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近在咫尺》 1 1 结婚第二年,高凌收到一封匿名信: 【快走,你老公是假的!】 寥寥几字,立刻挑动起她的不安。 两年前,老公周既明做完为期三个月的雇佣兵任务回来,在床事上变得非常奇怪。 必须关灯拉窗帘,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每个月只许同房一次,不能多也不能少。 很多时候他身体明明反应很大,却宁愿自己用手也不碰她。 高凌甚至怀疑,跟自己上床的到底是不是周既明。 可一想到去年发生车祸时,他下意识扑到副驾护住她,落得全身骨折。 今年年初她旅游时被地头蛇调戏,他一挑二十给她出气,右眼差点失明。 她就觉得这想法太荒唐。 但现在,她动摇了。 枯坐半天,高凌使出从前当雇佣兵的本领,打开了地下室一处上锁的禁地—— 两年前搬进这座别墅后,周既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房。 推开门,高凌几乎失去呼吸。 墙面正中间竟然......挂着周既明的黑白遗照! 在它周围贴着不计其数的彩色便笺。 正中间那张,时间是2年前他做完为期三个月的任务回家、跟她求婚扯证那天。 【哥,我帮你娶了嫂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疼爱她^_^。 【13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亲戚吞掉财产还想斩草除根,我们哥俩东躲西.藏相依为命。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余生我要竭尽全力对你好。 【可!16岁那年,你和嫂子为了一百万把我卖给研究所做人.体实验。 【我躺在解剖台上的时候,跟狼狗关一起的时候,被饿三天三夜的时候,你们拿着这笔钱挺快活的吧太想再见到你们了,我拼命的活啊,还夺回了家产。可惜,你死得这么早,我只能加倍对嫂子好了。】 这轻描淡写的句子是如此陌生,高凌捂住颤抖的嘴唇,看向其他便笺。 【嫂子欲求很大,为了满足她,我只好给她找了男人。哥你放心,人很干净,每月一换,必定把嫂子伺候爽。视频我都录下来了,嫂子叫得挺浪的。】 【今天我故意把你送她的项链丢湖里了,嫂子非下去捞,大冬天冻出一身病,给我心疼坏了。我亲自下厨伺候,不小心煮了她过敏的海鲜,人刚出院又进医院,差点送急诊。唉,真不经折腾。哥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嫂子,我要玩她两年呢。】 【嫂子真爱你,我随便弄点儿为她牺牲的戏码,她就感动得要死要活的。】 五百多张便笺,每一张都记录着或大或小的伤害。 最后一张是今天才贴上去的: 【哥,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和嫂子的恋爱七周年纪念日了。你说你要是突然变心出轨了,嫂子会多心碎我好期待啊~ 【我还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24段床上视频。到时候当众播放,共同见证嫂子的阅人无数,这个纪念日一定热闹非凡。】 高凌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通过这些便笺,她才知道跟自己朝夕相处了两年的男人,叫林序南,是周既明的双胞胎弟弟。 可周既明从没跟她提过这么个人。 她和周既明同岁,22岁才相识相恋在一起,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帮凶! 缓了许久,高凌把失神时弄乱的每一处都仔细复原,走出地下室。 然后她重新买手机办卡,给周既明曾属的雇佣兵团打电话。 我老公周既明......死了 那边沉默片刻,是,做任务时出了意外。 高凌抓紧了手机,尸首呢 大海里。这事你不要告诉你的......枕边人,具体身份我不清楚,但他来头很大,强行给了我们封口费,所以—— 高凌打断他:半个月后我来找你,我要找到我丈夫的尸首。你替我保密,我替你保密。 她需要时间整理......林序南的事,还要拿到那些视频。 成交。 挂掉电话,高凌仍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无法相信。 她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或者,周既明与她被人联合做局了。 一通电话把她惊醒。 你老公在我手里,想要他活着就一个人过来! 赶到绑匪给的地址,高凌才发现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你们俩都是周总的挚爱,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怀了他孩子的情人。 高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哥几个今天也想见证下爱情!匪首哈哈一笑,谁能豁出命去闯下24关,我们就把周总交给谁。要是没人能行,周总今天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第一关,跪行1000米! 高凌看着前方被绑在椅子上、胶布封口的英俊男人。 她想要转身走,却迈不动脚步。 这明明......就是周既明。 为她多次受伤的爱人。 假的真的 你是不是要放弃你老公绑匪问。 高凌最终咬咬牙,缓缓屈膝。 她的膝盖不好,是服役时落下的伤病。 一变天就疼得走不了路,平常不能久蹲,更别说跪。 这两年,周既明给她找了很多医生治疗,还为她学了按摩,几乎成半个专家。 高凌走得每一步都钻心的疼,额头很快浮起豆大的汗珠。 膝行一千米后,腿僵如木,浑身打颤。 她只能靠双手撑地才能稳住身体不倒下,后背湿透。 然而没有喘.息时间。 第二关,磕响头50个! 高凌紧抠着地面。 母亲曾被人按着脑袋磕头,那场景是她经年不散的噩梦。 甚至在电视上看到这情节,都感到莫大的屈辱,必要跳过。 去年周既明发现后捂着她眼睛轻吻她额头,低笑说:以后你只会想起我的吻。 她看着斜前方被绑的周既明,他眼里似乎有担忧。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高凌伏低身子,额头撞上地面,声音和痛感一样清晰。 磕响点! 脑袋被人重重一压,狠撞地面,顿时见血。 15,16,17...... 伤口反复撞击,血肉模糊,痛感飙升到极限再到麻木。 第二关没闯完,所谓的小情人就晕倒了。 如果她再倒下,周既明就只能死。 整整三个小时,高凌闯到最后一关,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几遍,沾满血迹。 她费力拿起刀割开手腕,以毛笔沾血写下我爱你三个字,引起匪徒一阵哄笑。 闯关,结束。 她看着林序南,他也在看她,那双冷清的眼睛似乎有片刻失神。 门在这时被外力破开,林序南的人冲进来控制了局面。 高凌颤抖着力竭的双手帮他解开束缚。 断绳刚一落地,林序南就头也不回的冲向旁边,思苒! 高凌被他转身的余力带得一个踉跄,撞上旁边四方桌的桌角。 青紫结痂的额头再次渗出血迹。 她看着林序南打横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温柔急切,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自己。 听着他着急的怒吼:把车开过来!安排医生! 闻着他身上她给买的松木香急匆匆飘远,不曾有片刻停留。 高凌捂着伤口笑了一声,笑出了眼泪。 是假的。 他是林序南。 这是他精心安排的出轨戏码! 高凌一脚踏上那张承载着血色爱意的纸,缓缓往外走去。 没几步,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陷入了黑暗。 南哥,这场戏是不是玩爽了 2 2 意识朦胧间,高凌听见有人说话。 回答的声音颇为慵懒:让几个教授都过来给她治,别留下疤,膝盖不能废,人得完完整整的给我......她怎么还不醒 高凌再次醒来,是在单人病房。 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扭头一看,是林序南的脑袋,他埋头在床边睡着了。 她下意识叫他回家睡,记忆却猛然涌入。 僵滞了两分钟,她面无表情的抽开手。 林序南立刻惊醒,反射性握得更紧。 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身体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喝水还是吃点东西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一片青黑。 眼中的担忧是那么真切,好像是真的没料到她会伤成这样。 高凌闭上眼,更坚定的抽开手。 林序南又强硬的拉回来,给她轻轻揉.捏,被老公压麻了是吧 明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林序南仿佛给人惊醒了似的,皱了下眉,松开了自己殷勤的手。 凌姐姐接受这孩子吗我求......夏思苒走到病床前,说着就要跪下。 林序南立刻上前扶住了她,跪什么高凌不能生育,你有孩子她高兴还来不及。 高凌紧闭的眼睛颤抖不止,口腔咬出血腥味。 结婚前她就想要个孩子,一直没成。 结婚后,她为了怀孕去做过好几次试管,各种吃药打针,戳得满肚子针孔。 还是没成。 杀人诛心,林序南顶着她最爱的脸说这种话,他伤人的目的达到了。 林序南搂着夏思苒坐下,刮了刮她鼻尖,小哭包,是不是昨天受惊了孩子是我们俩的,也是高凌的,他会得到三份的爱。 正好高凌学了很多育儿经验无处施展,你放宽心养胎就好。 他说着去看高凌的反应。 高凌说:滚。 林序南道:思苒一直偷偷摸摸的跟着我,现在你知道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委屈她了。要你马上接受她是有点困难,我多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抱起娇声喊累的夏思苒,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隔壁病房。 然后他再没回来过。 直到几天后高凌出院,她才再次见到林序南。 思苒最近害喜,食欲不振。你做的酸梅汤爽口,正好你身体好了,给她做点,嗯 他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刮了刮她的脸蛋。 脑海里回荡着让她务必好好静养的医嘱。 高凌掐紧手心,随便应付了一声避开他离开。 在路上,她给前同事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林序南。 尤其是他的商业机密。 回到别墅后,高凌直接上书房查了一遍电脑,但什么都没查到。 下楼时她听见一阵娇滴滴的哭啼,竟是夏思苒进了门。 一看见她,人更委屈了。 凌姐姐,听说你酸梅汤做得好,我饿了几天就想着这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给我做~ 林序南给她抹眼泪,又亲又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似生怕大声一点把人震碎。 转头对上高凌,他眼神冷锐。 还不赶紧去做 高凌不去看他的脸,不关我事。 林序南似笑非笑,老婆,别逼我。 看她还是没动,他对外面勾了勾手指。 几个保镖进来,粗暴的扭住高凌的手臂,把她压去厨房。 将水槽蓄满热水后,他们丢下食材把她的手按了进去。 高凌被烫得直缩手,咬紧唇才压住了惨叫。 她身体未愈,这几天精神受重创毫无胃口,每天只吃一碗粥吊着命,压根没有力气对抗,只好深吸着气说: 我自己来。 在保镖的监视下,她老老实实做了一锅酸梅汤,端出去给夏思苒品尝。 她喝了一口就推到一旁,好酸! 林序南立刻给她剥了颗糖喂进嘴里,眼也不抬的说:重熬一锅。 第二锅,夏思苒嫌弃山楂的味道太淡。 第三锅,她说其他香料味道过重。 第四锅,她说山楂有个坏果。 第五锅,趁着林序南接电话不在,她直接把一锅热汤掀翻在高凌身上。 高凌!林序南匆匆进来,把她抱到一旁坐下,小心翼翼卷起她的长裤。 看见皮肤只是微红,他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清醒般,起身跟她拉开距离,声音冷漠下来:再去熬一锅。 高凌眼眶微热。 她厨房餐厅往返这么多次,腿都在打颤。 林序南微微一笑。 怀孕的人是嘴巴叼、情绪化一些。你没怀过,不懂思苒的苦。 这张脸让高凌心脏钝痛。 第六次进厨房,出来时她带了一把水果刀,轻轻放在桌上。 夏思苒很安静的喝完了两碗汤。 