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霜寒泪莫休》 1 1 楚家传统,世代女儿们以美人鱼演员为生,博取权贵少爷青睐,嫁入豪门。 其佼佼者更是直接与裴家少爷联姻。 为此,楚颂言日夜苦练,终于夺冠,如愿嫁给裴延知。 可结婚当日,刚找回的真千金楚可仪暗恋裴延知无果,从顶楼纵身跃下,从此痴傻。 裴延知将所有错怪罪在楚颂言身上,从此贴身照顾楚可仪,不再归家。 直到楚颂言与楚可仪同时被绑架,绑匪将电话打给裴延知,赎一人五百万美金。 他却只交了楚可仪的赎金。 你老公选择他白月光活,既然没人替你交赎金,那就表演最后一场来赚钱。 楚颂言颤抖着手给老公裴延知拨打了近百遍电话,那边毫无消息。 长时间没收到赎金,绑匪狞笑着砍去她两条手臂,强行将她塞进人鱼服,吊在游轮后面表演。 她剧烈挣扎中正看见观众群里裴延知搂着温可仪笑的满脸温柔。 楚颂言尝到嘴边苦涩的泪水,慢慢停止挣扎,任由自己被卷进船底血肉模糊, 如果有来生,我绝不会再选择你。 再次睁眼,冲破天花板的满堂喝彩声让楚颂言意识逐渐清醒。 巨大的泳池里,她正穿着定制的银色美人鱼服装悠悠舞动,曼妙舞姿吸引在场所有目光。 她竟然重生到前世夺冠这天。 循着记忆看去,裴延知炙热视线黏在楚可仪身上舍不得移开,可笑的是,前世她时刻注意着他,却丝毫没发现他的心意。 按照规矩,你可以嫁给裴延知。楚父拿着联姻契约,满面笑容朝她走来。 薄薄的契约捏在手里,楚颂言只觉得分外沉重。 余光忽然闪过楚可仪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她连忙抓起手机看时间。 距离楚可仪跳楼还有五小时,她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一切,她的自尊、她的生命都会重新来过。 在楚可仪踏出门槛的瞬间,她连忙撕碎手中契约,声音发颤, 我不嫁裴延知! 全场哗然,裴延知也在唏嘘声中将目光看向她,眉心狠狠锁住,似乎在疑惑她的新花样。 楚可仪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只是很快又往外跑去。 那你想嫁给谁楚父不甚赞同她这般做法,脸色严肃起来。 楚颂言丢下句,我不嫁任何人,我愿意一辈子守在父亲身边伺候。 就匆匆朝楚可仪离开方向跑去。 楼顶上,风声呼啸,她小心翼翼靠近着临近边沿的人,轻声道, 我不会跟你抢裴延知。 我不相信你!除非你立字据!楚可仪扔过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她匆匆看了眼就在上面签名,却丝毫不知道这是把她换给温家少爷的换亲合同。 楚可仪眼中滑过得意,接过合同时,扯住她手往后仰躺, 那就彻底一点! 可仪!!! 裴延知撕心裂肺喊声从身后传来,用尽全力撞开楚颂言,伸手要抓住楚可仪,却晚了一步。 你为了嫁给我就想害死可仪,推她下楼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我没有!她手腕处被楚可仪尖锐指甲抓出的几道血痕清晰可见,疼的令她颤抖,我也不会嫁给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办理签证出国,永远离开这里! 2 2 吸引我的新花样令人恶心!男人不留余力的一推,眼中都是厌恶。 尖锐玻璃划入皮肤,鲜血涌出染红她洁白衬衫,楚颂言看着前世丈夫狠厉模样满心痛楚。 不是我推的。 你还狡辩!如果可仪出事,我送你去陪葬! 用尽全力的巴掌扇的楚颂言脸歪向一旁,鼻血潺潺流出,滚进唇缝。 她嘴角勾出苦涩的笑,强忍着眼泪,是啊,她有事,你怎么可能放过我呢 裴延知神色微凝,很快便恢复如初,快速朝楼下跑去。 楚可仪送医及时,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跟前世一样脑部遭受撞击,只有八岁孩童的智商了。 楚颂言被强行拽进病房时,正听见医生宣布检查结果。 而此刻的时钟比前世早了整整一小时。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尤其是看到楚可仪露出得逞的微笑后,她更加确信了。 她也重生了,这次是装傻。 再检查一次!楚颂言颤抖着手抓住医生手腕,我要亲眼看到她的检查过程。 你胡闹什么! 裴延知愤怒拽着她来到病床前,丝毫没注意到她腹部重重撞到床边栅栏,你把人害成这样,你怎么有脸怀疑她的! 剧烈撞击让楚颂言腹部如刀绞,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流出。 她轻微的自护动作被男人当成反抗,惹来更加严厉的惩罚, 你还以为自己是楚家千金呢你只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来人,把她扔进冰池里。 楚颂言攥紧拳头,压下心间苦涩,抬头凝视,我没错,凭什么罚我 可裴延知满心都是对楚可仪的怜惜,不耐烦地挥手叫人将她拖走。 噗通—— 彻骨的寒冰围在身边,冷的她牙齿发颤,却依旧抵不过心底的寒冷。 病房窗户边,裴延知就搂着楚可仪冷眼旁观她的窘迫。 最好的人鱼他嗤笑几声,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楚颂言就看到池顶被机关盖住,只剩唯一的求生出口,而要到达那里,要穿过蜿蜒的管道,管道里面插满锋利的刀片。 她心中震颤,从未想过裴延知会这么对她。 姐姐,坏!楚可仪的话让原本表情松动的裴延知恢复冷漠。 把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扔到出口,规定时间不出来就毁掉。 楚颂言绝望闭闭眼,看着不断流逝的时间,咬牙朝那段游去。 刀片割破皮肤,含有盐的水让她痛苦数倍,但她不能停下。 血从她身上漫延,染红整片冰池。 裴延知目光紧紧落在游动着的人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终于在她满身伤痕握着玉佩倒在岸边奄奄一息时,他再也忍不住带医生冲到她身边。 楚颂言!你不能死!你还要给可仪赔罪! 尚存一丝气息的人睫毛微颤,她下意识紧了紧掌心玉佩,滚落滴热泪。 3 3 浑身缠绕着纱布醒过来时,楚颂言意外看见守在她床边打瞌睡的裴延知。 她微微转动身体,却惊醒男人。 你救了我她仍是不敢相信。 最近我总梦见你被卷进船底绞死。 裴延知揉揉胀痛太阳穴,强行将自己从那真实可怖的梦境中抽离,那种让他心密密实实的痛,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了。 所以在看到楚颂言浑身是血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冲到她身边。 如果那不是梦呢楚颂言声音颤抖着嘶哑,眼底猩红,那些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好了!男人对她终究是不耐烦的,眉心紧锁着,一场梦而已! 又想说些什么时,楚可仪抱着玩偶出现在门口,脸上是怯生生的怕, 裴哥哥,我想吃城东的奶黄包。 好,我这就去买。 裴延知不假思索转身离开的背影让楚颂言心也凉了。 前世,她最喜欢的就是城东奶黄包,从小生病时哪怕是深夜,他也会跑到几十公里外去买,只为哄她开心。 可后来,她病的卧床不起,打电话给他却听到那边传来的肉体碰撞声。 楚可仪注意到她眼中交织的情绪,发出尖锐嘲讽的笑声, 怎么把他让给我后悔了吗 说着挑起楚颂言的下巴,长指甲深深刺入她肉里,我的好姐姐,你霸占我身份这么久,我现在要把你从前拥有的一切都抢走,你可不要恨我啊,这是你应得的! 楚可仪!楚颂言忍痛开口,我从没想跟你争什么,你要拿走就是,可你偏要折磨我。 厉声斥责非但没让对方愧疚,反倒激起她的报复心。 毛绒玩偶中闪烁的冷光刺到楚颂言眼里。 无数根针深藏在里面,只要微微用力,就会刺破皮肤。 而楚可仪就是抓住机会,在裴延知推门的同时扯住楚颂言手腕将她拽下床,利用视野盲区让钢针刺入身体, 姐姐不要打我!好痛啊! 啜泣立刻吸引男人全部注意力,他蹲下身就看到扎在她身上的针,脸色阴沉吓人,看向楚颂言的眼神冷的让她坠入冰窟, 你就这么恶毒,我才出去一小时,你就想害死她! 楚颂言刚愈合又裂开的伤口疼痛难忍,喉间溢出痛苦哀鸣,没有...... 她痛的几乎说不出话,却让楚可仪眨着无辜通红的眼睛恶人先告状。 姐姐吃奶黄包,恨我打我,想杀我。 话一出口,裴延知几乎就给楚颂言定了罪,爱吃奶黄包是吧你就在这里好好吃个够! 说着便抱起啜泣的楚可仪匆匆离开,扔下句, 谁也不许送饭给她,就让她吃那些奶黄包! 他厌恶的余光打在楚颂言身上,像是锋利的刀在刮肉,让她苦不堪言。 她撑着力气指向监控,却也只得到男人更加冷漠的话, 可仪现在只有八岁智商,她是孩子能撒谎吗! 4 4 楚颂言咬牙把自己挪动到病床上时,浑身的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钻入鼻息的血腥味让她嘴角勾出丝自嘲的笑。 不爱她,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陷入昏迷时,前世种种从眼前如流水般滑过,让她舌根都充满了苦涩。 再次醒来,喉咙像是灌了沸水疼痛难忍,身体四处都是钻心儿的疼。 她想开口叫医生却出不了声,只能费尽力气抬起手臂扫落桌边的水杯。 楚小姐还是安静些,裴少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啊。护士眼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强行压下怜惜匆匆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颂言盯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失焦。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延知开门将医药箱扔到床头, 又想装可怜博我同情他低头紧紧盯着她,眼底都是寒冷,我警告你,我们不可能结婚,我也不会娶你! 她无奈摇头的模样让男人动作微顿。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打开医药箱拿出沾了碘伏的棉签。 棉签接触到伤口前,楚颂言侧身躲开,眸中尽是倔强。 啪—— 药箱被扫落在地,淡淡酒精味道弥漫整间病房。 楚颂言,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你把可仪害成这样,我照顾她一点怎么了只要你对可仪好,我们就还有可能结婚。 他还以为楚颂言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两人婚事作要挟。 可他看清楚她没有丝毫伤心的脸色,心中竟有片刻慌乱。 裴延知愤怒起身,瞪着她,既然不想上药,就这么晾着吧。 门再次被关上,楚颂言就躺在浸血的床上浑浑噩噩过着,枕边手机不断发出消息声。 她恢复力气拿起查看,全都是楚可仪发来的。 姐姐,延知今天送了我玉镯,这镯子可是裴家的传家宝呢。 延知哥哥送了我满城的烟花为我庆祝生日,姐姐的生日也是今天吧,我把录制视频发你,就当为你庆生咯。 今天我要去拍卖会,我看中了这枚玉佩,延知哥哥要为我点天灯拿下呢! 原本面无表情删除消息的她,眉心忽然紧锁,定定望着那枚玉佩。 正是奶奶留给她的那块,怎么会跑到拍卖会上 她明明拿回来了的,细细想来,只有楚可仪有机会偷走了。 门忽然被推开,身材高大的医生戴着口罩走进来,看到她这么虚弱苍白的脸色怔愣住,微微摇头叹息,边包扎换药边道,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楚颂言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你是谁 负责你的医生而已。他小心翼翼缠着纱布,生怕弄疼她。 你能放我离开吗她必须把玉佩拿回来! 医生停下动作,你这情况不适合出院,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我。 她原本对陌生人戒备心很强,但内心却有种相信他的冲动。 借着这股冲动,将玉佩的事情告诉他。 我会带着玉佩回来的。 医生转身,那熟悉的背影总是让楚颂言出神。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和裴延知的背影很像很像。 都像那个救了她的人...... 5 5 等裴延知终于想起放她出来,楚颂言已经在医院待了半个月。 