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买下苹果全家桶后，我不要这个家了》 1 1 我拿着攒了很久的退休金， 想为即将上大学的女儿买苹果全家桶。 可刚走进店，就看见丈夫已经在陪女儿付钱了。 他们身边还站着风韵犹存的白月光。 女儿亲昵地拉着白月光的手撒娇，和早上对我的恶语截然相反。 丈夫看白月光的眼神浓到拉丝。 我呼吸一滞。 突然，不想要这个家了。 ...... 谢谢宋阿姨帮我买苹果全家桶，要是你成为我妈妈就好了。女儿发自内心感叹。 宋琪抿唇一笑，抬头与丈夫对视。 他点了点头，遗憾溢于言表。 我内心一阵抽疼，不愿过去自取其辱，转身就走。 逃避般地跑回家，正好遇上门口的快递员。 他将快递塞入我怀里，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蓝色女士拖鞋，36码。 喜欢蓝色的是宋琪。 而我的鞋码，是39。 我麻木地将快递放到玄关，然后拿起扫把进行今天的家务。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地怎么扫，好像都扫不干净。 我仿佛被尘土迷了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晾衣服时，丈夫带着女儿和宋琪回来了。 你看看，这是你当时选中的房子，布局装修都是你以前喜欢的。 丈夫热情地和宋琪介绍。 我动作一顿。 忽然明白了丈夫当初为什么，死都不肯让装修师傅刷我喜欢的漆。 宋琪穿着那双蓝色拖鞋，如同女主人般走进来。 这房子温馨整洁，小于肯定费了不少功夫收拾。 不像我，一点家务都不会干。 她双手一摊，笑着调侃。 丈夫立马恭维，她也就只会干这点家务活了，上不了台面。不比你一直在当国际教授。 是啊，家务谁都能干。女儿满脸崇拜，还是宋阿姨你厉害，我上大学之后要把你当成我学习的动力！ 听到这，我忍不住从阳台走了出来。 丈夫看到我在，愣了几秒，随即冷淡道。 没看到来客人了吗，去倒点茶。 下一秒，宋琪炙热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穿着湖蓝旗袍，保养得很好。 我下意识低下自卑的头颅，正好看见身上的老旧围裙，愈加无地自容。 女儿不耐烦地催促。 妈，快点去倒茶，别让宋阿姨等急了。 我僵硬地走向茶几，照做。 女儿又拿出新买的苹果全家桶向我炫耀。 让你不给我买，现在宋阿姨买给我了！ 她不屑地冷哼，你对我不好，有的是人对我好。 宋琪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啦，别这样跟你妈妈说话，她很辛苦。 我把茶水放在宋琪面前，然后解开围裙，倔强地从裤兜掏出一张银行卡。 你付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不用。她笑容浅浅的，说起来我也是琳琳的干妈，给她送开学礼物是应该的。 听到这个称呼。 我又想起刚生女儿的时候。 那时我刀口发炎痛苦不堪，想让丈夫帮我倒一杯水喝。 可他不仅不管不顾，还把宋琪的照片放去女儿面前，一遍遍告诉她，这是干妈...... 我眼底发酸，坚持递上银行卡。 不行，不能让你破费。 女儿白了我一眼。 宋阿姨跟你不一样，她工资很高，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你还是把卡留着给我当生活费吧。 女儿语气里的嘲讽让我窘迫不已。 我难堪地问她。 你那么喜欢宋阿姨，怎么不让她给你生活费 我退休金每月五千，刨去家用，留在手里的不过三百。 这些年，我没买过一次零嘴，没在外面下过一次馆子，就连生病也是硬扛着不敢去医院。 每天精打细算生活，就是想多攒点钱以后留给女儿。 可她的态度，实在让我心寒。 宋琪脸色微变，双手尴尬地合拢。 丈夫立即皱眉， 琪琪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家，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女儿愤懑地仰头。 我为什么要让宋阿姨出生活费别忘了你才是我妈，有义务养我的人是你！ 我讽刺地抿唇。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亲妈啊。 女儿猛然伸出四根手指：我告诉你，上大学你一个月要给我四千！不然我就不认你了。 丈夫双手环胸，看戏似的望着我。 冷漠的态度无疑是在往我的伤口撒盐。 我痛到难以呼吸。 这一刻，突然不想要这个家了 。 我给不了。我艰难挤出这句话，我会跟你爸离婚，你不想认我，就不认吧。 2 2 此话一落，空气瞬间凝固。 丈夫紧皱眉头，老脸铁青。 你说什么离婚 我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没错。 女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语气讥讽。 看来爸说得没错，宋阿姨来我们家你肯定得闹脾气。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豁得出去，连离婚也敢拿来开玩笑！ 我紧攥手心。 即便这些年对女儿恶劣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可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心疼。 宋琪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于，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走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离婚，说出去平白惹人议论。 不行！宋阿姨你不能走。女儿急红了脸，扯着嗓子叱骂我，妈，我还有好多事要请教宋阿姨，你别耽误我！ 