高凌硬逼自己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缓过了那阵发黑的眩晕。 回到楼上,她僵滞在卧室门口。 地上躺满了衣物,她和周既明一起逛家具店购买的大床上,两具肉体相叠。 啊!凌姐姐不要看! 林序南捏着夏思苒的下巴吻下去,让她看,让她学学怎么在床上带点劲儿。 床头不断摇晃,上方正中间挂着的婚纱照歪歪斜斜,陡然落下。 林序南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挡在夏思苒头上,抓住相框后随手一丢。 画中挽着手臂彼此靠近的新人,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砸在高凌脚背,落地、破碎。 鲜红的血从脚趾流出,滴落在两张幸福的脸上,模糊了表情。 高凌转身冲到客卧,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她离开后,林序南翻身拿了根烟点燃,眯着眼深吸几口。 夏思苒轻抚他的身体,林序南呼出两个烟圈,揉揉她的脑袋。 再摸两小时也硬不起来,你可以去找别人爽一下。 3 3 夏思苒嗔怒:我可是你的女人! 林序南把目光从碎掉的婚纱照上收回,揽住她坏笑。 宝贝儿,我是心疼你。正牌女友陪我演这种戏码太委屈,还满足不了。 我给你找......偏方,一定能治好。 林序南笑了笑,好。 夏思苒住进了主卧,和他成天腻歪。 早晨,林序南亲自抱着她下楼。 她嘟个嘴,他就忙前忙后给她喂早餐,甜言蜜语说尽,只为哄她多吃一点。 中午,各种奢侈品源源不断的被送进来给夏思苒惊喜。 爱马仕的包,宝格丽的高珠,百达翡丽腕表...... 她每拆一个就给林序南献吻,两人旁若无人的在沙发上抱在一起亲,调笑声不断。 晚上,两人早早上楼,房门大开,暧昧的动静连一楼都听得见。 保姆每天都要给他们换一次床单,看高凌的目光越来越可怜。 想起自己这两年每天早晨和林序南吻别,每个傍晚拥抱,想起那24段录像...... 高凌就一阵恶心,即便身体不断发出饥饿警告,仍无半点食欲。 硬逼自己吃东西,又会全吐出来。 当年她那个所谓的爸,把所有债务转移到她妈头上,卷钱带小三远走高飞。 导致她对婚姻充满恐惧,打算不婚生子。 被求婚那天,是那句我会终结你对男人的恐惧打动了她。 现在,他亲手让她深陷噩梦。 有时看着这张和周既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高凌会恍惚觉得恋爱的五年也是假的。 为避免精神错乱,她把自己身上跟林序南相关的所有东西都除了下来。 却悲哀的发现,这两年,林序南几乎把她的东西全部翻新。 一点周既明的痕迹都没留下。 出门去医院打营养针时,她听见夏思苒在厨房跟林序南撒娇。 把苹果切成兔子模样,是不是太难为你了哎呀小心别切到手! 林序南的声音慵懒却宠溺。 没造型你不吃,我乐意看你多吃点。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七年前你在几内国救了我,我这条命从此都是你的,你说呢 报复完高凌,我们就结婚。 他抬起夏思苒的手腕,轻轻摩挲上面的手链,低头虔诚一吻。 高凌背过身,靠着墙发愣。 那条项链......是她和周既明恋爱时定制的情侣款。 她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 她的那条,七年前在几内国的贫民窟里,连同身上仅剩的钱送给了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瞎子。 周既明的那条她拿了过来,前段时间还戴过一次。可惜掉了,没找到。 那个瞎子,是林序南 高凌想冲进去,却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说出真相,戳破一切,然后呢 对她的伤害能挽回吗会停止吗 也许只会让林序南更防备、更隐秘。 她更想看到他们结婚,在他们蜜里调油的时候,她把真相当做贺礼送过去。 那才精彩呢。 打完针回家,林序南看见她单薄的身体,皱眉道: 你的心情能不能好点非要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一团晦气吗! 他深吸口气,压住那股无端的烦躁和怒意。 我给你买了几样礼物,秘书很快送来,保准你看了高兴。笑一个,嗯 他轻捏高凌的脸蛋,想把她的嘴角提起来。 收收放放的驭女手段罢了。 高凌扭头避开,朝他伸出手。 手机给我,我自己买。 她拿着手机走到一旁,迅速简单查了一遍,没发现录像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也许林序南有两个手机。 高凌随便买了几样,躲去卧室想事情。 林序南进来,不顾挣扎把她打横抱起,用往常那样调笑的口吻说: 你的马儿今天比赛,我们去给它加油。 为了检查他的车,高凌默许了。 但也没发现什么,一下车她就加快脚步先走了。 到看台不久,就听见有人议论她。 高凌转头,骤然色变,林序南竟然堂而皇之牵着夏思苒的手来公众场合。 来看赛马的都是圈内熟人、好友,还有与她结怨的对家。 他这样做是当众打她的脸! 4 4 高凌紧握栏杆,手指用力到失去血色。 她看着林序南把夏思苒一一介绍给他们的朋友。 看着他体贴的帮她整理裙摆。 看着他俯首帖耳教她认马,教她下注。 无数目光朝高凌投过来,同情、可怜、讥讽、幸灾乐祸...... 高凌用力挺直背脊,内心一片悲凉。 她成了她妈那样强撑笑脸的女人。 她最瞧不起的模样。 明哥,是不是旁边的视野更好点夏思苒问得一脸单纯。 林序南这才轻飘飘的把视线落到高凌身上,轻拍了拍她。 你跟思苒换个位置。 高凌避开他的手,沉默的看着下方跑道。 不用不用,我只是好奇。夏思苒忙说。 解释再多不如你一次实际体验。 林序南揽着她,再次眼神示意高凌。 思苒第一次来,你发挥点风度。 高凌仍是没动。 他们的观看位一向是最好的,相连的两个位置,哪有什么好坏之分,都是一等一。 她不信林序南不知道。 身体骤然腾空,是林序南的保镖一左一右钳着她的手臂,像对待囚犯一样把她强行带离了位置。 众目睽睽之下,她颜面扫地! 夏思苒却一脸娇羞,仰头亲林序南的下巴表示感谢。 高凌再也强撑不住,几乎是逃一样离开这里,去了马厩。 她养的马比完赛回来,跟主人一样的垂头丧气。 工作人员说它扭到了脚,排名倒数。 高凌鼻子一酸,轻轻抚摸它的鬃毛。 这是周既明五年前送给她的马,算是他唯一的痕迹了。 明哥,它真的是前冠军夏思苒失落的声音传来,我能骑骑它吗 林序南闲庭信步,俯身亲亲她额头,动作自然到仿佛做过成百上千次。 乖,它受伤了,状态不稳定,换一匹马更安全。 夏思苒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不是有你在吗我怕什么。 我第一次下注就得了个最后一名,输了你几千万,实在是不甘心,就想骑它出出气。 林序南无奈道:好好好,依你。 高凌猛地扭头,愤怒不已。 这是我的马! 对上她悲伤的眼睛,林序南怔了一瞬,随即满不在乎一笑。 别这么小气嘛。 思苒想要的,天王老子都不能拒绝。 他动动手指,保镖就上前控制住了高凌。 林序南写了张支票塞到她口袋,牵着夏思苒的手上前。 夏思苒不小心撞到她的膝盖,高凌惨叫一声,当即满头大汗。 那个曾为她彻夜按摩的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仔仔细细的给夏思苒戴头盔。 然后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不惜让对方踩着他的胸口借力上马。 昂贵的定制西装留下几个脚印,他却满眼笑意。 高凌仰起头逼退那股酸涩的感觉,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林序南,不是周既明。 林序南亲自牵着缰绳控制马匹,一会儿问夏思苒怕不怕,一会儿问热不热,一会儿夸她学得快做得好,前所未有的耐心。 高凌看着一瘸一拐的马蹄,心疼不已。 凌姐姐,你这么喜欢这匹马,因为是明哥送的经过她面前,夏思苒突然问。 从表情中得到答案,她得意的冲高凌偷偷一笑,拿着发卡冲马屁股狠扎下去。 住手! 高凌奋力挣扎,被保镖狠狠拉住。 她看着马儿吃痛狂奔,林序南也跟着疾奔,怎么都不肯松开缰绳。 完全是不要命了! 最终马被成功稳住,林序南掌心尽是深深的血痕,看得夏思苒直哭。 这个该死的畜生!跟她主人一样讨厌我就算了,为什么要伤你呜呜呜...... 林序南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无受伤,发现一处破皮伤,立刻打电话叫医生准备消毒。 看了眼泪眼婆娑的高凌,他淡然道:伤人的马留不得。 随即掏枪把马射杀。 鲜红的血刺激着高凌的眼球,她的脑子也仿佛挨了一枪。 周既明和她的最后一丝关联,没了。 一口腥甜涌出,她倒了下去。 林序南抱着夏思苒匆匆掠过她眼前,蹭亮的黑色皮鞋疾步走远。 那是,他去年为护她骨折只能在医院过生日,她送他的礼物之一。 痛。 被愚弄的痛。 被欺凌的痛。 高凌死死的盯着,突然拼尽全力扑上前,抓住林序南的一只脚。 指甲生生抓翻。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 我买的鞋......脱下来。 脱下来!! 满手是血,她仍不松手。 痛到昏厥,她仍在喃喃。 5 5 高凌醒来,又在医院。 家里的保姆推门进来,给她布饭菜。 高凌吃了一口就跑去卫生间狂吐,可想起近期遭遇,她咬咬牙逼着自己再吃。 再吃,再吐,再吃...... 如此反复,整整一个小时,才把一份正常饭量吃完。 凌姐姐,晚饭还合胃口吗保姆走后,夏思苒不请自来。 见高凌不理会,她捂嘴笑道:你的马没白死,现在在你肚子里陪你呢。 高凌猛然抓紧床单,难怪今天的肉吃起来味道不对,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胃不好...... 她再次冲进厕所,吐出了勉强塞进去的几口饭。 漱完口出来,高凌对着夏思苒那张笑吟吟的脸蛋扇了个大耳刮子。 第二巴掌,被进来的林序南拦截住。 他的语气冰冷至极:都说你身体差,我看你打人倒是很有力气,动不动就晕倒难不成是装的 他搡开她。 高凌扑倒在床,头晕眼花。 强撑着床起身,看了这个男人半晌,她红着眼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滚!都滚! 夏思苒捂着脸拉住林序南,强颜欢笑。 凌姐姐要是打我能心情好点,多打几.巴掌我也认了。 林序南的目光扫过高凌苍白到透明的脸,抿了抿唇,轻轻托住夏思苒的下巴细看。 去给你看脸,疼不疼 两人走后,高凌被人轻轻扶稳身体,像对待宝玉一般温柔。 她看见对方手上有好几个新鲜的刀口。 我亲自下厨给你熬的鸡汤,来,喝两口补补身子,你看你瘦得。 我第一次做饭,给点面子行不行张嘴,啊—— 别再晕倒了行吗我有点......害怕。 高凌抬手抚摸他的脸,手却猝然落空。 她睁开眼,后知后觉这只是一场关于周既明的梦。 不,不对。 这是林序南真真切切照顾她时做的事、说的话。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她脑海里不断闪回,让高凌头痛欲裂。 她尖叫着,把病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然后,她回拨刚刚的未接来电。 前同事在那头道:你怀疑得没错,林序南还有其他住宅。但是防守太严密,安保系数是你家现在的几十倍,保镖24小时轮岗,蚊子都飞不进去。 高凌望着窗外,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出院,林序南人没到,但派了车来接。 家里有许多客人,夏思苒一席优雅礼服,挽着西装革履的林序南,俨然女主人。 看见高凌,她敲击高脚杯。 今天明哥为我庆生,凌姐姐要给我献舞。姐姐曾在夜场跳过艳.舞,舞技非凡,有不少回头客,大家和我一同期待吧! 宾客议论纷纷: 让原配给情人跳舞这也太...... 夏小姐才是周太太,听说很快就会结婚了。 一个夜场女,想必是嫁了周总也不安生,才逼得男人如此心狠。 过往的伤疤被当众揭开,高凌却十分平静。 早年,她被要债集团逼进夜场,穿着暴露跳舞,生不如死。 她妈为帮她逃离这个深渊,死了。 她为自保,走上一条多数女孩都不会走的道路。 雇佣兵训练期就伤痕累累,接任务时更是拿命相搏。但她从不觉得苦。 去年林序南陪她去墓地上香,说希望穿回她爸算计她们母女的时候,阻止一切。 尊严被辱,我知道比杀了你还难受。 恋爱五年他都没说过这种话,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蜕变了,真懂她。 哈哈,多么细腻的演技。 高凌回神看向林序南。 他露出一丝讶异,却经不住夏思苒可怜巴巴的眼神和再三央求,点头同意。 随便跳点什么吧。 保姆在夏思苒授意下呈上一条舞裙,催促高凌换上。 高凌当场抖开,这裙子胸口开得极低,大腿开叉又极高。 她看向林序南,要我穿这种暴露的衣服跳舞,你情.