她回家就看见自己的卧室被楚可仪霸占,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 爸,我的东西呢 楚父哄着楚可仪吃饭,抽空瞅她一眼,你妹妹要住你房间,你东西都搬到隔壁了。 隔壁是保姆房。 楚颂言苦涩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保姆房。 好在东西都还在,桌上多出来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打开时,换嫁协议四个大字暴露在眼前,而最后是她的亲笔签名。 可她分明......记忆忽然回到楚可仪跳楼那天,原来她签的竟然是这份协议。 或许从开始,楚可仪就已经在谋划将她换出去了。 让你嫁到温家,很开心吧 楚颂言头也没抬,继续收拾自己东西,将她当成空气晾在旁边。 楚可仪最记恨别人忽视她,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分恶毒,目光落在对方脖子处挂着的玉佩,嘴角不怀好意上扬。 等裴延知上楼找人时,就看见楚颂言手里握着玉佩抡着拳头朝楚可仪脸上砸。 住手!他箭步上前将人踹倒在地,扶起楚可仪检查她的伤势。 看到她脸上红肿,脸色阴沉的像是从地狱爬上来似的。 你到底要把她欺负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我要她死!楚颂言忍着后背撞到桌角的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虚弱的笑,你只看到我打她,那她把我奶奶留给我的玉佩砸碎又该怎么算 玉佩......裴延知想起几天前在拍卖会上跟他抢玉佩的男子,脸色更加凌冽。 他大步上前,狠狠掐住她下巴,原来那人是你派去点天灯的啊,这么喜欢点天灯......那就让你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他轻轻招手,便立刻上来几个壮汉捂住她的嘴强行绑住她手脚塞进美人鱼服里。 这场景瞬间将楚颂言拉回前世被绑架的感受,她拼命反抗,眼神向男人求饶。 但全都被忽视,甚至打晕将她扔进了巨大的鱼缸。 她睁开眼就看见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滚动着拍卖她的交易金额。 而鱼缸里有人用铁棍重重敲击在她身上,迫使她游动,发挥曼妙舞姿。 交易金额滚的更快,却依旧没人喊停。 不是喜欢点天灯吗要是没人给你点天灯,你就不用上来了。 裴延知搂着楚可仪,嘲弄的眼神落在鱼缸里不断舞动的她身上。 超强的运动量加身上伤让楚颂言渐渐没了力气,她看到周遭下流恶心的眼神黏在她身上,而裴延知却不为所动。 明明曾经有人只是摸了她手一下,就被他打进医院。 现在也是视而不见了。 她任由棍棒砸在身上各处,疼痛渐渐感知不到,只听到耳边传来, 点天灯! 6 6 点天灯的客人迟迟没出现,只是派来助理叫裴延知停止这场闹剧。 楚颂言终于带着满身伤痕被扔在裴延知面前。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四处伤痕让他轻轻皱眉。 延知哥哥,我想去骑马!你教我骑马好不好楚可仪露出天真的笑,随手指向她,姐姐也会骑马,一起去。 可楚颂言哪还有力气骑马,她抬眸对上裴延知的视线,微微摇头。 对方一顿,但身边楚可仪轻柔靠在他肩上,胸前的柔 软蹭的他心软。 带楚颂言上马场。裴延知眼神灵凌厉,伸手将她从地上扯起扔向旁边保镖。 她踉踉跄跄栽倒在地上,额头撞到地面,鲜血顿时流出来。 这种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失去全部力气。 带走。裴延知声音淬冰。 被强行推到马背上的楚颂言浑身发抖,余光是裴延知温柔给楚可仪挑选温顺的马。 她的马术也是裴延知教的,当时他小心翼翼抱她上马带她驰骋马场,抱着她的腰温柔接吻,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为什么就变了呢 楚颂言垂眸,强打精神握紧缰绳,只要再坚持段时间,她就能嫁到温家,她就自由了。 有人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她猛地被带向前方,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让她心提到喉间。 姐姐,我们来比赛吧! 楚可仪从不会骑马,但她为了陷害楚颂言,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挥舞的每一马鞭,一半打在楚颂言马上,一半则打在楚颂言身上。 原本还稳定的马,忽然带着楚颂言疯狂奔跑。 而楚可仪也双腿夹住马肚,跟在后面跑着,又猛地调转方向撞到楚颂言。 砰—— 楚颂言重心不稳,从马上摔下来,身边是自己歪下来的楚可仪。 你猜延知会怎么做,他会先救谁 两匹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狂奔向她们。 马蹄踩在楚颂言小腿骨,骨折声清脆可见。 血瞬间漫出来,浸透草坪,汇成几条小溪。 怎么回事!原本洽谈生意的裴延知心一沉,朝这边跑来,发生什么了! 早就被买通的工作人员面不改色说着谎言, 两位小姐原本都好好的骑马,可颂言小姐忽然跟可仪小姐争执起来,她气不过又踹向可仪小姐的马,马受惊才摔下来。 楚可仪配合的哭泣,梨花带雨让人心疼,姐姐打我,姐姐不喜欢我!好疼! 她满脸天真的模样能骗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知道真相的楚颂言。 楚颂言,你还真是不可理喻!男人狠狠瞪着她,令人恶心! 她苦笑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鸣,抬手朝他伸去, 延知......救我...... 可男人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就抱起哀嚎的楚可仪走出马场。 失去意识前,楚颂言听到他的声音顺着空气传来, 送她去医治,死不了就行。 死不了就行...... 楚颂言唇缝中呢喃着无情的话,眼皮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7 7 她这次是被痛醒的。 小腿处骨折把她折磨的声音都虚弱很多,只有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勉强出声,护士...... 门口久久没动静,她忍痛走到走廊,伸手扯住急匆匆路过的护士, 可以帮我叫个医生吗 苍白的脸色和额角虚弱的汗让护士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她表情为难地扶着楚颂言躺在床上,纠结道,楚小姐,裴总吩咐过了,所有医生护士都不许给你医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楚颂言顿住,伤口又开始密密麻麻发痛,苦笑,我知道了。 她也不想为难这些打工人。 护士咬唇,低头轻声,走廊最边上是药房,或许楚小姐可以去那里试试。 楚颂言艰难挪动到药房附近,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她抬手敲窗,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但看清楚她的脸,全都不敢有所动作。 毕竟有人专门交代过,谁要是敢给她药,就是跟裴家作对。 止痛药......楚颂言几乎是从唇缝中吐出来的字,她虚靠在门边,表情痛苦,求求你们。 药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动弹。 是裴延知不让你们给我药的吧她内心苦涩。 是楚小姐。微弱的动静从角落药师嘴里吐出,她实在不忍心,率先起身搀扶住楚颂言胳膊,小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竟然是楚可仪。 她就这么急不可耐要下手! 楚颂言被搀扶到走廊最边上,药师匆匆离开,手掌心多了几片止痛药。 她连忙将药片放在嘴里,可最后的力气也支撑不了吞咽药片。 苦涩从舌尖蔓延,让她眉心微皱。 延知哥哥,你陪我好不好我怕...... 楚颂言精神几分,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楚可仪病房外,里面传来的温柔歌声让她心越来越沉重。 这歌是裴延知作词作曲的,是专门为她而作的情歌。 裴延知信誓旦旦发誓绝不会唱给别人听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这么快就忘记他的诺言了。 她心里像是被无数把锋利的刀磋磨,疼痛的眼前景象变得逐渐模糊,渐渐看不清楚。 言言! 晕倒前,高大身影朝她跑来,将她拦腰抱起急匆匆离开这里。 浑浑噩噩醒来时,楚颂言腿上打了石膏,身体各处伤口早就被细致包扎过,止痛药也发挥作用,不再那么难受。 她挣扎起身,肩膀立刻被人轻轻按回床上。 伤的太重,还不能下床,要好好修养。 竟然是那天帮她的医生。 楚颂言张口,谢谢你。 怎么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你的身体很虚弱知道吗医生话虽严厉,但语气都是担忧。 你这样怎么能撑得下去 医生听出她声音的沙哑,起身倒了杯温水顺手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弯腰俯身间,他后脖颈的红痣暴露在楚颂言眼前,让她脑子嗡地一声。 这枚痣跟小时候救她的人一模一样! 8 8 可仪,你先睡觉,我出去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裴延知心中慌乱,这种感觉让他眼前浮现楚颂言晕倒时那伤心失望的表情,一时间挥之不去。 他起身往外走,衣角却被拽住,回头就看见满眼带泪的楚可仪,延知哥哥,我害怕,怕姐姐。 她惊慌失措的眼神让裴延知内心的躁动忽然静下来,连忙坐在床边哄着她,那我就不走了好不好 楚可仪乖巧点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挑了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肩膀处被裴延知轻柔拍打着哄睡,她才终于如释重负般露出得逞的微笑。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裴延知急匆匆来到楚颂言的病房,里面空荡荡的床铺让他心疯狂跳动,各处血液叫嚣着不安。 人呢! 被拽住的护士惊恐摇头,不知道。 此时的楚颂言早就谢过医生,拦下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她开始收拾着行李,为离开做准备。 她将有用的东西全都打包,最后在橱柜中翻出个纸箱,里面全都是裴延知从前送的各种礼物,珠宝首饰、情书信封...... 楚颂言眼角泛红,尽数丢进垃圾桶里。 接下来的几天,她安静养伤,也没人来打搅。 直到楚可仪出院,她经过对方房间时,听到里面撒娇卖萌的话, 就让她表演嘛,好久没看了。 楚颂言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让她带病表演,那水里的脏污细菌会让她的伤口溃烂。 她转身要走,却被裴延知叫住, 进来。 但楚颂言只是顿了几秒,转身就回了房间,关门间挤来个人。 裴延知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觉得她拂了面子,刚要发作忽然看到她打包好的行李箱,冷笑道,你真是出息了,想搬出去住 只是收拾些不要的东西。 过两天我会带可仪去麦岛旅游,你也跟着吧。 这句话像根刺深深扎进出楚颂言喉咙,让她瞬间胀的难以开口。 麦岛,是曾经裴延知买下送她的生日礼物。 现在也被他送给了楚可仪。 见她不说话,裴延知火气蹭地上来,原本没打算让她表演的心也改变了,语气冷漠至极,明天穿上你的人鱼服,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好好演。 楚颂言苦笑两声,抬起眼睛瞧他,好,我一定好好表演。 巨大的水箱里,楚颂言刚入水就获得满堂喝彩,她摆动鱼尾游动几下,漂亮的水波纹赢得无数掌声。 只是渐渐地,四肢传来的疼痛让她吃力,动作幅度变小。 她抬眼瞧着台上,裴延知揽着楚可仪正温柔喂着水果。 忍着痛做了最后的大幅度动作,终于结束这场自杀式的表演。 等她出水,满池都被染成红色。 楚颂言抬头看了眼裴延知,正对上他的视线,她眼中的淡漠和释怀让男人忽然心生不安。 