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断线何处寻》 1 1 为了赎罪,陈语薇和赵星渊约定五年内还清1000万。 五年里,她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做过舞蹈教师、带货主播、夜场服务员...... 却次次被赵星渊轻描淡写地掐断生路。 赵星渊把她带到名下的夜总会,暗红色的灯光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 他低头凑近,眼中却满是厌恶: 罪人也配拥有体面你就该一辈子烂在这泥沼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身上吊带裙的亮片卡在指尖,陈语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她突然听见贵宾席传来娇笑。 小赵总可真是狠心,竟让曾经的未婚妻当众跳脱衣舞。 赵星渊右手摇晃着酒杯,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当年她害我妹妹被人欺辱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天! 对上他厌恶又带着胁迫的目光,陈语薇颤抖着手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 小赵总眼光不错啊,今晚的新货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台上脱衣服的那位可是小赵总前未婚妻,能是什么凡夫俗子 那他还...... 嘘~小点声,小赵总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听说那位就是得罪了他妹妹,所以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听到有人谈论起赵星菡。 陈语薇身形一僵,大脑空白了几秒。 但想到忤逆赵星渊的惩罚,她很快调整好状态,抬起胳膊缓缓扭 动起来。 身上的连衣裙滑落在地时。 陈语薇瞥见赵星渊晃着酒杯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眸色更深。 自甘下贱! 看清男人的口型后,她自嘲地笑笑。 这不正是赵星渊想要看到的吗 让她亲眼看着自尊在他的脚下被一点点碾碎,然后堕入暗无天日的地狱。 靡靡之音骤然停止,陈语薇身上仅剩薄如蝉翼的蕾丝衬裙贴着肌肤,她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裙子捂住胸口,匆匆向台下跑去。 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只汗湿的手攥住。 男人另一只肥腻的手掌急不可耐地摩挲着她胳膊,金戒指硌得皮肤生疼。 小美人,你要跑哪去哥哥我还没看够呢。 你放开我! 陈语薇强忍住恶心,试图想要甩开男人的手,却惹得男人更加兴奋。 装什么清纯 像你们这样的女人不就是要钱吗哥哥我有的是钱,五万块买你一晚,那都是爷看得起你! 说着,他拖着陈语薇就要往外走去。 情急之下,陈语薇下意识想要向赵星渊求救,可转头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 眼看就要被男人带走,她急中生智: 哥,我跟你走。 只是我们这有规定,和客人出去必须知会主管一声,否则他们找不到人要报警的。 听到她愿意,男人这才松开了手。 谁知下一秒却被涌上来的保镖死死按住,昏暗的角落里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开始打颤: 小赵总,是我错了,我不知道这是您看上的女人,我再也不敢了! 可赵星渊只是挥了挥手,男人便惊恐地被保镖压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半张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语气仿佛淬了冰: 陈语薇,你可真下贱! 既然你这么愿意跟别的男人,当初被折辱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闻言,陈语薇只觉得一阵眩晕,扶着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天妈妈带着她从菜市场回来,刚拐进楼梯间就看见两个蜷缩的身影。 校服洗得发白的男孩把妹妹圈在怀里,明明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用袖口蹭掉女孩的鼻涕: 小菡不怕,以后哥哥保护你。 陈语薇看着他颤抖的身体和强撑的笑脸,于心不忍把兄妹俩领回了家。 后来才知道,赵星渊的母亲吞了整瓶安眠药,自杀了。 这件事以后,赵星渊愈发沉默寡言,甚至起了想要辍学供妹妹上学的念头。 陈语薇得知消息,破天荒翘了一天课,在灰尘漫天的工棚找到赵星渊时,他正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四袋水泥。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我感激你爸妈的恩情,但我妹妹不能没学上。 陈语薇鼻尖一酸,扯住他沾满石灰的袖子,把存折放在他的手心: 赵星渊,这些年我存下了不少压岁钱,你和星菡我能养得起! 水泥掉落在地,男孩的眼睛也红得吓人。 那天赵星渊不是谁的哥哥,只是一个卸下伪装的十六岁男孩。 后来三人一起上了大学,她和赵星渊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知道她喜欢赖床,赵星渊每天都会早起一个小时,去买她最喜欢吃的小笼生煎。 知道她练习舞蹈辛苦,赵星渊每天都会帮她捏腿放松。 课余时间不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就是去校外兼职赚钱,给她买各种礼物。 ...... 向来不尽女色的高岭之花,却为陈语薇低下头,做尽了所有卑微的事。 直到大学毕业那天,赵星菡约她一起到酒吧庆祝终于顺利毕业。 可一杯酒下肚,她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醒来时她独自躺在卫生间里,而赵星菡则满身是伤被送进了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当年的事,陈语薇百口莫辩。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如果可以,我宁愿遭受这一切的人是我,而不是星菡。 这样她也不会被自己最爱的人,折磨至此。 听到她的话,赵星渊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手指紧紧陷进她的肩膀,语气也染上几分颤抖: 陈语薇,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年星菡求你别走,你不是也狠心抛下她了吗 这件事陈语薇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监控里会出现她抛下赵星菡离开的画面 赵星渊手越抓越紧,正要发脾气,陈助理突然俯身打断: 小赵总,周小姐还在等您回去。 周念念。 是他现任未婚妻,更是赵星菡的救命恩人。 赵星渊厌恶地推开了她,眼底满是猩红: 陈语薇,你欠小菡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陈语薇跌坐在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 眼泪早已决堤。 2 2 赵星渊离开后,陈助理递来一沓厚厚的钞票。 陈小姐,这是今晚的报酬一共两万元,另外您和小赵总的合约还有七天到期,还剩下三十万没有还清,您看...... 作为陈助理,他本不该多嘴。 但看着女人麻木至极的眼神,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小赵总的场子管理得很严格,私下也不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你在这能赚很多。 陈语薇眼睛都没抬,疲惫地说道: 这钱你收回去吧,剩下的部分我会如期还请。 按照约定,只要在规定的期限内还清这笔钱,她就自由了。 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赵星渊的阴影下,受尽折磨。 她现在只希望赵星菡能够早日醒来。 至于真相,她已经无力探寻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语薇失魂落魄地走出夜总会大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她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水砸过脸颊,湿透的裙摆紧贴双腿,像一层褪不去的枷锁,而那些沉在心底的愧疚正顺着缝隙深 入骨髓。 直到一束强光刺破雨幕,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 上车! 赵星渊脸黑得厉害。 陈语薇不敢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连忙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打开车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她蜷缩着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在瞥见赵星渊额角渗出细汗时顿住了。 她体寒。 以前每次来接她下课,赵星渊都会提前准备好热水袋。 到了冬天更是夸张,恨不得把寝室的被子都带来裹在她的身上。 陈语薇甩甩头。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赵星渊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果然下一秒,赵星渊抬手松了松领带,前座司机立刻很有眼力见地调低了温度。 冷风灌入的瞬间,陈语薇的头脑瞬间清明,所幸身上薄薄的衣料已干了。 赵星渊的视线冷冷扫过她身上: 怎么一支舞两万配不上你的身价 她垂眸: 不是的,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便被赵星渊出声打断: 也是,刚刚那个男人出五万块包你一晚,像你这样为了钱连姐妹都能出卖的女人,当然嫌少了! 陈语薇僵住了身体。 当年让赵星渊确定就是自己害了赵星菡,除了一份模糊的监控,还有一笔她账户里的大额转账,让她有口难言。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听她解释了。 很快迈巴赫停在别墅前停下,陈语薇慌忙推开车门。 谢谢小赵总,我先走了。 陈语薇以为,他故意将自己带到半山腰的别墅区是为了捉弄自己,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赵星渊叫住: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陈语薇转身,对上一道冷漠的视线,只听他冷声开口: 医生说小菡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这段时间你就住进来,陪她说说话。 毕竟你可是她的好姐妹。 说到好姐妹三个字,赵星渊几乎咬紧了牙关。 陈语薇满脸难以置信。 出事以后,赵星渊再也没让她见过赵星菡。 离开前能够多陪陪赵星菡,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思及此,她心中一喜,安静地跟在赵星渊身后。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个身穿性感真丝吊带裙的女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渊,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周念念仰头望着他,指尖轻轻拨弄着他耳后的碎发。 赵星渊垂眸替她理好滑落的肩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 有事耽搁了。 陈语薇心中一痛。 三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赵星渊温柔的模样,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她连忙转过头,却听到周念念提高了音量: 阿渊,你怎么会把她带到家里来别忘了小菡可是因为她才...... 赵星渊淡淡撇了她一眼,解释道: 小菡需要熟悉的人唤醒她,你也知道,她曾经有多依赖陈语薇。 可是...... 察觉到赵星渊的不耐,周念念放软了语气,既然是为了妹妹,那我就忍忍吧。 说着,她亲昵地挽住赵星渊的胳膊,回头挑衅一笑。 陈语薇自然看见了她指尖闪闪发光的戒指, 那是赵星渊闭关三个月亲手做的,原本打算向她求婚,如今却戴在了周念念的手上。 她连忙低头掩下泪意,跟着佣人来到了佣人房。 门外很快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3 3 周念念抱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 看见陈语薇,她满脸轻蔑: 陈雨薇,别以为你如今住了进来就能勾引阿渊,像你这样的女人永远配不上他! 周念念是赵星渊继母闺蜜的女儿。 两人门当户对,是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自从上大学时第一眼见到赵星渊,她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只是那时赵星渊的眼里只有陈语薇,根本不知道她姓甚名谁,直到她挺身而出救了赵星菡才如愿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而对于赵星渊曾经最爱的女人,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 陈语薇静静看着她: 我没有想要和你争的意思,是他让我住...... 话还没说完,一阵劲风将她的脸扇到一边。 周念念满脸怒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想和我争,还是认为我争不过你 陈语薇,我承认阿渊以前是很爱你,爱到眼里容不下其他人,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他爱的人是我! 