妇的审美未免太过低俗。 不过谁让他喜欢呢。回头面向众人,她淡淡一笑,高声道,各位!原配被欺凌至此的戏码实属少见,大家且看且珍惜。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这对渣男贱女终成眷属! 6 6 她举杯示意,仰头一口气喝完香槟。 随即摔破杯子,在众人同情震撼的目光中径直上楼。 我的生日全被她毁了! 聚会结束后,夏思苒哭了大半天。 林序南一抬眼皮,一句你自找的到了喉咙边,想到那串手链又咽了下去。 难不成为高凌说话 他的仇人 他爱的是夏思苒。 七年前,他就认定了这个女人。 你想要什么直说。 林序南心烦意乱,要笑不笑的十分吓人。 夏思苒观他颜色,小声说: 她打我一巴掌,我只是让她跳个舞,这很过分吗如果不严惩,我还有得受......算了,我还是走吧,我不愿意你为难。 林序南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妥协道:好了好了,我给你出气。 他推开高凌的房间,发出邀请:我们去野营吧。 这两年他们每次吵架,谁想低头就说去野营吧。 四个字,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台阶。 高凌关掉虐文,轻轻点头,好。 她眼睛湿.润,大约是哭过。 说那么狠的话,心里还是有情。 这让林序南感到莫名的安心。 夏思苒破天荒没要求一同前往,林序南亲自开车,一路上与高凌各自沉默。 三小时后,到了两人来过几次的地方。 天下起了雨,等高凌下车,林序南锁上车门,从车窗丢给她一把伞。 你不该破坏思苒的生日。 这地方没处打车,我拿了你的手机,你也求不了别人,自己走回去,算是惩罚。 高凌看着远处风景,一如既往的漂亮。 一名女子独自野营,被人奸杀,尸体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 她回头,看林序南。 这是上周的新闻。 两个驴友爬山,一个被毒蛇咬死,一个失温而死,这是上个月的新闻。 高凌笑了一下,你没有没有想过,把我丢在这里,万一—— 没有万一。林序南打断她,你做过雇佣兵,生存技能和打斗技能都比常人强。 可她退役四年,这段时间,身体弱到任他欺凌,有眼睛都看得出来吧 不等高凌说话,林序南踩下油门。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后视镜中缩小,心没来由的揪紧,很不舒服。 他只得用力握紧方向盘来抵抗。 高凌发了会呆,拿出备用机打电话。 林序南的车子被我动了手脚,不到十分钟就会抛锚。他手机在我这,叫不了人。长时间联系不上林序南,他的人都会集中起来找他。所以,今晚是最好的时机,拜托了,一定要找到视频! 至于她被拿走的手机,开不了机。 高凌把林序南的手机扔进河里,看着它沉下去。 雨势陡然变大。 不出两分钟,高凌就全身湿透。 春日的寒气立刻沁透了她的身体,想起家里为她体寒装的恒温系统,她一片麻木。 独行在雨中,突然听见上方传来碎裂声响,高凌顿感不妙。 来不及跑远,就被山体滑坡压在下面。 一阵濒死的窒息,她当即晕死过去。 高凌!高凌! 你醒醒! 我求求你,别睡! 我还没准你死! 意识朦胧之中,高凌听见几声哭喊。 似真似假。 她再度睁开眼,是在医院。 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 病房没人,夏思苒突然冲进来,哭着道:明哥为了救你,十根手指磨破三层皮,为你挡住落石伤到脊椎,还断了一条腿。 他爱的是你,他喜欢你!我退出,我把他还给你...... 7 7 谁准你走了林序南坐着轮椅拦住她,目光却忍不住朝床上看去。 高凌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没了。 一副惨样,他应该是高兴的。 为什么...... 他挤出一个笑容,勾住夏思苒的胳膊。 来,抱抱我。为了见你我才拼着一口气没死。我全身都疼,你走了我怎么办 别哭了,昨天哭,今天哭,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夏思苒摇头。 都是我的错...... 林序南抱紧她,把脑袋埋在她颈边,反复拉回自己不断游走的注意力。 你不开心,有情绪,很正常,有什么错发生意外,不是你能预料的。 高凌看着窗外,静静听着这场温情。 医生过来给她换纱布,她身上总共缝合了三十多针。 林序南刚想上前看看,夏思苒就哭晕了过去。 他的神智终于回来了一些,对医生道:先看看思苒怎么回事,要不要急诊。 人顷刻间走.光,伤口luo.露在空气中,高凌也没管,让人给自己重买了手机和卡。 她凭着记忆给前同事打电话。 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半晌。 林序南对你可真够狠的。 高凌把床单揪成了一团,声音嘶哑:你看到视频了是......是真的 是,但我以为是什么机密,就点了一个。所有资料都已连夜整理好,你一看就明白了。 但他和周既明的纠葛,没查到什么。 漫长的阴雨季终于看见一丝曙光。 高凌哑声道:查不到就算了。明早,我来找你。 躺了半天,她扶着墙出去活动身体。 在走廊末端的楼梯间,听见了夏思苒的声音。 南哥,你喜欢高凌对不对 明天就是你和高凌的七周年,你之前说要给她一个重击,再当场宣布我们的婚事。 你是不是犹豫了都没让人准备。 高凌闻到了香烟的味道。 大概是一支烟的时间,她听见林序南笃定的声音: 我给你的承诺,永远不会打破。 你是我唯一爱的女人。 高凌安安静静转身离开。 晚上林序南过来病房看她。 我们也算一起死过一次了,明天是七周年,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去去霉气。 我要是说不想呢 你想,因为你还爱我。 高凌笑了笑。 林序南也笑了,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 又立刻松开,蹙起了眉。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们一起去。以后......我们和平相处。 高凌在心里笑了。 意思是以后就不报复她了是么。 她早早睡下,第二天早上悄悄出院,和同事接头。 随后她前往林序南对头公司安排的秘密会见地点,成交了一笔十个亿的买卖。 嗯,她要找老公,需要金钱方面的储备。 十一点整。 林序南坐着轮椅进入高凌的病房。 而高凌到达机场。 电话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她终于接通。 你在哪儿那边的声音有点儿紧。 给你准备礼物,待会见。高凌漠然挂掉电话,然后抽出电话卡丢进垃圾桶。 你的对头公司将在今天抢先发布新品。 林序南。 希望我的第一份大礼,让你开心。 8 8 恋爱七周年的party,高凌、周既明和林序南的朋友都尽数到场。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林序南一身灰色西服坐在轮椅里,修长的指尖玩着一个打火机。 暖红色的火光忽闪忽灭。 小火苗第50次点燃时,他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林序南立刻回头望去,来的却不是高凌,也不是他的属下。 而是夏思苒。 南哥,这都已经一个小时了...... 你给高凌准备的那个打击是什么她人不到场你也可以拿出来呀。 她的朋友们都在,不怕没有效果。 夏思苒在他旁边坐下,故意整了整为今天挑选了很久的漂亮礼服。 我朋友们也来了,都等着呢。 林序南仰起头,继续拨动打火机。 当着她的面、看着她的脸,才有意思。 夏思苒仔细看他的表情,那种浓浓的厌世感让她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咬唇道:南哥,我朋友们在问我......咱们的事儿还宣布吗 林序南从始终是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回过神,点头道:宣吧。 夏思苒在他脸色使劲儿亲了一口,迫不及待的拿了话筒一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想要宣布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我和周既明先生决定喜结连理...... 全场目光都看向她与她身旁的林序南。 林序南正要坐实这个消息,他的属下匆匆而来,伏在他耳边低声说: 对头公司刚刚发布了新品,跟我们准备上线的产品一模一样! 林序南低头看了几眼他递过来的手机新闻,陡然色变,阴沉着脸道:去公司! 话音刚落,轮椅已被属下娴熟的往门口推去。 南、南哥我们的事......夏思苒下意识追上前抓住林序南的轮椅。 他转头看她,脸色冰冷得让她心悸。 以后再说。 目光一瞥她的手,夏思苒立刻缩了回去。 在满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强撑笑意。 整整一周,林序南把自己和几个高管关在同一个屋子里,没收了一切通信工具,誓要把泄密者查出来。 然而查来查去,一个个都排除了嫌疑,唯一有问题的竟然是他! 林序南百思不得其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看见厨房里那个高挑温柔的背影,他想也不想的架着拐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闭着眼道: 好累啊老婆......给我充会儿电。 南哥。女人转过身抱住他,声音娇滴滴的,你想要怎么充电呀 林序南睁开疲乏的双眼,才发现这是夏思苒。 他顿了片刻,慢慢松开手,使劲儿揉了揉眉心。 夏思苒抱着他的脖子往上凑,林序南一偏脑袋,火辣辣的吻就只好落在了他脸侧。 几天没洗澡了,脏,你继续弄。 他走出厨房,把保姆叫过来。 高凌呢 一周多没有回来过了呀。 林序南低头,更用力的揉起了眉心。 保姆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绷起了青筋,小心翼翼的远离了几步。 没回家 什么意思 林序南在浴室放了一缸热水躺进去,边抽烟边给高凌打电话。 提示关机。 这是跟他玩的哪一套 以退为进逼他在两个女人中选 洗了个澡,却比洗澡之前还要累。 林序南在主卧兜了一圈,半点高凌的痕迹都没找到,这才想起来她早就搬去次卧了。 打开次卧的门,果然东西都在这。 林序南丢了拐杖一屁股坐到床上,仰倒,把枕头扯过来盖在脸上。 轻盈的香味让他不由闭上眼睛。 很多个疲惫的时候,这股香气会抱抱他、摸摸他脑袋、陪他躺一会儿。 林序南把枕头捂紧了些,感到自己有了感觉。 他干脆把浴袍拉开,手动了起来。 释放完之后他放了会空,起身看着狼藉的床单,突然窜起一股怒火,冷着脸全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高凌她凭什么。 他的仇人,凭什么。 林序南再次回主卧找到手机,给下属打电话: 查高凌在哪,找到了直接把人带回来。 怎么带 他懒洋洋的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断手断脚的就行,让她吃点苦头。 9 9 打完电话他重新躺下,床品上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飘。 不是他习惯的味道。 林序南抓起烟盒,点燃一根烟,靠着床头抽了起来。 夏思苒端着餐盘进来,舀了一勺汤伺候他。 我又不是孩子。林序南说,没胃口。 到底怎么了呀夏思苒看着这张俊脸,心思荡漾,手挑开浴袍钻进去,肉贴肉的抚摸他胸膛。 林序南攥紧她的手腕拉出来,没力气。 连着被拒绝两次,夏思苒的脸皮有些挂不住。 好在林序南没有彻底丢开她的手,而是在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手链怎么不戴着 我这不是怕弄丢了嘛给收起来了。 南哥,我们重新去定制一个呗,加点儿新设计。 不一样,我就喜欢你送我的这条。林序南认真想了想,确实可能会掉,那多可惜原模原样再让人做两条平时戴。 他说着就打电话安排。 夏思苒抠着手心,你对条手链这么上心,那我们的正经事呢上次你留下我一个人,不定别人怎么说我呢......你要是很忙,我们可以先订婚。 林序南夹着烟看了她半天,才送到嘴里抽了一口。 思苒,现在别给我上压力。公司一下损失十几亿,还不够我烦的。 夏思苒嘟起脸。 以你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挣回来呀。 再说了,近百个亿的家底,有什么是你摆不平的 林序南不耐烦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挑着没有温度的笑说: 你到底在不安什么着急什么 夏思苒发现他真生气了,不敢再吱声,只有眼泪默默流下。 