他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就连身后楚可仪的哭声挽留都充耳不闻。 楚颂言! 推开她房间的门,空荡荡的房间昭示着主人的离开。 楚颂言离开了。 9 9 桌角那封信让他逐渐颤抖着捏起,上面的字清丽娟秀像极了楚颂言的性格。 每个字收尾处,墨水格外重,可以看出写信的人多么用力。 他紧紧捏着信封一角,像是溃败的逃兵不敢向前。 长久的心理建设后,他终于撕开信封。 裴延知,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结婚,我想你也是,所以我选择主动离开。或许你现在觉得我又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但你会明白过来的,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我却真实经历过前世,你把我害死...... 嘶啦! 信纸从中间被撕成两半,男人脸上恢复冷漠。 如果说刚开始他心狠狠揪起,但看清楚前世两字时,他压在心底的铁忽然消失了。 拿这种事来耍脾气,裴延知默默冷笑几声,似乎在嘲笑楚颂言的把戏。 但不知怎地,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想到这里,他捏着眉心找来助理,去查查楚颂言现在在哪赶紧让她滚回来! 助理动作很快,找到楚颂言将裴延知的话带给她。 楚颂言苦涩微笑,他还是这么自信,你告诉他,我马上要嫁人了。 说着将文件袋递给他,把这个拿给他看,他会明白的。 带着她的话传给裴延知时,他刚刚哄睡着楚可仪,出门便将文件袋甩手扔出去, 什么嫁人!她到现在还要玩欲擒故纵,把她电话给我,我亲自问! 可他的号码已经被楚颂言拉黑。 火气正盛的他直接开车到了楚颂言现在的位置,踹开门将人抵在墙边,嫁人你想嫁给谁 这好像跟你无关吧,裴总。 极为疏离的语气和眼神让裴延知更加不安,连带着语气都放软了,你说的嫁人什么意思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是不是下三滥的手段! 刻薄的话让楚颂言心里酸涩,她眨眨眼将浑身的伤口漏给他看。 溃烂流脓的伤让裴延知力气瞬间松懈,他无力跌坐在沙发上,怎么不涂药 满城的医生谁还敢给我治疗。楚颂言面无表情看他,没事你可以走了,我的话你可以不相信,但最好不好后悔。 这句话直到裴延知回家还萦绕在耳边。 推开门,楚可仪已经醒来,精明算计尽在她眼底,让他险些以为看错了。 可仪,我重新给你找了个医生,我们明天去检查吧。 被他忽然开口吓到的楚可仪,立刻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矫揉造作,哥哥,我害怕,我不去! 接连几日,她用无数的借口搪塞过去,让裴延知越来越怀疑。 他趁楚可仪出门玩耍,拉开她房间抽屉,明晃晃的换嫁合同出现在眼前。 这合同忽然让他想起楚颂言送来的文件袋,他连忙冲到书房垃圾桶里翻找,终于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 一模一样的换嫁合同让他心底不祥预感更加强烈。 10 10 合同被胡乱翻开,里面条条款款说得清楚。 可裴延知仿佛看不懂般,捏着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捏着的纸角因为用力而皱巴巴的,纸张因为他身体的颤抖而发出簌簌声响。 怎么会这样......喉咙间的疼痛胀痛让他瞬间想到楚颂言的眼神,原来都是真的,她没撒谎,她真的要嫁人了。 裴延知眼前景物疯狂旋转,剧烈的眩晕感带着他的身体也站不稳。 砰—— 包厢门被粗暴踹开时,楚可仪还在炫耀着她手段的厉害,我只不过是装装傻而已,他就信了,还把楚颂言弄得浑身是伤。 我就是要把楚颂言身边的所有都抢过来,让她一无所有! 裴延知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脑中疯狂旋转着楚颂言的失望模样。 你再说一遍。他语气平静,但眼底那汹涌的波澜让楚可仪心口发紧。 她又装出痴傻模样,撒娇告饶,可裴延知只是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等楚可仪装的嗓音沙哑,男人步步逼近,伸手摁住她的肩膀,语气森森,今天总该去医院检查吧 他粗暴将人拽进医院,又强行推进去检查。 很快,医生脸色沉重出来,将检查结果告诉他,楚小姐是在装傻。 当头一棒让裴延知气的发笑,他冲进检查室将人拽出来,看着踉跄摔倒在地的人,他居高临下,骗我很好玩 不是的!楚可仪连忙跪直身体,紧紧抱住他的腿不肯放开,我也不想装傻的。 啊!!! 现在的裴延知完全不想跟她搭话,叫人将她拽上天台,又提着她的衣领悬挂在边沿上,你不是爱跳楼装傻吗我让你真正跳楼变傻怎么样 虚无的悬挂感让楚可仪脸色惨白,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眼泪簌簌落下, 我不想这样的,可我一个刚被找回来的女儿,如果不装傻怎么能在楚颂言的眼皮下生活呢她次次殴打我,恨不得将我打死,这样我就不能抢她的东西了。 她聊起衣服,肋骨处的刀伤清晰可见。 我是迫不得已啊! 裴延知心头狠狠跳着,他完全不相信楚可仪的话,但又觉得这话合理。 所以在楚可仪又猛烈哭诉下,他心终于软下来,将人放了。 以后不用装傻了,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延知哥哥,我就知道你还爱我!你不会怪我的! 她如此亲密的举动却让裴延知心中没有半分涟漪,他急匆匆回家将楚可仪的话原封不动发给了楚颂言。 数十上百条短信,他守在手机旁边整整一天一夜,都没等到那边的回信。 他握住手机,咬牙切齿, 楚颂言,你还真是厉害了,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了。 你哪怕发两句辩解也好啊。 你难道真的再也不会理我了吗裴延知站在窗户边上,心事重重看向后花园里曾经为楚颂言亲手种的满园郁金香。 曾经开的艳丽漂亮,如今没了楚颂言的打理照顾,也都蔫的不成样子。 11 11 裴延知盯着外面看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人。 等他转身,立刻被楚可仪的神色吓到,语气也骤然降到冰点, 在这干什么 延知,这是我亲手酿的酒,从乡下带过来的,你尝尝。她捧着坛酒,满脸歉意,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错,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你还怪我,我现在就离开。 她转身就要走,意料之中被裴延知拉住手腕。 楚可仪笑的得意,她是算准了他哪个都放不下 ,只要敢争,她肯定会嫁进裴家。 想到这里,她顺势倒在男人怀中,潋滟的双眸浸水, 尝尝我的酒吧。 裴延知毫无防备,就着她的手将酒一饮而尽。 等他醒来,就看见身边光溜溜的楚可仪,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滚下去! 楚可仪被他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肩膀处的被子滑落,正露出里面青紫的暧昧痕迹,让裴延知心中狠狠顿住。 你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 对方却满脸无辜,摇头装傻。 这瞬间,裴延知忽然明白楚颂言的性格在这样的楚可仪身边,会吃不少亏。 他闭闭眼,强行冷静下来,滚出去。 楚可仪不肯,他就亲自揪着她的胳膊将人带到门口,又抱起她的衣服砸过去。 啪—— 手机掉落在地,屏幕正好亮起,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手剧烈颤抖。 上面正是昨晚两人紧拥的视频,而这段视频已经到了楚颂言的手机里。 不要! 裴延知推开扑上前抢夺手机的人,快速将相册里和短信翻看,看到那些朝楚颂言炫耀得意的视频和照片,他只觉得气血翻涌,喉间涌上股腥甜。 教养再好,他也忍不住伸手掐住楚可仪的脖子将人摔在地上,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把这些伪造的东西发给我的言言!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楚颂言会对他越来越疏远,眼神也逐渐冷漠。 你要杀了我吗楚可仪窒息难受,眼珠仿佛要突出来。 这句话总算让裴延知松了力气,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冷冰的话,我要让你活着给言言赔罪! 他将人丢在地下室,马不停蹄赶去楚颂言那道歉。 只是到的时候,正看见她穿着婚纱出来。 12 12 那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可很快他就冲上前质问,难道你还真想嫁到温家谁不知道温家少爷是个植物人你为了钱就能这么牺牲自己吗! 无端质问反而让楚颂言冷笑两声,她缓缓转身又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我是你未婚夫! 楚颂言抬眼,里面都是嫌弃和嘲弄,我们什么时候订过婚不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吗 不是的!我和楚可仪没什么的,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昨晚收到的视频摆在他面前,就让他再也开脱不了。 温家保镖护在楚颂言周边将她带离,临走前她看向他的眼神分明那么陌生。 裴延知心口痛的剧烈起伏,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心了。裴延知站在门外看了楚颂言很久。 但始终都没再得到她一个眼神。 直到天暗下来,楚颂言利落地将全屋的窗帘全都落下,他才依依不舍离开。 地下室里,楚可仪的尖锐嗓音刺耳,让他心中更加烦躁。 延知,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挑衅楚颂言了,你放我出去吧,这里好黑,我害怕!她依旧像以前那样靠在他肩头撒娇,柔若无骨的模样却再也不能让裴延知心软,只觉得恶心。 他狠狠推开,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冷笑道,我好心帮你,你却离间我和言言的感情! 楚可仪连忙摇头,紧紧揪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开, 姐姐根本不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被我的小伎俩给骗到,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我才是楚家千金,这婚姻原本就该属于我和你的,凭什么让她抢走! 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啪—— 裴延知再也忍不住狠狠扇在她脸上,气的嘴唇都是发抖,恬不知耻! 他将人抵在墙上,淬了冰的眼睛让人心底生畏,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如果言言原谅我,那你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如果她不原谅我,那我就拉着你陪葬! 说完再也没看身后哀嚎的人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一连几日,他都会守在楚颂言门前,但却没见到她一眼。 直到温家送了大红色请柬过来,裴延知才彻底崩溃,抬手将请柬撕得粉碎, 言言,不管你嫁给谁,你都得是我的! 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疯狂,薄唇紧紧抿起,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两天后,温家婚礼在海边举行,盛大场面就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也不停咂舌惊叹。 楚颂言安静坐在化妆镜前,她不知道自己嫁到温家是对是错,但终归是个新的开始。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见救她两次的医生站在身后, 你也被邀请了吗 不,医生温柔笑着,我是你的新郎,温知聿。 