三年里,她每个月都定期往赵星渊的私人账户里汇钱。 然而第二天周念念便会找上门,有时会揪着她狂扇耳光,有时会把她的头摁进冰冷的水中...... 完事后,居高临下看着她: 阿渊说了,每还一次钱就要让你记起一次,赵星菡因为你所受的伤害! 她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赵星菡,只能默默承受。 每次周念念离开,她都狼狈不已,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见她不说话,周念念的怒意更甚。 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让你看看阿渊到底会选择谁! 说完,她拿起一旁的剪刀将手里的衣服剪碎,又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尖叫着跑了出去。 阿渊,救我! 很快赵星渊便带着她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语薇,念念看你衣着单薄,好心来给你送衣服,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好意的吗 陈语薇下意识辩解:不是我! 抬头的瞬间,赵星渊看到她高肿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渊,陈语薇对我有敌意,我都能理解。 周念念眼眶红红,指着满地的碎布,只是我怕她不肯穿我的衣服,特地拿了妹妹的旧衣给她,谁知她竟然说晦气全都剪碎了。 我实在是气不过,这才失手打了她一巴掌。 陈语薇顺着赵星渊的目光看去,只见地板上散落着一枚小兔胸针。 是她送赵星菡的生日礼物,此后她便一直戴在身上。 她刚想上前捡起,却被赵星渊抢先拿走。 陈语薇,小菡最宝贝你送的东西,你却如此糟蹋她的真心!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道,跟念念和小菡道歉。 他甚至不想听自己解释,便草率地下了定论。 陈语薇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她咽下喉间的苦涩:对不起,是我错了。 错在没有保护好赵星菡。 错在不该相信,赵星渊会爱她一辈子。 赵星渊冷冷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很爱做手工,明天天亮以前把它们全都缝好,否则你爸妈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说完,他牵着周念念转身离开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陈语薇感觉眼前一阵模糊。 赵家是M省当之无愧的首富。 她爸妈工作的地方,是赵氏集团的子公司。 这些年来,她一直瞒着爸妈自己过得很好,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养了一只白眼狼。 他们在赵家两兄妹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陈语薇瘫坐在地,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 她找佣人借了针线,整整缝了一夜,终于把布条缝制成原本的模样。 可伸手摸去,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都在提醒她。 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 4 4 第二天一早,陈语薇捧着缝制好的衣裙站在餐桌前。 赵星渊坐在主位上,左手漫不经心地翻着财经报纸,右手喝着现磨咖啡,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淋了雨又熬了一夜,她身上烫得厉害,不禁身形一晃: 小赵总,都按照您的要求缝制好了。 她像完成任务般一件件打开,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 站住! 周念念起身,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衣裙仔细打量,是都缝好了。 可这也太粗糙了,还都是以前的款式,阿渊我还是重新给小菡买一些吧。 赵星渊终于抬眸:都听你的。 陈语薇没再说话,默默走了出去。 刚回到佣人房躺下,窗外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昨晚小赵总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小赵总被接回来以前的女朋友,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小赵总不肯回家,气得赵总都心脏病发住院了呢。 那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怪不得昨晚周小姐就发了疯,当时我可就在门外候着呢。 我看未必,像小赵总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玩玩可以,真到了结婚那步,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 陈语薇勾了勾唇角。 若说以前她还想解释清楚误会,和赵星渊重新在一起。 可经过这三年,她不会再生出奢望了。 思及此,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被子突然被狠狠拽开,刺骨冰水兜头浇下,陈语薇猛地呛咳着睁眼。 周念念抱着手站在床前,满脸讥讽: 哟,还在做白日梦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睡到现在! 冰水流进睡衣领口,冻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眩晕感瞬间涌上来,她扶着床边才勉强坐起,湿发贴在脸颊上滴着水: 我......马上过去。 周念念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 动作快点,要是让我等久了,有你好受的! 为了在赵星渊面前装样子,周念念主动提出留在家里照顾赵星菡。 如今有了更合适的人接手,她也不用呆在家里了。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只剩下陈语薇在冰冷的床上,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和心中的屈辱。 陈语薇走进赵星菡的房间时,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房间被各式精密仪器占满,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周念念看到她,立刻站起身: 行了,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说完,拿上手提包便出门逛街了。 赵星菡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看着眼前的景象,陈语薇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三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赵星菡。 她缓缓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 对不起,星菡,那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陈语薇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这句迟到了三年的忏悔,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可她却听不到她的回答了。 陈语薇拿来热毛巾给赵星菡擦洗了一遍,又帮她全身按摩放松肌肉。 忙前忙后,照顾了她整整一天。 直到赵星渊的皮鞋声停在门口,她才揉着酸痛的腰起身。 去哪 男人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 她垂眸盯着他的鞋面,任碎发遮着泛红的眼角:去夜总会上班。 她的表情太过平静,不知为何赵星渊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他扯松了领带,正要告诉她以后都不用再去。 周念念突然跑了进来: 阿渊,你不知道我今天教陈语薇照顾妹妹有多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上心,怎么教都教不会。 调流食温度这么简单的事,教了她十遍呢,就怕烫到小菡。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赵星渊咽了下去,他沉声道: 别忘了你的本分,要是再照顾不好小菡,你知道后果的。 陈语薇没有反驳。 因为她无论说什么,赵星渊都不会选择相信她。 夜总会化妆间。 陈语薇拿着正红色的口红,在嘴上涂抹了一遍又一遍。 她伸手抚上这张脸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脸,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果然,再怎么画,都掩盖不了我就是陈语薇。 她以为只要化得够浓,就可以假装舞台上那个用尽全力取悦别人的人,不是自己。 可现在,她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她噙着眼泪安慰自己。 六天,只要再赚三十万,她就可以彻底脱离这无边地狱了。 5 5 陈语薇第二次站上舞台,心里的羞耻感却一分不减。 水晶灯在舞池投下流转的光斑,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凭借多年的舞蹈功底,终于跳完一曲。 她走下舞台,领班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顶楼的VIP包间,有人出价三十万买你一小时,什么也不干! 陈语薇连忙摇头。 她从来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领班脸色一沉: 那位大人物连小赵总都得罪不起,我劝你识相,别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他挥手叫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钳住她胳膊,压到888VIP包间面前。 季总,您要的人,我给您送来了~ 领班毕恭毕敬推开门。 诺大的包间里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眉骨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下颌线绷着冷硬的弧度,唯有指间夹着的雪茄,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陈语薇看清男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季屿诚! 当年在华大,风头唯一能盖过赵星渊的男人。 她和季屿诚说不上相熟。 只是一次偶然,她从车流中救下了季屿诚养的小狗。 那时他曾开玩笑问陈语薇,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被拒绝以后又说有困难就来找他。 陈语薇只当他随口一说,就连他的号码也没存在手机里。 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季屿诚按灭手中的雪茄,缓缓开口: 我记得你毕业那年就签了一家很不错的舞团,怎么会出现在这 猛地听他提起过往,陈语薇不禁红了眼眶。 若是没有那件事,她现在应该站在舞台上跳最爱的芭蕾,而不是在这践踏自己的自尊。 她深吸一口气: 季总,事到如今,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季屿诚靠在沙发上,拳头却不自觉攥紧。 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夜总会是赵家的产业,是赵星渊逼你这样做的吗 陈语薇摇摇头。 那句我自愿的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屿诚没再多问,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答应给你的三十万,就当是学长给学妹的见面礼。 赵星渊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如果需要帮忙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陈语薇强挤出笑容: 谢谢季总,我会照顾好自己。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她疏离的模样,让季屿诚想起了从前。 那时他为了和赵星渊一较高下,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追求陈语薇。 可任凭他送花、送车、送房...... 无数的真金白银砸下去,陈语薇仍旧无动于衷。 他明白今天也是一样。 他说服不了她,跟着自己离开。 只能在她转身后,拿出手机给手下的人打去电话。 出了包厢门,陈语薇第一时间把钱全都转到赵星渊的私人账户里。 又给他的助理发去信息: 陈助理,钱已还清,最后几天我想陪陪星菡再离开。 好,等合约结束我再告诉小赵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语薇感觉心头一松,快步朝赵家走去。 ...... 从夜总会回来,已经是凌晨。 为了逃避自己的内心,上台前陈语薇给自己灌了一瓶洋酒,此刻她头痛地快要炸开。 她踉跄着到吧台找水喝,刚摸到玻璃杯,身后就贴上一具滚烫的躯体。 赵星渊灼热的呼吸洒在耳廓,胡茬蹭过她颈侧时,手掌已经朝她的裙底探去。 放开我...... 她挣扎着推拒,却被他反手按在吧台边缘。 男人滚烫的唇落在她颈间,酒气混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别动,我难受。 