十平方米，正好适合陈二娃母子两个居住。 一圈走下来，林斌对商铺的结构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算后面的耳房，整间铺子大概三十多平方，南面朝阳，是临街的一面，三扇大木窗，采光充足，看着又十分气派。 是个过渡的好地方！ “江叔，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江勤民缓缓吞了吞口水，自从进屋之后，他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这么好的地段，屋里面还这么敞亮！ 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好的铺子。 想到这，江勤民倒吸一口气道：“好，好好！” “这个地方，宽敞又亮堂，到时候招牌一挂，绝对够气派。” “这一年的租金，得不少钱吧？”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没说，多少钱，我也没问。” “反正铺子租下来了，多少钱也无所谓了。” “江叔，一会咱们去旁边的百货商场看看，把能置办的东西，先置办好。” “等明天手续办下来之后，叫上大家伙过来，咱们吃顿开工宴，放两挂鞭，大家伙热闹热闹。” 江勤民点了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第348章 “行，都行。” “咋置办都行，听你的。” 林斌见江勤民答应这么痛快，出门就进了百货商店。 两人进进出出，忙活了一个小时。 林斌点了根烟，环视了一圈后，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只是过渡，并不需要太置办，他只弄了展示柜，一套会客用的桌椅。 一旁的江勤民紧皱着眉头，看向林斌诧异道：“这就完事了？” 林斌点了点头：“这些就足够了，置办太多的话，到时候也搬不走。”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搬走？” “这才刚置办两样东西，怎么就要搬走了？” “虽说开铺子，确实要做最坏的打算，但咱都还没开业，就说丧气话，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双手一摊，脸上满是无奈。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江叔，我说的搬走，是搬去更好更大的地方，不是要黄摊子。” “这暂时只是个过渡。” “你要是喜欢这间铺子，我就把铺子直接买下来送给你。”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这么好的铺子，这么好的地段，买下来得花多少钱......” 林斌心里算了一下，双平镇是沿海乡镇，非中心区域的价格是六十块钱一平。 中心区域则要翻一倍，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平。 整个商铺前后加上耳房，有八十六平左右。 算下来要一万零三百二十块钱。 加上土地转让费的话，最多不超过一万三千块钱。 等赚了钱，真可以考虑一下。 林斌看着江勤民道：“用不了多少钱，两笔订单也就赚回来了。” “收拾差不多了，咱爷俩找个木工，弄块招牌回来之后，咱俩就回村。” “等明天挂鞭一放，饭一吃，咱就算正式开业。” 江勤民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两人锁好了门，去镇上找了工匠，定了个招牌。 招牌制作也很简单，把木材加工成招牌的形状，然后再用油漆写下店铺的名字就行。 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人抬着招牌回来，盖了块红布后，挂在了门框上面。 江勤民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招牌，满脸笑容。 “不错，真不错。” “这招牌挂上之后，确实不一样，够气派。” 林斌站在一旁，递了根烟过去道：“江叔，这才哪到哪，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我都计划好了，咱们先取代瀚海贸易公司，成为全县第一。” “然后再逐步向市里扩张，再到省里，最后做到全国知名企业。” “到时候，咱们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大楼，那才叫气派。”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不过才盘了个铺面，林斌就想到全国知名企业了，这中间差了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不想打消林斌的积极性，也就什么都没说。 可正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林斌？” “还真踏马的是你！” 孙伟新出现在两人身后，他刚从派出所出来，路过的时候，就觉得林斌的背影有点眼熟。 结果凑上来一看，真是林斌！ 第349章 林斌闻声转过头，看着孙伟新蓬头垢面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出来的倒是够快的。” 孙伟新轻哼一声：“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们关我两天，就算是极限了。” “林斌，看你这架势，也打算开家鱼类批发部，跟我打擂台？” 林斌闻言笑了笑。 “收拾你这种喽啰，还犯不着让我专门开家公司。” “我的目标是蔡宏达。” “你回去告诉他，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此话一出，孙伟新先是一愣，旋即笑了出来。 “林斌，你脑袋让门挤了吧？” “盘了间铺子，还想挑战蔡经理？” “蔡经理背靠瀚海贸易公司，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别以为这次能把江清雪救回来，就多了不起。” “蔡经理本身就没起杀心，就是单纯遛遛你而已，别太自以为是了。” “再等个一百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斌闻言丝毫不在意，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他来而言，现在和蔡宏达之间，的确有差距。 但这个差距，他很快就能弥补上。 “把我说的话带到！” “信不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伟新冷笑着点了点头：“放心，这话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跟蔡经理汇报的。” “林斌，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蔡经理。” “江勤民，我劝你赶紧离林斌远点，省的林斌哪天横死在街头的时候，再牵连到你。” 江勤民看着孙伟新，紧紧攥着拳头。 他知道，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就是孙伟新一手策划出来的。 要不是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太多，他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孙伟新，你这种王八蛋，才应该横尸街头。” 孙伟新眉头一挑，笑道：“那咱们就看看，是林斌死的早，还是我死的早。” “行了，我现在就去县里，把消息告诉蔡经理。” “林斌趁着还没死，回去想吃什么吃点什么吧，下去了，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话罢，孙伟新笑着离开了。 江勤民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这个王八蛋，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斌扔掉了烟头，笑了笑。 “江叔，下十八层地狱太便宜他了。” “你看着吧，等蔡宏达倒霉的时候，他也跑不掉！” “走，咱们先回村子。” 江勤民点了点头，锁上门后，跟着林斌往白沙坡村走去。 路上。 江勤民犹豫半晌，才开口道：“林斌，你真打算对蔡宏达下手？” 林斌点了点头，蔡宏达绑架江清雪，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他去威胁了蔡宏达一顿，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就算他不出手，蔡宏达也会出手！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道：“有几成把握？” 林斌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八成。” “钱还是不太够......” “要是钱够，就是十成了。” 江勤民立刻道：“你给我的钱，还剩一万三千多，回家之后，我全拿给你。” “你先拿去用！” 林斌摇了摇头，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笑道：“江叔，心意我领了。” “就算加上你的一万三千多，也还是不够。” 第350章 江勤民接过烟，眉头一挑：“那你差多少钱？”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道：“五万左右吧。”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都懵了。 “多少？” “五万！” “林，林斌，你要造火箭啊，能差五万？” 林斌笑了一声道：“造火箭倒不至于，我要买艘船。” “咱们的船，最远也就只能到上次老鳕鱼的地方，再往外走，就不行了。” “船不行了，万一要是有大订单，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捕鱼，咱们就没办法接。” “所以，船必须得升级。” “我已经物色好了，新船咱们买不起，一时半会我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但买艘二手船，问题应该不大。” “五万左右，足够了。” 江勤民皱眉道：“买什么二手船，需要花这么多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翘道：“永安一号。” 县研究所的科研队去南海，打捞沉船的时候，开的就是永安一号。 当时，他就打定主意，要把永安一号，提前买下来。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江勤民听到永安一号几个字后，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林斌，我要没记错的话，永安一号，是县渔业大队，最好的一艘打渔船。” “五万块钱，你就想把全县最好的一艘渔船，买回来？” “这怎么可能？” “县渔业大队的人，又不是傻子。” “再说，要真是五万块钱就能买下来，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我只说自己掏出来五万就够了，又没说永安一号，五万块钱就能买下来。” 江勤民一摊手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林斌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可不是一回事。” “我掏五万是个定金，剩下的三四十万，需要通过运作，把钱找出来，并不是一次性付清。” “具体的流程，说起来很麻烦，到时候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估计还有两三的天时间，咱们得先搞定这五万块钱，有了五万，再考虑买船的事。” 江勤民闻言苦笑了一声；“就算把我的钱给你，咱俩加一块就算三万块钱。” “两三天的功夫，怎么赚剩下的两万？” 林斌眉头一挑：“好赚，这钱都不用咱们去找，明天自己就得送上门来。” 江勤民眉头紧皱，只觉得林斌说的太多，越来越跟不上林斌的想法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先等等，我脑袋有点乱。” “你的意思是不是，明天咱们公司开业，就会有人上门送订单？” “一个订单，咱们就能赚两万？” 林斌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两万太少了，起码要四万。” 江勤民闻言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件事，怎么听都像在扯淡！ 他们手里的订单，拢共就那么几家，国营饭店、罐头厂和县局食堂。 这些订单，有大有小，最值钱的就是罐头厂的订单。 可罐头厂订单，最多也没超过两万块钱。 就算林斌拉来了订单，没跟他说，那订单也不可能超过两万。 在永安县，就找不到价值高达两万的订单！ 更何况，林斌还嫌少，起码要四万。 四万块钱哪有那么好赚？ 良久，江勤民才吐出了四个字。 “这不可能？” 第351章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又开始不信我了？” 江勤民神情一愣，摆了摆手。 “这跟信不信没关系。” “天底下，就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算是有，那也是陷阱，等着你往里跳呢！” 林斌扔掉了烟头道：“江叔，你不信，等明天开业，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 “行，我倒是要看看，这块馅饼是从哪片天上掉下来的。” 话罢，两人一路回了白沙坡村。 到了村里后，江勤民负责通知打渔队的人，林斌则回家，洗洗睡了。 ...... 翌日，清晨。 林斌起床后，领着江勤民和一众打渔队的人，朝着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林斌先是带众人参观了一下铺子。 不出他所料，几个人的表情，跟昨天江勤民是一模一样，全程就没闭上过嘴。 林斌等众人参观完后，抬手道：“大家伙来一下。” “今天是公司成立的日子，我一会去国营饭店包一桌。” “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过了今天，大家就得忙起来了。” “都有个心理准备。” 孙诚信笑了笑道：“忙点好，要是不忙点，我们都不好意思领那么高的工资。” “昨天我回家之后，一说每个月有三百块钱工资，这给我家那口子高兴的，一宿没睡着。” “结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在上面，那么卖力的。”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哄笑。 他们昨晚回家，把事情跟家里人一说，明显能感觉到，家里人态度都变了不少。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们从来都没体验过。 林斌笑了笑道：“孙叔，咱们大家好好干，到时候把钱拿回家，你家我婶子，能更卖力！” 孙诚信笑着摆了摆手。 “不行，再卖力我这老腰可遭不住了。” 杨长勇闻言可算逮着机会，连忙道：“你要是顶不住，我过去帮你顶！”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随后，两人相互打趣起来，唯独一旁的江勤民笑不出来。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门口。 今天，他倒是要看看，林斌口中四万块钱的馅饼，能从哪掉下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勤民神色一震道：“来人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外望去，只见一群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手里都捧着开业所需要的花篮，就往门口两侧摆。 随后，一身白色厨师服的卢金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林兄弟，恭喜恭喜啊！” 卢金福看到林斌，满脸笑容的拱了拱手。 