不知道他在楚颂言耳边说了什么,她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露出笑脸。 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两人携手上台,赢得一片掌声。 所有人都对温家少爷的恢复报以祝福,除了角落里的裴延知。 他紧紧捏住手中酒杯,眼睛盯在楚颂言身上。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温先生为合法妻子,并当众发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将永远爱他敬他,并忠诚于他绝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爱他一生一世 我反对! 楚颂言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站起身的裴延知。 而宾客还没反应过来时,裴延知已经冲上台,拉着她的手,我不愿意,你只能是我的妻子!跟我走! 13 13 众目睽睽之下,裴延知竟然直接将楚颂言扛在肩上离开。 温知聿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几名保镖追上去, 站住! 保镖们将他团团围住,个个手中的铁棍蓄势待发,但裴延知只是轻蔑看着他们。 他从小经过专业训练,这些人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他太过于着急带走楚颂言,又害怕反抗时棍棒会不小心打在她身上,所以硬生生抗着铁棍击打往前走。 你别害怕言言,我马上带你离开。他痛的咬牙。 楚颂言微微蹙眉,挣扎的更加厉害,你这是犯法的! 我才不管什么,我只要你跟我走,你不许嫁给别的男人!裴延知后背狠狠挨了几棍,痛的眼前眩晕,但依旧强行离开。 他双目赤红,加快速度来到车旁,将楚颂言塞进去后,转身应付几个保镖。 凭你也想跟我抢言言吗痴心妄想。他恶狠狠盯着温知聿,抬腿踹过去,趁着人躲闪时,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车内分外沉默,楚颂言紧紧握着掌心的刀,趁他不备用全力刺入他肩膀。 大片献血染红西装外套,但裴延知只是闷哼两声, 只要你开心,就算杀了我也行。 他随手抽出匕首顺着窗户扔出去。 车内的空气有些古怪,还没等楚颂言反应,就阵阵发晕。 等她醒来,身边是沉默着的裴延知正紧紧盯着她。 而她的婚纱早就被撕碎扔在地上,你真无耻。 力气恢复些,楚颂言起身就往外跑,眼看着要跨过门槛,腰上横拦了只大手紧紧箍住她,接着便是沉闷委屈的声音, 言言,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我只想要你,除了你,谁都不行。 男人身体滚烫,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楚颂言皮肤上,她瑟缩了下脱身离开。 这才注意到裴延知脸色绯红,而他身上各处伤口还没处理。 见她注视着自己,裴延知胆子也大了起来,拿来医药箱放在她面前,言言,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给我包扎 他双眼翻滚着期待,又在楚颂言无声拒绝中暗淡。 许久,他又满怀希冀抱着箱子靠近她,语气卑微,求求你。 哗啦—— 楚颂言冷眼瞧着他,抬手就掀翻医药箱,药瓶滚落遍地。 不会自己上药就晾着吧。 同样的话让裴延知瞳孔紧缩。 从前他也是这么对楚颂言的,如今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多大。 他苦笑着感慨,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弄丢了曾经那个深爱他的人。 夜晚,裴延知守在床边静静看着背对着他的人, 你会恨我吗 ...... 言言,你还会重新爱我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管他说什么,楚颂言都不肯理会。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啜泣,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就是不能不理我! 楚颂言垂眸看着他,从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只可惜她再也不会心软了。 14 14 被囚禁的当天,温知聿就带着保镖将裴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裴延知深谋算计,竟然报警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 直到第三天,温知聿再次找过来,裴延知看向时刻都往向窗外的楚颂言,深吸口气,言言,你就怎么喜欢他 楚颂言不肯说话,只是望着楼下的温知聿,企图里应外合能逃离这座牢笼。 沉默再次让裴延知崩溃,他皱眉将人强行面对他, 你只能喜欢我! 说完就头也不会冲到温知聿身边,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之前派来监视她的保镖也跟着加入混战,楚颂言嘴角微微翘起,从二楼跳下去,一瘸一拐跑向后门。 这片是别墅区,很少有出租车经过,她纠结片刻,还是伸手拦下辆私家车。 开门瞬间,手腕就被握住,正对上裴延知阴沉的眼睛, 言言,你这是要去哪 没等她开口,裴延知就将人钻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码头。 你要带我去哪楚颂言挣扎着推搡,却无济于事,还是被抱上船。 船停靠在孤岛,她手机也被裴延知夺走锁起来,现在的楚颂言真的孤立无援了。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脸色难看至极,你想逼死我吗 我就想让你多陪陪我而已。 楚颂言退到窗边,回头看了眼楼下的高度又朝他微笑,你做梦。 话音刚落,就纵身一跃,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有股向上的力。 她睁开眼,就看到裴延知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而他的胳膊因为窗边而磨掉层肉皮,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淌到楚颂言身上。 无论她如何挣扎,裴延知还是咬牙将她拽上去。 失而复得的激动让男人眼角通红,泪水萦绕在眼眶处颤抖,你为什么 如果不能离开,我宁愿死,你最好寸步不离守着我。 这是楚颂言这段日子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却是锥心的痛。 裴延知痛的竟然想笑,他抱住她的肩膀,呜咽发声,好,我守着你。 半夜,身边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猛然惊醒。 言言! 他起身就看到楚颂言站在窗边,他连忙起身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惹恼了她。 你不能再这样了,我害怕,我害怕!他终于抱住了楚颂言,眼泪也落下来打湿她肩膀,你死了,我也会殉情,你的黄泉路上都必须有我陪伴。 无耻!恶心。 楚颂言推开他,回到床上背对着他。 身后幽幽响起声音,我梦到你死了,被我害死在游轮下,搅成一团肉泥。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样对你的,言言,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前世被绞死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 她重生后的每个夜晚都被噩梦缠身,一遍遍重复被绞死的痛。 楚颂言黑眸深深,转身看向他,那不是梦,那都是我真是经历的! 15 15 裴延知哑然无声。 他看清楚她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和满面恐惧,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意识到什么的他,连忙翻身坐起,面容惊惧,你说什么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是重生的,前世被你害死,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梦。 楚颂言语气平静,但胸膛却因为那场缠身的灾祸而剧烈起伏。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你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可我一件都没做过,前世是,这辈子也是! 不,我不会的,我会相信你。裴延知着急否认。 是吗楚颂言挑眉,那前几天你质问我的事情,你忘记了吗 楚可仪到底是因为我不断伤害她而选择的自杀装傻,还是因为心生嫉妒想抢夺我的一切 她心中的伤疤再次被揭开,痛的连呼吸都急促许多。 只是这次她痛的是自己的傻,而不再是裴延知的偏心了。 等裴延知懊恼的自扇巴掌时,楚颂言早就蒙上头装睡不再理会他迟来的道歉。 月光如水,照在她白色肩膀处。 男人盯着看了很久,喉结滚动,口干舌燥,终于伸出手靠近她。 但距离两厘米时,裴延知的理智占了上风,他咬咬牙转身出了房间,而手里却多了件楚颂言的贴身衣物。 寂静的夜里,某间卧室传出压抑的低吼。 言言......我好爱你......爱我好不好...... 不知道这动静持续多久,终于在天将亮时消失,带着满身清爽回到楚颂言身边。 光线更亮许多,裴延知目光滑过她腰间,眼神顿住。 怎么会他低声呢喃。 楚颂言的腰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疤痕,而这疤痕只有捐肾才会留下。 他连忙拿出手机询问助理当年隐瞒捐肾的好心人是不是她 得到肯定结果的裴延知瞬间崩塌,原来他苦苦寻找多年,想要报答的救命恩人就在他身边,而他是怎么对她的 曾经对待楚颂言的种种一一划过眼前,让他险些崩溃。 言言,是不是你给我捐肾他见对方醒来,着急询问。 是。楚颂言面容冷淡,就当我救了条不知恩图报的狗。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的脸,干脆起身将自己关在浴室里。 裴延知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吩咐助理将买下所有新款的名贵珠宝,一股脑全都堆在了楚颂言面前。 可他忘了,楚颂言根本就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见到这些,也不为所动。 无一例外,能砸的砸碎,不能砸碎的顺着窗户丢到了泥里。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裴延知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 我要离开。 男人脸色骤变,不可能。 说着起身将房间从外面锁住。 楚颂言苦涩笑笑,也置气不吃饭,送进来的饭原封不动又端出去。 接连几日,水米未进的她浑浑噩噩躺在床上。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她一笑,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你折磨自己就是在折磨我!裴延知眼眶通红,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但你可以去外面走走。 16 16 楚颂言每日早餐后都会沿着海边走走。 她观察过了,这是座孤岛,不管怎么样,她都很难获救。 更别说,裴延知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他眼皮。 你自己在这玩会儿,我接个电话。裴延知看了她一眼,往后拉开几步。 听起来像是工作电话,楚颂言余光观察着他,等他沉浸在工作事务中时,她头也不回往海边跑去。 耳边呼啸的风让她脚步越来越轻快,对自由的渴望冲破一切枷锁。 