说话间,赵星渊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裙,突如其来的冷风激起一阵战栗。 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 赵星渊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一把扔到柔 软的大床上。 6 6 赵星渊一把扯开钮扣,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红痕。 那是周念念留下的吻痕。 他欺身压来时,指腹粗暴抹过陈语薇颤抖的唇瓣: 看着我,不准想别的男人。 她拼命摇头,却还是抵不过男人掌心的力道,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待赵星渊沉沉睡去。 陈语薇裹起衣裙,悄悄离开了房间。 她不停安慰自己,以前赵星渊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个难忘的夜晚,再多一次也无妨。 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前的赵星渊,从来不会强迫陈语薇,做她不想做的事。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赵星菡的房间时,赵星渊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刺骨:昨晚的账,让陈助理按市价结。 屈辱感蔓延至全身。 陈语薇攥紧衣服,指节在布料上掐出月牙痕: 好。 三年来她总是这样顺从,像提线木偶般任他摆布。 可此刻她垂下眼眸,赵星渊从镜面反光里看见她小小的身体竟在不停颤抖。 脖颈间系着一条丝巾,偶尔能从缝隙中看出星星点点的红痕。 他也不明白,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明明是自己最恨的女人,他却还能和她一起做着最亲密的事。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他再也呆不住了,临走前扔下一句: 别让念念知道这事,她和你不一样,接受不了这种事。 陈语薇自嘲地笑笑。 手腕上昨夜被他攥出的红痕,已经变得青紫。 可心里的伤,却是怎么也无法抚平。 陈语薇像往常那样拿着热毛巾给赵星菡擦洗身体,指尖即将触到女孩的脸时,手腕突然被紧紧攥住。 周念念镶钻的指甲掐进她皮肉: 贱人,你死定了! 说话间,陈语薇被她大力推开。 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踉跄着向后跌了下去。 头狠狠砸在身后的仪器上,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一地。 她眼睁睁看着周念念抬手的瞬间扯落了氧气面罩,机器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从规律的波峰,变成狂乱跳动的锯齿线。 陈语薇跌撞着扑向病床时,赵星菡的睫毛突然剧烈颤抖。 她尖叫着大喊: 医生!快去请医生! 周念念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愣住了,双手紧紧攥着始终挪动不了一步。 她只好忍痛起身跑了出去。 陈语薇回来时,赵星渊背对她站在床边,周身萦绕着令人战栗的寒气。 听见声响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男人巨大的力道将她重重抵在冰冷的墙上。 你怎么敢! 赵星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压抑的怒吼,小菡把你当亲姐姐,你却想置她于死地! 我没有。 陈语薇拼命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腕,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周念念脸色煞白,颤抖着拽住赵星渊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阿渊,陈语薇应该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听佣人说,她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才会出门,会不会是夜总会的客人难缠 赵星渊周身戾气翻涌,掐着脖颈的手越发用力。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突然松开了手。 陈语薇瞬间墙面滑落在地,听见他自嘲般的冷笑: 我真是愚蠢,居然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说完,他整了整微皱的领带,眼中只剩冷漠与决绝,把她送去地下拍卖场,今晚就让她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7 7 地下拍卖场。 陈语薇眼睛上的黑丝带被人解开。 她发现自己被绑在天鹅绒座椅上,车厢四壁嵌着红色的灯光,空气中散发着甜腻的情 欲气味。 突然房门被打开,周念念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陈语薇,你这个贱人,说好不会勾引阿渊,可是昨晚你竟敢和他滚到了一起! 想到昨晚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赵星渊下了药,想要趁机和他更近一步。 没想到,她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这让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陈语薇连忙解释:不,我没有勾引他。 话音刚落,周念念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还敢狡辩! 陈语薇被扇得眼冒金星,可心里还在惦记着赵星菡。 她哑声询问: 星菡呢她怎么样了 周念念没好气地回答:死不了! 真是可惜了,没能借你的手除掉她,毕竟你们姐妹俩都一样惹人讨厌! 上学时她就处处和我作对,还帮着你把我送阿渊的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我恨不得她快点去死! 陈语薇恍然大悟。 原来真的是她有意为之! 明知道赵星菡的房间里有很多仪器,她却偏偏选择在那里闹事。 陈语薇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质问道: 要是赵星渊知道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闻言,周念念冷笑一声: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从今以后,你就永远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吧! 说完,她还觉得不解气。 拿起放在一旁的皮鞭,朝着陈语薇狠狠抽了过去: 凭什么阿渊曾经那么喜欢你 凭什么你害得赵星菡成了植物人,他还是要留你一命。 我为了做了那么多,他凭什么一再拖延婚期! 皮鞭如一次次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抽在陈语薇的身上,发出 啪啪 的声响。 周念念一连打了几十鞭,累得满头大汗。 陈语薇蜷缩在地上,浑身就像被撕 裂开,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临走前,周念念随手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口塞,塞到她的嘴里,挑衅道: 你不是要去和阿渊告状吗去啊! 过了今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有命活下来! 她的话,让陈语薇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要张嘴呼救,嘴里的口塞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声。 没过一会儿,她被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推搡着走过昏暗的通道。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香车美人!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她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聚光灯骤然打在脸上,她下意识瑟缩,却被绑在天鹅绒座椅上的特制红绸勒得腕骨生疼。 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是嗡嗡的耳鸣。 各位老板看好了,这可是个极品。 虽然身上带点小伤,但不碍事,养两天就好了! 她的身上仅剩几块小小的布料,遮挡着隐私部位,手脚都被红色的绳子绑着,无法动弹。 拍卖师捏着一根孔雀羽毛轻轻划过她嫩白的脸: 瞧瞧这肌肤,吹弹可破! 羽毛顺着锁骨向下滑去,停在她胸前的红痕处,又继续向下游走。 每到一处,拍卖师便开始讲解。 陈语薇只感觉脸烫得厉害,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撕碎。 8 8 随着拍卖师越来越深 入的讲解,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在台下便迫不及待吹起了口哨,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五十万! 八十万!这娘们儿眼神有点意思,带回去好好调 教调 教! 一百万!我要了!这美人哭起来肯定带劲! 叫价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穷凶极恶的饿狼在争夺一只待宰的羔羊。 台下无数张陌生的人脸中,陈语薇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最前面的赵星渊。 他双手交叉在腿上,像在鉴赏一件与己无关的展品,更没有一点举牌的意思。 她猛地挣动红绸,呜呜地向他求救。 此刻她像一株被狂 风 暴 雨摧残过的菟丝花,明明已经折断了茎秆,却还在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 可赵星渊只是修长的手指夹起侍者递来的香槟杯,向她微微点头。 他冷漠的举动,斩断了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陈语薇想笑。 笑她看错了人,错付了真心。 笑她明明已经自由,却还是想要陪赵星菡最后几天。 笑她亲手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着想着,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台下的竞价还在继续,突然人群中有人站了起来,比了个手势。 拍卖师激动地大喊: 点天灯! 有人点天灯了!还有人要加价吗 陈语薇循声望去,只看见阴影里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她并不认识。 可众人却脸色一变,纷纷停止了加价。 赵星渊终于抬眼去看,回过头时却是满脸怒色。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陈语薇最终以一千万的价格被男人拍下。 当黑皮衣男人推着她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她的心里满是惊慌,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折磨。 陈语薇听见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突然身侧的男人被大力撞开,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语薇,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自己 穿驼色大衣的男人,羊绒围巾还沾着室外的寒气。 她没想到,买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季屿诚! 季屿诚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裹住她战栗的身体: 助理突然通知我,说你今晚要被拍卖,我推了所有的事,特意从国外飞回来。 他解口塞的手都在发抖,还好赶上了。 陈语薇心头一暖,却忍不住开始担忧。 难道她刚脱离了赵星渊的魔爪,又要落入季屿诚的手中 还没等她询问,季屿诚便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你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 温热的水流漫过浴缸时,陈语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安全了。 但季屿诚的过度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担忧。 她三两下洗干净身体,穿好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只见桌子上并排放着两个文件袋,季屿诚推了推眼镜: 左边是京北总部的聘书,做我的贴身秘书,年薪百万,年底分红。 右边是 Y国皇家芭蕾舞团的推荐信,能不能顺利进入我也没办法保证,一切都得靠你自己打拼。 陈语薇顿时红了眼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季总。 她没想到自己此生还能够站上梦想的舞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功入选,她也要尽力一试。 陈语薇毫不犹豫上了飞往Y国的飞机。 起飞前,她编辑好信息给赵星渊发了过去。 周念念是埋藏在赵星菡身边的定时炸弹,她不想她再受到伤害。 随后,她将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只为自己而活。 9 9 地下拍卖场贵宾室。 猩红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赵星渊周身的气压压得更低。 