愤怒间，女儿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重重砸在我脚下。 我看着脚底被砸得四分五裂的花瓶，心痛到滴血。 这是女儿上幼儿园时，我陪她一起做的手工作业，也是我们母女唯一一件共同物品。 我收藏了十几年，就这样，碎了。 我佝偻着腰蹲下，想把它们拼凑回来。 可当碎片割伤手指，流出鲜血时，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碎了是无法弥补的。 我无言，走回卧室拿出那份尘封多年的离婚协议，递给丈夫。 我没开玩笑，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我又看向女儿。 至于你，以后想认谁当妈就认谁，我不会再耽误你。 丈夫连连冷笑。 好，好。于敏你现在真是出息了！ 他奋力抽过离婚协议，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甩在我脸上。 离婚是吧，我满足你！但我只一句话，以后你就算跪在门口求我三天三夜，我也不会跟你复婚！ 我没在意他羞辱的言语，拿起协议书转身就走。 女儿满脸震惊，在我即将跨出门口的那一刻高声道。 你要是敢走，我就马上认宋阿姨当妈！ 我微微一笑，留下两个字。 随你。 然后转身就走。 3 3 走出家门，我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拿着原本要给女儿买苹果全家桶的钱走进商场。 先是买了一套新衣服，再做了一个时髦的造型。 然后昂首挺胸地带着离婚协议书去民政局。 可工作人员却遗憾地告诉我，离婚需要双方到场，并且要经历30天的冷静期。 我愣了愣，久不看新闻，竟不知时代已经进化成了这副模样。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陈旧的协议回去找丈夫。 可回来才发现，家里的门已经换了锁，我敲门，无人应答。 我心底一阵刺痛，拿着东西等在门口，足足五个小时，丈夫才带着女儿回来。 哟，不是要离婚吗这才几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丈夫扬起眉毛，语气嘲讽。 我脸颊发烫，工作人员说，要你和我一起去才能申请离婚。 丈夫不屑地冷哼，一副早知如此的嘴脸，我可没空陪你去。 女儿趾高气扬地推了我一把。 差不多就得了，一大把年纪还像小姑娘一样拈酸吃醋。 你都不知道宋阿姨今天有多自责，她都哭了！ 我身体不好，下午又没吃饭，被女儿这么一推，双腿一软竟倒在了地上。 可女儿不仅不来扶我，还继续口出狂言。 装什么装啊你以为你跟宋阿姨一样娇贵吗 有你这种亲妈，真是我人生的耻辱！ 女儿蹲下来，打开手机画面。 你自己看看，网友都是怎么骂你的，大家都说你老不知羞，连干妈买苹果全家桶给女儿也要吃醋！ 屏幕上某书的大标题映入眼帘：【干妈送我开学礼物，亲妈竟然提离婚】 底下几千个字，洋洋洒洒都在说原生家庭的痛楚。 咳、咳...... 我难受到咳出了泪水，竟然不知十几年的无私奉献，竟让女儿如此厌恶！ 极度愤怒之下，我的冠心病发作了，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痛到喘不上气。 周书华。我紧紧抓住丈夫的裤脚，艰难道，去抽屉拿我的急救药过来...... 女儿一脚踹开了我的手，你还装起病来了 她对我的身体上下其手。 想要药好啊，先把你放退休金的卡拿出来给我！ 丈夫双眼发亮，没有一点要救我的意思。 看着父女俩贪婪的双眸，我的心如同刀割般锐疼。 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再不吃药，我恐怕就要休克了。 给你，我都给你。我又急又慌，算妈求你，开门拿药！ 女儿抢过银行卡，喜笑颜开。 太好了，我总算不用操心大学的生活费了！爸，我们赶紧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说完，她又打开门，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要拿药就自己去，我们可没空陪你装。 父女二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我泪流满面，冒着休克的风险，像条狗一样爬进去找药服下。 这一刻我确信，这个家我真的不能要了。 4 4 周书华和周琳琳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完了所有行李。 跟我去申请离婚。 我斩钉截铁地看着周书华的眼睛。 而他却像没有听见一般，侧身避开我，径直走了进去。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离婚。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周琳琳也白了我一眼。 就是，要是被亲戚们知道，我都不想活了。 父女二人鄙夷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知道，他们不愿让我离婚，只是为了面子。 我温顺听话，能做家务有退休金。 他们能从我身上获取利益，才不舍得放我走。 除此之外，再无一丝真情。 周书华，我会让你后悔的！我紧咬牙关，放下这句话后毅然决然地去了警察局，报警说周书华和周琳琳抢走了我的银行卡。 邻居听说这件事后，立马告诉我她门口有监控，能给我做证。 她火速带着证据赶来，激动道。 于敏，你总算舍得不要你那个混账女儿了！我就说她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妈！ 她毫不犹豫把证据交给警察。 视频里清楚地拍下了周琳琳是如何威逼我交出银行卡，且差点害我休克。 我们证据充足，警察录完口供，就马上抓捕了周琳琳。 周书华带着亲戚，气冲冲地找到我。 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亲女儿！