林斌笑了笑，迎上去递了根烟道：“卢大哥，感谢感谢。” “你人来了就行，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卢金福笑着摆了摆手：“这算不上兴师动众。” “都是张总吩咐的。” “林老弟，你也是大手笔，饭店拢共十个包厢，全让你订走了。” “今天我可有的忙了。” “趁着现在有空，一点心意，别客气。” 卢金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林斌。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卢大哥，是不是弄错了？” “我没订包厢啊。” 第352章 卢金福挠了挠头：“怎么会呢？” “昨天下午，张总把我叫到办公室，亲自安排的。” “为了这十个包厢的客人，今天连散客都不接了。” “这么大个事，我怎么可能弄错呢？” 林斌顿时明白了。 他没订包厢，是张建春自作主张安排的。 用意也不难猜，无非是想趁机露露脸，所以帮他安排了这些事。 正在这时，门外布置花篮的服务员，齐声喊了一句。 “张总好。” 随后，张建春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卢师傅，你也在？” 卢金福笑了笑道：“这不趁着早上有点时间，给林老弟上个礼。” “林老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忙了。” 林斌接过红包，点了点头道：“谢了，卢大哥。” “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请你吃饭。” 卢金福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铺子。 张建春看着林斌笑盈盈的看着他，莫名有些心虚。 订包房的事情，他压根没来得及跟林斌说。 本想今早过来说一声，结果让卢金福抢了先。 “林老弟，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怪渗人的。” 林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总，你这招先斩后奏，玩的挺明白啊？” “你们饭店生意再不好，也没必要为了业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把饭店包厢全订下来了吧？” “十个包厢，一个包厢按照两百块钱的标准，也得两千块钱。” “你上下嘴唇一碰，我两千块钱没了。” “合适吗？” 张建春讪笑一声道：“林老弟，你先听我解释。” “开业这么大个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低调。” “你要是低调了，容易让人家轻视你，到时候生意也受影响。” “今天看似是我没通过你的同意，就帮你把包厢全订了，实际上，我是在帮你立威，给你撑场面。” “你放心，饭钱这方面都好说，咱们俩之间有合作，我用接待费用补贴给你一点。” “反正你信我，这钱我保证让你花的物超所值！”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听你这意思，不光帮我订了包厢，请帖也帮我发了吧？” 张建春神色一怔。 这事他还没说，林斌就猜出来了。 说明他这点小心思，全被林斌看穿了！ “那个，林老弟，你听我解释，这包房都订了，要是没人，饭菜全都得浪费。” “浪费可耻！” “所以我就顺便，帮你发了发请帖。” 林斌闻言看了眼张建春，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刚才卢金福说张建春安排订包房的事，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张建春想利用他公司开业的事情，在镇上和县里露个脸。 毕竟他的人脉资源摆在那，只要请帖一发，别人不说，镇里的吴刚、派出所的刘成林、肯定都会来捧场。 县里的人更多，国营罐头厂、县研究所、甚至是县局的辛卫民，说不定都会派人过来。 这几个人要是派人来，镇里大院的人能不来？ 到时候来的人，怕是十个包厢都不够坐。 这对于张建春来说，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露脸机会！ “张总，打着我的名义，不经过我同意就发请帖。” “你就不怕，我不卖你的面子？” 第353章 张建春神情一愣，眼底闪过一抹难堪。 怕肯定怕，但怕他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从他认识林斌到现在，知道林斌对朋友一向都很宽容，但他又怕跟林斌说了之后，被林斌拒绝，这才壮着胆子，干出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 他知道，林斌会来镇上，昨晚他直接在办公室睡的，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跟林斌说。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让卢金福给透露了出来。 “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不给面子，也是我活该。” “不过，这种机会我实在是不想错过，我已经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干了七八年了。” “眼看国营饭店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林老弟，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救了我一次，让我躲过了牢狱之灾。” “我真心希望，你能再帮我这一次。” “这次过后，就算我一辈子原地踏步，我也认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孙诚信一伙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建春和林斌。 任谁能想到，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林斌说话，竟然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听话里的意思，还是主动要帮林斌办宴席，求着林斌答应。 他们几个人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 林斌看着张建春，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张建春能把姿态放这么低，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毕竟张建春身上挂着职位，他再厉害，归根结底，就是个打渔的。 这场开业庆典，对于他来说，大办小办没有任何区别。 何况，张建春昨天为了帮他跑公司的流程，喝的酩酊大醉，这次的事情，就当还人情了。 “张总，这件事你完全没必要瞒着我进行。” “只要你跟我说，对你有帮助的情况下，我肯定不会拒绝。”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此话一出，张建春瞬间松了口气。 他真怕林斌不给他面子，直接甩脸子走人，到时候客人一来，发现林斌不在，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林老弟，谢谢了。” “以后有事我就跟你直说，再也不耍这些小聪明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先别着急谢。” “要不是看在你为我的事，忙前忙后的份上，我也不会帮你。” “开业庆典既然是你攒出来的，一会接待方面的事，就得你来处理了。” “那么多人，我可忙不过来。”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接待这事，一直都是我的强项。” “保证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时间还早，要不你和江大哥，跟我去办公室歇会？” 林斌摇头道：“那倒不用，张总，麻烦你单独给公司打渔队的兄弟们，安排一桌。” “到时候钱一并算给你。” 张建春笑了一声：“这一桌钱还算什么了？” “既然是你兄弟，那也是我兄弟，这顿饭我请客。” 话罢，张建春叫来了一个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服务员就把打渔队以后人，领去了国营饭店。 随后，林斌在铺子里坐了下来，跟张建春和江勤民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转眼到了中午十一点。 几人等来了第一个嘉宾，县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副主任吴刚。 第354章 “吴主任，您来了。” 张建春看到吴刚后，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林斌和江勤民纷纷起身，走了过去。 吴刚笑着冲张建春点了点头，直接走向了林斌，伸出手握了握。 “林斌，恭喜恭喜。” “才多久没见，都开公司了？” 林斌笑了笑道：“多亏了吴主任，帮忙出手了两件古董，不然我这公司，还得拖一阵子才能开起来。” 吴刚苦笑了一声：“说起来，都惭愧，要不是朋友开口了，我绝对不能按照一千五一件，卖给他。” “所以，这点心意不多，你别跟我客气。” 吴刚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了林斌手里。 林斌笑着收了下来，刚客套没几句，第二个人就来了。 来人是双平镇派出所所长，刘成林！ 刘成林一露面，不等张建春迎上去，吴刚率先开了口道：“刘所长，没想到你也认识林斌？” 刘成林看了眼林斌，笑了笑道：“也是刚认识不久。” “收到请帖了，想着过来看看。” “林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刘成林顺手掏出一个红包，递向了林斌。 相比于吴刚的热络，他反倒有些例行公事的意思。 林斌也不介意，收下红包道了声谢。 他知道，刘成林今天过来，就两个目的，第一看看他搞什么鬼，第二，应该是辛卫民会派人过来。 一旁的张建春笑着走了上来。 “吴主任，刘所长，时间还早，我在包房安排了些茶点，不如先去喝杯茶？” 刘成林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在这等一会。” “一会跟其他人一起过去。” 吴刚闻言笑了笑道：“我也在这坐一会，正好跟刘所长聊会天。” 两人说完，各自坐了下来。 张建春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安排服务员，去饭店拿了些茶点过来。 林斌则明白两人的心思，刘成林不去，显然是要等人。 吴刚是见刘成林不去，想留下来看看，今天还有谁会来。 随后，几人坐下聊了起来，没一会，卢东俊和何建革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林斌站起身，迎了过去。 两人分别代表国营罐头厂和县研究所，纷纷道了声恭喜。 林斌道了声谢，何建革则摆了摆手道：“都是老熟人了，就别客气了。”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林兄弟，马科长今天开会，没办法亲自过来，就拜托我过来了。” “还有件事，上次打捞出来的汉代沉船，引起了省里和市里的高度重视。” “下周周三，市里领导会亲自来研究所，开个表彰会，到时候你记得准时过来。” “顺便再把上次欠你的劳务费，结算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行，领钱的好事，我一定去。” “卢老师，何主任，吃饭估计还得一会，咱们先坐下，喝杯茶。” “张总，麻烦你负责介绍一下。” 张建春闻言连连点头，分别给在场的四人，做了个介绍。 几人握手寒暄了几句，各自坐了下来。 第355章 刘成林坐下后，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余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林斌。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还能认识国营罐头厂和县研究所的人。 尤其是这位卢东俊，双层身份的公子哥，能跟林斌称兄道弟，可不容易。 难怪，当时辛卫民会亲自过来坐镇，看来是他小瞧了林斌了。 随后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这些嘉宾都是镇上各个部门的领导。 有了张建春负责接待，林斌只需要打声招呼，不用说什么。 反倒是苦了何建革和卢东俊。 这些人知道两人的身份后，直接把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对着何建革和卢东俊，恭维了起来。 何建革作为职场老手，应对还算自如。 相比之下，卢东俊恨不得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斌，恭喜啊。” “辛局要开会，让我替他来跟你道声贺。” 吕家辉进门直接道明了来意，两句话说完，原本有说有笑的屋内，瞬间安静的可怕。 在场的双平镇领导们，看着吕家辉，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他们在场的人，多数都没见过吕家辉，可当吕家辉嘴里说出“辛局”两个字的时候，他们瞬间就知道，吕家辉背后是哪位领导了！ 整个永安县，姓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局的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属于县里绝对的实权领导！ 他们今天能来，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卖张建春个面子。 可万万没想到，林斌的面子，比张建春还大，竟然能让辛卫民竟然会派人来道贺！ 林斌笑道：“替我谢谢辛局。” “吕干事，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一会别走，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吃口饭。” 吕家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坐下后，原本围着何建革和卢东俊的人，全都在了他身边，挨个自报家门。 吕家辉闻言皱紧了眉头，他平常就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直接摆了摆手，把众人全都轰到了一边去，只留下了刘成林，跟他耳语着什么。 林斌看了一眼，就知道，刘成林肯定是在跟吕家辉，汇报他最近的事情。 不过，他倒也不怕。 拿枪去找蔡宏达麻烦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他，这件事刘成林不知道，其他的事，他也就不在乎了。 正在这时，张建春轻咳了一声。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吉时已到，咱们接下来弄个剪彩仪式。” “等剪完了彩，咱们就正式开饭。” “林老弟，走，剪彩去。” 林斌点了点头，流程是张建春安排好的，他按部就班跟着执行就行。 随着剪子的落下，门口挂着的两盘鞭炮，顿时响了起来。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等烟雾过去后，看清楚店铺门口站着的一排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常，他们想见一个都麻烦的人，今天竟然出现了一群？ 鞭炮爆炸结束后，林斌亲手摘掉了招牌上盖着的红布。 白色的木板上，刷着六个红漆大字。 蓝海贸易公司！ 众人见状纷纷鼓起了掌，纷纷又道了声恭喜。 林斌笑着道谢了几句后，正准备让张建春领众人去国营饭店吃饭，却见蔡宏达领着一群身穿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他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转头给江勤民递了个眼色。