他面色阴沉,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出双倍的价钱,放人! 周念念的手指骤然收紧。 跟在赵星渊身边五年,除了赵星菡那次出事,她从未见过他眼底翻涌如此骇人的戾气。 对面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道: 小赵总,拍卖有拍卖的规矩,还从来没有卖出去的东西又要回去的道理。 三倍! 赵星渊的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周念念知道,此刻他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男人扯出一丝冷笑: 小赵总请回吧,来人,送客。 自从被赵家接了回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赵星渊说话。 他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向上翻涌。 紧接着,他突然一把掀翻茶几。 我再说最后一遍,马上把陈语薇带到我面前! 桌上的红酒碎了一地,洒在洁白的波斯地毯上尤为醒目。 周念念惊叫出声,伸手想拉住他: 阿渊,别冲动,听闻这家地下拍卖会场背后的老板手眼通天,你别招惹他! 说还没说完,周念念便被一股大力重重甩在沙发上,震得脑袋嗡嗡直响。 她猛地回头,眼里迅速积起泪水。 她陪了他三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偏偏捂不热他的心。 只见此刻赵星渊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冲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忽然冲进几个高大魁梧的黑衣男人反手钳住了他。 赵星渊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恨不得立刻问出陈语薇的下落,大吼道: 摇人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我们像个男人打一架,输了你就把陈语薇带到我面前! 被冒犯的男人慢条斯理抚平衣领褶皱,挑了挑眉毛: 既然小赵总不懂规矩...... 他朝暗处抬了抬下巴,两侧阴影中瞬间涌出戴着黑色绷带的打手,那就教教他,地下拍卖场的客人该怎么当。 话音刚落,赵星渊便被人一拳打在脸上。 他闷哼一声,猩红的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衬衫上。 他看了看指尖的鲜红,扯下歪斜的领带缠绕在手掌间,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打斗间,他的西装早已被扯坏,手机甩落在周念念的脚边。 屏幕亮起,一条备注为最讨厌的女人陈语薇的消息闯了进来。 这几个字像一根根毒刺扎进眼底。 周念念自嘲地笑笑。 原来赵星渊就连恨意,也得时刻提醒自己。 周念念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她盯着那条未读消息,毫不犹豫按下了删除键。 赵星渊,只能是她的! 做完了这一切,她尖叫着扑进人群中,张开双臂挡在赵星渊面前: 住手! 阿渊违反了规矩,是我们不对,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都是在江湖混的,传出去为难一个女人,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让人将二人丢了出去。 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赵星渊,周念念顿时红了眼眶: 阿渊,你这是何必呢 你明知道那人是季屿诚的助理,况且上学时季屿诚就追过陈语薇,他一定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现在你还得罪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巨大的不甘快要将她淹没。 明明今晚她已经安排好的人,准备拍下后就让陈语薇受尽折磨,然后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就没有人再来打扰她和赵星渊了。 只是没想到,赵星渊也安排了人进来,最后反倒被季屿诚抢了先。 一想到陈语薇不会被折磨致死,她就恨得牙痒痒。 赵星渊吐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缓缓吐出几个字: 让陈助理把人......找、回、来! 好。 周念念自然不肯,但也不会公然违抗他。 她当着赵星渊的面给陈助理打去电话,又在得知陈语薇的行踪时,故作惊讶道: 阿渊,陈语薇去了机场。 和季屿诚一起。 听到回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赵星渊自嘲地笑笑。 陈语薇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心。 既然如此,他以后也不会再对她有一丝心软。 思及此,赵星渊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却寒意刺骨: 她还没给小菡赎罪。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10 10 刚踏进家门,客厅已经坐了几个人。 赵母看见赵星渊一脸伤,手中的佛珠骤然收紧,一向平和的语气带了几分惊慌: 这脸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说完,便朝周念念看了一眼。 作为赵星渊的继母,这些年她为继子的婚事操碎了心。 可任凭她怎么说,赵星渊就是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同意周念念做他的女朋友,但迟迟不愿松口结婚。 周念念满腹委屈,却也不敢把真相说出口,只得强挤出一抹笑容: 阿姨,就是吃饭时有人多看了我两眼,阿渊发现以后便不乐意了,两人没说几句就打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赵母笑出了声,继续揶揄,阿渊,既然这么宝贝念念,何不早日把结婚提上日程,这样我们两家大人也能放心,对吧 周念念的母亲也笑着迎了上来: 可不是嘛,我家念念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你,抽屉里还藏着你当年的篮球赛照片呢,你们也恋爱了这么久,女孩家可耽误不起啊。 赵星渊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一片暗红。 他知道,今晚两家大人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催婚。 一想到今天陈语薇跟着别的男人离开了,还有那个贵宾室里挡在他面前瘦弱的身影。 好。 他听见自己的沙哑的嗓音,你们安排就好。 周念念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赵星渊竟真的答应了要娶她。 不顾在场的双方父母惊讶的眼神,她一把扑进男人怀里,喜极而泣: 阿渊,你终于肯...... 话还没说完,佣人小跑过来,语气难言激动: 小姐,小姐她醒了! 闻言,赵星渊立刻推开了周念念,大步往赵星菡的卧室奔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赵星渊跑到赵星菡房门前时,顿住了脚步。 医生听到门口的动静,摘下听诊器,满脸笑意: 赵小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只要勤加练习,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地走动了。 听到医生的话,他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赵星渊的弯腰伏在病床前,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 小菡,你终于醒了。 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哥哥是怎么过的吗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妈交代 说着,剩下的几人也赶到了卧室。 赵星菡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张望了几遍,哑着嗓子开口: 哥,我这是在哪 小菡,这是爸爸的家。 赵星渊顿了顿,语气染上了几分哽咽,你出事以后,爸爸就让人把我们兄妹俩接了回来,要不是有爸爸的支持,你恐怕......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赵星菡浑身是血被周念念送到了医院,他赶来的时候,医生正从手术室出来: 病人的下 体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身上多处损伤失血过多,还有内出血的情况,能不能醒来要看她的造化了。 高昂的医药费成了压垮赵星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咬咬牙,颤抖着给赵父打去电话: 爸,我同意跟你回赵家,前提是我必须带着妹妹。 有了赵父的财力支持,赵星菡总算能够活下来了,但他也失去了自由。 闻言,赵星菡垂下眼眸: 语薇姐呢 周念念和周母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算计。 赵星渊还沉浸在妹妹突然醒来的喜悦中,脱口而出: 你醒来是大喜事,提那个女人做什么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哥这就让人去给你做。 周念念也连忙凑上前,笑着开口: 小菡,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给嫂子说,嫂子去给你做。 她故意将嫂子二字咬得极重,指尖的钻戒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赵星菡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她突然情绪失控,挣扎着大叫起来: 哥,你快去语薇姐找回来! 她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死死攥着赵星渊的袖口不放手。 赵星渊怕妹妹有个好歹,连忙把所有人赶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兄妹俩时,赵星菡看着眼前的哥哥,眼神空洞: 哥,你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那天就是她把语薇姐带走的 妹妹的话,惊出了赵星渊一身冷汗。 陈语薇是被周念念带走的 可她不是为了逃命,亲手推开了向她求救的赵星菡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赵星渊感觉头痛得快要炸开。 他心跳得飞快,紧盯着赵星菡的眼睛: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11 11 那天...... 赵星菡望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还记得那天拍完毕业照,她兴高采烈地给陈语薇发去消息,两人约好了在酒吧一起庆祝,顺便等哥哥下班回家。 她记得那天只点了两杯果酒,刚喝一口头便晕的厉害。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陈语薇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拉着她往外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便撞见了周念念一行人。 周念念穿着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生日皇冠,俨然一副小公主的架势。 原来是阿渊的妹妹啊。 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留下来一起玩玩,一会儿再让阿渊来接你。 赵星菡喝的比较多,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一把甩开周念念的手: 我要回家! 周念念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立刻让人把她往包厢里拖,她瘫坐在地上死死拉着陈语薇不撒手,却被人无情拉开。 意识陷入混沌之前,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后来的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说的是真的! 赵星渊喉间涌上腥甜,他突然抓住妹妹的肩膀,试图找寻事情的真相。 赵星菡泪眼朦胧: 沉睡的这段日子里,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全是那天发生过的场景,不会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星渊踉跄着扶住床边的仪器,屏幕映出他震惊到扭曲的脸。 可监控是怎么回事 陈语薇账户多出的那笔巨额转账又是怎么回事 赵星渊感觉胸口闷得厉害,用力扯开了衬衫的纽扣,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语气阴狠: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重新调查当年我妹妹那件事,要快! 还有,把陈语薇给我找回来! 欠我的钱还没还清,她凭什么跟别的男人走! 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 赵星渊大口喘着粗气,可胸口那个位置却还是感觉空了一块,冷风吹过,寒意刺骨。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陈助理深吸一口气: 小赵总,那笔钱其实陈小姐早就已经还清了,她让我瞒着您,是为了多陪赵小姐几天。 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 陈助理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赵星渊渐渐冷静下来,口中一遍遍重复这陈助理刚刚说的话。 