她马上就要去名校念书，你想毁了她一辈子吗 他的脸皱成一团，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内心毫无波澜。 至于周琳琳前途如何，我也不想关心。 跟我去申请离婚，我可以考虑和解。 你！周书华抬手重重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嘴唇渗出丝丝鲜血，这是我第一次尝到铁锈的味道。 亲戚们苦口婆心地劝我， 老周媳妇啊，你女儿这么优秀，你何必要毁了这个家呢 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他们都在说离婚是我的损失，可却没一个人在意我唇角流下的鲜血。 你到底跟不跟我去申请离婚我坚定地盯着周书华。 他握紧了拳头，久久才挤出一句话。 行，我去。 周书华妥协了。 一个考上名校的女儿，是他晚年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他舍不得放弃。 我如愿申请了离婚，为了不出差错，我要求等冷静期过去、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再和解。 周书华气急败坏，你要让女儿在牢里待一个月吗 我笑了笑。 那又如何呢她敢做出那样的事，就要承担后果。 我从周书华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崩溃。 他拗不过我，只好按我说的办。 一个月后，我和周书华顺利拿到离婚证。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琳琳一定会恨死你！我看你离了我们，以后要怎么生活！ 我淡淡一笑，拿出几张塑封照片摆在他面前。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看清照片后，周书华瞪大了双眼，神情愤怒。 你！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是故意的！ 5 5 我扬起唇瓣，默默收回照片，不做应答。 然后转身就走，就像周书华曾经无数次不理会我的歇斯底里，转身离开那般。 我带着身上所有积蓄租了一套一居室。 这里没有周书华的家大，却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像动物筑巢那般，开心又激动。 从前，我是为了贤惠的名声才每天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我是为了我自己！ ...... 周书华把周琳琳从拘留所带回了家。 她蓬头垢面，早已没了当初大小姐的娇气模样。 爸，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扑到周书华怀里号啕大哭。 怎么办我不会留案底吧我才刚要上大学，还这么年轻。要是被同学知道我是罪犯，那我的脸都丢光了。 周书华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没事的琳琳，爸和宋阿姨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你还是爸的乖女儿，才不是什么罪犯！ 周琳琳这才止住了哭声。 她重重点头。 我就知道爸和宋阿姨对我才是最好的。 于敏根本不配当我的妈。周琳琳眼底闪过几丝恶毒，她咬牙切齿道，为了一己私欲，连亲女儿都能送进牢里！以后我绝对不会给她养老。 周琳琳脸上全是对我的不满，却没有半点愧疚。 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一心觉得我狠毒，不念母女情谊把她送进监狱。 周书华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想起那天在民政局看到的几张照片，眼底情绪万千。 或许她根本不需要女儿为她养老...... 爸！周琳琳的呼唤把他拉回了现实。 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女儿上大学一定认真积极，做你未来的依靠！ 周琳琳字正腔圆的保证响了彻整间屋子。 周书华盯着面前的女儿，这张与前妻有几分相似的脸，第一次让他看见了成熟。 好，爸相信你。 他咧开嘴角，欣慰地笑了笑，你一定会成为爸爸的骄傲。 父女俩眼神坚定。 可不过几日，他们的生活就乱了套。 周琳琳娇生惯养长大，周书华也不会做家务。 父女俩每天各种速食换着吃。 就像是在报复我从前不让他们吃垃圾食品那般。 可速食吃多了没有营养，难免觉得头晕恶心。 他们又想念起我做的美味佳肴了。 琳琳啊，要不晚上你煮个饭，炒两个小菜吧。周书华愁眉苦脸道：每天吃泡面，爸真的受不了了。 周琳琳吸了一口奶茶，没好气道。 我哪会做饭以前妈在的时候什么都没教过我，想吃饭你自己去做啊。 她又撒谎了。 我不是没教过她做饭，而是每次教她的时候，她都会发脾气、拉着脸骂我。 我为什么要学做饭做饭是家庭主妇才会做的事情。我以后要当独立女性！ 每次我想教她，她都会用这番说辞来堵我的嘴。 即便我多次强调，做饭是一种技能，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可周琳琳还是坚持拒绝。 而周书华也帮着女儿说我。 做饭伤脸，洗菜伤手，你就别折腾女儿了。在家有你做饭就够了，以后你不在了，她也可以找个温柔的男人给她做饭。 再不济，点外卖找保姆也行啊。 有周书华的撑腰，女儿更加嚣张。 无论我怎么劝都不肯改变想法。 导致现在，我不在了。 他们只能吃速食和点预制菜外卖。 又过了半个月。 周书华扛不住了。 他主动给我打电话，提议道。 我看网上都说什么，离婚不分家，要不你回来住吧 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吃饭都不方便，回家来，回家不用交房租！ 