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第356章 他等了一上午，就是想看看，林斌说蔡宏达来送钱的事，是不是真的。 到了中午，他本以为蔡宏达不会来了。 没想到，蔡宏达不光来了，身后还带了一群人。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紧紧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林斌，连忙解释道：“林兄弟，我可没给蔡宏达发请帖！” “他为什么来了，我也不知道。”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总，别紧张。” “人是我请来的......” 此话一出，张建春顿时都懵了。 林斌竟然请蔡宏达过来参加开业典礼？ 不就相当于，老鼠请猫，来家里做客吗？ 卢东俊看着蔡宏达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走到林斌身边，提醒了几句。 “蔡宏达后面的人，我见过几个，都是县水产局的领导。”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小心点应付。”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他什么目的。” 昨天，他故意让孙伟新给蔡宏达带话，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他的公司刚开业，蔡宏达这个时候，带着一群县水产局中层领导过来，摆明了是出难题来了。 在场这么多人，他要是被难住了，蔡宏达肯定会的大力宣传这件事，让他还没起步，就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到时候，县里的国营罐头厂和县局食堂，都会碍于舆论，跟他解除合作。 可要是他没被难住，接受了难题，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坑在等着他。 不过他不怕，能预料到这一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难题有时候除了是困境，还是赚钱的机会！ 蔡宏达走到近前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吕家辉率先打了声招呼。 “吕干事，您也在啊。” “早知道您会过来，我就跟您一块来了。” 吕家辉闻言皱起眉头道：“我跟你很熟吗？” “少跟我套近乎！” 蔡宏达闻言干笑一声，他不敢惹吕家辉，只好调转方向，看向了林斌。 “林斌，我不请自来，你不会见怪吧？” 林斌眉头一挑：“见不见怪，你都来了，我还能不让你吃饭吗？” 蔡宏达笑了笑。 “今天这顿饭，我也不白吃你的。” “我给你带了一份大礼。” “孙伟新，还不快把订单合同，拿给林斌？” 一旁的孙伟新点头应了一声，从拎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纸质合同，递给林斌。 林斌伸手点了根烟，却没有接。 “蔡总，你这份大礼，我就不看了，有什么内容，你直接说好了。” 蔡宏达闻言特意清了清嗓子。 “这是份订单合同。” “你的公司开业第一天，与其给你随份子，不如送你一份大订单，全当扶持你了。” “我们瀚海贸易公司，近期需要一批两万斤的剑尖尾枪乌贼。” “价格，一块钱一斤。” “不知道，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下这份价值两万块的订单呢？” 第357章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剑尖尾枪乌贼，也就是平常说的鱿鱼，又称小管。 这种海货，是典型的费力不讨好的鱼种之一。 但凡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不会去选择捕捞剑尖尾枪乌贼！ 一旁的江勤民满脸凝重。 他捕捞过剑尖尾枪乌贼，但也只是捕捞了一网之后，就再也没碰过这种鱼。 剑尖尾枪乌贼的习性是昼伏夜出，想要捕捞就得晚上出海。 他们这些老渔民，在没有探鱼器的时候，只能靠观察海水的颜色，判断水下是否有鱿鱼群，鱿鱼多的地方，海水会发黄，这种行为就被大家称之为看“老黄历”。 晚上的海上，能见度很低，经常看不准位置，白忙活一晚上，是常有的事情。 运气好，定位准确的话，他们还需要用煤油汽灯或者马灯，来诱鱼，灯光范围小不说，还需要频繁的添油打气，往往刚聚过来的鱿鱼，被灯一晃，全都吓得喷墨跑了。 老渔民常说，鱿鱼的胆，都是玻璃做的！ 最后就是网兜的问题，他们所用的网，都是粗棉线织成的，网眼两三厘米大小，鱿鱼的须子稍微碰到一点，就会直接被缠住，导致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的情况，堵住了网眼，后面的鱿鱼也进不来。 往往忙活一晚上，捞上来一网不足三十公斤。 后续还需要一个个往下摘，稍微用点力，鱿鱼的触角就会断，弄得一身墨汁。 摘完之后存活率不足三成。 人要是忙活一晚捞了三十公斤，最后回到渔港，卖上价的只剩十公斤，赚个二十块钱，扣除成本，还得往里搭钱。 总而言之，难就难在，找不着，找到了，捞不着，捞到了，损耗大，最后成了亏本买卖。 平常一船最多捞个五十公斤，现在蔡宏达开口就是两万斤，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难堪！ 想到这，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这笔买卖不能接！” “蔡宏达肯定憋着坏呢。” 江勤民凑到林斌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了几句。 蔡宏达见状轻哼了一声道：“怎么着？” “开业给你捧场的第一笔订单，你们都接不住？” “就这还好意思，标榜自己是贸易公司？” “亏你们还好意思，请这么多领导过来捧场，结果区区两万斤鱿鱼，就给你们难住了。” “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 蔡宏达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县水产局的领导们。 “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 “我以为林斌是个打渔的好手，想让大家开开眼。” “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此话一出，站在林斌身后的各个领导，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刚才还好奇，蔡宏达为什么会主动示好，给林斌一份大订单。 现在他们明白了，这是摆明了想让林斌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今天，林斌要是不接订单，明天全县的人，都得觉得蓝海贸易公司不靠谱。 以后谁要是再敢跟蓝海贸易公司合作，肯定会被别人拿这件事取笑，久而久之，就不会有人再跟林斌合作。 无疑是直接把蓝海贸易公司，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要是林斌接了订单，只会被坑的更惨！ 这个阳谋，无解了...... “宏达，这件事也不怪你，毕竟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就是就是，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给部门开个会，叫大家都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跟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合作。” “说的就是，依我看，双平镇真是一年如一年了，这种公司竟然都能开业。” 水产局的众人，一人附和了一句，专挑难听的说。 站在林斌身后的，双平镇各部门领导，脸都黑了。 第358章 这件事，跟他们镇有什么关系？ 可对面是县里的领导，他们敢怒却不敢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正在这时，林斌冷笑了一声道：“谁说我不敢接！” “蔡经理代表瀚海贸易公司，上门给我送钱，我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两万斤剑尖尾枪乌贼的订单，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接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蔡宏达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这次订单，是他没有跟领导打招呼，直接走流程，订制的一份鱼需合同，为了挖坑，特意选了捕捞难度最大的鱿鱼。 这种东西，损耗大，难捕捞，稍加设限，很容易造成对方违约。 他来的时候，料定林斌不敢接，摆明要让林斌在众人面前难堪。 可他没想到，明摆着的大坑，林斌竟然主动往里跳！ 想到这，蔡宏达顿时笑了出来：“林斌，我没听错吧？” “你小子，还真敢答应？” “别是为了硬撑面子，用的缓兵之计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不过，捕捞鱿鱼的难度，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太少了。” “起码也要五块钱一斤！” “行的话，咱们立刻签合同......” 他话音未落，江勤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站出来厉喝道：“不行！” “这个合同绝对不能签。” “林斌，两万斤的鱿鱼，本来就难捞。” “咱们还不知道时效是多久，万一违约了，咱们公司就完了！”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吴刚和张建春等人，纷纷开口附和道：“就是，林斌别冲动！” “对，别上他的当，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卢东俊站了出来，开口劝道：“林兄弟，今天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摆明了来找茬，你犯不上搭理他。” “具体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县里谁要是敢传你坏话，我就跟他好好理论一下！” 林斌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这压根就不是坑，而是白白捡钱的机会！ 上一世，他们公司的船，经常出海捕捞鱿鱼。 这片海上几片鱿鱼的聚集地，全在他脑袋里。 江勤民他们觉得鱿鱼难捞，是被时代局限在了当下，现在渔民对鱿鱼的习性，都还停留在“凭经验”的范畴，技术和渔具，全都不行。 大家只知道鱿鱼趋光，却不知道，鱿鱼对什么光最敏感。 知道鱿鱼会聚集，却找不到聚集的地方。 只要用网捞，却解决不了网存在的问题。 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根本都不是问题，只需要稍微动手，就能全部解决。 可这件事众人不知道，蔡宏达更不知道，就形成了信息差。 他就是要利用信息差，将计就计，从蔡宏达身上，赚到他买船所需的五万块钱定金！ 想到这，林斌看向江勤民道：“江叔，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昨天怎么说的了？” “人家上杆子给咱们公司送钱。” “现在拒绝，岂不是让蔡经理寒心？” 其余人纷纷好奇的看着林斌，弄不明白林斌为什么这么说。 第359章 江勤民闻言一愣。 他记得，林斌昨天跟他说过个，今天蔡宏达会过来送钱。 钱，确实送来了。 可也不看看是什么钱，这摆明就是火坑，一旦跳下去，别说挣钱了，能少赔点钱，就算是烧高香了。 “林斌，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想不明白？” “反正这合同不能签！” 蔡宏达眉头一挑，不耐烦道：“我说你这老头，怎么哪都有你？” “你是公司老板，还是林斌是老板？” “林斌要签，说明他心里有谱，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的？” 话罢，他转头看向林斌，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林斌，我可以把一斤的价格提到五块钱。” “但你必须现在就签合同！”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笔给我。” 蔡宏达掏出笔，递给了林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斌的手。 林斌翻开合同，先把价格修改之后，在乙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蔡宏达拿出印泥，两人又各自在签名上，按下了指印。 指印落下去的那一刻，江勤民心都凉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公司刚成立第一天，马上就要倒闭了。 其余人纷纷皱紧了眉头，心里对林斌或多或少，都感到了失望。 他们愿意捧场，是觉得林斌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智慧。 可现在一看，冲动，好面子，跟同龄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合同一签，下场可想而知...... 蔡宏达眼见林斌按下了指印，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 合同签了，林斌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 “林斌，合作愉快。” “明天下午，我会派水产车，准时去白沙坡村的渔港等你。” “到时候，你要是交不上两万斤鱿鱼，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按照合同规定，你得十倍赔偿我。” “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 五十万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顶得上双平镇一年的GDP了！ 对于在场任何一个人来说，五十万都是个天文数字。 江勤民闻言脚下一软，要不是卢东俊扶着，都得瘫坐在地上。 “五，五十万。” “就算是把我这条命搭进去，也赔不起五十万啊。” 江勤民声音都在颤抖，满脸的绝望。 在他的观念里，能赚一万块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可好，一万块钱在口袋里还没焐热，转眼就要欠几十万的债。 他到死都还不完！ 卢东俊扶着江勤民，满脸凝重，他环视一圈，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阴沉。 他知道，这次林斌不光要赔钱，怕是连人缘都败光了。 这件事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肯定勒令，让他离林斌远一点，甚至会因此收回罐头厂的订单。 他真想不明白，林斌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林斌看着蔡宏达道：“别得意的太早。” “万一明天下午，我真捞回来两万斤鱿鱼，你可就得给我五万块钱！” 蔡宏达顿时笑了出来。 “林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鱿鱼要是那么好捞，我会便宜你？” “时效那么短，量又那么大，捕捉难度那么高，别说是你，就算是县渔业大队全体出动，也完成不了！” “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第360章 “对了，我监狱里有几个不争气的小弟，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 林斌冷笑了一声：“谁会把牢底坐穿，还不一定。” “咱们走着瞧！” 蔡宏达嘴角翘起：“不用走着瞧，明天下午，咱们就知道结果了。” “林斌，趁着最后还有时间，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等到了监狱，可就没这好生活了。” “咱们走。” 