但很快,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言言!危险! 裴延知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眼睛一刻也不敢从楚颂言身上移开。 直到看见她坚定跳进海里,心脏忽然紧紧揪着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脚下生钉牢牢定住,言言! 他嗓音瞬间嘶哑说不出话,浑身颤抖着不敢想象最后的模样。 等他能动弹,追到海边,却完全看不见楚颂言的身影了。 与此同时的楚颂言在远离岛屿的地方终于浮出水面,深吸几大口新鲜空气,眺望还站在岸边懊恼的裴延知,嘴角露出放松的笑。 她凭借记忆朝岸边游去,直到天黑又天亮,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也逐渐力竭。 天有不测风云。 楚颂言看着不远处席卷而来的浪,眉心一皱,加快速度找寻着力点。 但浪的速度远比她快,不到十分钟就将她卷了进去。 颂言! 猛地呛了几口海水,肺部火辣辣的痛让楚颂言有些难受的弯腰呕吐起来,她紧紧揪住及时赶到的温知聿。 总算找到你了!温知聿温柔拍着她的背,眼神担忧将她全身检查了个遍。 等楚颂言缓过来才终于松口气,将人拦腰抱起回到屋内,又开始用仪器细致检查。 在检查结果出来后,确认没有任何伤口才放心。 是我来晚了! 楚颂言刚要张口就被他拥在怀里,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 脖颈间忽然一点热泪,烫的她哆嗦。 耳边是温知聿的啜泣,向来冷静的人在她面前也卸下了伪装,还好赶上了,要是你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颂言擦干他眼角的泪水,语气轻柔回抱住他,没关系,十五年前,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都知道了他眼角微红抓住她的胳膊,你别害怕,我不会用这个来让你新生愧疚,跟我在一起的。 他紧张无措的模样让楚颂言笑出声。 她笑的温柔,是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是想在暗中保护你,只要你过得快乐就好。温知聿嗓音沙哑着,可你过得并不好,所以我必须站出来了。 我找人散播出我成植物人的消息,原本打算跟我联姻的楚可仪果然按捺不住,找你换了亲。他有些局促,生怕楚颂言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生气。 但她只是温柔点头,谢谢你。 17 17 当天夜里,温知聿就带着楚颂言回了温家。 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沾满了温家的亲戚,个个都将目光投在两人身上。 这不是被抢婚的新娘吗温父满脸嫌弃,你把我们温家送上热搜挂了整整三天三夜!你知道你这个行为造成温家多大的损失吗 温母也跟着帮腔,自己的感情问题处理不好就敢答应嫁人,是急着当我们温家的少夫人吧 其余每个亲戚都冷眼看着她,眼神或嫌弃或生气。 她心里有些自责,也就任由他们责备出出气。 温知聿从开始就挡在她面前,此刻早就对他们的做法十分不满,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就算温氏股票跌了又怎样你们哪个人对温氏有贡献了 不管我和颂言有没有走完婚礼流程,她都是我温知聿的妻子! 你们谁要是敢不尊重她,再让我发现一次这种情况,别怪我不客气! 他面无表情看向沙发中央那些人,心中怒火逐渐生旺。 好在楚颂言及时扯住他衣角,才让他消了气,转而拉起她的手回了房间。 身后传来低低议论声,温知聿回头瞪了一眼便再也没了声音。 知聿,这样对长辈不好吧楚颂言有些担心。 可温知聿摇头道,我只是他们的养子而已,我爸妈死后,大伯就把我养在名下,为的是我家的财产,我一步步将家产握在手里,他们当然会是这种态度。 见她还想说话,他抢先开口将话题转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从前救你的人是我 医院见面的时候,你后脖颈的红痣。 温知聿下意识抬手摸向脖子,微微笑,原来是它帮了我。 楚颂言拿出贴身带着的平安囊,当着他的面打开,取出里面泛黄的符纸,曾经我去求过姻缘,大师告诉我有人会在我身边保护我,我还以为是裴延知。 她自嘲笑笑,伸手抚摸着符纸上面她亲手写下的名字。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和裴延知也许就不该开始。 我被爱情蒙蔽,潜意识觉得那次海啸中,是他救的我,从此不可救药爱上他,哪怕他后来从未下水过,我都会以那次的事情给了他阴影为借口,一次次为他开脱。 楚颂言将掌心符纸团成团,顺手扔到垃圾桶。 旁边的温知聿满脸心疼,伸手想要抱住她,又在靠近时微微攥紧手掌,最后收回手臂。 我每次遇到危险,总有人暗中帮我,细细想来,应该是你了吧。 她想起那次拍卖会上,无数的难堪和羞辱如同海水朝她席卷而来,没人帮她,只有从未露面的人为她点天灯救下她。 我不想让我的行为对你造成负担。温知聿低头道。 他在暗涛汹涌的环境下成长,养成低调的性格。 就算是做了什么事,也都会尽量抹除自身痕迹。 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楚颂言的安全。 18 18 如果我帮助你的事情被我大伯一家知道,恐怕你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我发现你经常受伤住院,便以医生身份潜伏在医院里,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温知聿叹口气,如果早知道你会遇到这些,我还不如早点过来陪你。 什么意思楚颂言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的不对劲。 她在脑中把前世的记忆搜索了个遍,最终才记忆角落处,发现个处处保护她的身影,从前她被楚家管制,后来被裴延知监管,根本不能与外人多说句话。 难道是...... 她猛地抬头望着温知聿,眼角闪烁着细碎的泪光,是你一直在帮我。 无数次被扔进地下室,被黑暗裹挟着蜷缩时,总有个人为她悄悄送上台灯。 被楚家刁难强行摁在水池里学习技巧时,岸边经常守护着的人。 可她却从来没真正跟他见过面。 不......楚颂言脑中闪过破碎的画面,心口钝痛,我被卷进船底时,有人朝我游来,是你! 当时的痛苦让她没有力气去看一看,在场所有人中唯一对她发善心的人。 温知聿点头,好看的唇此刻紧紧抿着。 我那次去晚了。他无比懊恼,整张脸因为愧疚心疼而涨的通红,我到的时候就发现你被卷进去,我拼命游到你身边,最终只抓住一滩血水。 想起那个场景,他就痛的无法呼吸。 所以呢!楚颂言语气激动,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所以你就放弃生命,跟我一起死了 至高的地位,万贯财产,宝贵生命,就这么为了她放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只知道心里好痛。 温知聿不敢再看她,低头不语。 你为什么啊,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楚颂言嗓音沙哑,喉咙胀痛。 你救过我! 他把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爸妈出车祸去世后,我成了大伯家的眼中钉,所有人都欺负我,我身上经常没有完好的皮肉,我甚至连房间都没有,只能住在花园的狗窝里。 从来没人帮我,只有你站出来挡在那些人面前,为我争辩。 那天后,我有了自己的房间,哪怕只是间仓库,是你为我争取的。 温知聿眼眶通红,深吸口气,你分明比我还小两岁,但你告诉我,想要什么就必须去争!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没有那天的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低低抽泣,眼泪汹涌滚落。 所以他在掌握权利后的无数年中,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她。 颂言,你对我而言,并不只是妻子,你能明白吗他眼中闪着光,似乎下定决心,就算是你现在不爱我,我可以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不赶我走,我等你。 楚颂言被他的话惊愕。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善举也救了未来的自己。 19 19 言言! 裴延知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才发觉自己浑身冷汗。 他在楚颂言跳海后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自己怕水了,咬牙跳海追了上去,可没游出几米就身体直直往下坠。 好在保镖及时赶到才将他救起,保住性命。 见他醒来,助理连忙带着医生上前检查。 言言呢!裴延知紧张询问,心中不祥的预感终于在助理开口时成真。 她竟然真的走了。 忽然窗外绽开几朵烟花,紧接着便是漫天烟火,盛大场面让他眼神颤了颤。 曾经他也答应过言言,会送给她满城烟花,可后来他却把这个承诺给了楚可仪。 这是谁放的!烟花拼凑的名字让他眼睛微微眯起,抓过旁边助理咬牙切齿问道,这是谁给言言放的烟花! 是......温知聿。助理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把这些天温知聿对楚颂言高调示爱的事情一一说了个遍。 裴延知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摇晃起身,挣扎着往外走,不行,我要去找言言!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眼底窝藏着怒火。 都是楚可仪害的!她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楚可仪的声音就从病房门口传来,她娇滴滴开口,延知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她手中提着刚煲好的汤,扭捏上前盛了碗汤喂到男人嘴边。 裴延知眼神无比厌恶看着她,挥手将碗甩在地上,热汤洒在楚可仪身上,让她惊声尖叫。 你还敢来!他咬着牙瞪她。 但楚可仪委屈巴巴张嘴,你答应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怎么能不作数 这张脸曾经让裴延知那么怜惜,可现在竟然胃中翻涌。 在她靠过来时,裴延知立刻抬手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楚可仪!你怎么还有脸找上门的!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时,你得对我负责!楚可仪仗着背后有楚家给她撑腰,说话也硬气许多。 但她丝毫没认识到楚家在裴延知面前什么都不算。 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有脸说这个!他恶狠狠盯着倒在地上的人,楚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助理得了命令,转身出去办事。 楚可仪脸色变了变,跪着上前抱住他的腿摇头,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楚家! 裴延知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的彻骨。 延知哥哥......楚可仪紧紧抱住他,眼泪糊了满脸,浑身写满狼狈,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去挑衅楚颂言了,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裴延知冷笑连连,伸手捏住她下巴,只要你赎罪,我就原谅你。 好!尽管男人的笑让她冷的彻骨,但她还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点头,我答应! 很好。裴延知声音冰冷刺骨, 来人,把她胳膊砍断,塞进人鱼服里,学习人鱼表演。 