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她怎么能不回来呢 赵星渊等不及了,当即就想找到周念念问个清楚,他大步冲出房间四处搜寻,却在天台门前顿住了脚步。 周念念惊慌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妈,赵星菡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我的婚事会不会有变 周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傻孩子,那件事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妈一定会让你如愿嫁进赵家。 听到这里,赵星渊就算是傻子也听出了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自己被周家母女戏耍了这么多年,他当即推门出去,冷声道: 周念念,你背着我都做了什么! 小菡出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说话啊! 一连串的质问,吓得周念念不禁后退了几步。 她没想到,赵星菡刚刚醒来,就迫不及待把真相告诉了赵星渊。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趁她昏迷的时候,狠下心杀了她。 周念念强装镇定: 阿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母也连忙打圆场: 你这孩子,听话怎么只听一半。 刚刚我是在和念念说,要把自己名下的股份都转给她作为嫁妆,一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二来也是给她一份保障。 可母女俩慌张的神色,早已出卖了她们的内心。 赵星渊面色不显: 天色晚了,不如今晚周阿姨就留下,陪念念说说体己话。 周母怕他起疑,只得答应下来。 可母女俩刚走进房间,赵星渊便飞快掏出钥匙锁上了门。 周念念大惊,不停拍打着房门: 阿渊,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们出去! 动静太大,惊醒了住在隔壁房间的赵母,她匆匆赶来,急得直跺脚: 阿渊,你把念念和你周阿姨锁在里面干什么 赵星渊沉着脸,一言不发。 回归赵家于他而言,便是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可当时赵星菡的情况,他别无选择。 但这个失去生育能力的继母也没有半点对不起自己,所以他只能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突然,手机开始急促地震动起来,他按下接听键: 小赵总,我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当年的事确实另有隐情! 那天陈小姐并没有丢下小姐逃走,而是被人打晕丢进了卫生间里! 赵星渊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12 12 陈助理简单叙述了前因后果。 那天陈语薇和赵星菡的酒里被几个流氓下了药,药效发作时,两人又和周念念一行人起了口角。 据当时同行的人供述,周念念一眼看出两人是中了药,原本是想让陈语薇被人破了身子,让赵星渊心生厌恶甩了她。 可赵母突然打来电话,得知情况后便把被人糟蹋的对象换成了赵星菡。 理由是,赵星渊得知陈语薇被人糟蹋了身子,未必会嫌弃。 但若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因此出了事,他势必不会再原谅陈语薇。 周念念本就对赵星菡心有怨念,再加上有周母撑腰,索性花钱让几个小混混占了便宜。 事后又装成偶然救下了被人侵犯的赵星菡,挤走了陈语薇的同时,还顺势成了赵星渊的女朋友。 后来,他们找人纂改了监控。 至于那笔巨额转账,也是周母的手笔。 ...... 一切真相大白。 赵星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手机应声掉落在地。 当年赵星菡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陈语薇也没了下落,他急得快要发疯。 是周念念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要帮他找陈语薇的下落,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他心乱如麻,心存感激。 所以当他看到那段被人篡改过的监控和转账记录时,瞬间失去了理智。 为了报复陈语薇,他高调和周念念在一起了。 还让陈语薇以赎罪之名,三年间背上了1000万的巨额的债务。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竟被周家母女耍的团团转,还差点和仇人结了婚! 想到这些年发泄到陈语薇身上的怒火,赵星渊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陈语薇,语薇...... 赵星渊无力地念着她的名字,心如刀绞。 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个相似的画面,在宿舍楼下、在图书馆门口、在教室里...... 只要他叫出那个名字,陈语薇便会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如今却没有人再回应他了。 当初她明明解释过的,可他为什么就是没有相信她呢 都是因为周念念不停洗脑! 想明白了这一点,赵星渊一脚踹开房门,朝着周念念的脖子狠狠掐了过去。 贱人!你竟敢耍我! 他将女人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咳......咳...... 周念念被他掐得喘不上气,双手无力地在他身前胡乱抓挠。 见此情景,周母尖叫出声,十根镶钻指甲朝赵星渊的脸抓了过来: 赵星渊,你疯了!你怎么敢...... 还不快放开我女儿! 她的指甲在赵星渊脸上抓出五条长长的血痕。 赵星渊吃痛,一把将她重重甩了出去,你的账,一会儿再跟你算! 周母的头撞在尖锐的桌角,整个人顿时没了力气。 她瘫坐在地,气若游丝: 张秀丽,你还不快拦着他当年为了你那点事,我算是操碎了心! 我女儿要是有个好歹,当年那点破事,我也全都给你捅出来! 张秀丽,正是赵星渊继母的名字。 赵母瞬间僵直了后背,手中的佛珠应声断裂,散落一地。 赵星渊还未转身,身后便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后脑便是一阵剧痛。 手中的力道一松,周念念顿时两眼发黑,昏倒在地上。 他捂着后脑勺,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赵母攥着青瓷花瓶的手仍在颤抖,瓷片混着猩红血迹顺着他的头蜿蜒而下。 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融为一体。 你...... 周母连忙把周念念抱在怀里,伸出食指在她鼻尖探了探: 念念,你醒醒,别吓妈妈! 没一会儿,医生提着医药箱冲进来,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可萦绕在赵星渊头上的乌云却并未散去。 周母的话,在他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烙印,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一定要查清楚,赵家背地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13 13 赵星渊包扎好伤口,坐在书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 他给陈语薇打了无数个电话。 可向来响一声就会接通的电话,却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烦躁不已,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还没有消息吗 陈助理疲惫不已: 小赵总,陈小姐买了那晚所有航班的机票,还都有人登了机,逐一排查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赵星渊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这一定是季屿诚的手笔,为了不让陈语薇被找到,竟如此大费周章。 而现在,赵家的事也是一团乱麻。 赵星渊坐在桌前,手指转动着那枚刚刚从周念念无名指拔下来的钻戒。 那是当年他准备和陈语薇求婚用的。 那件事之后,他把戒指从医院窗前扔了出去,又被周念念捡了回来。 他也只当没看见。 想到过去,他逼着陈语薇给周念念道歉,把她送到夜总会跳脱衣舞,又将她当成一件可以肆意玩弄的物品拍卖...... 赵星渊只觉得心上放着一把钝刀来回划过,鲜血淋漓。 他明明说过会爱陈语薇一辈子,可现在却因为被周家人欺骗,一次次毫无底线地伤害她。 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地后悔了。 三天后。 赵星渊终于等到了陈助理的电话。 小赵总,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当年您母亲的死,有蹊跷...... 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他曾经怨恨过。 如果不是母亲突然吞药自杀,他和赵星菡也不会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被陈家收养...... 思及此,赵星渊心痛地更加厉害。 他急忙吞下几颗药,才缓缓开口: 继续说。 当年您母亲吞药之前,有人去找过她。 陈助理顿了顿,鼓足勇气开口,是赵太太,当时她带着人去您母亲的公司闹了一通,还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张张被封禁的照片。 母亲的惨样,犹如一颗惊雷在他的脑袋里炸开。 他放学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只留下在原地吓得哇哇大哭的赵星菡。 那时赵星渊以为母亲嫌他和妹妹是累赘,才会不堪重负。 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难以接受。 赵星渊颤抖着手,抚上照片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涌上无尽地酸楚。 妈...... 妈妈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叫出口了。 沉默几秒过后,他眼中的温情瞬间被冷冽的恨意代替。 他给赵父拨通了电话: 爸,有笔交易要不要做 经过三十分钟的密谈,赵星渊以帮赵父掌控集团的筹码,换取周家的覆灭。 像赵父这样的赘婿想要什么,他再了解不过。 长期的压抑下,只要嗅到一点利益便会反咬猛扑,直到吸干猎物最后一滴血。 随后,他来到地下室紧闭的房门。 阿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刚打开,周念念便扑到了他的身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在黑暗的房间里呆了一夜,她的情绪早已在崩溃的边缘。 她生怕下一秒,赵星渊就会牵着陈语薇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期待多年的婚礼最后化为泡影。 周念念很清楚赵星渊以前有多爱陈语薇。 所以她才会糊涂到让人玷污了赵星菡,然后假装自己救了她,最后再嫁祸到陈语薇身上。 一切的谎言,都是因为她太爱他了。 周念念抱住他的裤腿,仰起头看着他: 阿渊,你看看我好不好 从上大学时第一次见你,我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 七年,我爱了你整整七年,你明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不然不会答应和我结婚,对不对 她满脸期望,能够从赵星渊的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毕竟自己陪在赵星渊身边七年,他心里总该有一个属于她的位置。 可赵星渊只是冷漠地扯开了她的手,眼中满是嘲讽: 周念念,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 爱你心如蛇蝎,让人欺辱我妹妹,还是爱你满口谎言,屡次陷害陈语薇 14 14 赵星渊一想到手机里的东西,便对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恨之入骨。 周念念开始浑身颤抖,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阿渊,你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才会这样。 三年前,你当着陈语薇的面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还把我们的合照发到各个社交平台,说以后一定会娶我。 三个月前,你因为我随口一句陈语薇直播间卖的都是垃圾,就让人全网封了她的直播,丢了工作。 三天前,你得知陈语薇出于嫉恨想要杀我,逼着她向我道歉,我不信这些都是假的!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要是以前,她只要皱一下眉头,赵星渊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哄她。 可现在他看着周念念,只觉得在看一个笑话。 他拍手叫进一个佣人: 你来说说,三天前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佣人低着头,飞快把那天周念念是如何陷害陈语薇的事说了出来。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是!我就是恨陈语薇,恨不得马上让她去死! 我恨她吸引了你所有的目光,能够得到你全部的宠爱,我明明处处都比她强,为什么你要爱她 况且她现在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就和我一起过好我们的日子,不好吗 赵星渊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嗤笑出声: 不过是以为你真的救了小菡,用你报复陈语薇罢了。 