林序南捋了两把头发,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唯一对他好的人,耐着性子哄了半天。 下楼找酒时看见保姆在丢东西,一看,都是高凌的,他登时火大。 谁让丢的 夏,夏小姐呀。 这个家到底是她做主,还是我做主 林序南不阴不阳的丢下这句话,叫来司机,直接出了门。 商务车行驶在滨海大道上,林序南降下车窗,感受着湿.润的海风。 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浮现起那个深夜,高凌为帮他释放压力带他飙车的场景。 不是商务车,是跑车。 不是滨海大道,是无人的盘山公路。 疯狂的车速。 疯狂的心跳。 疯狂的女人。 林序南捂住心口,这颗心脏正在为一个把他害得悲惨至极的女人而蓬勃跳动。 这样对得起他自己吗 对得起他认定的那个女人吗 林序南,你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 你不是来谈情的,你是来复仇的!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想把那个倩影从他脑海里赶出去,想给这颗心讲讲道理。 可是它一点都听不进去。 这可得把高凌美坏了吧。 她只不过是消失了一下下,就把他的生活搅成这样。 倒不如说,是高凌发现了他的这一面。 所以敢跟他玩消失,玩欲擒故纵。 林序南刷的睁开眼,熄灭了烟。 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那就彻底摧毁那个让他动摇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刚要给属下打过去,对方的电话已经过来了。 林序南接通:找到高凌了 是,但是...... 10 10 属下迟疑的说:但是有点奇怪。 说。 你们七周年那天,高凌飞了澳国。 我联系那边的人查了下,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消费信息。也就是说,高凌一落地澳国,就人间蒸发了。 可能我这边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详查,但我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林序南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把刚刚说的,全部,再重复一遍。 又一字不漏的听了一遍,林序南问: 当初来华国找我哥跟她之前,你查高凌的履历,查出了什么 她做过雇佣兵,最擅长的是隐藏踪迹和易容......南哥你意思是,她自己消失的! 你也能想到,那就不是我多心。 林序南的神色在夜晚的光影中变得晦暗,捏住手机的力道也不觉加深。 立刻,马上,去查我另一套住宅的所有监控! 他想了想,给了个更精准的时间定位:七周年party往前半个月内的。 随后他让司机即刻前往那栋房。 所有跟林序南这个身份相关的东西,包括公司的重要文件内容,都放在那里。 深夜,林序南拄着拐杖进入这所24小时安保的大宅。 他径直进到书房里联通的密室,打开一台不联网的电脑。 然后,他撑着桌面笑了起来。 笑声渗人。 24段视频,无影无踪。 高凌,是你干的吗 所有的事,都是你干的吗 他想起那天的电话里,她说准备礼物。 十个人昼夜不眠的交叉检查监控,到第二天中午时,给了林序南答案—— 南哥,你和高凌因为山体滑坡出事那晚,所有监控都缺失了23:00-04:00时间段的数据。 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力都去找你了,只留下一个,他承认自己被人支走过。 林序南良久没有作声,只有一个高脚杯报废在他的掌心。 南哥......是高凌吗 林序南的声音仿佛被轮胎挤压过:我要,再,确认一下。 他抖掉碎片,下了地下室。 细细的观察了一分钟门锁,他才打开。 里面的陈设与他上一次来这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 林序南目光如炬,一丝一毫的检查。 突然,他在一张便笺纸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状。 那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浑身绷紧,所有血液直冲大脑。 是高凌右手食指的指甲印。 她总喜欢在他身上用指甲掐十字,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不高兴的时候说这是惩罚,他不高兴的时候她说这是施咒...... 那这个呢 这跟他计划的不一样。 她怎么能发现呢 林序南抚摸那个月牙印,突然爆发,把墙上所有的便笺都撕下来,撕碎。 把那个遗照摔到地上,脚踏上去发狠的碾压。 哥,你知道我要是再找到她,会把她怎么样吗是你们自找的,她自找的! 我对她还是太宽容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挑了她的手筋脚筋,拔了她一身的刺。 公司的损失是谁带来的,不言而喻。 这笔损失,已经无可挽回。 林序南上楼,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属下,买机票去澳国抓人。 打完电话,他抽了根烟冷静。 又拨出另一个电话。 哥哥的团长,好久不见。他一笑,高凌找过你吧 没有。 那个微妙的呼吸,林序南还是捕捉到了。 好吧,有她的消息务必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眯着眼重新下令:去M国西雅图。 11 11 M国西部烈日炎炎,林序南坐在几个一身壮硕肌肉的雇佣兵面前,略显清瘦。 可是他的气势,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把高凌交出来,钱少不了你们的。 团长道:她真的没有来过,只在上个月16号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半个月后来找我。 16号,林序南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 原来她那么早就知道了。 他神情冰冷,你们聊了什么她说找你干什么 她上来就问我周既明是不是死了,要来找我了解她老公失事的前因后果,她想要找到尸体。 得到答案后,林序南马不停蹄去了他哥周既明失事的那片大海。 周围有个小镇,他就在这驻扎下来,安排了几十个人,每天地毯式的搜寻、盯梢。 一整个月过去,没有任何收获。 夏思苒一路跟着他奔波,雪白的皮肤在热浪中变成了棕色,却不敢提出异议。 林序南那个疯魔劲,没有任何人敢劝什么。 直到夏思苒有天不小心摔断了胳膊,他才终于把心思放到她身上。 望着那片海沉默片刻,说:回T国。 T国。 他的华人父母定居的地方,被害的地方。 他成长的地方,被亲戚迫害流离失所的地方。 他被亲哥卖掉的地方,他夺回一切东山再起的地方。 这座庄园,已经两年不曾迎接过主人。 林序南牵着夏思苒的手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有片刻失神。 一行人刚进大厅,便看见一个瘦小的男人慌张的往外走。 林序南眉头一皱,他谁干什么的 管家连忙站出来解释:是新来的清扫工,他插的花好看,我就让他专门整理花卉了。 林序南往桌上一瞧,几瓶鲜切花色彩搭配得极有层次,非常夺目。 见他不说话,管家顿时一头冷汗,想起这个主人并不喜欢往家里弄这些东西。 他连忙道:平时也是用花添添气,您回来了就不用了,我这就让他走。 林序南回神,竟说:继续干着吧。 那人对他弯了弯腰,转身往外走去,腿一瘸一拐的。 林序南又叫住他:你的腿怎么回事 他,老三是个哑巴。管家又开口,腿是膝盖有问题,老.毛病。 隔了两秒,林序南说:我那有治疗膝盖的药,你去找人拿一罐给他。 治疗膝盖的药。 只可能是给高凌用过的。 耽误这么久全是因为高凌,回了他老家还是逃脱不了这个贱人。 夏思苒心里委屈极了,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了几句就演了起来。 我都说了会结婚,不要给我安排相亲。他有事,我等了那么久再等等怎么了。 林序南看了她一眼,把管家又叫来。 我和思苒要结婚,你安排安排,先把日子选出来给我们俩过目。 夏思苒当即喜极而泣。 男主人要结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庄园。 老三安安静静听完八卦,走进自己的佣人房,反锁。 然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把硅胶头套脱下来,露出一张清丽的女人脸。 结婚。 高凌倒在床上,慢慢按着膝盖。 夏思苒,我的第二份大礼,是婚礼当天送给你呢,还是婚后再送呢 林序南会跟她先领证再办婚礼。 那就...... 婚礼当天吧。 谢谢你当初找茬。 我最喜欢礼尚往来了。 12 12 老三,老三睡了 门口突然响起管家的敲门声。 高凌躺在床上没动,外面的声音就小了下去,脚步声离开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养神。 当时落地澳国后,她一直在各处游荡,隐匿踪迹同时锻炼身体。 林序南身份背景强大,她不得不谨慎。 为了不给周既明曾属的雇佣兵团带去麻烦,高凌只密信联系过团长一次,要周既明出事的情报。 没什么东西可查。 最后切入点只有一个——那封提醒她老公是假的的匿名信。 半个月前,她进入这座庄园工作。 没有科学依据,完全是出于一种直觉。 那个写匿名信的人,应该在关注着林序南的一举一动,甚至想有所行动。 这里是林序南的大本营,他会回来,那个人也会来。 高凌目前,就是在观察庄园里的所有人,之后,是观察林序南身边的所有人。 其实还有一个点可查,就是周既明曾经的女朋友。 但是信息实在太少了。 林序南夺得家产后,血洗整个家族内部,当年欺凌了他的亲戚,都没留活口。 她没人可以打听。 先在这猫着吧。 隔天早上她做好伪装去工作的时候,管家把一罐药膏给她。 这是少爷给你的。 他喜欢颜色比较深的风格,你插花的时候看能不能尽量迎合下他的喜好。 高凌点点头,看了眼药膏就随手揣进了兜里。 她去花店采购了一圈,回来弄了个色彩很深的瓶插花。 刚弄完,林序南进了大厅。 他看了一眼评价道:弄个清新点的。 高凌给出一个符合人设的木讷点头。 你等等,我画给你看。 林序南找了纸笔,想都没怎么想,迅速勾勒出一幅简笔画。 这样的花,这样的颜色,去办吧。 卧室和书房也都各送一瓶来。 高凌接过来,看了眼,没动。 六初花、紫薇花、洋牡丹,都是她喜欢的花。 怎么了不认识林序南又问。 那神态显然是他不会就别干了,高凌摇摇头,往外走去。 中午时分,符合要求的花送到了。 林序南坐在书桌前,看着红粉渐变的洋牡丹,有些发愣。 有次他发高烧,高凌深夜把他拍醒,喂水喂药。 他昏睡半夜,在晨光中醒来,先看见的就是床头跟这瓶一样的牡丹花。 鲜嫩的颜色,点亮了那个清晨。 随后是高凌端来喂给他吃的黄米粥。 他生过很多次病,但只有那一次,生的病是轻盈、透亮、充满香气的。 高凌正在更换楼下客厅里的鲜花,忽然听见楼上哗啦类似瓷器砸碎的声音。 接着林序南下来,冷着脸说:以后不准再插这种花。 高凌便干脆利落的全扔掉,换上那种深色花、吸色花。 午饭是一桌山珍海味。 林序南吃了两筷子就放下了,管家连忙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想吃什么。 不用。 起身去外面抽了两根烟,他回来说: 熬个黄米粥吧,比较爽口。 13 13 婚期越来越近,林序南越来越沉默。 整天不是把自己锁在书房,就是呆在公司。 华国公司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那边的负责人,夏思苒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忙的。 有天管家领着钻戒品牌方过来,让他们选,林序南兴致缺缺,让夏思苒决定。 她还在看,他就去一旁跟人打电话去了。 听内容,还是让找高凌的下落。 高凌,高凌,又是高凌! 夏思苒当即就流了眼泪,南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林序南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你又怎么了 我追你,从T国追到华国,我亲眼见过你和高凌办婚礼。 提起这个,林序南的脸色就淡了些。 夏思苒抹了抹眼睛,那个婚礼,你办得那么大,全程每一个环节你都亲自参与。 用心选戒指、选婚纱...... 一听到用心两个字,林序南的脸色更差了。 笑了一下,说:别跟我翻旧账,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我一样。 