话罢，蔡宏达一招手，领着众人径直离开了。 他一走，林斌身后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吕家辉率先站出来道：“林斌，饭我就不吃了。” “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跟辛局汇报。” “你好自为之。” 吕家辉说完，坐车离开了双平镇。 刘成林见吕家辉走了，他也没留下的必要，借口单位有事，径直离开了。 随后，双平镇各个部门的领导，纷纷借口离开。 转眼道贺的人，只剩下了吴刚，卢东俊和何建革三人。 吴刚叹了口气：“林斌，你放我那的东西，我会尽快帮你出手。” “虽说钱不多，但多赚几千，你就能少赔几千，到时候，尽量少遭点罪。” “饭我不吃了，先走了” 话罢，他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 何建革轻咳了一声：“林斌，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我不跟卢总说，何总也会知道。” “到时候，我会尽量帮你说好话。” “其他方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东俊，咱们走吧！” 何建革说完，转身朝着罐头厂的水产车走去。 卢东俊叹了口气：“林兄弟，我知道，你敢答应肯定是有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饭也吃不上了，你抓紧去办吧。” “要是钱不够，你就去蚁巢岛，那个地方具体有多少东西，我还没上报。”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罢，卢东俊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跟着何建革坐车离开了双平镇。 林斌看着卢东俊离开的方向，默默点了根烟。 果然，患难见真情。 今天来的这帮人，看似是来祝贺他的，但真出了事，还愿意帮忙的人，也就最后走的三个人。 一旁的张建春，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本想借着机会露露脸，现在可倒好，脸还没来得及露，反倒把屁股漏出来了。 “林老弟，你非得答应蔡宏达干什么？” “本来好好的饭局，现在可好，全散了！” 林斌看向张建春，眉头一挑道：“张总，我和打渔队的兄弟，都还没吃，局怎么就散了？” 张建春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吃的下去？” “那可是五十万啊！” 林斌吐了口烟：“五十万又能怎么样？” “我又不是弄不来两万斤鱿鱼，怕什么？” “告诉卢老哥，让他做一桌菜就行，吃饱了，大家才有力气出海干活。” 张建春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林斌，沉声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饭愿意吃，你自己去别的地方吃吧！” 张建春一摆手，径直朝着饭店走去。 片刻后，孙诚信一伙人，直接被服务员从饭店赶了出来。 “林斌，这怎么回事？” “眼看刚要上菜，怎么又不办了？” 孙诚信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疑惑。 第361章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气量不太够，饭今天是吃不上了。”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 “公司刚接了个大活，完成了这个活，张总肯定还会请大家回去吃饭的。”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 没想到，公司刚开业，就能接到活。 这感情好，有活干，就有提成和奖金赚！ 可孙诚信余光一瞥，却发现江勤民有些不对劲。 他们刚去饭店的时候，江勤民的精气神特别足，这才多大会，整个人像是被女鬼吸了阳气一样。 “勤民，你这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众人闻言才发现，江勤民面色惨白，人都苍老了不少。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五十万的欠款，愁的连话都不想说。 林斌见状笑了笑，把明天下午之前，要捕捞两万斤鱿鱼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说时间紧一点，但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完成。” “完成了这次任务，咱们公司就能买船了！” 他说完之后，在场众人都傻了。 满打满算一天时间！ 捞两万斤......鱿鱼！ 这怎么可能？ 孙诚信紧皱着眉头：“林斌，这活你从哪接的？” “压根就不可能完成。” “你签没签合同？” “要是没签，赶紧把活推了！”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又是一声苦笑：“晚了。” “不光签了合同，要是明天下午咱们捞不到两万斤鱿鱼，还得赔给人家五十万违约金！”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瞪大了眼睛。 杨长勇连忙问道：“多少，五十万？” “勤民，你是不是看错了？” “哪有合同敢让人赔偿五十万的？” “再说，林斌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要赔偿五十万，他能跟人家签合同？”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有气无力道：“你们不信，自己问吧。” 林斌轻咳了一声：“江叔说的没错。” “合同赔偿金，是五十万。” “不过，大家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明天下午之前，顺利捞到两万斤鱿鱼。” “要是谁不信，害怕受牵连，现在也可以退出。” “江叔，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退出。”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林斌，你放什么屁？” “这个时候，我要是抛下你，我成什么人了？” “就是一天时间，捞到两万斤鱿鱼，实在是太难了，要不咱们还是买吧！” “正好你的钱，加上我的钱，足够买回来两万斤鱿鱼了。”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你觉得蔡宏达可能放这么大的空子，给咱们俩钻吗？” “两万斤鱿鱼，咱们还得靠捞。” “你要是不退出，那就听我的。” 林斌转过头，看向其余人道：“大家还有没有要退出的？” “有的话，现在站出来，我绝对不怪罪任何人。”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各个脸上都挂着为难，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要退出。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既然没有，那出发前，我得立个规矩。” “一会出海之后，不管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只管配合，就好了。” “不懂的可以问，但不要质疑。” 第362章 “到时候是要是质疑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从公司开除！” “听到了吗？” “江叔，包括你也在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江勤民，眼中闪过几分骇然。 要知道，江勤民和他们可不同。 对于林斌来说，他们就是员工，可江勤民，就是二老板！ 甚至可以说是林斌的准老丈人。 林斌此举，多少有几分大义灭亲的意味。 江勤民神情一愣，看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林斌这次连他都算在内了。 可旋即，他就明白林斌的用意了，先不说林斌能不能做到，这个时候，要是连他都质疑林斌，其他人谁还会信林斌？ “行，我知道了。” “上了船之后，我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林斌转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众人纷纷表态，愿意听林斌指挥。 林斌见状继续道：“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但只要咱们能拿下，每个人五十块钱奖金！” “同时两万斤鱿鱼算作绩效，月末计算工资，每个人可以再多领五十块。”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这么算，奖金足足有一百块钱！ 顶得上他们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可旋即，众人的热情就退却了，领到奖金的前提，是能捞到两万斤鱿鱼。 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大家一清二楚。 这一百块钱奖金，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水里的月亮差不多，看得见，摸不着。 林斌知道，在第一网鱿鱼捞上来之前，再多的钱，对于他们来说，也都是空画大饼。 “没有异议的话，我去百货商店准备点东西。” “然后回渔港，准备出海！” 一个小时后，白沙坡村渔港。 渔港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听去镇上赶集的人说了，林斌的公司刚成立一天，就接到了一笔大订单。 要在一天之内，捞两万斤鱿鱼。 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勇站在最前排，看了眼身旁的王进军道：“爹，你说林斌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明知道，蔡宏达的合同有问题，竟然还敢签！” “本来我还以为，林斌一个人，能把咱爷俩和孙伟新收拾成这样，说不定真能跟蔡宏达掰掰手腕。” “现在看来，真是我多想了。”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凝重道：“我觉得，林斌不像是缺根弦。” “从跟他斗的这几次看，这小子太邪乎了。” “每次看起来都像是往火坑里跳，结果每次都能让他绝地逢生！” “这次，我感觉，林斌未必会输。” 王勇轻哼了一声：“爹，我看你真是让林斌吓怕了。” “那可是两万斤鱿鱼。” “鱿鱼多难抓，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村的渔港，已经两年都没看着大批量的鱿鱼了。” “这次就算林斌再邪性，他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 王进军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林斌和江勤民，走进了船舱。 林斌走进船舱后，驾驶着江勤民的船，缓缓离开了渔港。 其余打渔队的成员，各自驾驶着船，紧随其后，缓缓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后，林斌看了眼指南针，调转船头，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第363章 他记得渔港东南方向，十五海里，有处鱿鱼的黄金产卵场。 那里是片直径约三海里的环礁海域。 从空中俯瞰，整体是一片叶子形状，外围围了一圈露在海面的珊瑚礁。 海水涨潮的时候，只有零星顶部的礁石能露出来，从远看像是一个个墨点。 渔民取名，叫墨点礁！ 墨点礁附近的海况复杂，不光水深有暗礁，还因为潮流交汇的原因，到处都是涡流。 过往的渔船怕触礁，遇到后会直接避开。 久而久之，这片地方，就形成了一个无人区鱼库。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墨点礁内部的潟湖，因为读音相同，渔民都“细湖细湖”的叫。 墨点礁内部的潟湖，最深处能达到三十米。 上一世，他每年都能在这片潟湖内，捕捞十吨左右的鱿鱼。 他这次出海的目的地，就是这片潟湖。 行驶了两个小时后，林斌缓缓停下了船。 他抬头看向远处，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排排珊瑚礁，像是一堵不规则的土坡，挡在了他们面前。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我说路线怎么有点熟悉。” “原来是到墨点礁了！” “这地方可危险，到处都是珊瑚礁和暗礁，稍有不注意，船就会触礁。” “林斌，咱们得绕了。”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确实得绕，不然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此话一出，江勤民一愣。 “进去？” “你不会是要进里面的潟湖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 “只要能进去，用不上一天，咱们轻松捞上来两万斤鱿鱼。”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点礁周围是一圈珊瑚礁，最高的地方能达到海平面五米高，到处都是无序分布的礁石，水下还有看不见的暗礁。 别说他的大船，就算是小型的机帆船，都进不去。 这些年，不是没有愣头青，为了进入里面的潟湖，甚至连机帆船都不用，只用小型木船，划着木桨一点点往里进。 结果刚进入礁石区，就被涡流吸住，甩到了礁石上。 白沙坡村的所有人，都知道墨点礁的潟湖，是一片无人开发的鱼库，只要能进去，绝对能发一笔横财。 可就是没人敢进！ 这就说明，想要进去的难度之大，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能力范畴。 现在，林斌却说要开着他的大船进去。 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 想反驳，却又碍于答应林斌，出海不提出质疑的要求，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等等，把救生衣穿上，然后再说往里去的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从江勤民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江勤民是一肚子质疑，硬咬着牙往回咽。 这也不能怪江勤民。 现在的渔船，没有雷达、先进的声呐和全球定位系统。 进入礁石区，就是两眼一抹黑，就算再有经验的渔民，也没办法顺利进入潟湖。 上一世，他为了开发这片区域，撞坏了三艘装有雷达、先进声呐和定位系统的渔船，才蹚出了一条路线。 这条路线，他称之为死路口！ 在墨点礁的东侧，路线内，最宽的地方，能达到四十米，路线上的暗礁散落其中，光看着就是一条死路。 可恰恰这条死路，就是潟湖的唯一入口！ 只要按照固定的路线，就能避开水下的暗礁，顺利进入潟湖之中。 “江叔，你放心，要是船触礁沉了，我就把永安一号赔给你。” 第364章 “里外里，你都不亏！” 江勤民闻言苦着脸道：“这艘船陪了我五六年了，有感情了，尽量别触礁。” “实在不行，咱们就退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一定量力而行。” “江叔，你去给后面的船打旗语，让他们一定跟住我。” “间隔最多不能超过五米！” “我怎么走，就让他们怎么走！” 江勤民点了点头，本想伸手去拿黄旗，想了想，最后还是拿了两扇红色的三角旗。 他爬上船舱的上面，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后，开始打起了旗语。 众人看到旗语后全都懵了！ 距离最近的孙诚信，直接跑出了船舱，冲着江勤民喊了起来。 “勤民，你没开玩笑吧？” “前面可是墨点礁，怎么进去啊？” 