如今你才是那个颠倒黑白的恶人,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一丝情意 啪的一声,他抽开了自己的腿,周念念整个人失去重心,趴在地上。 赵星渊的话,就像一把布满倒刺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原来,全都是报复。 她抬起头,勾起一抹惨笑。 是我想变成这样的吗 要不是因为爱上了你,我又怎么会自降身份去追求你 可你呢如果你能多看我一眼,我又何必用这些连自己的看不起的手段去争说到底就是你害了我! 至于赵星菡,那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处处维护陈语薇那个贱人! 话音刚落,赵星渊便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咬着牙一字一句: 小菡所受的折磨,我会让你全都尝一遍! 周念念僵在原地,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吼: 赵星渊,你凭什么把一切都怪在我的头上 我堂堂周家大小姐看上你这个穷小子,赵星菡这个贱人却一再阻拦,还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多爱陈语薇,我一辈子也别想霸占她的位置。 我不过是小小报复了一下,夺回我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错! 她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坏事做尽。 甚至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每次看向镜中人,她都感觉陌生。 可就算她付出了这么多,他还是不爱自己 看着眼前已经疯魔的女人,赵星渊冷笑一声: 周念念,你还真是无可救药。 来人,堵住她的嘴绑到地下拍卖场,她精心为陈语薇准备的男人,此刻已经在房间里迫不及待了。 想到那个肥得流油的油腻男人,周念念连连摇头。 此人不仅在床上有着近乎变态的嗜好,还染上了很多不干净的病。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爱上了一个怎样的恶魔。 想要求饶,但嘴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出房间,堕入地狱。 听到这边的动静,隔壁的周母强撑着身体,不停拍打着房门。 赵星渊回过头望着门板,眼中是刺骨的寒意: 别着急。 下一个,就到你了。 15 15 为了方便对峙,赵星渊索性将继母和周母关在了一起。 周母此时恢复了些力气,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赵星渊,为难我们三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放我和念念回去,否则我家老周不会放过你! 他要如何不放过我 赵星渊嗤笑一声,你为了置办女儿的婚事亲力亲为,被倒下的铁架意外砸死,这个理由如何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串冷冰冰的字。 赵母也不敢再蛮横,颤抖着嘴唇: 念念和你的婚事就此作罢,我们两家的恩怨也一笔勾销,只要你放我和念念回家。 与周母而言,能够攀上赵家的资源,是女儿的福气。 所以她才会不余遗力地讨好张秀丽。 如今,赵星渊这个名义上的继母也被关在这里,成了无用之人,她只好为自己和周念念谋一个出路。 一晚没合眼,赵星渊也懒得废话,直接将手机里的照片凑到两人面前。 还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照片里的女人身上不着寸缕,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揪着头发拖在地上,浑身青紫。 赵母瞬间脸色灰败,跌坐在地。 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当初她只是想给自己出一口气,没想到照片却被人拍下传了出去。 为了赵家的脸面,她花了重金让人撤下了照片。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如今却到了赵星渊的手里。 赵星渊一看女人脸上心虚又后怕的神色,便知道照片是真的,母亲真的受过这样的折辱。 他攥紧了拳头,冷声道: 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害我妈的性命 可赵母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涣散,始终一言不发。 周母率先开口: 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肯放了我和我的女儿。 赵星渊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周母指着赵母大喊道: 是她告诉我自己不能生,想要把你爸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家抚养,最重要的就是解决你母亲这个拦路石! 在周母的口中,赵星渊总算知道了父母的爱恨纠葛。 母亲是父亲的初恋。 两人爱得轰轰烈烈,忍不住偷尝了禁 果。 后来父亲遇上了富家女张秀丽,一心想出人头地的他抛弃了母亲。 当时月份已经大了,母亲只得瞒着他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默默把孩子抚养长大,可后来的赵太太却不能生...... 话音刚落,赵母突然流着泪开口: 你胡说! 当年我本只是想要用钱买下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是你出主意斩草就要除根,我是被你蒙蔽才做下糊涂事。 她心里清楚,一旦此事坐实便永无翻身之日。 二十五年前,她到公司找父亲要钱逛街,却在电梯里意外对赵星渊的小职员父亲一见钟情。 而赵父也对她体贴入微,两人很快坠入了爱河。 婚后,两人感情也十分要好。 直到父亲病逝以后,她也相继在医院查出不孕。 赵父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不仅在外面养起了女人,还私下许诺若是生下一儿半女,便给她一个名分。 张秀丽无法忍受丈夫的不忠,又失去了背后的依仗。 几经打听,终于发现赵父的前女友曾偷偷生下一对龙凤胎。 她大喜过望,当即决定把两个孩子带回家抚养。 可那个女人却执意不肯。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庭,她只能痛下杀手。 两个女人极力撇清自己身下的污点,纷纷将罪责推到昔日闺蜜的头上。 周母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 当初我帮你稳住赵太太位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却反咬我一口! 明明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从头到尾都没同意过! 赵母也扑了上去。 两个女人瞬间打作一团,尖叫声、巴掌声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赵星渊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讽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周母的声音: 你答应过,会放我和念念出去的。 他微微侧过脸,语气里满是嘲讽: 下辈子吧。 周家很快就要亡了...... 周母被惊得瘫软在地,赵母连忙上前两步: 阿渊,我......我知道你喜欢陈语薇那个孩子,我可以劝说你父亲,让他同意你娶陈语薇进门! 赵星渊勾了勾唇角: 不必了,以后赵家再无赵太太。 话落,大门被重重关上,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16 16 Y国皇家芭蕾舞团。 练功房内只剩下陈语薇一个人,第99次点上地板时,足尖渗出的血珠洇透了白色的舞袜。 可她却全然不觉,对着落地镜调整着姿态。 语薇,一起去吃饭吧。 几个美貌的少女手挽手从更衣室出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陈语薇这才放下动作,微笑着回应: 你们先去吃吧,我想再练习一会儿。 镜中倒影里,其他女孩陆续离开。 陈语薇跟着音乐重新翩翩起舞,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舞裙,勒胸带在锁骨压出深痕。 她很清楚,自己能够顺利进入舞团,是季屿诚的推荐信起了作用。 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和这些女孩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毕竟她的舞蹈事业已经停滞了三年。 要想成功在这个世间排名顶尖的舞团留下来,她必须比其他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不知跳了多久,陈语薇终于撑不住跪坐在地。 白色的舞鞋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她盯着镜中自己纤细的身影,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片人。 自从来到Y国,她整天忙于练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张脸了。 似乎瘦了,但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陈语薇到更衣室处理好脚上的伤,换好衣服出了门。 此时已经进入深冬,入目皆是一片雪白。 刚从温暖的练功房出来,睫毛瞬间凝上白霜,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把下巴缩进围巾正要离开,突然身后传来轮胎碾过积雪的轻响。 加长林肯的玻璃无声降下,出现了季屿诚俊美的侧脸。 上车。 车门打开,陈语薇只好上了车。 这段时间,季屿诚有事没事便会飞到Y国来看她。 她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人便默契地闭上嘴,像朋友那样相处着。 毕竟他刚帮了自己这么大忙,有机会总是要报答的。 正想着,车内静谧的氛围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 陈语薇强忍住笑意: 今天刚好发了工资,我请你去吃大餐吧。 这是她如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闻言,季屿诚噗嗤笑出声: 陈语薇,我特意从国内飞过来看你,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 听说你厨艺不错,不如就去你家吃 陈语薇哪能听不出来,他这是在为自己省钱。 可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说着,两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车。 如今为了省钱,陈语薇租了一间小小的房间。 两人说笑着走到门前时,黑暗中突然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 陈语薇! 陈语薇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知道总有一天会被赵星渊找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来到Y国这段日子,季屿诚有意无意会向她透露赵星渊的近况。 比如,赵家和周家的亲事黄了。 比如,赵家给周家挖了一个天坑,如今周家资金链断裂,迟早是赵家的囊中之物。 再比如,赵星渊提着贵重的礼物去拜访了她的父母,羡煞旁人。 ...... 陈语薇每次都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关于赵星渊的人和事,她都不想再听到了。 你来干什么 她直视着男人,满脸不耐。 赵星渊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她身侧的季屿诚,攥紧了拳头: 你来干什么 季屿诚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道: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吊儿郎当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赵星渊。 他和季屿诚上大学时便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只是那是人们提起他便是纯爱的穷小子,而季屿诚则是花心的浪 荡公子。 如今,季屿诚竟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陈语薇身边,他绝对不允许。 他扭头看向陈语薇,语气诚恳: 语薇,我们谈谈。 陈语薇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赵星渊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不愿放手: 小菡她,想见你...... 17 17 冬夜的寒风卷起陈语薇的头发。 听到赵星菡想见自己,她抱着纸袋的手骤然缩紧。 沉默片刻,她将房门钥匙轻轻放进季屿诚的掌心: 你先进去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你回来。 季屿诚垂眸轻笑,眼中满是宠溺。 对于陈语薇这个形影不离的闺蜜,他是知道的。 更何况赵星菡昏迷了这么久,她去见一面也无可厚非。 接着,陈语薇将怀里的纸袋递到他的手中。 季屿诚自然而然地替她掖好被风吹散的发丝,两人之间流动的默契,惹得赵星渊心里一阵烦躁。 当季屿诚对上他阴鸷的目光,镜片后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看来得给这小子找点麻烦。 ...... 楼下保姆车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赵星菡半靠在座椅上,下半身裹在厚厚的羊绒毯里。 