那怎么到了我这,就是管家包办一切了!你说过要对我好的,就是这么好的吗 林序南从包里掏出烟,刚抽出一根,就被夏思苒给打飞了。 她讥笑道:其实你是喜欢高凌吧 嗯,喜欢,你满意了 林序南绕开她,声音平静到凉薄:你要是觉得委屈,这个婚你可以不结。 夏思苒一下就慌了,跑上前抱住他。 对不起,我就是太患得患失了...... 林序南拉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我们都冷静冷静。 夏思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真恨,恨自己没有动手把高凌给弄死! 如果林序南再找到这个该死的贱人,她一定会抢先替他了结了这个女人! 看见那个跟高凌一样有膝盖问题的男人进来送花,夏思苒心头火起,起身冲过去夺过花瓶砸烂在地。 滚!滚出去! 高凌顺从的离开。 傍晚,她正准备回房休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她。 少爷请你过去一趟。 高凌心里一跳,不自觉警惕起来。 拿出手机打泰文问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问题干什么。对方拽了她一把,失忆她上车。 车子驶出庄园,在一个山头的平地停下。 站在高处,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林序南靠着车头在抽烟,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指着满地的鲜花说: 就地取材做个花束,会吗 高凌点点头。 林序南朝着天空吐烟圈,做吧。小黑,把工具给他。 那个黝黑的年轻男人就拿出剪刀和丝带,递给高凌。 黄昏时候,在无人的山头做花束。 怎么想都有些诡异。 高凌偷偷观察了林序南好几眼,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她认认真真的做了一束花,林序南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我认识一个人,她特别喜欢鲜花,野营的时候总能就地取材弄出一瓶花来。 他抚.弄着脆弱的花瓣,笑了一下。 就我们瞧不上的饮料瓶,她弄点花往里一放,缠点麻绳,就成了艺术品。 又沉默了片刻,他说:她比你插的花好看。 高凌的思绪一下子被他拉回了从前,心口传来微微的刺痛。 她捏了下手心,看向远方,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国度。 她不是来听故事的,也不是来回忆过去的。 这些,她都没有兴趣。 于是她保持着木讷的表情,没有给林序南任何反馈,希望以此打消他分享的热情。 林序南突然直勾勾的看着她,慢吞吞的说:她是我的仇人。 14 14 一瞬间,高凌的心脏狂跳,产生拔腿就跑的临危反应。 她硬生生忍住了,微微低眸,避开那道犀利的目光。 认出来了 她被发现了 就在她疯狂运转大脑的时候,听见林序南又说话了: 她喜欢的,我应该都讨厌才对。 高凌抬眼,看见他脸上是一种放空的茫然,他望着远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 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林序南低头嗅闻了一下,喃喃道: 乱套了,全部,乱套了。 高凌继续保持着木讷的表情。 林序南好像突然对她产生了好奇,转头问道:你进来庄园,应该听说过我以前的事吧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 不等高凌给出反应,他就自顾自的说:24条。 她本来应该成为第25条...... 如果你跟一个人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你会被她影响吗会这么贱性吗呵。 高凌没有任何反应。 她突然悟出来林序南并不是真的对老三感兴趣,只是一个哑巴最适合倾听。 果然林序南没有期待她的回答,问完就摆弄手里的那束鲜花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他一直没下令回去。 反而从后备箱拿出野营的装备,扎起了帐篷。 他的属下把车停在远处,既能保护他安全又不会打扰到他的距离。 高凌只得也做做样子,帮忙弄一弄。 扎完了一个,林序南又拿来第二个。 高凌只得继续帮忙,快结束的时候扭到了膝盖,她连忙轻轻揉起来。 膝盖毛病又犯了 高凌没理他。 林序南挤开她的手,很有章法的按捏起来,上次给你的药膏,没用吗膝盖问题不好治,那个药膏是用下来治标最有效的。 你一个大男人,身板太单薄了些。有什么困难,就去找管家。 揉了十分钟,高凌推开他的手,随便打了几个手势应付,进帐篷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林序南给叫醒的。 远处山头和天边相接的地方,一轮红日正露出半个头。 这个景色不错吧 依旧是自顾自的说。 我以前对这些花啊草啊,日出日落啊,都没什么兴趣。 但是,被一个人影响,也喜欢上了这些玩意。 半晌之后,他说:人怎么能变得这么轻易呢为什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还有一串铃声。 南哥,夏思苒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哭过的鼻音,今天是我们定好领证的日子...... 在大自然里放跑的沉重感,重新回归。 林序南盯着那轮红日,几秒后说:我现在回来。 领完证回到庄园,夏思苒端起女主人的架势,亲自给每个佣人派发喜糖。 轮到高凌的时候,她问道:昨天是你和序南一起出去了吧他跟你聊了什么 高凌摇摇头。 夏思苒不死心的问:他是不是跟你提起了一个叫高凌的女人 高凌还是摇头。 你要知道,现在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只要我看谁不满意,我随时可以叫他走人! 夏思苒威胁完她,微微一笑。 高凌想了想,点点头。 说了什么打字给我看。 高凌表示自己文盲,打了一大串手势。 夏思苒艰难的辨认着,他找到她了 高凌赶紧低头,然后摇摇头。 这样子,就是被说中了。 夏思苒腾飞的心情一下子落到谷底。 15 15 领证之后没几天就是婚礼。 夏思苒却有些反常,少见喜色,成天绷着一根神经。 想尽办法的打听高凌被关在哪里,还是没有打听出来。 高凌又被她持续骚扰过几次,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到林序南没有再找过她,所以夏思苒从她这拿不到消息也没话可讲。 看到这个女主人当得这么不安,高凌会觉得可惜。 可惜浪费了好时光。 如果夏思苒当初对她友好一点,她也许就不会戳穿了。 可是没有如果。 她高凌从来都是得到什么,给出什么。 直到大婚这天,夏思苒才暂时把注意力收回来。 两百万的定制婚纱,三百万的婚庆布置,连伴手礼都是千元水准。 吉时一到,林序南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舞台中心。 年轻帅气的新郎。 慷慨大方的爱情。 让夏思苒在这梦幻般的一天出尽了风头,享尽了羡慕的目光。 当司仪领着二人宣读誓词时,林序南最信赖的属下匆匆赶到了台边。 只是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他就突然叫停了司仪,而后径直离开。 徒留漂亮耀眼的新娘独自站在台上。 南哥! 夏思苒提着裙摆追上他,委屈又愤怒,这是第二次了!你又要丢下我 林序南慢条斯理的替她擦掉眼泪,在几内国救我的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 我、我早就说过我不记得了!只是随手的帮助,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林序南观摩着她的神情,笑了一声。 这样啊......可是你不记得,有人记得。 夏思苒脑袋轰的一声,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 她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人把她给我看住了。 林序南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远了。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回到庄园,身边跟着一个温婉妩媚的女人。 庄园以最高规格的接待了这位新客人。 连高凌都被管家叫过来,给客厅的花瓶换上更新鲜的花束。 她刚要离开,就看见夏思苒被人钳着手臂带了过来,不复从前地位。 手链呢交出来。林序南说。 这个女人是谁我们是夫妻,你带女人回来是什么意思!夏思苒双眼通红。 我再问一遍,手链在哪儿 你说过要对我好的! 林序南一巴掌抽在夏思苒脸上,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一抹血丝从她嘴角流下。 她愣愣的看着林序南。 林序南捏了捏手,抬眼。 第三遍,手链在哪儿 夏思苒交代了地方,林序南的属下立即去找了过来。 林序南递给那个妩媚的女人,瑶瑶,你看看。 纪瑶轻轻点头。 对,就是这串手链。我在网上发了寻找信息,很多人私信我,都是骗子。 所以你来找我,我还真不信。你说你是我当初救的那个人,没想到是真的。 她打量着林序南,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时你瘦成那样,像个孩子。你眼睛又看不见,我把手链给你时还有点担心,担心你会被人骗走,卖不到钱买吃的...... 高凌一愣。 什么情况第二个冒充者 昨天她的大礼还没送出去,婚礼就出了意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意外。 一个冒充者。 把细节讲述得跟真实、跟她当时的想法完全一致的冒充者。 救人的事,她谁都没有提过。 在当时那个混乱的贫民窟,除了林序南和她,也没有第二个华人。 这个瑶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不对! 有一个人知道。 她只对那一个人提起过。 因为回国后她找他要同款的另一条定制手链时,他笑着问她: 干嘛抢我的你的那条被你吃啦 16 16 高凌的心一颤。 周既明。 她的丈夫,周既明。 她立刻联想到那封提醒她的匿名信。 是周既明吗是不是他 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似乎,事情终于迎来了进展。 高凌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身形,慢慢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夏思苒的大笑。 笑得有些疯狂。 她是救了你的人 她说她救了你! 哈哈哈哈哈! 林序南冷漠的看着她,对属下说:把这个疯子拖下去,关起来。 林序南!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得到真爱了吗! 夏思苒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他。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就是个魔鬼,你不得好死!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林序南走上前,一把钳住了她的下颌。 听你的话,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夏思苒笑得更加疯狂。 对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会后悔,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林序南看了她一会,扬手一巴掌。 管家立马递上热毛巾。 他接过来,慢条斯理的擦手,一点一点,用力,缓慢。 擦完他对夏思苒一笑,明天,咱们去把离婚证办了。 夏思苒泪眼婆娑的冷笑,我不同意! 给脸你不要,那就不用给了。跟着我的这些日子你受了不少委屈,从来没有爽过,今晚就一次性补偿给你。开心点,宝贝。 林序南拿毛巾擦掉她脸上的泪,干脆利落的一挥手。 夏思苒迅速被拉走了,尖叫和谩骂的余韵都没有在这里游荡多久。 庄园的女主人,要易主了。 佣人都在传这个消息。 新女主人温柔大方,对谁都是一脸笑意,从不摆架子,也从不发脾气。 