20 20 延知哥哥! 楚可仪挣扎着躲开上前抓她的保镖们,扑在他身上簌簌落泪,你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是吓我对不对你快让他们滚开啊! 她脸色吓的惨白,身上因为保镖们的硬拽而通红。 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吗你快让他们走啊! 裴延知冷眼看着她,声音淬冰,拉下去。 一天后。 裴延知带着楚家破产的新闻走到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楚可仪面前。 你自己做的孽才把曾经光辉无限的楚家拖下水。 楚可仪两条手臂都被砍断,失血过多让她唇上毫无血色,浑身散发着血和排泄物的恶臭让人难以靠近。 她挣扎着直起身体,嘴角带着自嘲, 我原本可以堂堂正正享受这一切的,我是楚家千金。 可我的人生被楚颂言偷走了,我从小跟着养猪的父母杀猪喂食,别人都笑话我身上有臭味,我凭借自己努力考上名牌大学,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楚家女儿。 但有什么用的,你们所有人都只喜欢她! 楚可仪眼角通红,望向面前的裴延知,心里蔓延无尽的苦涩。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男人轻声道,你知道你做的最大的错事是什么吗 她哭着摇头,崩溃着不敢让他靠近。 呵。裴延知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你最不该做的就是装傻。 他挥挥手,立刻有人提着两桶盐水上前。 毫无包扎的伤口被硬生生摁在桶里,刺骨的痛让楚可仪失声,她痛的晕过去,又被冰水浇头弄醒。 循环往复数次,她终于崩溃着颤抖哭饶。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伤口被保镖恶劣划了两下,痛的她倒在地上翻滚,浑身冒冷汗。 她又被强行抓着头发坐起来,直面向裴延知那张阎王似的脸。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嘴唇剧烈颤抖。 难道你不记得前世做过的事了吗 楚可仪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她惊恐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你怎么知道 裴延知眼中带泪,那场昏迷让他想起前世种种。 原来他因为楚可仪对他的言言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畜生! 你害死她一次还不够,还想害她第二次。裴延知狠狠掐住她脖子,看着她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又慢慢停止挣扎。 终于在她失去生命征兆最后一秒时松开手。 楚可仪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又像是吓得生出幻觉般朝门口蠕动。 来人!扔进水池! 含有盐水的巨大水池让楚可仪艰难呼吸,强烈求生欲让从不会水的她竟然摆动鱼尾在水里游起来。 你知道你和言言最大的区别在哪吗裴延知点燃香烟,眼睛微微眯起,你的心是黑的,你做任何事都不会成功的。 21 21 短暂的求生欲消散后,楚可仪的双腿逐渐失去力气,只觉得浑身沉重无比,腿上好像绑了千斤铁直接往下坠。 她紧闭双眼,觉得这样死了也很好。 但很快,一股新鲜空气疯狂涌来。 你死的容易,我要让你活着赎罪!裴延知将人从水中捞起,掐着她的脖子将人带到个道士面前,面容冷峻,给她算算。 道士装模作样掐了几下指头,白眉一挑,她天生克楚颂言小姐,只要在去平佛山的台阶上一步一磕就能开解。 楚可仪眉心狠狠皱着,她知道这道士无非是掐准裴延知的心,用这番话来掏钱罢了。 可裴延知偏偏信了,当即将她粗暴塞进车里,然后驶向平佛山。 站在山脚下想要到达山顶的道观,需要足足9999节台阶。 磕头!裴延知叫保镖清醒摁着她的头狠狠磕在地上,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往前走。 走到一半,楚可仪额头早已经血肉模糊,可偏偏男人掐着她的下巴录像,逼着她给楚颂言道歉。 她恐惧开口,楚颂言,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视频发过去,楚颂言看到后眼底划过厌恶,随手删除了。 看着那边不断发短信来的人,她干脆拉黑了这个号码。 直到爬上山顶,裴延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捏着楚可仪愤怒,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吗楚可仪虚弱笑笑,全是我的错吗 她的话让裴延知一度沉默。 但很快,他就心安理得将全部过错又堆在她身上。 台阶爬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她跪在地上虚弱开口。 可裴延知却眉心紧皱,还没完呢,带走。 又被扔进水池训练的楚可仪强撑着在里面游了三天三夜,她不知道的是裴延知早就把她的表演视频传到了拍卖网站上。 现在视频被炒到天价。 裴延知准备在明天开展拍卖会,邀请的都是年近六旬的客人。 你想干什么!楚可仪被打扮的漂亮送上展示的泳池中,在场的人都色眯眯盯着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看。 尤其是满头花白的老头,极为痴迷残缺的身体。 所以他直接花三倍价钱拍下了她。 裴延知!你这个畜生!如果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却还是被像礼物般打包送到了老头床上。 角落里的楚颂言面无表情观看着这场向她赎罪的戏码,心中毫无波澜。 如果楚可仪换成裴延知,她会很开心。 走吧,已经结束了。温知聿揽着她的肩膀,贴心给她披上外套,我约了新开的餐厅,等下去吃。 楚颂言点点头,转身要离开时,原本安静散场的观众忽然起哄。 她转头看见楚可仪正疯狂朝裴延知跑去,又跪在他面前声泪泣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么对我和孩子是会遭雷劈的! 什么孩子裴延知疑惑着将视线从楚颂言身上收回。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楚可仪声音大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22 22 在场的不乏知名记者和报社成员,很快就端起随身携带的拍摄设备,记录下这个场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延知慌乱朝楚颂言方向看去,在发现她也驻足观看时,脸上慌张更加明显。 他皱眉将跪在面前的人一把拽起,质问道,你到底怀的谁的孩子! 是你的,那一晚...... 楚可仪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想起被灌醉的晚上,再乱说就割了你的舌头! 隔着很远,楚颂言读懂了他的话,心中冷笑几声,转身牵住温知聿的手就要离开。 正被纠缠的裴延知立刻踹开挡在前面的楚可仪,朝这里冲过来,在她跨出门的前一刻抓住她手腕,气喘吁吁道, 言言,你别听她胡说,根本没有! 有没有跟我无关。楚颂言挥手摆脱他,语气极其疏离,我也没有义务听你解释你的家务事。 裴延知的喉咙发紧,下意识想解释,可看到她冷漠的脸就痛的开不了口。 温知聿皱眉将人挡在身后,裴总,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再来打扰颂言的生活。 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他脸色铁青,你真当自己是言言的老公吗别忘了,你们没结婚呢! 啪—— 两本鲜红的结婚证被楚颂言甩在他脸上,麻烦你看看清楚,他就是我老公,他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吗 裴延知双目震颤,不敢相信这句话,只能打开那本沉甸甸的结婚证。 上面的楚颂言笑的格外好看,只是那笑容刺痛他的心。 对了,裴总。她把结婚证收回包里,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 这句话说完,沉默在三人间蔓延。 言言...... 走吧。楚颂言利落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声音。 裴延知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眸底渐渐深沉,他转身瞪了眼还在看热闹的众人,人群四散开,很快整个场地只剩下他和楚可仪了。 还在企图用孩子留住他的人,见他反悔,脸上笑容没起来就被泼了盆冷水。 带去医院,打胎。 不可以!这是你的亲骨肉啊!楚可仪双腿蜷缩起来,护在肚子前,但她怎么能跟那些人比呢 很快就被扯到医院。 被推进手术室前,她还在尖叫求饶,哀嚎声传遍整个医院。 裴延知只是面无表情盯着她被捆上手术台,冷言道,不用打麻药了。 冰冷的长针刺入体内,楚可仪只觉得身体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了,难以言说的痛楚让她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 鲜血顺着手术台滴在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湖泊。 裴延知遮住难闻气味,挥手示意可以将手术做完的人放下来了。 裴总,她要怎么处理助理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既然有人拍了她,自然是将她送过去啊。他嫌弃看了眼面前的楚可仪,记得收拾干净利落点,别让客人嫌弃。 23 23 他在送走楚可仪后,自己独自回了曾经的房子。 楚颂言住过的房间,他一直没叫人打扫,现在他想看看她到底带走了什么。 这个你也不带。 两人有本单独放合照的相册,还差两页就放满了。 曾经的楚颂言窝在他怀里撒娇,这两页我们要放婚礼的照片,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单独给宝宝开一本相册,留给她作纪念。 娇俏的尾音现在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现在都化成泡沫破碎了。 热泪滴滴落在照片上,裴延知忙用手去擦,生怕照片被破坏,但眼泪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越擦越多。 助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裴延知还一页页翻看着相册,心不在焉接起,公司的事不是都交给你去办了吗 裴总,您交代过的,楚小姐的动向随时向您汇报。他们明天会去旅游,航班信息已经发到您手机里了。 第二天清晨,裴延知就上了最早的航班追了过去。 甚至还在楚颂言两人住处旁买下栋房子,等待着能和她见面。 他每天都能听见隔壁的欢声笑语,每每听见,恍如刀割。 他像是疯了一样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两人再次相遇的时机。 裴延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疯狂成这样,或许是长时间的强势让他心有不甘,又或者是他已经把楚颂言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窗外闪过白色身影,楚颂言身着白色长裙款款向前,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裴延知呼吸都颤抖起来,大步追上去,言言。 楚颂言动作微顿,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早已经沧桑的不成样的他身上,眼神中滑过一抹异样。 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聊聊裴延知紧张等待着她的答案。 好啊。 男人眼底立刻有了惊喜,他没想到楚颂言竟然答应了。 迈进裴延知家门时,浓烈的酒味熏得她差点反胃,满地都是空荡的酒瓶,曾经有洁癖的人,现在也变得凌乱不堪。 