其余人的船纷纷靠了上来，一个个全都走出了船舱，诧异的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眼见人都围拢过来了，揣起红旗，走下船舱后，到了船尾。 “按照林斌说的，一会跟紧我的船。” “最大间距，不要超过五米！” “我们怎么走，你们沿着尾浪怎么走就行。”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几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发出质疑，可面前的是墨点礁，光礁石区就有半海里宽。 换算成陆地距离，将近一千米！ 这么宽的海域，遍布着暗礁、珊瑚礁和涡流，就算是神仙来了，开着船他也进不去。 众人沉默之际，却见林斌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怎么了？” “都不敢往里进？” 林斌看着众人的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勤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你也比怪他们，毕竟墨点礁就没人进去过。” “大家各自就这么一艘船，真要是出点事，以后还怎么养家糊口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大家的顾虑，我明白。” “但墨点礁，不是没人进去过！” “我爸活着的时候，就进去过好几次，具体的路线，全在他留给我的那本，打渔笔记里面。” “只要跟着我，我保证大家能顺利穿过礁石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看向林斌。 他们倒是知道林富强的本事，整个白沙坡村，论起打渔和架船，没人是林富强的对手。 当年林富强，靠着一艘机帆船就捕杀了一头姥鲨，可想而知，他的打渔实力。 如果是林富强，或许真能进到里面去。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他了解林富强，打渔技术高超，但控船技术，绝对比不过林斌！ 林斌这么说，肯定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现在大家明显动摇了，他要不要帮林斌说句话？ 说了，其余人肯定会跟着林斌进去，要是能顺利穿过礁石区，还好说。 万一中途集体触礁了怎么办？ 四周都是礁石，触礁沉船，人及时调到礁石上，倒不至于出事。 船全都沉了，让这些人以后怎么活？ 可要是不进去，他们连鱿鱼都捞不着，林斌就得欠五十万的违约金，到时候林斌怎么活？ 想到这，江勤民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低声问了一句。 “林斌，你有多少几成把握？”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十成！” 第365章 江勤民闻言一咬牙，他豁出去了！ “我记得，当初我跟林富强聊天的时候，听他提到过。” “当时我还不信，直到林斌给我看过那本打渔笔记之后，我才断定，路线绝对没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明显放心多了。 韩龙站在机帆船头，笑了笑道：“江叔都这么说了，加上当年林大爷走过的路线，那肯定没问题。” “林斌，你在前面走，我第二个跟你进去！” 另外两名年轻人，楚军和陈海涛，纷纷开口附和道：“那我跟在你俩后面。”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 他们三个都是老渔民，不好糊弄。 不过，他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撒的谎越多，破绽就越大。 只要他开船顺利进去了，韩龙三个人也跟进去，就不信孙诚信三人，会在外面看着！ 想到这，林斌一招手道：“那就跟住我，现在出发！” 他说完，叫上江勤民一并回了船舱。 随后，他发动渔船，朝着墨点礁的东侧驶去，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人驾驶着机帆船，紧随其后。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都没底。 可看着机帆船就要离开视线，李孟伟轻叹了口气，发动渔船，率先追了过去。 孙诚信紧跟着离开。 最后只剩下杨长勇，他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林斌驾船行驶到墨点礁的东侧，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礁石，最终落在斜前方，一个形似僧帽的珊瑚礁上。 “就是这里了。” “江叔，咱们要进去了。” 林斌调动船舵，径直朝着僧帽珊瑚礁的方向驶去。 江勤民提着口气，看着面前犬牙交错的礁石区，紧紧咬着牙关，心里默念妈祖保佑！ 他的船沿着僧帽珊瑚，缓缓朝里面驶去。 韩龙驾驶着机帆船，紧随其后，他看着四周的珊瑚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船头的方向，沿着林斌的尾浪，朝着里面开了进去。 陈海涛和楚军，纷纷跟上。 轮到了李孟伟，却迟疑了一下，他的船这么大，触礁的风险也大。 他想了想，都到这了，要是掉头回去，也不是事。 “妈的，进就进！” “反正也死不了。” 李孟伟骂了一句，跟了上去。 孙诚信见李孟伟进去了，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往里进。 杨长勇见状骂了一句：“两个夯货，就不能犹豫犹豫？” “都踏马的不怕死。” “一个个都进去了，架着我，不进也得进了。” “林斌，你可千万靠谱一点，我攒了半辈子的钱，都在这艘船上。” “要是船没了，我也就不用活了。” 杨长勇叹了口气，跟着孙诚信的船，钻进了礁石区。 林斌看了眼后视镜，眼见所有船都进入死路口的路线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次出海了七艘船，四艘大船，三艘机帆船。 他算了一下，三艘机帆船，吃水深度最多每艘船一千斤。 两万斤的份额，减去三千斤，还剩下一万七千斤。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艘船，每艘船四千斤，就算是极限了。 江勤民的船稍大一些，装剩下的五千斤，两万斤，分配的正正好好。 今天但凡有一艘船，打了退堂鼓，他就算能捞到两万斤鱿鱼，一趟也装不回去！ 到时候，只能再跑一趟。 第366章 大批量捕捞鱿鱼，是需要时机的，错过了时机，再想成规模的捕捞，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合同里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效。 根本来不及跑第二趟！ 好在关键时刻，没人掉链子。 他要是买下来永安一号，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光永安一号一艘船，就能装载两万斤的鱿鱼！ 想到这，林斌要买下永安一号的想法，又迫切了几分。 半个小时后，林斌架船缓缓驶出了礁石区。 他见状瞬间皱起了眉头。 “江叔，你赶紧去打旗语，让他们集中注意力，跟进我。” “接下来的十分钟，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上一世，他探路撞毁的三艘船，只有一艘船是在死路口路线中毁掉的。 其余的两艘，全都是穿过路线后，触礁损毁的。 穿过死路口，进入潟湖后，还有三处致命的暗沙区域，分别是树根沙、断指滩和迷航涡流。 他们最先进入的地方，是树根沙，放眼望去，水面全都是礁石的尖部，最高的不超过一米，零散的分布在面前的海域。 这片区域，是他们第一个下网的地方。 表面上礁石不多，高度不高，可礁石的其余部分，全都藏匿在水下，相互连接，错综复杂，就像是大树的根茎。 所以他起名叫树根沙。 树根沙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不知道精准航线的情况下，船的螺旋桨很容易剐蹭到，水下错综的礁石。 一旦发生了剐蹭，运气好的，船舱破损漏水，运气差的，直接搁浅或者翻船！ 这些树根状的礁石，恰恰给鱿鱼提供了避难所，可以躲避天敌。 他上一世，在这个地方，最大的一网，捞上来过五千斤鱿鱼！ 随后，林斌根据上一世的记忆，顺利将船停在了安全的区域。 他停稳后，抛出船舱，用旗语，指挥着其余人，间隔十米，呈半圆状停好了渔船。 众人停船之后，纷纷吐了口气。 他们回看刚才走过的路线，已经完全被大大小小的礁石包围住了。 就算现在让他们回去，他们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孙诚信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 他不得不佩服，林富强就是厉害，这么复杂的一条路，都能让他发现了，还记载了打渔笔记上。 就刚才这条路线，让他再走一遍，他都不敢走！ 想到这，孙诚信走出了船舱。 其余人纷纷走出船舱，到了甲板上。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众人脸色微微发白的样子，笑了笑道：“怎么样？” “没骗大家伙吧？” “是不是顺利进来了？” 挨着他停船的韩龙，激动道：“林斌，你真是太牛了。” “这么复杂的路线，你都能记住。” “我刚走一遍，一停船，什么都忘了。” “你要是不管我，给我扔在这，我都出不去！” 一旁的陈海涛笑了一声：“忘了也正常，就算是记住了，让你自己走一遍，你敢走吗？” “换我，我可不敢走。” 韩龙笑了笑道：“我也不敢走。” 相比两人的激动，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老师傅，显得格外沉默。 尤其是杨长勇，出了船舱就在四处观察，一句话都没说。 他越观察，越发现，这里真是捞鱿鱼的好地方！ 四周的礁石呈灰黑色，露出水面的部分，全都是蜂窝状孔洞。 他探头朝水下看去，依稀能看到，水下树根状的礁石延伸部分。 这样的地方，礁石和礁石之间的缝隙处，会附着大量浮游生物。 形成鱿鱼的天然饵场！ 第367章 想到这，杨长勇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了林斌。 “林斌，这么好的地方，鱿鱼肯定不少。” “咱们现在下不下网？” “两万斤的鱿鱼，不早点的话，明天下午之前，未必能赶回去！” 林斌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不下网还太早了。” “鱿鱼的习性，是昼伏夜出，这个时候，下网也捞不上来多少，反而容易惊了鱼。” “大家先休整一下，趁现在吃口饭！” “过一会，韩龙、陈海涛和楚军留下。” “孙叔，杨大爷，李叔，你们三个跟我，继续往里面走。” 这次不犹豫的地方，分别就是潟湖内的三处暗沙区。 第一处树根沙，危险和捕捞难度，相比之下是最低的，留给韩龙几人最合适。 其余的两处地方，才是主战场！ 他改进的渔具，在出港的时候，已经分发了下去，等到了涨潮前一个小时，根据以往捕捞鱿鱼的方法，下网就可以。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他们知道，到了晚上，就是干活的时候了。 林斌看着众人，点了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他让众人在这里休整，主要是为了让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缓口气。 进来的路线太凶险，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一进入潟湖，会下意识放松下来。 要是贸然往里进，翻船的概率会翻一番！ 这些可都是，他上一世，毁了两艘船总结出来的经验。 两根烟的功夫，林斌见几人休息过来，招呼了一声，发动渔船，带着孙诚信三人缓缓驶离树根沙，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断指滩！ 他们出了树根沙，一路往北，走了约莫半海里，林斌缓缓降下了船速。 一旁的江勤民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水域清晰见底，仔细看去，只见水下有一大片乱石堆！ 其中突出的礁石，犹如刀片一般，顺着水流的方向，排布在水面下，离远看像是一把把锋利刀片，静静躺在水下。 尤其是其中还有突出水面的礁片，其中最高的，最多三十厘米，上面覆盖了一层黄绿色的海藻，看上去不起眼，可顺着尖端向下看去，就能清楚的看到，水下藏着巨大的礁石。 一旦不注意装上去，船底怕是会被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想到这，江勤民倒吸一口凉气道：“林斌，你不会是想让孙诚信，他们进去捞鱿鱼吧？” “水下礁石那么锋利，渔网撒下去，肯定会被割烂！” “船要是开进去，很容易触礁沉没。”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去捕鱼？” “这些礁石非常锋利，但礁石和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是鱿鱼最理想的产卵场。” “鱿鱼为了不让其他鱼类，啃食自己的卵，会把卵产在礁石背面的阴影处。” “水下的礁石还会加速水的流速，带来大量的浮游生物，供鱿鱼产卵完进食。” “这片水域的鱿鱼资源，比刚才那个地方，还要丰富。” “我打算让孙叔他们，只在边缘撒网捞鱼，不会让他们进去！” 说话间，林斌眼看距离差不多，缓缓把船停了下来。 第368章 江勤民松了口气，可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话说回来，他们要是不进去，怎么捞鱿鱼？” 渔场在礁石里面，孙诚信几艘船，停在边远地区，最多捞一些边缘地区的鱿鱼，肯定捞不了多少！ 林斌笑了笑道：“用我改良的鱼灯，就能把礁石区的鱿鱼，全都吸引过来。” 江勤民下意识看了眼，一旁挂着的马灯和三个手电筒。 在他看来，林斌口中的改造鱼灯，就是马灯外面套了一层蓝绿色玻璃纸，最外面再用纱布包裹一层。 旁边的手电筒的头部也是一样，分别缠着一层蓝绿色的玻璃纸和纱布。 “这玩意，就比平常诱鱼的时候，多裹了一层玻璃纸和纱布，就能把核心区的诱鱼，吸引过来？” “这是什么道理......” 江勤民摊了摊手，还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说好了不质疑，他一着急，给忘了！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了起来。 以往捞鱿鱼的时候，大家虽然知道用光诱法，但都是直接把马灯，放进水里！ 这办法有用，效率却低，最后一网也捞不上来多少。 原因有两点，第一光太亮，马灯放在水里，对于诱鱼来说，就跟有人突然拿手电筒，照你的眼睛一样，谁都会躲开，鱿鱼也一样，直接就被吓走了。 第二，就是光的颜色不对，鱿鱼有趋光性，但鱿鱼对蓝绿色的光最敏感。 鱿鱼看到蓝绿色的光源，就跟饿了三天的人，看到红烧肉一样！ 都不用招呼，就会自动跑过来。 他裹蓝绿色的玻璃纸是为了制造蓝绿色的光，外面再蒙一层纱布，就是要让光不会太亮，柔和一些。 江勤民听完后，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诧异。 先不管林斌说的对不对，光解释的话，听起来就跟打渔手册上，那些专家写的格式一样。 句句有证明，比如还生动。 他感觉林斌都可以去当老师了！ “这些方法，都是林富强，在打渔笔记里写的？” 江勤民看着林斌，满脸的狐疑。 林斌轻咳了一声：“那倒不是，上次去南海帮研究所寻找沉船的时候，人家研究所领导，跟我讲的。” “我借着机会，问了他不少打渔的方法，鱿鱼就是其中之一。” “人家是专家，说的话肯定对。”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我还纳闷，林富强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开一辈子机帆船。” “林斌，你多接触专家，是对的。” “人家是专家，懂得肯定比咱们这些老渔民多！” 林斌闻言讪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随后，他走出船舱，简单给孙诚信三人，分配了一下位置，嘱咐三人等天黑后，必须赶在涨潮前的一小时撒网后，驾驶着渔船，再次往更深处驶去。 