比那个短暂的上一任要令人喜爱得多得多。 连佣人都能征服,更何况男主人呢。 林序南好像上了头,以前多忙的一个人,现在天天陪她游山玩水。 每次从外面回来,几个下属手里总是拎满了大袋子小袋子。 一个T国都不够两人玩,林序南还把人带到国外,欧美英法,各处玩了一大圈。 趁着人都不在,高凌抽空去打听了一圈纪瑶,着重打听她和周既明的关系。 结果是:没关系。 她不死心,偷偷潜入纪瑶家里。 十六岁到二十岁这几年,正是一个青春期女孩最爱拍照的年龄,但纪瑶的照片却很少。 好像故意在抹掉什么一样。 高凌没有其他收获,正要离开,突然听见脚步声,伴随着林序南磁性的嗓音: 你小叔会接受我吗 紧接着是纪瑶的轻笑。 你这么优秀,他怎么会不接受你只是我一直敬重他,婚姻大事要他出个面。 从大门出去已经来不及。 高凌四下一扫,连忙躲进了衣柜里。 刚关上衣柜门,就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房间,很小。 很干净,很香。林序南的声音不大正经。 脚步声逐渐走近,从衣柜前经过。 应该是在书桌前停下了。 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 十几岁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你都没有变样,怎么这么会长 纪瑶娇嗔的笑了起来。 欣赏了一会她的房间,两人要离开了。 高凌松了一口气,脚步声却突然在衣柜前停了下来。 今天没用香水 嗯,怎么啦你喜欢我用香水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脚步声远去,门合上了。 高凌又等了两分钟,推开衣柜门出去。 对上林序南那双犀利的眼睛,她霎时浑身紧绷。 17 17 林序南一伸手打掉了她脑袋上的帽子。 看到那头束起来的长发,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拖长了音调:女的。 又想来摘遮住她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这次高凌躲过了,还出其不意用随身匕首在他手臂上拉了一条口子。 鲜血涌出,林序南眯了眯眼毫不在意,再出手就是擒拿招式。 狭小的空间实在不方便施展,高凌跟他周旋到窗边,想要跳窗脱身却被他摁住。 他的腿猛地挡来,坚硬的骨头正撞到她的膝盖。 疼得高凌低低惨叫一声。 林序南下意识往下看了眼,浑身的劲儿松了些。 高凌抓住这个空档挣脱钳制,一脚踹在他心口,反身一肘撞开窗户,跳了下去。 林序南跳起身冲到窗边,只看见一个迅速跑远的背影。 他骂了一声,立刻给属下打电话,随后也跳窗追了出去。 高凌抱着采买的鲜花回庄园时,正看见两辆装满了人的车往外疾驰。 晚上的时候,林序南带着纪瑶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 虽然距离上一段短暂的婚姻才一个月。 但是林序南这样出众的条件,就是三婚,又有谁能拒绝得了呢 晚饭做得非常丰盛,但是男主人似乎胃口不佳,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或是去外面打电话。 高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老老实实的做好瘸腿老三这份工作。 几天后,她偷听到的纪瑶那位小叔从国外回来了,过来庄园和林序南见面。 也就是给侄女把把关。 高凌给会客厅换上新鲜的花,退下去时正看到这个男人。 他那一头长发不羁的披着,上唇还留了一撇小胡子。 看上去颇有艺术家的气质。 高凌低头避开,走到很远的地方,浑身的劲儿才松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视线发直。 新手易容用长发比较好,披散着可以吸引视线焦点,不让人过分注意到面部。 为了保险,上唇可以再加一撇胡子。以防鼻子和嘴部露馅,毛发可以遮挡。 这是当初她教周既明易容时,分享的经验。 纪瑶的这个小叔,简直就是按她的建议长出来的。 高凌仰头,心口疼痛难挡。 果然是双胞胎,都爱骗人。 庄园开始准备婚礼,这次结婚,听说是要在庄园里进行。 高凌仍然按部就班的工作,只是把纪瑶盯紧了些。 婚礼前一天,按照纪瑶的要求,林序南在游轮上办了个单身派对。 管家安排了几个最得力的佣人去布置游轮,主要是准备吃喝方面。 高凌自荐,问需不需要去布置点鲜花。 管家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高凌这一去,就一直躲在游轮上没有下来。 其他人做完准备工作都回庄园了,只留了几个服务。 看见老三还在,只好给他安排点事。 船上的热闹从白天持续到晚上,最后的狂欢用香槟和红酒来搭桥。 纪瑶还贴心的叫上了全体工作人员一起举杯。 这一杯喝完,所有人都跟喝大了似的,昏昏欲睡,没多久就倒地不起了。 偌大的游轮,突然之间寂静无声。 还真是有些渗人。 纪瑶摸了摸胳膊,有些害怕。 她那小叔突然一把扯下脸,露出和地上林序南一模一样的面容。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绑了! 18 18 纪瑶回过神,连忙蹲下身帮忙,把林序南捆得扎扎实实。 周既明搜了一遍身,把林序南的手机拿出来,按着他的手指解锁。 结果人家手机是密码解锁。 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他低骂了一声。 纪瑶道:现在怎么办把人叫醒拷问 不,周既明当机立断,刀呢刀给我!他是打不死的小强,不能留任何机会。杀了丢进海里,从今往后,我就是林序南。 纪瑶起身找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他。 周既明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胸膛起伏两下,神情一凛,手起刀落。 砰!突然一声枪响,手被洞穿,刀子落地,惨叫响起。 纪瑶慌乱的捡起刀,朝开枪的人看去。 那人隐匿在黑暗中,慢慢走过来,竟然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 你、你是谁周既明喘着气问。 高凌拿枪指着纪瑶,你,要么被我打一枪,要么把他给我绑了。 躺在地上的林序南,睫毛轻轻一颤。 高凌周既明突然反应过来,缓和了语气说,你是高凌对不对 砰!第二枪打在纪瑶腿边上。 吓得她抱着脑袋尖叫。 绑他,还是不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纪瑶哆嗦着手,用剩下的绳索把周既明的双手先给绑了。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周既明只得采取温柔攻势,但那把枪始终对着他。 按照高凌的要求,纪瑶把他的双脚也给绑了,然后将手脚的绳子在背后连接起来,打了个死结。 周既明就跪在地上,佝偻着腰。 纪瑶被高凌亲自绑了,姿势比周既明要舒服点,坐在地上的。 然后,高凌摘下碍事的头套,拿了一瓶冰水,泼到林序南脸上。 看着他眼皮颤抖着睁开,她坐到沙发上,冲着周既明一笑。 现在,我们来清一清旧账。 老婆—— 听到这两个字眼,高凌一阵恶心,起身啪啪扇了他两耳刮子。 从现在开始,我不让说话,都他妈给我闭嘴!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林序南,从你开始说,当初卖你的人,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 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话。 高凌皱眉,发现林序南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像野兽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她上前,毫不留情也给了他两巴掌。 我问你话! 林序南甩掉脸上的水,目光仍钉在她脸上,我听见他喊嫂子的名字,是‘高凌’。 所以你没有看到她的脸 林序南艰涩的开口:......没有。 高凌转向周既明,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你别听他胡说!他是个心理变态,故意离间我们!你先松开我,我帮你—— 高凌把枪抵在他脑袋上。 周既明,你要是知道我这两年遭遇了什么,就会明白我有多想让你死。 林序南神色一紧,心脏收缩的痛感从身体中心向四肢蔓延开。 她冷漠的眼神,让周既明的心凉了。 周既明当年的女友是你,是吗 高凌用枪杆抬起纪瑶的下巴,我们之间没仇,但你骗我的话,那就是故意结仇了。 是,是......纪瑶抖着牙齿说。 他为什么叫你‘高凌’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当时都没有听到。 高凌再次看向周既明。 说。 19 19 你还记不记,当时你在T国街头找人借钱,硬要对方留下联系方式 周既明开口,语气越来越急促。 那个人就是我! 你就留了你的姓名,说一定会还钱。 看见高凌陷入回忆的表情,周既明小声道:送走林序南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狠毒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意识给纪瑶安了个新名字。 那是临危反应,我不是故意让你背锅,而是危急时刻,你的名字蹦进了脑子里,因为你借钱刚好是同一天...... 林序南突然道:是我给你的钱吧 那天早上你回我们躲避的地下室,右小臂有伤,我给了你钱去买药。 他低低笑了两声。 卖掉我之前,做个善事 还是那笔我从自己饭里省出来的钱,你没脸用 周既明大声道:别以为这么说,就是你给高凌施了恩惠一样!你从小体弱多病,爸妈没了,是我一直照顾你!我们是同龄,我却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你! 林序南神情依旧淡然。 13岁到16岁,我们东躲西.藏的三年里,我负责出谋划策赚钱,你负责外出打探消息行动。原来你一直觉得很亏啊。 所以那年,本来按照我的计划,我们俩可以夺回一点儿财产,但是你最后私吞还惹怒了亲戚,就把我卖了平息他们的怒火,同时再赚一笔摆脱累赘是不是 面对他的笑容,周既明猛地扭过头去。 是他们逼我......是他们逼我! 逼你要么留下一只手臂,要么杀亲兄弟,你选择了后者。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周既明双眼赤红,我卖了你,但我给你留了机会! 林序南嘴角依旧勾着淡淡笑意。 这两年,你没少雇佣人杀我,缺钱了吧 不是你先想杀我,我怎么会杀你! 林序南垂下眸,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笑声越来越大,传遍整个船舱。 纪瑶吓得不敢吭声,等那阵渗人的笑声停下,她才连忙说: 是周既明威胁我,要是我不假冒手链的主人接近你,他就要把我当年......当年和他一起伤害你的事抖出来。 可是当年我也是被他胁迫的! 胁迫周既明冷笑,当年那笔钱,你可没少挥霍!用完了才一脚踢开我! 所以,那个手链...... 林序南幽幽开口,声音却一度消失。 是高凌的。 他望向高凌,眼睛泛红。 张了张嘴想要跟她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恐慌像网一样把他密不透风的罩住,他快窒息而亡。 高凌垂头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看向周既明,声音有些嘶哑: 你把我留下来,给你吸引火力,是吗 不等周既明开口,她直接开枪。 第一枪,子弹洞穿了他的右臂。 第二枪,废了他的右腿。 第三枪,高凌对准了他的心脏,手微微颤抖。 最终,她慢慢放下了手。 周既明惨叫不止,满头大汗的解释: 我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恋爱的时候我是真心的!我没有任何意图! 再多的语言,也只不过是在这个她定命运的场景下,争夺她的同情。 恋爱的那五年,此刻显得那么肮脏。 高凌从兜里翻出一颗有镇定作用的药,掐着林序南的脸让他硬吞了下去。 吃完后他说:你不用......这么着急,你给什么我都会吃的。 高凌没搭理他,捡起地上的刀割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三小时后,药力会消失。我跟周既明的怨已经结了,你跟他的账,自己算。 林序南身体发软,努力抬起眼皮看她。 那我们呢我对你......不好,我希望,你还回来。 高凌的手一顿,那十个亿也清了。 