在他想要靠近时,她及时后退拉开距离,礼貌又疏离,裴总,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谈话了,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言言,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疏吧他语气可怜,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裴延知双膝着地,我知道比起楚可仪,你更狠我的心不坚定,不信任你,但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会加倍对你好。 他慌乱着从桌上抽过一份合同。 竟然是他公司股份的转让合同。 楚颂言发出嘲弄的笑,你还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 她弯腰的时候,两人定情项链从锁骨间垂下,荡在裴延知脸上。 你别误会,我带着项链,不是因为放不下这段感情。 而是我要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原谅你! 她缓缓摘下项链,在心形吊坠的背面是裴延知亲手刻上去的话。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24 24 楚颂言面无表情缓缓张开手,曾经象征着两人爱情起点的项链重重砸在地上。 她看着裴延知手忙脚乱捡项链的样子,心中无比畅快。 裴延知,曾经允给我的承诺没做到,那项链上的呢 裴延知捏紧掌心项链,尚存着她余温的吊坠深深刺进他肉里,让他浑浑噩噩几天的精神终于缓过来不少。 他看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她,眼眶通红,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你错了。楚颂言忽然笑起来,我们已经回来一遍了。 第二遍,仍是把她弄得遍体鳞伤,险些重蹈覆辙。 她笑的那么甜美,却让裴延知心如刀割。 她转身要走,裴延知忽然抱住她的腰,却被重重扇了两巴掌。 决绝的背影仿佛告诉他,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裴延知眼泪不受控制砸在地板上,余光被东西吸引住,那是楚颂言走时留下的一包针。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他苦笑着捏起细针,张嘴吞下,尖锐的刺痛从喉间滑到肠道,尽管吞的满嘴鲜血,他也不敢停下。 只要我吞下去,你就会原谅我了吧 裴延知还固执的认为,两人有转圜的余地,执拗捏着根根针塞进嘴里,直到满腹绞痛,腥甜从口中喷出,完全失去意识时,手中还捏着最后一根。 他知道楚颂言就站在窗外看,所以即便痛也要吞。 被送进医院的裴延知,在清醒之前做了场梦,梦里是他和楚颂言第一次相遇。 穿着公主裙的楚颂言优雅又贵气,弹奏的钢琴曲赢得满堂喝彩。 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在她下台后,追上去,这一追就是十年。 楚颂言答应他表白那天,他高兴地失眠整晚,天还没亮就去她最爱吃的甜品店排队买蛋糕送给她。 梦里,他一遍遍下决心做承诺,会对楚颂言好一辈子。 言言!裴延知醒来的时候,嗓子只能发出气音,他皱眉看向身边人。 裴母哭的眼睛红肿,满脸心疼, 你的嗓子坏了再也说不了话了,从此之后只能吃流食维持生命,你到底为了什么呀! 她握着儿子的手泣不成声。 可裴延知满心都是楚颂言现在有没有原谅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就要下床寻找,被恨铁不成钢的裴父强行摁回床上。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丑闻都爆出来了!恋期不专!殴打女人!下跪求饶!你还把不把裴家的脸放在眼里了! 裴家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专情,从没发生过像他这样的事。 现在所有的商界对手都拿这件事做文章,裴氏股票一跌再跌,损失几百亿。 儿子,跟妈回家吧,是你对不起颂言,你不能再打扰她的新生活了。 裴母擦掉眼角的泪,示意保镖将人带回家。 尽管裴延知一再反抗,但刚受伤未愈的身体根本敌不过保镖的力气,只能被塞进飞机带回了国。 你就待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你的继承人身份也没必要再要了! 我们裴家不缺你一个继承人! 25 25 三年后。 美人鱼表演总决赛现场爆发出阵阵欢呼雀跃声,所有人都激动的看向从泳池中走出来的楚颂言,眼睛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楚颂言获得决赛冠军,也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她脸上挂着笑容,昂首挺胸举起属于自己的奖杯,朝温知聿和女儿所在的位置看去。 妈妈! 女儿捧着鲜花碎步跑上前,将满怀的郁金香递给她,顺便在她脸上轻啄几下,乖巧道,妈妈,你是最厉害的! 辛苦了宝贝。温知聿伸手揽过她的腰,轻柔带着她去休息室给她吹干头发。 吹风机呼出的暖风让楚颂言满身疲惫都出来了,眼睛快要眯起来时,原本在外面玩耍的女儿开心地捧着蛋糕跑进来,妈妈,叔叔送我的! 什么叔叔楚颂言瞬间清醒,生怕是坏人,顺手将蛋糕打开,可很快她脸上紧张表情转换了,因为这蛋糕是裴延知曾经为她亲手做过无数次的。 她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正看见满脸沧桑的男人眼神躲避。 温知聿拉起女儿小手往外走去,我带宝宝先走,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这段时间,裴家发生的无数事情,两人都在新闻上看到了。 此刻的楚颂言也有满腔的话想问裴延知。 好久不见了,言言。 他话出口时,楚颂言无比惊诧,毕竟他嗓子已经完全被破坏了,现在只能发出气音。 恭喜你拿到冠军。他笑笑,低头从西装口袋中翻出个精致盒子,里面是串精致的祖母绿手链,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等你拿到冠军,就把裴家传家宝亲手给你带上。 所以他在得知楚颂言今天比赛后赶了过来。 只是楚颂言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以前知道裴家的传家宝只会给未来夫人,所以才想得到。 可现在,她只是摇头,你拿回去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男人扯住衣角,转过头就看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纹满了楚颂言三字。 楚颂言苦笑着开口,没必要这样做,我们回不去了。 裴延知卑微摇头,忍着喉咙刺痛再次开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为了出来见你,把集团所有的丑事全都曝光在网络上,我父母入狱,我才有出来见你的机会。 天边爆发出声声闷雷,他满心酸涩无法言说。 他想说,那些名利富贵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要她。 他想告诉她,如果她还是选择不原谅,他会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来赎罪。 眼看着天空下起暴雨,温知聿抱着女儿撑伞站在外面,注视着房间。 爸爸,那个叔叔是谁啊女儿咬着棒棒糖,妈妈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们进去接走妈妈吧! 温知聿轻笑着哄她,妈妈会解决的,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 楚颂言看到外面两人,心中多了份坚定,你走吧裴延知,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26 26 为什么! 裴延知眉心紧紧锁着,用尽全力问着,他紧紧握着楚颂言的肩膀,企图从她眼睛里看出说谎的痕迹,但他无论看多久都没发觉一丝一毫。 他捏紧拳头,我也可以给你幸福...... 裴延知!楚颂言打断他的话,指着外面瓢泼大雨,你对我而言,就是外面的雨,而知聿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伞,你能明白吗 无论你跪在我面前忏悔多少遍,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她声音无比平静,却让裴延知心中震颤。 他看着面前的人,,还是问出心里的话,那个孩子...... 跟你无关。楚颂言眼眶忽然红了,我跟你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她被你亲手杀死了! 那场拍卖她的人鱼表演让她气血亏损,医生告诉她,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骑马那天,马蹄踢在她孕肚上,身下那些血不只是她的,还是那个孩子的。 裴延知顿时松了力气,脱力瘫软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投入温知聿怀抱。 他跪在地上,心中升起无数悔恨。 天黑之后,裴延知终于缓缓起身,来到关押楚可仪的精神病院,他付了些钱将她带到了顶楼。 延知哥哥,你终于来娶我了!楚可仪爆发出欢呼。 她搂着男人的腰,任由他将自己推到天台边上,好高呀,我不敢跳。 你不是跳过一次吗 没有没有!楚可仪脸色惨白起来,小心翼翼开口,我那次是假跳,骗傻子玩的,嘿嘿! 裴延知冷眼看着面前发疯的女人,开口询问,如果有人做错事差点害死别人怎么办 那就杀死她呀!杀人偿命嘛! 啊! 她话音刚落,背后就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从天台推下去。 站在顶楼,裴延知看到楼下绽放出巨大的血花。 在他死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办,他打开手机拨给银行交代,把我的存款全都取出来。 现在他的钱并不多了,但他还是想送给楚颂言。 再次遇到她时,裴延知又清瘦了很多,眼神甚至都变的恍惚。 你怎么来了楚颂言抱紧女儿,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见到她的小动作,男人自嘲摇头,将全部的钱推到她面前,这是送给你的,算是为我以前伤害过你的事情赎罪。 虽然他知道这些钱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看见她收下,心里会好受。 可楚颂言甚至连这个赎罪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她收敛起表情将钱又尽数推开,我不需要钱。 算我求求你了,言言,你收下这些钱,我会好过很多。 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双膝着地,不断磕头认错。 她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但她根本没想过让他好受,这些钱她不会收的。 裴延知,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赎罪,但我就是要让你在愧疚中度过一辈子,同样的,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27 27 楚可仪的死讯传到温知聿手机上时,他做饭的动作顿了顿,挣扎一番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楚颂言。 正在哄着女儿玩玩具的人表情微凝,随即恢复正常。 挺好的。她轻声道,话里听不出什么语气。 晚饭时,楚颂言抬眼看着温知聿,陪我去看看吧。 不用她多说什么,对方立刻就明白过来。 在楚可仪葬礼那天,两人到了灵堂祭拜,可楚家父母看到她脸上都是愤怒,楚母甚至伸手要打她,好在被温知聿拦住了。 