我已经跟琳琳商量好了，她也允许你回来。 6 6 离婚不分家我语气讥讽：你想都别想。 他想让我回去当免费保姆的意图，我又何尝不知 把自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就只有他这种不要脸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周书华愣了愣，继续死皮赖脸道：我们几十年夫妻了，就算离了婚我也还是把你当亲人，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独自流落在外...... 听到这，我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周书华若没提起我们几十年夫妻，我还不会回想从前的委屈。 我二十四岁就顺从父母跟周书华相亲了。 年轻时，周书华在小学教书。 他温文尔雅一表人才，谈笑间流露出来的尊重女性，让我对他加分不少。 两人看对了眼，很快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婚后第一年，我就发现他书柜里藏着一张白月光的照片。 他常常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张照片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而照片里的人，就是宋琪。 这时我才知道，他心里早已有了深爱的女人。 宋琪是天空翱翔的雌鹰，不愿嫁人更不愿过平庸的生活。 所以周书华退而求其次娶了我。 我是他娶不到深爱之人，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这些年，我有过离婚的念头，可幼苗刚刚生长，就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我的父母不允许我做出离婚这么丢脸的事情，周书华也同我保证，宋琪只是过往，以后他会一心一意待我。 我深陷于一次又一次的甜言蜜语无法自拔，最后在周家受尽屈辱。 如今好不容易逃离，我不可能回去。 我也想体会体会，自由翱翔是什么感觉...... 周书华被我拒绝后，无可奈何去求助了宋琪。 宋琪再次踏入周家，看到的是一团糟，又脏又乱又臭的房子。 她下意识掩了掩鼻子，想要转身离开。 周琳琳眼疾手快地把她抓了进来。 宋阿姨，干妈！周琳琳双眼一亮：我爸已经跟我妈离婚了，以后你就来我们家住吧！ 我知道你和我爸心里都有彼此，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封建的女儿，我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的！ 周书华听到女儿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真诚附和道：是啊琪琪，这些年我心里...... 停！宋琪斩钉截铁地挡住了他的嘴，别把后半句说出来恶心我！ 她抬手甩开了周琳琳，紧皱眉头道。 谁要住进来给你们家当保姆啊你们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宋琪气得鱼尾纹都加深了几分。 更何况，周书华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是你整天缠着我，说你女儿考上了大学，求我陪着一起去挑选礼物，我没办法了才去的！ 周琳琳瞪圆了双眼，脸上一块青一块白。 周书华被戳破，尴尬得无地自容。 还有，以后别乱说我是干妈。宋琪语气不悦，我从没答应过要给你女儿做干妈，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主张！ 她白了周琳琳一眼。 以前觉得这个孩子乖巧嘴甜，长得也俏丽。那认下当干女儿也没什么。 可自从知道她差点害死亲妈后，宋琪想想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般歹毒的干女儿，她可万万不敢认！ 宋琪弯腰收起桌上，为周琳琳买的苹果全家桶，转身就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7 7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父女二人呆呆地傻站在原地。 爸，所以你和宋阿姨，一直以来都是你单方面喜欢她 她从牙缝里艰难挤出这句话。 没人知道，她看见宋琪拿走苹果全家桶时，心里有多难受。 周书华不答，算是默认。 周琳琳踉跄了几步，难以接受。 她深吸了几口气，跑回房间收拾行李。 这个家我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给我五千块，我要出去跟同学旅游。 周书华脸色难看，他双手一摊，我没钱。 周琳琳瞳孔骤缩，大声喊道。 不可能，每个月家里的支出用的都是妈的退休金，你一毛不拔怎么会没存下钱 周书华的眼眸黯了黯。 他难以启齿道。 我......我的钱都拿去买礼物送给你干妈了。 所以，所以不仅给不了你去旅游的钱，你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也要助学贷款。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一直想方设法讨好宋琪。各种昂贵首饰、新品手机都往宋琪身上砸。 要不是这样，宋琪之前才懒得陪他演戏。 周琳琳如坠冰窖。 整个身子瘫倒在地。 你说什么助学贷款 她神情绝望。你让我贷款上学这么丢人的事我才不干！ 她刚跟同学炫耀干妈给她送了苹果全家桶。 可现在全家桶没了，自己还要助学贷款。 这让她以后在同学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你不是说钱都花去宋阿姨身上了吗这样，你问她要回来，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她要是不肯给，我们就告她！ 