当车门被推开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往前探了探,羊绒毯顿时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肌肉萎缩的小腿。 语薇姐,是你吗 她上半身探出的幅度太大,整个人重心有些不稳。 陈语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星菡,你醒了。 看清赵星菡的双腿,陈语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她的腿还没有变成这样,看来这段时间周念念让她吃了不少苦。 赵星菡眼里满是泪水: 语薇姐,你别担心,医生说我再练习一段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陈语薇手背上,她哽咽着将对方抱在怀里: 星菡,看到你醒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另一个问题,她选择无声地拒绝。 如今她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每天都很有希望。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多年闺蜜养成的默契,赵星菡瞬间明白了陈语薇的意思。 更何况,她已经从陈特助的嘴里知道了这陈语薇三年来,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怨哥哥的偏听偏信,又心疼他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所以当赵星渊提出让她来做说客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若是能成功劝会陈语薇,皆大欢喜。 若是不能,她也希望她能重新插上梦想的翅膀,自由翱翔。 她拉过陈语薇的手,柔声道: 语薇姐,之前的事是我哥哥对不起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但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好不好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 看着赵星菡攥着自己的手,陈语薇鼻尖一酸。 原以为,她和赵星菡是因为赵星渊才会成为闺蜜。 再加上那件事,确实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身心遭受重创。 陈语薇以为拒绝后,两人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没想到,赵星菡竟还愿意继续和她做朋友。 她连忙拿出手机,和赵星菡交换了自己的新号码,看着壁纸仍是三年前两人的合照,情绪瞬间崩溃。 星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要是那天出事的人是我就好了,你也不会...... 赵星菡轻拍着她的后背,屏幕映着眼底未干的泪痕。 都过去了,语薇姐,我们都要向前看。 在她的安抚下,陈语薇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又在车里聊了一会儿近况,她才不舍地下了车。 打开车门时,赵星渊和车里的赵星菡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他一把拉住了陈语薇的手。 语薇,跟我回去。 你别跟这个纨绔公子哥在一起,他只是想玩玩,不会跟你结婚的。 赵星渊,我的事与你无关! 陈语薇冷笑着,一把甩开了他,当初你把我丢进地下拍卖场,不也是玩玩吗 说着,她掀起袖口的衣物,一字一句: 这是在地下拍卖场,被周念念虐打留下的疤痕,就因为这些丑陋的伤疤,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跳黑天鹅,你满意了吗 像赵星渊这样的人,只会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实。 可在她这儿,季屿诚是实实在在地帮助过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赵星渊,我们最好这辈子老死不再相见! 说完,陈语薇转身大步离开。 18 18 陈语薇冻得发红的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季屿诚拿出热毛巾在她的手上认真擦拭着: 外面这么冷,现在才知道回来。 酸酸的语气,逗得陈语薇不禁笑出了声: 我都还没开始做饭,空气中怎么一股酸酸的味道 季屿诚将热毛巾放好,又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了几盘热气腾腾的饭菜。 今天季大厨下厨,便宜你了。 糖醋排骨、蟹黄豆腐、清炒虾仁、白玉丸子汤,全都是陈语薇爱吃的菜。 她紧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堆成小山的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季屿诚轻笑着: 你忘了当初我可是追求过你,女神的口味当然要铭记于心。 陈语薇垂下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脱口问出: 你竟然还会下厨 留学那几年,我一度瘦了十斤。 季屿诚边说话,边盛了一碗白玉丸子汤放到她旁边,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在网上学着做菜,没想到我天赋异禀,竟然连厨艺都这般好。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语薇已经习惯了他不时的自夸。 季屿诚这个人,表面看似吊儿郎当,可心思却极度细腻,以前她也以为他就是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 可短短一个月里,他就以铁血手腕,迅速完成了几家公司的并购,成为亚洲最大的供应商。 陈语薇自然对他刮目相看。 察觉到女人的视线,季屿诚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赵星渊那个小子,要不要我出手帮你摆平他 陈语薇摇摇头: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 况且现在他们公司的业务集中在国内,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缠我。 闻言,季屿诚满脸惋惜: 我等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等到你开口。 可是怎么办就在你离开的时间里,我已经让人给赵星渊制造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你不会怪我吧 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陈语薇脑海中浮现出绿茶两个字。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如今却在对她撒娇。 陈语薇直视着他的眼睛: 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季屿诚没有一丝犹豫,很早之间,我就喜欢你了。 为什么陈语薇不明白。 他的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其中不乏与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或是优秀到能站在他身边的商业精英,更别说无数年轻貌美的女明星。 与她们比起来,自己恐怕连丑小鸭都算不上。 季屿诚笑着望向她,眼里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我意识到的时候,‘陈语薇’这个名字已经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说着,他指了指胸口的位置,陈语薇耳根一热,连忙别开了脸。 季屿诚轻笑道: 我想,或许我喜欢的,就是你永远会坚定地选择自己的爱人吧。 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我只是爸爸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季屿诚的家族人丁兴旺。 季父除了他这个婚生的儿子以外,还有其他一堆的私生子。 从小季父便把他们全都养在自己跟前,以炼蛊的方式来决定自己的继承人。 季屿诚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其中充满了艰辛。 他从小就要学着在父亲的摇摆不定中,拼命让自己成长得优秀又要避其锋芒。 所以内心极度渴望能有人坚定地选择自己。 季屿诚抬眸看向陈语薇: 换做其他女孩,在‘钞能力’的猛烈攻势下,早已缴械投降,只有你,坚定地拒绝了我。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羡慕赵星渊的吧。 此时少年的眼睛亮得就像黑夜里的星星。 陈语薇垂下眼眸: 对不起学长,我不打算再谈恋爱了,也不想再耽误你的时间。 和赵星渊长达八年的纠葛,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她好像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季屿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19 19 季屿诚离开以后,陈语薇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练习,陈语薇的进步飞快,获得了舞团众人的一致好评。 这天老师激动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今年《涅槃的丑小鸭》选拔将于三天后开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可是不得多得的,能够展现自己的独舞的机会。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陈语薇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她一定要拿下这个机会。 此后的时间里,整个舞团的人都像打了鸡血,开始拼命练习。 好不容易到了选拔赛当天,陈语薇在台下候场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起,里面便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 薇薇,你快回来看看,你爸病倒了! 挂断电话后,陈语薇起身冲出了舞团的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机场。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撑起了这个家。 可她忘了,父亲老了。 她离开的那天,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只说自己出国深造。 不到十万火急,母亲是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的。 于是,她想都没想便放弃了选拔的机会,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 陈语薇匆忙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赵星渊正坐在床前给陈父削苹果。 看到陈语薇真的回来了,他又惊又喜: 语薇,你回来了 叔叔刚昨晚阑尾手术,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一周后就可以出院了。 阑尾手术! 陈语薇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着陈父的手: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父笑呵呵地拍着她的手: 爸爸没事,原本是个小手术,可阿渊说你和他闹了点小矛盾,就让你妈妈打电话把你叫回来了。 闻言,陈语薇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次选拔的机会,全都被赵星渊给毁了。 估计到陈父的身体,她强压着怒火: 爸,我和他之前没有矛盾,就是单纯分手,以后也不会再有和好的机会了。 一旁的陈母用手肘捅了她的腰,低声道: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胡话 阿渊对你有多好,我和你爸全都看在眼里,你可别犯糊涂。 陈语薇自嘲地笑笑。 是啊。 赵星菡出事以前,赵星渊是真的把她视作珍宝。 可是后来,他却肆意践踏着她的自尊,甚至还把她当做物品送到了地下拍卖场那种地方。 她的爱,早就在一次次的折磨中消失殆尽了。 赵星渊知道,她不会告诉父母真相,索性上前拉起她往外走。 叔叔阿姨,我和语薇单独谈谈。 他拉着陈语薇来到了楼梯间。 语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阿姨把你骗回来的,只是现在公司出了点事,我实在没办法分 身飞到国外看你。 陈语薇都快被他气笑了。 他没有时间飞国外,就要把她骗回来。 这是什么道理 想到错失了选拔的机会,她扬起手狠狠打在赵星渊的脸上: 赵星渊,你真卑鄙!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谎言,我放弃了等了很久的选拔机会,下一次得等到明年! 我以为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直到现在,她仍旧无法忘记那一千多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天她疲于工作,晚上又被愧疚和自责的情绪裹挟,彻夜难眠。 好几次她都体力不支,晕倒在路上。 这样地狱般的生活,好不容易逃出去,她不想再陷入其中。 可偏偏赵星渊,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又一次搞砸了她的生活。 