他和江勤民，要去最后一处危险区，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撒网捞鱿鱼！ 孙诚信三人看着林斌开船离开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排的位置，而是凑到了一块。 杨长勇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你们说，咱这么折腾......” “真能捞够两万斤鱿鱼吗？” 第369章 李孟伟闻言笑了一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捞不上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吗？” 杨长勇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林斌要是捞不够两万斤鱿鱼，可要赔给对方五十万！” “五十万啊，够我花两辈子了。” “勤民这么好个人，到时候也得受牵连。” “我实在是心里没底。” 李孟伟眉头一挑：“你要是没底，就把船开进前面的礁石区，到时候肯定能多捞不少鱿鱼。” 杨长勇脸上闪过几分不悦。 “我说你这人，抬杠是不是？” “水底下什么情况，你又不是看不见，我的船没等开进去，船底就得被隔开个大口子。” “到时候船沉了，以后我靠什么吃饭？” 李孟伟耸了耸肩道：“那不就得了，林斌不都说了，只要用他改良的渔具，在规定的时间内下网，肯定能捞到足够的鱿鱼。” “这片水域，就是鱿鱼产卵的好地方，水流又快，鱿鱼肯定不少。” “咱们按照林斌说的做了，就算最后捞不够，咱们也尽力而为了。” 杨长勇闻言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实话说，我就是看了渔具，心里才没底的。” “先说那张尼龙网，简直就是又贵又不结实，网眼本来就小，林斌还非得在一边，加装个漏斗状的渔网。” “意思我到明白，让鱿鱼顺着漏洞钻进来，就出不去。” “可也得有鱿鱼往里钻才行啊。” “至于改装的鱼灯，我都不想提。” “渔网还加装了漏斗渔网，鱼灯干脆都不装了，直接裹一层玻璃纸和纱布，就算完事了。” “玻璃纸还是人家供销社，卖糖的包装纸。” “就这上哪诱鱼去......” 杨长勇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拍大腿，满脸的无奈。 这番话，他已经憋一路了。 林斌在场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说，现在林斌走了，他可算是逮着机会，跟孙诚信和李孟伟，说道说道。 李孟伟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于他来说，林斌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能不能做到，就是林斌的事了。 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最后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也怪不到他头上。 一旁的孙诚信闻言，却眉头一挑。 “老杨大哥，你不觉得，同样的话，你以前好像在哪说过吗？” 杨长勇一愣：“我说过吗？” “什么时候？” 孙诚信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的拿出旱烟杆，点着之后，抽了一口。 杨长勇都急死了。 “你倒是说话啊！” 孙诚信吐了口烟道：“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林斌要捞三万斤鲭鱼的时候，你在珊瑚岛那块，就是这么跟江勤民说的。” “原话我记不得了，但大致的意思一样。” “可结果怎么着？” “咱们去林斌说的地方，只用了两天，就捞够了三万斤鲭鱼。” 杨长勇闻言顿时想了起来。 “那次捞的是鲭鱼，鲭鱼的捕捞难度跟鱿鱼能一样吗？” 孙诚信闻言笑了笑道：“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第370章 “老杨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看着勤民和林斌，背上五十万的欠债。” “可合同都已经签了，你担心也没用。” “不如想李孟伟说的，咱们就按照林斌说的做，能不能捞够，就看天意吧。”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东面，等着下网了。” 话罢，孙诚信转身进了船舱，发动渔船，缓缓朝着林斌给他划定的范围驶去。 李孟伟没说话，朝着右面去了。 杨长勇没有动地方，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他要下网的地方。 他转头朝林斌离开的地方看去，长长叹了口气。 “这能行吗？” 与此同时，林斌和江勤民，已经开船来到了最后的危险区。 上一世，他给这片暗沙区，起名叫迷航涡流点！ 这块暗沙区占据了，整个环礁三分之一的面积。 上一世，他考察的时候，同行的专家告诉过他，这片暗沙的核心区域，是由一座小型的海底火山遗迹。 经过上万年的演化，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穿过迷航涡流点，就是他们刚到墨点礁，看到的礁石区，也就是墨点礁的由来。 落潮的时候，礁石会浮出水面，像是一堵墙，拦住北部洋流的海水。 等涨潮之后，海水淹没礁石，涌入潟湖，受到水下环礁暗沙的影响，被迫沿着边缘流动，最终形成超大的涡流。 而退潮之后，水会不断的向外流去，过程中也会形成逆时针的涡流。 他朝着水下看去，依然能看到，水面上时不时就会出现旋转的水纹，顺着水纹看下去，起码都是直径一米以上的涡流。 整体看下来的论凶险程度，虽然比不上蚁巢岛，但在不知道路线的情况下，能到达这片区域的人，目前就他一个。 不过，只要知道路线，哪怕划一艘木船，也能顺利进入潟湖。 林斌特意避开了水下的涡旋，朝着边缘地带驶去。 他今天下网的地方，就在涡旋的边缘环礁处。 这片区域的海水流动复杂，涨潮落潮形成的涡旋，会把海底的营养物质和有机盐，全部带到表层。 吸引大量磷虾和小鱼聚集。 是鱿鱼天然的猎场。 相比于树根沙和断指滩，能到达迷航涡旋点的鱿鱼，各个身强体壮，他一船捞个五千斤，绝对不是问题。 正在这时，却听江勤民突然喊了一句。 “林斌，停船，快停下。” “赶紧倒回去。” “咱们遇到鬼打墙了！”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即将落山太阳，满脸茫然。 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没听说，有人在白天，没雾没雨的情况下，遇到鬼打墙的。 “江叔，你说什么呢？” “好端端的，哪来的鬼打墙？” 江勤民指着仪表盘上的指南针道：“指南针乱跳，乱转。” “不就是鬼打墙的前兆。” “林斌，这片水域不对劲，咱们赶紧走。” 林斌看了眼乱窜的指南针，再看着江勤民满脸慌张的模样，顿时笑了出来。 “江叔，你不用怕，这不是什么鬼打墙。” “是水下的火山岩里面有铁矿，导致的磁场异常。” 第371章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磁场异常？” 林斌闻言想了想，该怎么跟江勤民解释一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道：“指南针的北段，之所以指向北方，是因为地球本身就有磁场，可以假想成地球北面有块看不见的大吸铁石，吸引着指针。” “现在，这片水域下面，有块磁力更强的大吸铁石，吸住了指针。” “指针找不着北了，所以就在原地乱转。” “就跟平常村里的小孩，喜欢那吸铁石，吸指南针的磁针一样！” 江勤民闻言眨巴了下眼睛，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可他往水下看了一眼，除了礁石以外，压根就不像有吸铁石的样。 “这，吸铁石在哪呢？” 林斌挠了挠头，苦笑一声道：“江叔，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你就当那块大吸铁石，埋在礁石下面就行。” “总之你信我，这不是什么鬼打墙，世界上也不存在鬼打墙。” “这个地方，是鱿鱼的狩猎场。” “今天晚上，咱俩就在这，捞五千斤鱿鱼！” 江勤民点了点头：“看水况，倒是个鱿鱼聚集的好地方。” “看日头，最多两个小时，就要涨潮了。” “咱们俩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 林斌掏出那盒特供烟，将仅剩的两根，散给了江勤民一根道：“不用，抽根烟。” “等涨潮前一小时，天黑下来之后，咱们再下网就行。” “一会我去放鱼灯，你把渔网的钢索挂在起网机上，咱爷俩就等着鱿鱼往里钻。” 江勤民笑了一声，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他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再质疑林斌也没用，能捞多少鱿鱼上来，就看天意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说话，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现在整个打渔队的人，恐怕没人相信他，一晚上能捞上来两万斤鱿鱼。 别说他们，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有人信。 可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看一看，他林斌的实力！ 通过这件事，彻底把蓝海贸易公司的名声，打出去。 为他后续的计划铺路。 一个小时后，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林斌走出船舱，看了眼礁石上的水位，眼见水位在缓慢的上涨，立刻喊江勤民开始布网。 江勤民早就做好准备，迅速把尼龙网的钢绳，绑到起网机后，然后等待着林斌挂灯。 他需要等林斌用鱼灯确认好位置后，才能撒网。 林斌从船舱里拿出了鱼灯后，打开后，绑在了两根五米长的粗竹竿顶端后，把竹竿固定在船舷上，调整角度，让马灯悬在距离水面，大概三米的位置。 顿时间，蓝绿色的光幕洒落，照亮了一大片水域。 江勤民见状神情一震！他目测光幕覆盖了，大概一千米的区域。 光照的范围大，意味着能吸引更多的鱼。 林斌仅仅用两根平常晾晒渔网的竹竿，就把光诱范围，从平常的五十米，扩大到了一千米。 第372章 中间差了整整二十倍！ 难怪，林斌敢让孙诚信他们三个，把船停在断指滩的外围，而不是进入里面。 这么大范围的鱼灯，按照林斌给孙诚信三人划分的方向，完全能把整片断指滩的礁石区，全部覆盖在内！ 林斌调整好鱼灯的位置后，催促道：“江叔，快下网。” “再不下网，一会鱿鱼跑过来，再下网就来不及了！” 江勤民回过神，答应了一声，迅速开始往鱼灯的下方布网。 他布网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远处水下泛起了零星的银光，他知道，那零星的银光，就是鱿鱼！ 看着方向，就是朝他们船的方向来的...... 林斌等江勤民下完网后，立刻把三个改造的手电筒，拴在了船舷上，放在了漏斗渔网的正后方，贴近水面的位置。 组成了鱼灯的副灯。 马灯是主灯，距离水面高，光传播的更广，负责吸引更大范围内的鱿鱼，像是一座城市中的大路，告诉你要去饭店，得先上大路。 手电筒，则是副灯，贴近水面，形成低空光带，负责站在胡同口，告诉你饭店应该往里拐！ 主灯副灯一配合，就相当于向这片水域里的鱿鱼发出信号，告诉他们，都来吃饭！ 他布置好后，默默点了根烟。 接下来，只需要盯着压力器，准备起网就可以了。 江勤民站在船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银光越来越多，全部朝他们的渔船涌来，最终在漏斗渔网的位置，汇聚成了一条银色的洪流！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斌就凭这五盏能发出蓝绿色的灯，就能让水里的鱿鱼，自己往鱼往里钻！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十分钟后，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林斌和江勤民神情一震，知道是压力器到达设置的极限，触发了警报装置。 江勤民看向压力器，眼中满是震惊。 他设置了两千斤的数值，竟然十分钟就达到了！ 这水底下的鱿鱼，到底有多少？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率先上前，收回了手电筒和竹竿，蓝绿色的光顿时消失，水下汇聚而来的鱿鱼，瞬间喷出墨汁，染黑了一片海水。 网外的鱿鱼，飞速逃窜，网内的鱿鱼，想往外跑，奈何网目太小，根本跑不出去。 他尼龙网，就是因为网目比传统的渔网要小，只有一个矿泉水瓶盖网眼，搭配着尼龙轻盈丝滑的材质，让鱿鱼跑不掉，又沾不上！ 完美解决了传统渔网捕捞鱿鱼的痛点。 尼龙网早就普及到了镇上的百货商店，所有人都觉得，尼龙网又贵又不结实，根本不知道尼龙网真正的用处。 他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江叔，收网吧！” “捞了这一网，一会咱们再去别的地方下网。” 江勤民回过神，点了点头，打开了起网机的开关。 渔网缓缓被拉起，江勤民屏住呼吸，盯着渔网。 等渔网彻底浮出水面之后，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嘴角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 “这，这也太多了！” 第373章 江勤民，紧紧盯着面前的渔网。 只见整张尼龙网，被鱿鱼的身体撑得鼓鼓囊囊！ 以往他们用粗棉网在收网的时候，鱿鱼受到惊吓，从两侧逃出去。 导致一网下去，只能捞上来三分之二。 可林斌改造的尼龙网，因为有漏斗渔网的存在，硬是一只鱿鱼都没跑掉！ 这个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林斌等渔网稳定后，直接拽掉连接渔网和漏斗渔网的连接绳。 “哗啦”的一声。 无数的鱿鱼，洒落在甲板上，在作业灯的照耀下，像是一堆会动的银豆子，亮闪闪一片！ 江勤民见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这么丝滑？ 只需要拆开网口，鱿鱼就全都掉下来了？ 往常出海捕捉鱿鱼的时候，鱿鱼都会挂在粗棉网上，稍微一用力，就会导致鱿鱼腿被扯断。 打捞上来之后，拆解鱿鱼是最费时间的工作。 一个熟练工，拆解一只鱿鱼，起码要花一分钟时间。 可现在，竟然就这么直接掉下来了，整个网上，零星挂着几只鱿鱼，在两千斤的重量面前，这几只鱿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当时在镇上，林斌一开口就要了七张最大规格的尼龙网，光卖网就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大家碍于答应林斌不质疑的要求，都没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神中，却都透露着不解。 明明用自家的粗棉网就能捞鱿鱼，为什么林斌偏偏选择更贵，却又没有粗棉网结实的尼龙网，出海捞鱿鱼呢？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尼龙网，不会把鱿鱼粘住，从而降低损耗，大大提高了捕鱼的效率。 光从损耗上，省下来的钱，就够买尼龙网的了。 “今天，我真是开眼了。” “几个小小的改动，竟然能产生这么巨大的收效！” “林斌，你真是神了！” 江勤民看向林斌，眼中满是肯定。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行了，咱们赶紧把鱿鱼冷藏起来，然后换个地方下第二网。” “按照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应该就能捞上五千斤！” 江勤民见收获这么大，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他连连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断指滩。 杨长勇看着面前装满鱿鱼的尼龙网，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才下网不到十分钟！ 就捞了满满一网上来。