周琳琳慌张地拿起周书华的手机。 爸，快啊，给宋阿姨打电话！把东西都要回来！ 周书华老脸一红，心中纠结不已。 送出去的东西，哪能要回来。 周琳琳扯着嗓子道：你不要回来，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不可能助学贷款！你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要供我读书！ 此刻，周琳琳蛮横的底色溢于言表。 周书华看着她，觉得陌生不已。 好好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他心中无比懊恼。 最后还是在周琳琳的强烈要求下妥协了。 喂，琪琪是我。 他拨通了宋琪的电话，小心翼翼地试探。 是这样，琳琳马上念大学了，她妈肯定不会管她，我的钱又都花去了你身上，你能不能......把我给你的钱还一些回来 周书华连大气都不敢喘，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对面的宋琪听完，不可置信地笑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来 周书华咬了咬唇，琪琪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必须还回来，不然，不然我们就打官司！ 宋琪冷哼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舔狗，没想到有朝一日舔狗也会反咬我一口！ 我告诉你，无论是钱还是礼物，我都不会还回去。你每次送我东西的时候都备注了自愿赠予，就算你打官司也没用！ 电话被无情挂断。 站在旁边听完一切的周琳琳感觉天都塌了。 她抱着头，大哭起来。 8 8 爸，你让我怎么办啊实在不行你去找妈复婚吧。之前她害我入狱的事我不计较了，你把她喊回来，就说我愿意以后给她养老。 周琳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真的好想妈妈啊。 想妈妈做的饭，想妈妈在时干净的家...... 周书华的眉心抽了抽。 琳琳，你妈她，可能不需要你养老...... 说完这句话，周书华直接瘫坐在凌乱的沙发上。 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什么意思周琳琳抬头不解地问。 周书华的眼神复杂难辨，低哑着道。 我跟你妈拿离婚证那天，她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他双眼紧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就连嘴唇都在颤抖。 什么照片 周琳琳心头一紧，马上止住了哭声。 是一个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子从小到大的照片。跟你妈长得特别像，她，她出轨了...... 周书华双手紧握，说到最后全身都在发抖。 什么周琳琳满脸都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妈，那可是我妈！她怎么可能会出轨，还跟别人有了孩子！ 我不信，我不信！周琳琳疯狂摇头，她翻出自己的旧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挂断一次，她又继续打。周而复始，我实在烦躁。 最后无可奈何地接了她的电话。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不耐烦道。 照片上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周琳琳一开口就是责问：爸说你背着我在外面还有别的私生子，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她的怒火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得到。 我抬眸，望了望正在厨房为我做饭的大儿子，幸福感涌入心头。 是，那又怎样 周琳琳呆滞了几秒，然后对我破口大骂。 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你这个贱人，你不配当我的妈！ 她哇哇大叫，我的耳膜都快震聋了。 周琳琳，请你牢牢记住刚才说的这句话。 我皱着眉头把电话挂断。 周琳琳直接发了疯，把桌面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 周书华重重叹了口气：琳琳别这样。 爸刚看到照片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既愤怒又委屈。我不敢告诉别人，怕大家笑话我。 可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你妈在外面有人......其实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要不是我对她缺乏关心，她也不会这样。 周书华满脸苦涩。 可周琳琳却一点都听不进去，无论我们怎么对她，她都不能做出这么道德败坏的事，爸你等着，我这就去为你讨回公道！ 周琳琳怒气冲冲地出门了。 此刻，我正坐在出租房里，和于星城一起吃晚饭。 他细心地为我剔去鱼肉上的软刺，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对我的关心。 妈，您瘦了，多吃点鱼肉有营养。 我已经考上了正式编制，等我入职攒够了钱，就买个大房子接您一起去住！ 我老泪纵横。 年纪大了，听不得这种煽情的话。 