你还有脸来,你是来炫耀你现在过的有多好吗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可仪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曾经对她无比宠溺的楚父也没了好脸色,挥手驱赶她,赶紧滚吧,可仪不想看见你。 无奈之下,楚颂言一行人只好离开了。 只是傍晚,她还是到了楚可仪墓前,将对方生前爱吃的零食水果摆放整齐,顺手放了束鲜花,不管怎么说,你如今的下场是自己做的孽,如果你没有害我的心思,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幽幽叹口气,转身时后脑勺被重重砸了两下,栽倒在地上。 被冷水泼醒后,她看着面前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的养父母,苦涩笑道,真的要走的这一步吗 你害死我女儿,就要给她偿命!楚母自从见到楚可仪尸体惨状后,精神也在崩溃边缘了。 此刻的她手中拿着刀就要朝楚颂言扎去,好在被楚颂言躲开。 啪—— 楚母狠狠扇了她两巴掌,我们当初就不该养你! 爸妈。楚颂言笑笑,难道当初不是你们查出楚可仪有虚弱症,不能学习美人鱼表演才把她和我偷偷调换的吗为了不让我知道真相,你们还害死我亲生父母。 你怎么知道!楚父表情惊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我杀了你! 楚父拿刀砍下来的前一秒,温知聿及时赶到,身边是装着赎金的巨大箱子。 见到钱,楚父楚母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温知聿边跟他们周旋,边朝楚颂言这边靠近。 冷光刺到楚颂言眼睛,她脸色骤然一变,知聿!快躲开! 可她发现的太晚了,楚父早就握着匕首对准了他,千钧一发之际,裴延知从身后匆匆赶来,伸手将温知聿推开,用身体挡下伤害。 匕首刺进肉体的声音清晰可见,让在场人都愣住了。 裴延知!!!楚颂言尖叫出声,眼前尽是鲜红的血。 好在警察及时赶到,楚父楚母才没来得及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温知聿将失血过多昏迷的人送进医院,和楚颂言一起守在手术前等待着结果。 原本这场戏是他们为了将楚家父母送进监狱而作的,只是生了很多变数,要不是裴延知带着警察赶来,他们或许都会当场丧命。 肯定会没事的,别担心了。温知聿开解着她。 手术室门打开,两人齐齐站起身看向医生。 28 28 送医及时,病人没什么大碍,静养段时间就好。 楚颂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却感觉站在面前的医生步步后退又疯狂旋转起来。 她伸手抓了一把,眼前忽然一黑,闷头栽倒在地。 颂言! 言言! 裴延知从梦中惊醒,看到身边的温知聿,瞬间抓紧他的手,你怎么在我这言言呢她没事吧 她长时间的折磨和精神压力,肾衰竭。 怎么会这样!裴延知气音都快发不出来,他挣扎起身又因为伤口的痛摔回床上。 他知道曾经对楚颂言的伤害也是导致她肾衰竭的原因之一。 无限的自责和愧疚将他掩埋,险些让他呼吸不畅。 他紧紧抓着温知聿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找到匹配的肾就行,我去配型过,不合适。 温知聿话音刚落,裴延知就从床上挣扎起身往外走去,嘴里嘟囔着,我捐,我匹配。 等检查结果出来,温知聿捏着那张纸闭了闭眼。 身边的人眼里怀揣着希望看向他。 医生说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捐颗肾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那我还能活多久。 最多三年。 裴延知微微笑道,我捐。 当天夜里,楚颂言奇迹般从昏迷中苏醒,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不好,拉着温知聿的手开口,不用替我惋惜,人总是要走到这一步,我不过是早点而已。 说着,她心口处处绞痛,让她眼泪簌簌落下来。 她想起曾经过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窗外,裴延知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的脸,他知道自己见到她的次数没多少了。 所以每次他都会当成最后一次见面来珍惜。 楚颂言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正对上裴延知炙热的视线,她挥挥手示意他离开,脸上尽是不想见面的表情。 她是感激他救了温知聿,但也不代表会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你走吧,她不想见你。温知聿开门将他拽到一旁,明天就是换肾的时间了,你要是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带给她。 裴延知贪婪的透过门缝又看了她的背影两眼,眼圈尽是红色,微微摇头,没什么话,她估计也不想听吧。 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枚戒指,是两人曾经的定情戒指。 楚颂言离开后,他找了很久,最后在楼下人工湖里找到。 那天他冒着暴雨扎在水里摸索了整整一天,最后才找到象征爱情的戒指。 这个我找到后一直贴身带着,这是她亲手设计的,或许你可以拿给她,算是物归原主了。裴延知声音无比虚弱,说一个字要歇息很久才能继续。 他抬眼满是乞求看向温知聿。 最终在得到他肯定答复后,才如释重负露出微笑。 在离开楚颂言病房前,他裴延知最后贪恋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你可以答应我件事吗 29 29 换肾手术很成功。 温知聿看着还没醒来的楚颂言,蹑手蹑脚离开病房来到裴延知身边。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白的令人心慌。 你真的决定了吗温知聿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只要她幸福就好。裴延知终于明白了从前楚颂言常说的话,爱是学会放手。 他学会了,只是心里好痛啊。 医生说他只有两年时间了,这两年他不想再给楚颂言增加负担了。 看着他佝偻着清瘦的腰收拾东西的背影,温知聿问道,你确定不让我告诉她吗 没必要了,我只要知道她活的很好就够了。 楚颂言醒来时,温知聿连忙将温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了一大口,干掉皮的唇被水润了点才露出放松的笑容。 她摸摸自己怦怦跳动着的心脏,总觉得心里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可她有形容不上来。 谁给我捐的肾我要好好感谢他。楚颂言在他的辅助下微微抬起上身,他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温知聿摇摇头,签了保密协议的,没人知道。 听到这话,楚颂言才终于打消了寻找救命恩人的念头。 出院那天,温知聿一路将她抱进车里,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消瘦的脸终于有了些肉,看着健康很多。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去岛上散散心。 楚颂言抱住女儿,点头的瞬间在车前台上看到熟悉的信封和一枚戒指,她捏着这两件东西,沉默很久。 最后她抬抬下巴,开车吧。 到小岛上的第一件事,她就把戒指扔进了海里。 它本来就不该存在的。楚颂言盯着戒指点点沉下去,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在温知聿的陪伴下往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遍地的郁金香和大堆珠宝首饰摆满了客厅。 在女儿掌声欢呼中,温知聿单膝下跪,抬头望着她,我们曾经有场盛大的婚礼,可那场婚礼被破坏了,在我心里我们一直缺少这个郑重地人生环节。 所以我策划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今天。 楚颂言注意到他身后的珠宝都不是很名贵的牌子,立刻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准备这么久,都是在寻找她亲生父母的遗物,好让她有个念想。 没想到她不经意的话,却让温知聿记挂这么久。 她感动得眼泪打转,伸手递向他,我愿意。 温知聿小心翼翼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爸爸妈妈,我也要参加婚礼!女儿稚嫩的童音让两人同时笑出来,好! 这场补办的婚礼比几年前那场还要声势浩荡。 两人收获许多真挚的祝福。 30 30 又两年后,楚颂言从美人鱼表演基地出来,就收到一笔钱。 她查了很久都不知道这笔钱的来源。 等她回家,无意间拉开置物柜,余光看见压在最底层的信封时,忽然明白了,这笔钱是裴延知给她的。 想到这里,一股冲动带着她将信封拆开。 言言,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两辈子对你做的错事让我夜不能寐,我恨不得日日在佛前忏悔,希望洗刷掉曾经的罪恶,为此我来到最西边的佛前日夜叩拜,我求的不是下辈子和你在一起,而只是跟你相遇就好,我要看到你过得幸福快乐才好。 你收到我打给你的钱了吧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很想帮助孤儿,就用这笔钱成立个基金吧,我恳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了,这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愿望了。我知道你恨我,无论我怎么道歉,你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最后,我希望你的人生一切顺遂。 信读到最后,楚颂言眉心轻微皱起,她摩挲着信纸许久才慢慢撕碎丢进垃圾桶里。 当天夜里,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温知聿,而对方却告诉了她更大的秘密, 你说,我的肾是他捐的 温知聿点头时,楚颂言心里涌出无限的酸涩,在如水的月色中,她静静望向窗外,做了个决定,陪我去看看他吧。 他们找到裴延知最后居住的房间时,狭小的房间里堆放着无数张她的画像。 她不知道他窝在这里靠着记忆画了多少次,才能画的惟妙惟肖。 正巧遇到前来收房的房东,他脸上带着遗憾, 你们是小裴的朋友吧他可真是个好人啊,给我们这里的贫困儿童捐了不少钱,太可惜了。 楚颂言看着房东弯腰清理着那些画像,张口留下了画。 房东带他们找到裴延知跪的那尊佛像,去往拜佛的路上有足足999节台阶,但每节台阶上都因为他的一步一跪而磨得锃亮。 站在台阶上,她好像看到一个瘦骨嶙峋却十分固执的背影。 清风拂过她的长发,好像初见时他伸手别起她的碎发。 楚颂言静静的看向那尊佛像,最后在裴延知曾经跪拜的位置,虔诚的叩拜。 去墓地看看吧。房东带着他们去的路上,一直跟两人聊天,对了,小裴是不是有女朋友啊他话不多,但总是念叨着‘楚颂言’这个名字。 她浑身一震,望向窗外的尘土飞扬,不再开口。 抵达墓地时,楚颂言才看见裴延知的墓孤零零落在朝着日落的斜坡上。 要我陪你上去吗 她微微摇头,接过温知聿递来的花,朝坡上爬去。 裴延知碑上的照片是他最后的模样,瘦的几乎让楚颂言认不出来,她脑海里浮现出少时他的意气风发,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你......何必呢她停顿很久。 伸手替他拔掉碑前的杂草,将花放下,干脆也坐在地上跟他的照片面对面。 你走之前不止有一个愿望吧你还希望我能原谅你是不是楚颂言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最终叹口气,可你做的这些事只是自我感动而已,我从未想过原谅你。 无论你是过得凄惨还是快乐,我都不会原谅你。 她站起身,从包里翻出那些画像在墓碑前点燃。 漫天的灰烬中,楚颂言缓缓转身,风中飘来轻语, 再也不要遇见了,裴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