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不对，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他感觉，只要改良的鱼灯一开，水下的鱿鱼就跟中了邪一样，削尖了脑袋往他的渔网里钻。 打渔了几十年，他头一次见到这怪事。 想到这，杨长勇心里多了一丝希望，他这一网两千斤左右，打渔队里除了韩龙那三个小年轻，分到的一千斤以外，其余人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两网，就能捞够自己的配额。 这样一来，江勤民和林斌，就能顺利凑够两万斤鱿鱼了。 “不得不说，林斌这小子，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一网就捞上来这么多鱿鱼。” 第374章 “接下来摘鱿鱼，可有的忙了。” 杨长勇感慨了一句后，打开了渔网的口子。 可口子一开，他傻眼了。 原本预料中，三分之一挂网的鱿鱼，竟然一股脑全都滑了下来，一个粘在网上的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杨长勇跑上前确认了一遍，才确定，鱿鱼就是没粘网的事实。 他正纳闷为什么的时候，手背无意碰到了尼龙网。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不粘鱼的秘密就在渔网的材质上。 “没想到，尼龙网竟然是这么用的。” “杨长勇啊，杨长勇，亏你还打了这么多年鱼，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真是老喽......” 杨长勇苦笑一声，开始处理鱿鱼，然后往东挪动了大约一千米后，重新开始布灯下网。 另外几艘船的情况，大致相同。 孙诚信一边处理鱿鱼，一边连连感叹，在第一网鱿鱼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这次又赌对了！ 按照这片潟湖的鱿鱼存量，只要船足够大，他一个人就能捞两万斤回去。 第一网下去，就能捞到两千斤。 他只需要挪动地方，再下第二网，林斌给他定的任务配额就算是完成了。 可惜了他的船最多装四千斤的鱼获，不然，他非得趁机一次性捞个够不可。 一旦出去之后，没有林斌领路，他可不敢贸然进来。 想到这，孙诚信朝着北方看去。 他看着远处绿豆大小的蓝绿灯光，轻叹了一口气。 难怪林斌能赚钱，这种机会，真不是谁都能把握住的。 李孟伟动作利索，已经开始下第二网了。 在他看来，林斌赌对了他高兴，却不值得惊讶。 有这时间，他已经开始琢磨起了，林斌改造出来的渔具。 尤其是鱼灯。 只不过是蒙了一层毛玻璃纸和一层纱布，起到的效果，简直可以称之为神奇！ 他记得，上次出海捕捞鳕鱼的时候，林斌就一连掏出了三个，看似普通，效果神奇的道具。 先是用橡胶带给鱼做保鲜，然后利用废弃的汽车杠杆，制作出的过载保护装置。 还有他觉得，最牛逼的汽油桶当锚的方法。 他现在都还记得，面临强对流天气时，船因为有汽油桶当锚，硬抗三米高横浪的场景。 像是给船插了一根定海神针，真是要多稳，有多稳！ 这次，林斌改装的鱼灯，效果同样让人震撼！ 都是些常见的玩意，拼在一块，就能起到神乎其神的效果。 他就好奇，林斌还有多少改造的渔具，还没拿出来？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改造，才是真正让他觉得震撼的地方。 正在这时，压力表的报警再次响了起来。 李孟伟立马启动起网机，将第二网鱿鱼捞了上来...... 与此同时，江勤民启动起网机，也捞上来了第二网鱿鱼！ 他看着面前鼓鼓囊囊的渔网，已经没了第一次的震撼。 相比之下，他更多的是喜悦！ 为不用背五十万的欠债，感到高兴。 “林斌，我不怕你笑话。” “这第二网鱿鱼一上来，我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375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江叔，照你这么说的话，归根结底你之前还是不相信我。” 江勤民点了点头，满脸坦诚：“这你说对了。” “别说之前，就在咱们停船之后，我知道这片区域，鱿鱼的存量不会低。” “即使这样，我心里还是没底。” “第一网鱿鱼捞上来之前，我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是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你就带着清雪和你婶子，能跑多远跑多远。” “五十万的欠款，我帮你背！” “反正我活的年头比你长，后半辈子蹲监狱，我也认了。” “没想到，你小子这次又赌对了，这片水域的鱿鱼，远超过我的预期。” 江勤民说到这，长长松了口气，眼角还泛起了几点泪花。 林斌见状苦笑了一声。 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江勤民说顶罪就能顶的。 他要是敢跑，第二天就会被全国通缉。 到时候，就算是偷渡到香江，也难免会被蔡宏达找人报复，下场只会更惨。 “江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开业的前一天，我还提前告诉过你，第二天蔡宏达会来给咱们送钱。” “过程方式都不重要，在我看来，不论合同里的条款多么不公平，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我赢！”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挑：“那你是怎么提前知道，蔡宏达需要鱿鱼的？” 林斌笑了笑：“我不是提前知道，而是不论蔡宏达要哪种鱼，只要海里有的，我都能给他捞回来。” “哪怕是鲸鱼，只要渔船的吨位能跟上，我也能捕回来。” 江勤民看着林斌没有说话。 这话要是林斌放在以前说，他绝对认为林斌是在吹牛皮，可林斌现在说，他真觉得有可能！ 林斌对这片大海的了解程度，比他们任何人都强。 单凭这次进入潟湖的路线，就能看出来，别人看着都绕道走的地区，林斌不光自己能进来，还能领着打渔队的六艘船也进来。 这可就不是单纯架船技术好的事了，是林斌对路线把握力和熟悉程度。 这其中的疑点，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问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真相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今晚他们七艘船，肯定能捞够两万斤的鱿鱼！ “捕鲸的事情以后再说，赶紧来帮忙，收拾完这一网鱿鱼，咱们再下第三网。” 江勤民催促了一声，率先动手，把甲板上的鱿鱼，收拾了起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他们这次采取的是常规的冰块保鲜，方法也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用冰块给鱿鱼“盖被子”。 鱿鱼是种非常怕热的鱼类，出海之前，他们会准备水产箱，先在箱底铺层碎冰。 这个步骤，用渔民的话来说叫“铺凉席”。 确保水产箱温度降下来之后，再把打捞上来的鱿鱼，码放在里面，稍微规整一点就可以，只要不堆放，怎么摆都行。 摆完一层后，立马覆盖上一层碎冰，厚度比手指长点就可以，这一步叫盖冰被。 然后再继续在碎冰上摆鱿鱼，一层鱿鱼一层冰，直到装满一箱为止。 最后再用冰把顶封上，就算完成了。 这样做的好处，能最大程度的锁鲜和控温。 返航的过程中，冰块吸收热量慢慢融化，会让水产箱像个天然的冰箱，一直保持低温。 冰化成的冷水，还能顺着缝隙流到底部，泡着最下层的鱿鱼，这样一来，鱿鱼不会死，更不会干。 等回港之后，掀开水箱盖一看，鱿鱼还是活的。 第376章 这种土办法的短期保鲜效果，比上一世的冰箱还靠谱！ 林斌收拾完鱿鱼后，协助江勤民下了第三网。 这次时间用了半个小时，压力器才提示两人收网。 两人处理好第三网鱿鱼之后，才发现时间过了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其中第一网和第二网，下网到起网，拢共只用了二十分钟。 加上最后一网所用的半个小时，才花了一个小时不到。 剩下的时间，全都是他们处理鱿鱼的时间。 江勤民扣上水产箱的盖子，抬头看了眼天：“时间还早，接下来怎么办？” 林斌伸了个懒腰。 “时间还早，先睡一觉吧。” “等睡醒了天也就亮了，到时候咱们再出去。” 江勤民点了点头，他明白，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天这么黑，看不清楚海况，潮水在上涨，导致许多礁石藏在了水下面，一个不注意就会触礁。 随后，两人回到船舱内，打开铺盖卷，各自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 林斌被阳光照醒，他坐起身，一转头却没看到江勤民。 就连铺盖卷都不见了！ 他连忙站起身，眼见船舱里没人，连忙跑到了甲板上。 同样没人！ “江叔，江叔！” 林斌喊了两声，四下环视起了渔船周围的礁石。 到处都看了，就是没有江勤民的踪迹。 正在这时，江勤民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方向传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站起身，满脸紧张。 林斌抬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难怪找不到江勤民，人在驾驶舱上面躺着，由于角度问题，他站在甲板上，根本看不见。 “没事，没事，醒来之后，发现你人连着铺盖卷都没了，有些担心。” “江叔，你跑船舱上面干什么去了？” 江勤民闻言白了林斌一眼道：“亏你昨晚，好意思说我呼噜声大，非得让你先睡。” “你睡着没一会，那呼噜声打的。” “要是捞鱿鱼的时候，你打呼噜，能把水下的鱿鱼，全吓跑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才跑出来。” “甲板上一股腥味，我只能在船舱上面睡觉。” 江勤民一摊手，是又无奈又气愤，他也奇了怪了，林斌二十出头的年纪，呼噜声竟然这么大！ 以后江清雪嫁给林斌，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时间长了，不得跟李慧兰一样，整天头疼？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那你直接给我弄醒不就好了。” 江勤民眉头一皱道：“你以为我不想？” “要不是你今早开船，我肯定给你撵出船舱。”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往回走吧。” “要是晚了，交不上货，可就麻烦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开着江勤民的船，往回走去。 第377章 两人开着船，先是到了断指滩。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艘船已经在边缘等待着他们。 三人眼见江勤民的船，缓缓的开了过来，纷纷按响了汽笛。 林斌按下了汽笛声回应。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三艘船的吃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吃水线，这三个家伙，捞的绝对不止四千斤！” “尤其是孙诚信的船，起码多装了五百斤出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大家愿意跟我冒险，多捞一点给自己，也正常。” “反正咱们只要两万斤，他们交够了份额，多出来的鱿鱼，自行处理，也算多赚笔收入。”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毕竟，没了他，这帮人也不敢再来潟湖了。 机会就这一次，换做是谁，都想多捞点。 随后，林斌领着三艘船，离开断指滩，在树根沙接到了韩龙他们三个年轻人。 相比于孙诚信他们三个老油条，这三个小年轻，显得诚实多了，三艘机帆船，从吃水线判断，是一点都没多捞。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江叔，看到了吧。” “这就是吃了年轻的亏。” 江勤民笑了笑道：“你别看他们这次没捞。” “下次，再有机会，肯定都得多捞。” “这就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林斌笑了笑，按了按汽笛，提醒其余的船注意后，沿着来时的路线，缓缓驶出了墨点礁环礁区域。 一路往渔港驶去。 白沙坡村，渔港内。 王勇手里拎着暖瓶，右手捧着一叠碗，挤出了人群，朝着码头走去。 码头上，放着一张桌子，王进军、孙伟新、蔡宏达和杨洪坐在桌子上。 几人身后五米的地方，十辆水产车，整体的排成一条龙，静静等待着装货。 水产车下，司机们满脸横肉，个个纹龙画虎，体态彪悍，往那一站，硬是吓得看热闹的人，不敢前进一步，只能站在码头外的栏杆上观望。 王勇凑到桌边，把碗挨个分了之后，摘下瓶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蔡经理，村里条件有限，给您盛了壶，放凉的糖水，您凑合着喝。” 蔡宏达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喝水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道：“已经下午了，估计林斌他们也该回来了。” “你们说，他最后能捞回来多少鱿鱼？” 孙伟新喝了口水，讪笑道：“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五百斤。” “我以前没去镇上的时候，出海捞过鱿鱼。” “忙活了一晚上，就捞了五十斤上来，摘网的时候，还死了三十斤。” “剩下二十斤，都是断胳膊缺腿的鱿鱼，五毛钱一斤都没人收。” “最后三毛钱一斤卖的，忙活了一晚上，到头来，就赚了六块钱。” “这年头，但凡脑袋不缺根弦的，都没人去捞鱿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了一声道：“孙总，你还是太看得起林斌了。” “我赌他们连三百斤都捞不着。” “昨天，我看他们出海的时候，把粗棉网全都卸了下来，换成了尼龙网。” “那种网，又贵又不结实，挂到一点礁石，都不行。” “鱿鱼偏偏就喜欢栖息在礁石的阴影后面，他们只要敢下网，网绝对会被划破，最后连个毛都捞不上来。” “蔡经理，这次林斌肯定捞不够两万斤鱿鱼。” “到时候他欠您五十万，您打算怎么往回要？” “直接送监狱里，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第378章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蔡宏达，他们清楚蔡宏达的手段，都想知道，林斌是什么下场。 蔡宏达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现在是法治社会，犯了法就该交给法院处理。” “动私刑，是犯法的！” “他要是还不上钱，该怎么处理，那是法院的事。” “就算不判他监禁，到时候我找个催账公司，把债务转移给他们，自然有人出面管林斌要钱。” “至于用什么手段，就不管我的事了。” 蔡宏达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是，不想动私刑，只是害怕林斌会跟他拼命！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斌手里还有一把自己走私来的，仿制五四式手枪和八发子弹！ 那把枪的威力，他最清楚。 二十米内，稍微训练一下，就能打的特别准。 真把林斌逼急了，掏枪跟他玩命，他可亏大发了。 他这份合同，本身就没经过公司高层的审查，利用私人关系，直接走的合同。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可能再正面跟林斌起冲突。 收债公司那帮人的手段，他可是知道，不还钱，直接割腰子抵利息。 等到林斌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再出手报仇也不迟。 王勇闻言咂了咂嘴。 他本以为，蔡宏达会怎么对付林斌，没想到，还是报警。 王进军轻咳一声道：“蔡经理，收拾了林斌，林斌相好的一家，怎么处理？” 蔡宏达笑了笑：“林斌都死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 “谁能弄死他们一家，镇上的伟新批发部，就是谁的了！” 