正想回答，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于星城放下筷子，起身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周琳琳，她的手机还显示着定位画面。 好啊你！她不客气地踹了一脚于星城。 你就是我妈那个私生子吧真不要脸！ 她又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蛮横地往于星城脸上泼：你去死吧！ 9 9 我慌张地跑出去挡在于星城面前。 周琳琳，你这是寻衅滋事！你难道还想进一次监狱吗 她脸上肉眼可见多了几分慌张，可嘴上依然不饶人。 我这是替天行道，你背着我和爸偷人，连孩子都有了，老天不会放过你！你迟早会受到报应的！ 话音落下，周琳琳就被扇了一巴掌。 动手的，是于星城。 你嘴巴放干净点，说我可以，但不能侮辱我妈！ 于星城一米八六的身高挡在我面前。 周琳琳被他扇的两眼冒星，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你，你还敢打我 她的脸蛋迅速红肿。 要是我没记错，她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从小到大，我对周琳琳别说打，就连骂都极少。 我把她当掌上明珠护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心怕摔了。 可真心换不回来真心。 我十八年的真诚对待付诸东流。 于星城毫不畏惧地直视她。 我打了就打了，又怎样 他用指尖指着周琳琳的脑袋。 你，马上滚出我家，要是还敢来闹事，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周琳琳死咬下唇，眼眶通红。 恐惧让她跺着脚离开了。 我连忙去拿毛巾为于星城擦拭头发。 是我连累你了。我哽咽道。 妈，别这么想，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于星城从我手里拿过毛巾，他关好门把我扶回椅子坐着。 要是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他蹲在我面前，眼尾处的睫毛有些湿 润。 这让我想起了那年寒冬。 我把周琳琳送去幼儿园，打算去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却在幼儿园围墙一角看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于星城。 他衣服破烂，面黄肌瘦又胆怯。 见我一直在看他，便壮着胆子上来。 他告诉我，他爸妈死了，爷爷奶奶也不在世上，好心的邻居把他送去了福利院。 可福利院的人都不待见他，并对他动辄打骂。 他实在受不了才会跑出来。 那天，小小的他就这样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给他一口饭吃。 我于心不忍，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给他安排了住所，并联系各种机构救助他。 这一救助，就是十几年。 于星城长大后一直对我心存感激。 他说我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在他心里，我就是他的亲妈。 听说我离婚了，第一时间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说要给我养老。 他对我，比周琳琳对我要好一千、一万倍。 我想，于星城一定是上天见我过得太苦，才特意给我送的礼物。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以前的伤心事我们都不提了，以后我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好。于星城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妈，我们继续吃饭吧。 ...... 我们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可就在大学开学的前三天，周琳琳又来找我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周书华。 父女二人跪在我面前，求我给周琳琳出学费和生活费。 我连门都没开给他们。 要钱的时候喊我做妈，不要钱的时候喊我老贱人。 对于周琳琳，我的心早就寒透了。 父女俩连续求了两天，都没看到我。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不知道周琳琳怎么上的大学，也许是助学贷款，也许是周书华卖了房子。 开学一个月，她在新生代表演讲上控诉了我。 她说我道德败坏，不配当一个母亲，更不配当人。同时还高调炫耀自己有一个好父亲。 她说，她能考上名校，全都依仗父亲的精心照料。 完全不提过去十几年，是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学、辅导作业。 看到这个演讲视频，我的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于星城为我抱不平，把从前她差点害死我的事发到了网上，并讲述了这些年我的所有付出。 帖子全网火爆，周琳琳的同学们全都看见了。 她为自己立的人设从这一刻开始，塌的一点都不剩。 三个月后，周琳琳提行李哭着回来找我道歉。 妈，对不起。是女儿错了。 她跪在我的门口磕头。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跟着于星城乘上去旅游的飞机了。 往后余生，无论是周琳琳还是周书华，都与我无关。 我要去找我自己。 去找那个自由翱翔、无忧无虑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