听着陈语薇歇斯底里的控诉,赵星渊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他慌张地要来拉住陈语薇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次机会对你那么重要。 但是没关系,等公司的危机解除,我想尽办法也要让你重新登上舞台! 20 20 赵星渊说的信誓旦旦,陈语薇却只觉得可笑。 Y国皇家芭蕾舞团,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专业舞团,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就连她手握季屿诚的推荐信,都只是获得了练习的机会。 更别说,赵家的实力根本无法和季家相比。 最重要的是,无论谁最终获得了登上舞台的机会,都是她日复一日练习的成果。 没有人能够凭借外力夺走。 陈语薇看着眼前的男人,满眼失望: 赵星渊,你真的变得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还记得当初我被班里的同学顶替了奖学金名额,你是怎么做的吗 她的话,将赵星渊的思绪拉回到了高三那年。 陈语薇成绩优异,拿到奖学金是板上钉钉的事。 名单都已经张贴在布告栏里了,可奖学金却打到了另一个同学的卡里。 因为那个同学私下给老师送了礼。 陈语薇得知后,哭得泣不成声,却也无力改变现实。 是赵星渊连夜写下一篇稿子,在周一升旗大会上夺过老师手中的麦克风,陈述了事情的真相。 后来陈语薇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正义。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赵星渊说的话: 底层人民也有捍卫自己权益的权利,正义不该被掩埋在黑暗中! 思绪回笼,赵星渊顿时红了眼眶: 语薇,你说得对,是我被权利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本心。 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当初周念念陷害你,我也为你报了仇,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陈语薇用了推开了他,笑得讽刺: 如果你当初愿意听我解释,没有让我背上1000万的债务,没有逼我去做脱衣舞娘,没有把我当成物品拍卖,或许我们还会有机会。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撕碎我的自尊之后,还舔着个脸说爱我 赵星渊还没来得及回答,楼梯间的大门被人撞开。 陈母的巴掌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也是把薇薇当成掌上明珠养大的,你怎么敢逼她去做脱衣舞娘,还把她送去...... 余下的话,陈母实在说不下去,全都梗在了喉咙里。 要不是她担心女儿和赵星渊再起争执,才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偷听,不知道还要被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蒙骗多久。 她怀胎十月,如珍似宝养大的女儿,竟然被人如此作践! 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陈母痛苦地锤着胸口,泪流满脸: 滚!你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此刻无比后悔,当初就不该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女儿。 如今还依着赵星渊,把女儿骗了回来。 看着把自己养大的陈母悲痛欲绝,赵星渊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几个头。 阿姨对不起。 我做了伤害陈语薇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和叔叔,从今天开始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 陈语薇再也看不下去,推着他离开: 你走吧,我妈心脏不好,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赵星渊,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 平复好心情以后,陈母连忙催陈语薇定回程的机票。 薇薇,这件事是妈妈对不住你。 趁着赵星渊现在还腾不出手,你快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被他缠上。 陈语薇摇摇头。 既然已经回来了,她就要好好陪陪爸妈。 以赵星渊的手段,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找到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不想再躲了。 从医院出来,陈语薇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21 21 只见季屿诚斜靠在一辆红色的超跑上,朝陈语薇招了招手: 怎么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 对上陈语薇疑惑的眼神,他急忙解释,我没有让人监视你的行踪。 听说舞团要选拔新的主角,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你没有参加选拔,才让助理去查了你的航班信息。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陈语薇会生气。 可陈语薇只是扯了扯唇角,学长,谢谢你。 谢谢你如此包容我。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听到她的话,季屿诚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扭头看向她,表情严肃起来: 有个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起初我插手赵星渊的收购计划,只是想给他捣乱,让他没有时间来骚扰你。 可是现在我家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连同赵氏一起收入囊中,他可能会破产,你会怪我吗 陈语薇回望着他,无比坚定: 不会。 若季屿诚是为了自己,她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可若是为了他的商业版图,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干涉他的决定。 至于赵星渊,与她而言已经是过去式。 所有有关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事情说开以后,季屿诚如释重负,载着陈语薇来到了新开的西餐厅。 他把切好的牛肉盘子递到陈语薇面前: 这家味道不错,你尝尝。 动作自然到连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直到看到陈语薇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尖。 他猛地咳嗽: 那个......如果你不喜欢吃的话,我把这份给你。 可明明两人吃的是同样的牛排。 陈语薇被他的可爱逗笑:不用,谢谢你,季屿诚。 从前她叫他学长,后来是季总,再后来又变回了学长。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季屿诚觉得拿着刀叉的手,都紧张得微微发抖,突然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季总,赵星渊出事了,现在赵氏集团乱做一团,正是收购的好时机! 嗯,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后,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语薇,赵星渊出事了。 据说他带人去夜总会谈合作时,碰上了早已神志不清的周念念,被她一刀捅了腹部,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周念念的情况,陈语薇有所耳闻。 赵星渊为了报复她让人糟蹋赵星菡,把她秘密囚禁在夜总会,专门为那些有着奇怪嗜好的大佬提供服务。 没过多久,她便开始精神失常。 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黑夜,赵星渊让人把她丢到山脚下,自生自灭。 没想到,周念念竟然活了下来。 现在还捅伤了他。 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谁也逃不过。 陈语薇手上一顿,随即淡淡开口: 如果公司现在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你就先去忙吧,我吃完会打车回去。 季屿诚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原本他还担心,陈语薇听到后,会赶去医院看望赵星渊。 毕竟当初,她真的很爱他。 闻言,季屿诚直直看向她,眼中满是笑意。 陈语薇,也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谢谢你,没有让我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22 22 因为赵星渊出了意外,季屿诚的收购完成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天季屿诚亲自来接陈父出院,一家人正巧在走廊碰到了穿着病号服的赵星渊,他身后远远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他比以前消瘦了很多,下巴长满了胡茬。 他看着陈语薇,满脸愧色: 我想起今天是叔叔出院的日子,特意来送送他。 陈父已经从陈母的口中知道了他对女儿做的事,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父冷哼一声,提高了音量: 不劳你费心,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家薇薇! 说着,他扶着陈母的胳膊快步离开。 白天的医院里人来人往,近期赵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电视上看过赵星渊这张脸。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语薇不想再和他有交集,抬脚想要离开。 赵星渊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对不起......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求你余生平安喜乐。 陈语薇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开。 赵星渊的事,季屿诚已经说得七七八八。 当初赵星渊用整个周家为筹码,得到了赵父的全力支持。 如今收购失败,赵星渊前期的动作损失了赵家大量的资金,赵父急火攻心将他逐出家门后,倒在床上一病不起。 如今的赵星渊已然成了弃子。 曾经被他打压过的对手轮番发难,再加上他和周念念的爱恨情仇被人翻了出来,吸引了一波八卦爱好者的眼球。 结果越扒越有料。 周念念的各种惨状被人相继扒了出来,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随着调查的深 入,消失的继母和岳母也浮出了水面。 据说警察在赵家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两具死亡多时的干尸,经过DNA比对,正是赵星渊的继母和周念念的母亲。 如今,赵星渊面临着多项指控,一旦所有证据串联起来,恐怕余生都要在监狱中度过。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陈语薇。 因为亲自来接陈父出院,季屿诚在陈家夫妻面前刷了一大 波好感。 临走前,陈母还不停把陈语薇推到他身边: 薇薇,小季帮了这么大忙,你还不快去送送他。 ...... 一年后。 陈语薇昂着头站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全场的灯光都打在她的身上。 她终于成了自己的白天鹅。 季屿诚坐在VIP第一排,看着台上那道纤细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想起一年前,他曾偷偷来看过她。 那时她独自一人在练功房,脚上穿着一双染血的舞鞋,不知疲倦地跳着各种高难度舞蹈动作。 鞋尖由白色染成粉红,直到浸出点点鲜红。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骤然缩紧,刚想上前劝阻,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是陈语薇的梦想,他不能阻碍她前进的脚步。 所幸仅用了一年的时间,陈语薇便成功登上了梦想中的舞台。 此刻舞台灯光,她是如此的耀眼。 掌声雷动,陈语薇完成谢幕后,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手捧鲜花来到后台迎接他的天使。 季屿诚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柔声道: 薇薇,你今天真好看! 陈语薇笑着接过花束,身边突然涌出一批记者。 陈语薇,今天的演出这么成功,你有考虑过要回国发展吗 陈语薇,听说这次白天鹅的选角竞争十分激烈,请问你是如何得到这个角色的呢 陈语薇,有报道称,你的绯闻男友是季屿诚,你能取得现在的成功跟他有关系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听得季屿诚火冒三丈。 他刚要让保镖把这群讨厌的记者赶走,突然感觉手被人紧紧牵住。 陈语薇在镜头面前,与他十指紧扣: 季屿诚不是我的绯闻男友,而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哦~ 至于其他的,我无需回应,实力自会证明一切! 说完,她牵着季屿诚的手,大步向前跑去。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