她站起身,裤脚却被林序南死死抓住。 高凌没有低头,用力一挣脱离束缚,拖着步子朝船长室走去。 她要把游轮开到岸边。 然后各回各家,再不相见。 这七年时间,就当是,做了一场恶梦。 20 20 打开船长室的门,一管枪抵在了她的面门上。 后背也紧跟着抵上一把枪。 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人,高凌认了出来,是林序南身边出镜率最高的手下。 嫂子,他用很尊重的语气说,请把手举起来。我们只收你的枪,不会伤害你。 高凌举起手,枪瞬间被人夺走。 得罪了。小黑说,用柔.软的丝带把她的双手绑缚起来。 给我找个躺的地方。高凌说。 她实在是太累了,一头倒下去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脸上有东西在爬。 她下意识擦了一下,却抓到一根手指。 高凌一惊,刷的睁开眼。 是我。夜色浓浓,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林序南低低的声音像催眠曲。 高凌撑起的身体重新倒下去,望着白色天花板沉默了一会。 你什么时候怀疑纪瑶的 让夏思苒交出手链的那晚,她好像知道手链的主人是谁,确定我一定会错。 高凌闭上眼。 很好,所有人又被你玩了一次。 林序南沉默了很久,我不玩,就没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怕 他苦涩的说:我不是喜欢整人,在研究所的七年,你不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 我不逃,不杀,最终被虐杀的就是我。 回到这里,我不杀,侵占家产的亲戚就要把我斩草除根。 高凌回想起那个瘦削的瞎子。 四肢瘦得跟柴棒一样,没有一点点肉。 在那个贫民窟里,突然看见一张华人面孔,还是如此惨烈,她震惊非常。 所以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 可是她只能帮到这么多,因为当时有任务在身。 结束后她返回贫民窟试图找他,可惜没有找到。 林序南绝对经受过非比寻常的苦难,高凌知道他没有说谎。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那她把自己置于何地 对这个该死的命运,她已经无话可说。 于是她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 我想睡觉了。 林序南说: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他们做了黄米粥,还有你喜欢吃的菜,清淡的。 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 林序南缓缓开口:你不要......怕我,我在你面前是好的,我不会伤害你。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分得清好坏。 你已经伤害过了。高凌平静的说。 林序南霎时哑口无言,嘴唇颤抖起来。 我......他说,他无话可说。 又过了半天,他近乎哀求的说:让我补偿你,好吗让我补偿你...... 那十个亿已经够了。高凌道。 她转过身看林序南,眼睛也是湿.润的。 理智上,我同情你,理解你。 但是感情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无法原谅你,接受你。 林序南红了眼眶,固执的看着她,还是那句话:让我补偿你,给我一个机会...... 高凌擦掉眼泪。 补偿款我已经自己拿了,不需要更多。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没意义。 就这样吧,我们谁也不欠谁什么,就这样。我跟朋友有约,明天要走,今天想早点休息了。 21 21 又是一阵沉默。 林序南最终还是慢慢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连关门的声音都放得格外的低。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空茫的看着昏暗的夜空,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去草草洗漱了一下。 换完衣服,依旧来到高凌房间门口。 听到里面有动静了,就轻轻敲敲门。 高凌,可以吃早饭了。 ......嗯。 庄园的佣人从没看过男主人对一个女人照顾得这么细致过。 一个晚上就找来了中厨,做庄园里从没有过的包子、豆浆。 饭桌上亲自给她布菜、盛汤。 眼睛片刻不离的黏在她身上,她哪道菜多吃了几口,哪道菜没怎么动,用心观察,饭后叮嘱一一叮嘱给管家。 她碗筷刚放下,纸巾和热毛巾就由他亲手递到手上。 坐了一会,高凌站起身,准备道别。 林序南抢先说: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强硬的拉着她,去了从不允许人进去的陈列室。 整间陈列室修建得跟博物馆一样隆重,可里面只有一件展品,谨慎的放在玻璃框里。 是属于高凌的那条手链。 我每天,每天都会来看看。 林序南依恋的目光从手链上扫过,落到高凌脸上,掏出另一条同款。 这是你—— 不用给我。高凌露出恶心的表情。 周既明的东西,现在都让她觉得恶心。 林序南一怔,神情微微黯淡。 是,被那么多人戴过,不干净了。 我们再重新设计一条,我请来了珠宝店的团队—— 高凌第二次打断他:林序南,我今天跟朋友有约,我跟你说过。 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更紧了些。 你说过,但你还会回来吗你还会回来吗 高凌甩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这些车轱辘话,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了。 可是我想说,我忍不住! 林序南冲上前,从背后把她紧紧抱住。 我找了那么久,被骗了那么多次,才找到你......我刚找到你,你就要走,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他硬拉着她去定制情侣手链,高凌不配合不给面子,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与珠宝方沟通,定下了样式。 然后又叫来律师,把财产变更给她。 高凌当场就撕毁了合同。 林序南让律师再打印,她再撕。 这些都是很挣钱的产业,我不会坑你的。林序南笑着说,笑得有些难过。 你很想留住我 林序南握住她的手,当然,当然...... 你什么都愿意做高凌又问。 林序南没有犹豫的点头,只要你开口。 高凌笑了笑,没有什么温度。 那好啊,你去找24个男人干.你,全程拍摄,我就留下。 林序南浑身僵住。 办不到,高凌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那你说什么呢大家都体面一点不好吗 好。林序南突然说,他咬着牙关一笑,贴着高凌的耳朵说,宝贝,你小看了我的决心。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鼓起条条青筋。 高凌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回到房间睡觉。 意识模糊中,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 一看见高凌开门,小黑就跪了下去,眼里溢出泪水。 22 22 嫂子,我求求你去劝劝南哥! 高凌的手扣紧了门扉,他让你来的 南哥绝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真心的承诺从来不会反悔!小黑抹了把眼泪。 我和南哥是从一个研究室逃出来的,你不知道他在里面受过多少折磨。 他长得好,比我们其他‘小白鼠’过得更艰难。那时候他被一个狗屁‘教授’看上,对他......后来他找到机会把他杀了,所里的人给南哥做生剖、生缝。 他们说他是个变态,强行给他打各种试剂,把他丢进狼狗堆里,不给他吃饭喝水,要他喝尿...... 他惨然一笑,我们其他人好歹是研究用品,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可是南哥,已经完全沦为他们取乐的工具。 因为怎么折腾他,他都不会死。他们用他打赌,看他怎么才能死,看谁能让他先死......整整七年。 你是‘老三’的时候,他给你送过药揉过膝盖,南哥经受了那么多,骨子里却不是个坏人,你感受得到啊! 他误伤了你,比任何人都后悔!我知道让你原谅他对你不公平,我愿意代南哥受过,我把这条命替他赔给你。 他突然抽出一把刀往心口刺去,被高凌眼疾手快的踢到了一旁。 带我去找他吧。她哑声说。 房间里躺着一个男人,站着24个。 林序南咬咬牙,说:他妈的上我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很犹豫。 林序南扭头,指着一个最强壮的,就你,第一个上。 他自个儿把裤子一拽,咬住了衣服。 那壮汉走上前,低头去解皮带,刚俯身下去皮肤接触,林序南就一阵生理性的恶心,顿时满头大汗。 砰!门突然被打开。 小黑目眦欲裂,冲上前一脚踹翻了正在掏工具的男人。 林序南听到惨叫声扭头,被汗水模糊的视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高凌。 他慌张的坐起来,提起裤子。 可是犹豫了一下,又松开了手,咬牙重新躺了下去,把最不堪的一面袒露在她面前。 就像当时他对她做的一样。 结束这场闹剧吧。高凌说,我对这种事没有兴趣,你真做了我也不会给你加分。 那就不加。林序南一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种事,真挺恶心的...... 他的声音降了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我也被恶心一次,还你。 不需要! 需要!林序南的眼睛红了,我不经历一次,就不知道你有多难受有多痛苦。 我可以让所有人痛苦,唯独不应该让你痛苦。我错了,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弥补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又抹了一次脸,央求道:你出去等着我,好吗 高凌咬着牙,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让她透不过气。 让她无比难受。 让她怒火高涨。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偏偏是这样! 她冲上前发了狠的拽林序南,突然眼前一黑,往后倒了下去。 高凌! 高凌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满目皆白,确定自己在病房里。 她摸了摸有些坠痛的小腹,撑着床坐起来。 你醒了。门推开,林序南快步走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脸上是欣喜的神采。 我怎么了高凌问。 你......林序南有些结巴,你怀孕了。 23 23 高凌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你有先兆流产现象,但是没有大问题,好好修养,你没问题,孩子也没问题。 林序南握着她的手,低低的说着。 高凌突然笑出了声,是吗那你把孩子爸爸找过来,让我认认吧。 知道喜讯的激动,尽数从林序南脸上消退。 高凌平淡的笑容、轻松的语调,像刀子一样戳在他身上,把他戳得鲜血淋漓。 不是她戳的刀子,是他的......回旋镖。 林序南用力抓着心口,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能继续发出声音。 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哦,你是说,我第24个男人,是你本人上阵 林序南揪着头发,用力揉搓。 悔恨铺天盖地的涌起,却没有出口,全部堆积在他通红的眼眶里。 你恨我。当然,你应该恨我......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了。 高凌也哭了。 她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突然来了。 可是人不对,时间也不对。 为什么命运会这样安排 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杀了所有人,想把整个地球都毁灭! 