孙伟新闻言神情一震。 他诧异的看了杨洪一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之前，杨洪可跟他说过，等办完袭击研究所渔船的事后，就能把伟新批发部还给他。 虽说事情没办成，但也不能怪他。 蔡宏达什么意思？ 想让他和王进军父子俩争自己开的批发部？ 杨洪迎着孙伟新的眼神，默默别过头去，没有应声。 他不管这些，反正蔡宏达发话了，这件事跟他也没关系。 但他知道，伟新批发部归属权，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背后可代表着，双平镇走私通道的经营权。 谁掌握了这条走私通道，谁就能赚钱！ 王进军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当村长，每年也能捞不少，虽然没有走私赚的多，但贵在安全。 江勤民一家，跟他没仇没怨的，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这两件事，都是犯罪，他说什么都不能参与。 一旁的王勇则满脸兴奋，自从他上次见过孙伟新走私之后，始终对走私这件事念念不忘。 这玩意，比他开赌档赚钱多了！ 他开赌档，累死累活一年，名声都丑了，也赚不了几百块钱。 可走私不一样，光出一趟货，就能赚三四百。 一个月只要出四趟货，稳赚一千块钱。 一年可就是一万两千块钱，这要是开赌档，得开到猴年马月去。 正想着，突然就听杨洪低喝了一句。 “有船回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林斌的打渔队。” 第379章 林斌开着船，一眼就看到远处的渔港上，站了不少人。 他微微眯起眼，依稀还能看到，码头上停着一排水产车。 水产车最前面，还坐着几个人。 不用想，那几个人里面，肯定有蔡宏达！ “来的够早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把船速开到了最大。 江勤民闻言皱紧了眉头：“看他们的架势，是料定咱们捞不够鱿鱼了。” “码头上面，还围了那么多人，肯定全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林斌，你一会一定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让村里这帮人，长长记性。” 林斌点了点头：“你放心，江叔。” 说话间，几艘船进了渔港，依次停靠在了码头的卸货区。 林斌挺稳船后，走出船舱一看，只见蔡宏达等人，从桌子旁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堆笑的看着他。 蔡宏达看着上岸的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林斌，我等了你一中午。” “还以为你跑了呢。” “没想到，你还真是出海捞鱼去了。” “忙活了一晚上，捞了几百斤回来？” 林斌笑了一声：“有人上杆子给我送钱，我跑什么？” “合同上约定的鱿鱼是两万斤。” “我要是就捞个几百斤，我还敢回来吗？” 蔡宏达闻言笑了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人，外加几条破船，一晚上时间，能捞的回来两万斤鱿鱼？” “林斌，别挣扎了。” “我今天随车把秤也带来了，你究竟能捞多少鱿鱼，咱们马上就知道了。” “来人，去把船上的水产箱，全都卸下来。” “挨个过磅，称一次，就大声喊一次，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省的有人不服，再觉得我在秤上做手脚。” 蔡宏达一声令下，站在水产车旁的司机，齐声道：“是！” 随后，他们从车上把水产秤搬了下来，分成两组，一组负责从船上搬水产箱，另一组开始过秤。 打渔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斌站在原地，点了根烟道：“蔡宏达，你这么做，纯粹是在打自己的脸。” “我劝你还是别让人喊了。” “省的到时候丢人。” 蔡宏达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道：“到底谁丢人，咱们马上就能见分晓。” “林斌，我劝你趁早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一卖。” “省的到时候，还不上钱，再牵连到其他人！”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攥紧了拳头。 他听出来蔡宏达的意思了，在场的人里面，能被牵扯上的，只有他们一家。 “你要是再敢动我家里人一下，我豁出去命不要了，也让你得不着好！” 蔡宏达眉头一挑，完全没把江勤民放在眼里。 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过磅的司机。 “都哑巴了！” “让你们喊数，都愣着干什么呢？” 话罢，众人纷纷看向了负责过磅的水产车司机们。 负责记重量的人，闻言满脸的苦涩。 他看了看本子上的重量，就几人说话的一小会，重量已经达到了三千多斤！ 跟他们以为的几百斤，差出去了十倍不止。 他看着身后落成小山一样的水产箱，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批水产箱里面的鱿鱼，恐怕能达到一万多斤。 就这，第一组的人，还在不断往上搬运水产箱，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蔡宏达见没人回应，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堆积的水产箱，心里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380章 一旁的孙伟新见没人说话，当即又喊了一遍道：“你们没听到蔡总的话吗？” “让你们喊呢！” “都哑巴了！” 负责记重量的人，眼见蔡宏达脸色阴沉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目前为止，鱿鱼总重量......” “三千六百斤！”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蔡宏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而明耳鸣了起来。 他就说，哪不对劲！ 才拆了几摞水产箱，重量就达到了三千六百斤。 想到这，他侧头瞪向了王勇和孙诚信两人。 “你们两个，不是打赌说，林斌连五百斤都捞不上来吗？” “这三千六百斤，是怎么回事？” 王勇也懵了，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鱿鱼怎么可能，这么好捞？” “是不是他们念错数了？” 孙伟新闻言神情一震，立刻道：“对，肯定是念错数了。” “我过去看看！” 话罢，他快步跑到了记账的那人身边，一把扯过本子，翻看了起来。 上面一行一行，记载着过秤的数字。 二百零一斤，二百一十二斤，二百五十斤，二百三十斤...... 一连串的数字最后，赫然写着大大的三千六百斤！ 他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数字，数了三四遍，才相信自己没看错。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蔡宏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蔡宏达见状，就知道数没错！ 再看旁边堆放着小山般的水产箱，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不用说，这些水产箱，但从体积上看，肯定有两万斤。 林斌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都劝你，别念别念，你非不听。” “还让我把该卖的都卖了......” “我又不是捞不回来两万斤鱿鱼，卖家里值钱的东西干什么？” “行了，既然念完了，那就继续秤吧！” 话罢，负责称重的人，一个都没敢动。 他们又不是瞎子，蔡宏达的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他们要是敢称，回去之后，蔡宏达还不得把他们的手剁下来？ 林斌见众人没反应，笑了一声。 “看来各位兄弟是没劲了。” “江叔，那就麻烦大家伙，上去帮帮手。” “就按蔡经理说的，一边秤，一边报数！” 江勤民满脸笑容，点了点头道：“好嘞。” “哥几个一会都喊大点声，别让人以为，咱们白沙坡村的老少爷们，不爽利！” 打渔队的众人齐声高喝。 “好嘞！” 随后，纷纷卷起袖子，上去接管记账本和水产秤。 片刻后，一声声高喝，回荡在整个渔港内。 “十箱鱿鱼，两千三百斤！” “总重，五千九百斤。” “二十箱鱿鱼，总重四千七百斤。” “已经一万零六百斤了......” 第381章 江勤民带人秤了半个小时的鱼，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可他等秤完之后，依旧仰着脖子，鼓足了气喊道：“整整一百箱鱿鱼。” “共计，两万一千五百斤！” 此话一出，整片渔港鸦雀无声。 不论是看热闹的人，还是蔡宏达一群人，全都麻了。 这半个小时，随着累计数字节节攀升，他们的心一点点的往上提，最后到了嗓子眼。 随着，两万一千五百斤的数字喊出，悬着的心，瞬间被砸回了胸膛里。 蔡宏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可能相信，林斌一晚上时间，能捞回来两万多斤鱿鱼。 当初，选择鱿鱼这个品类的时候，就考虑到鱿鱼的捕捉难度。 这玩意，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是县里的渔业大队，都完不成两万斤的任务。 可林斌随便拉了个打渔队，招了几个歪瓜裂枣，开着几条破船，不光完成了两万斤的任务，还踏马多了一千五百斤！ 这踏马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林斌认识海里的龙王，是龙王派人给他送来的？ 一旁的孙诚信几人，五官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相比于蔡宏达，他们都是亲自出海，讨过生活的！ 但凡是出过海的人都知道，捞鱼就是个凭运气的活，哪怕随处可见沙丁鱼，想捕捞两万斤，都是非常困难的事。 更别提是鱿鱼了！ 按照鱿鱼的习性，只能在晚上撒网，本来鱿鱼在礁石区，就难下网，天一黑，视线受阻之下，捕捉难度成倍的增加。 何况，白沙坡村周围，有鱿鱼的地方，三处不到。 林斌就算是有本事，一晚上跑三处下网，一网就能把每处地方的鱿鱼捞干净，也凑不够两万斤鱿鱼啊！ 众人深受震撼的时候，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三个老油条知道机会难得，纷纷多捞了一网。 加起来，正好就是多出来一千五百斤。 本想着交够各自的份额，把剩下的卖给水产店，多赚一笔外快。 现在可好，人没等上岸，蔡宏达直接叫人把水产箱全搬了出去。 得了，这回全充公了！ 林斌看着蔡宏达，笑了一声道：“蔡经理，账本你再看一看？” “确定没问题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蔡宏达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为难。 他压根就没想到，林斌能要捞回来两万斤鱿鱼，合同没经过领导审批，就算把鱿鱼拉回去，财务也不可能给他钱。 两万斤鱿鱼，按照两块五一斤的高价，他得赔五万块钱。 这个钱，他根本掏不起！ 林斌见蔡宏达不说话，眉头一挑道：“蔡经理，怎么不说话了？” “难不成，你们瀚海贸易公司，还想违约？” “违约金，我没记错的话，可是五十万！” “要不趁着时间还早，你赶紧回公司，把值钱的东西卖一卖。” “省的到时候，还不上钱，再牵连到别人。”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当场笑了出来。 这番话，不就是刚才蔡宏达数落林斌的话吗？ 不得不说，同样的话，从林斌嘴里说出来，听着舒服多了。 他们几个人一笑，顿时引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跟着笑了起来。 蔡宏达听着耳边的哄笑声，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今天这事，林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万一捅到县里，领导问责起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他只能先把鱼收了再说。 第382章 “林斌，你别得意。” “这批鱿鱼，我收！” “装车，跟我回县里，我叫财务给你结算。” 蔡宏达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码头外走。 一旁的杨洪正准备跟上去，却突然听到林斌喊了他的名字。 “杨洪！” 林斌看着杨洪，眼中泛着寒光。 杨洪回过头盯着林斌，也不说话。 林斌脸色阴沉道：“我听孙伟新说，就是你把江清雪扔在珊瑚岛上？” 杨洪闻言看了眼孙伟新，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怒意。 “孙伟新，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孙伟新连忙解释道：“杨哥，你别信他，他挑拨咱俩之间的关系。” “林斌，你别踏马的瞎说。” “我从来就没跟你提过杨哥和蔡经理的事！” 林斌笑了一声：“提没提过，你心里清楚。” “杨洪，我就想告诉你，别以为警察没有证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等着！” “这个仇，我一定跟你算清楚。” 杨洪轻笑一声，瞥了林斌一眼后，径直离开了。 随后，他开着蔡宏达的车，两人开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他知道，合同的事情，蔡宏达没报备，必须先一步回到公司，去找领导审批。 不然事情闹大了，蔡宏达的下场，会非常惨。 孙伟新见两人接连走了，趁机溜上了瀚海贸易公司的水产车，跟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林斌也不客气，叫上打渔队的人，蹭着瀚海贸易公司的水产车，直奔县里而去。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三五成群的往村里走。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王勇和王进军父子。 王勇攥紧了拳头，骂了一句：“曹踏马的，林斌捞回来了鱿鱼，批发部的事情，也没着落了......” 王进军闻言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给王勇打蒙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勇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疼的他直龇牙。 王进军瞪大了眼睛，厉喝道：“王勇，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许掺和走私的事！” “这种犯法的事，一旦失手，上面没人护着，你就得把牢底坐穿。” “你要是进监狱了，咱们老王家就得绝后！” 王勇揉了揉脸，眼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我知道了。” “天天拿绝后说事，家里要是没钱，生了孩子也是受罪，还不如绝后了。” 话罢，他眼见王进军抬手又要打人，慌得转身就跑，一溜烟跑出来渔港。 ...... 县里，瀚海贸易公司。 副总办公室。 蔡宏达跪在地板上，冷汗不断往外冒，硬是不敢抬一下头。 房间里，安静到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前方的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传来了一声叹息。 “宏达，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让我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