我饿了。 最终她擦掉眼泪,说。 林序南立刻打电话安排,一步不挪的守在病床旁边。 他细致的照顾她,却再不敢提跟孩子有关的任何话题。 看到他这个样子,高凌并不觉得解气,甚至会有心疼。 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用话语刺痛她。 那是她心上的伤口在呐喊。 不是她可以控制得了的。 他们的物理距离,因为这个孩子前所未有的缩近。 可是心上的距离,却不可挽回的越来越远。 第二天晚上,高凌实在不想再看到他,让他出去了。 林序南在病房外守了一夜,她在房间里也一夜未眠。 隔天早上,两个人都神情憔悴。 我们都歇歇吧,好吗高凌说,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好好住院。 你不想看见我是不是 是,让我喘口气。 林序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 好,那我晚上过来。 他回到庄园,径直去了地下室。 这里如今关着三个人,分别单人关押。 他先去了周既明的牢房,把他痛打了一顿。 都是你错!你真该死! 你毁了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把高凌牵扯进来!为什么!你去死! 周既明倒在血水里苟延残喘,杀了我。 林序南笑了起来。 我要十倍、百倍的在你身上讨回来,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走出去,又去了夏思苒的牢房。 她轻轻一瞥他,露出讽刺的笑容。 林序南伸了伸揍人揍到麻木的手指,思苒,你知道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吧 你打啊,打死我你永远不会知道救了你的人究竟是谁! 是吗好难猜啊。 林序南阴沉一笑,一脚踹在她心口。 然后提着头发把她拽起来,狠狠扇了几个巴掌。 夏思苒开始求饶。 林序南充耳不闻,差点儿把她打死。 然后他走出去,歪倒在地上。 就这么沉默着,一边笑一边流泪。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重新进两个牢房,又打了一遍。 这次他把纪瑶的那顿打给补上了。 这个女人也该死。 统统都该死。 直到小黑过来拽住他,林序南才从疯魔般的状态中回神。 南哥......小黑说,嫂子不见了。 24 24 林序南一把拎起他的领口。 什么叫......她不见了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 十个人都看不住一个人! 我才离开半天!半天! 他急匆匆赶到医院,看见空荡荡的病房, 心里也缺失了一块。 嫂子打晕了一个护士,换了她的衣服...... 查!立刻查! · 在夜色的掩护下,高凌成功离开了医院。 她的那位前同事打了一下双闪,高凌匆匆上车。 车子疾驰而去,把医院抛到远方。 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林序南又搞什么手段了吗同事问。 高凌靠着座椅,身心俱疲。 没有,发生了其他事。 我们不能坐飞机,走水路先去缅国。 我联系了,但是今天太晚,没有船。最早的是明天早上六点,我已经定好了。 高凌闭上眼,好,谢谢你。 不用谢,你出了钱我就好好出力。她看了眼高凌,你睡会吧,明早咱俩就遁......哎你怎么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高凌摸了摸脸,一手的湿.润。 她呆呆的看着,眼泪突然决堤,声音却一点儿也出不来。 她用力拍着心口,那一顿一顿的沉闷声响,听得她身旁的人都觉得心酸。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泰缅交界的河边。 坐上船,看着越来越远的河岸,高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躺下来,闭上眼。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达声惊醒了她。 靠靠靠!前同事骂道,高凌,咱们好像走不了了。 高凌睁开眼,看见好几条船追了过来,随之,两个狙击枪的红点分别落在船夫和她同事脑袋上。 他们这条船又重新驶回了河岸。 林序南从疾驰赶到的越野车上下来,大步走向她。 高凌掏出手枪对准他,站那儿别动! 林序南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凌乱得失了风度,下巴上一圈胡茬,看着更加憔悴。 他愣了下,继续往前走。 嘴角勾起一丝笑,轻声说:你不会伤害我的...... 高凌一枪打在他脚边,我让你停下!林序南,你别逼我,我今天要走! 林序南继续往前走,走得那么随性,仿佛他只是过去牵她的手去野个营、散散步。 就像他们从前那样。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不见你不打扰你,但是你别让我看不到你,行不行 他看着高凌毫无血色的脸,做了妥协。 高凌道:我说,我要走! 我不要。 砰!第二声枪响,打在了林序南小腿上。 强烈的冲击,让他当即跪地。 他愣愣的看着高凌,又缓缓看汩汩流出的血,有些不可置信。 高凌继续用枪指着他,手已经开始发抖,声音也抖了起来。 你别再逼我。 林序南抬头,冲她安抚的一笑,撑着地爬了起来,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我不是逼你,我们......一定能商讨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方案,我们好好谈谈...... 高凌倒转枪口,抵在了自己脑袋上。 林序南脸色煞白,停住了脚步。 他笑了起来,笑得很难看,笑出了眼泪。 无论怎样都不行吗你随便去哪里都行!只要能让我远远看一眼。 没必要,孩子我不想留,咱们也就没关系了。 林序南的胸口仿佛中了一枪,他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又笑了笑。 好。你想怎么样都好,我百分之百同意、支持。 他流下了眼泪。 但是,你身体差,你去别处流产......我不放心。你就在这里做手术,我给你照顾月子。你不想见我,我安排人照顾你。 等你养好了身体,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绝对不绑着你不管着你!行不行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高凌掉下一颗眼泪,摇了摇头。 林序南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最后一次跟她商量: 那你不要走水路,坐飞机。坐飞机......舒服点。地点,你和你朋友自己定。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25 25 高凌坐上了他的越野车,和前同事坐后排,林序南草草包扎伤口坐在副驾驶。 几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机场。 车内,全程静默。 车内后视镜里,露出高凌半张脸。 林序南就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 直到车子到达机场。 他按照承诺站在安检台外,目送高凌完成安检。 那个抱过无数次的背影,在他越来越朦胧的视线里,决绝的,离他越来越远。 林序南笑着,突然捂住心口,生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小黑扶起他,眼睛湿.润了。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高凌。 高凌回过头,看见林序南靠在小黑身上,微笑着对她轻轻摆手。 那具高大的身躯,从没有过的虚弱。 她掐着手心,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说: 林序南,你那么坚强,那么有能力,那么能挣钱。你指缝里漏一点,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孩子,他们就都是你的孩子。 你好好活着,我祝你长命百岁。 然后她转过身去。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林序南强撑的一口气也到了极致,倒了下去。 南哥!! 林序南微动着嘴唇,说的话没有声音。 小黑把耳朵伸到他唇边,才听见他说的是:回庄园。 回去的路程,林序南的力气重新攒了起来,仿佛又成为那个怎么都不会死的小强。 到达庄园后,他朝下属挥挥手,独自进了屋,看起来非常平静。 不多时,地下室传来枪响。 一共四声。 小黑拔腿冲进去,看见林序南胸口冒血,人躺在血泊里,闭着眼睛。 车子疾驰到医院,三进三出急诊。 林序南这条命终于救了回来。 他还有气,可是好像已经死了。 整整一个月,没说过一个字,没吃过一口饭,成天躺着,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看着随时都会死。 小黑流着泪把他拽起来。 嫂子临走时说,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惟一一次对你提要求!你不听吗!你要辜负她的心意吗! 林序南动了动眼珠,开始吃饭,说话。 出院之后,他搬了家。 搬到一所幼儿园旁边,周围还有一所小学。 孩子的叫嚷,让林序南心绪平静。 有时候他们争吵,他还会停下来听一会儿,甚至帮忙断个案。 他又重新养成了从前被一个人影响出来的习惯——早晚散步。 小黑却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生怕他再出事。 直到林序南开始接触慈善,开始去实地考察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他才真正放下了心。 · 你妈肯定是小三!你是小三的女儿!要不你怎么没爸!你从来没有爸爸接! 华国的一所小学里,几个小孩推搡着一个女孩子。 她摔倒在地,掌心磕破。 可是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抡起拳头砸向这些七嘴八舌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不一会儿,操场上就响起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 小女孩叉着腰, 一打就哭,真没用! 你们有爸还这么没用,真丢脸! 别哭了!你们还得给我道歉呢!给我妈道歉! 书意。 听见温柔的女声,女孩立马跑过去牵着女人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我妈已经来了,你们快点道歉! 别让我说第三遍昂! 高凌忍俊不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宝贝保护我。 她去老师那弄清了前因后果,几个小孩家长也都给她们母女道了歉。 回家路上,高凌摸了摸高书意的脑袋,你会不会想要爸爸 高书意认真嘬着果冻,你不要他,那一定是他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我也不要他。 没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爸比他们有爸的过得还滋润呢。 而且大女人,就是有男人行,没男人照样行!更行! 高凌忍不住笑了,这都从哪儿学来的话 倩倩阿姨呀。 妈,今天你生日哦,我给你做蛋糕。 谢谢宝贝。 蛋糕刚做好,高凌的前同事提着礼物上门了。 倩倩阿姨! 哎!我的宝贝儿!来亲一个来! 倩倩阿姨,能不能让宝贝儿玩会手机 拿去拿去! 书意拿着手机津津有味的刷起了新闻,突然哇了一声。 怎么啦倩倩问。 这个做慈善的叔叔也太帅了吧高书意把那张脸展示给她和高凌。 倩倩一愣,立马瞥了一眼高凌,却见她神色平常的点了个头,确实。 高书意扒了会对方的身份,可惜只有这一晃而过的镜头,其他信息寥寥,只知道他无父无母。 她放下手机。 妈,你看人家没爸还能做慈善呢,我也一定可以! 高凌亲了她一口,妈相信你。 倩倩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这可真是地狱笑话啊......可惜。 没有可惜,高凌道,现在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