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太监又怎么了?》 第1章 第1章 阿梅被卖了。 望着晦暗的房间内爹爹躲闪愧疚的眼神,阿梅怀里紧紧抱着饿的哇哇大哭的弟弟,哑着嗓音道:爹,我走后你照顾好弟弟,可不能再去赌牌了,以后有钱了先买粮食,若是你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梅爹脸上闪过难堪羞愧,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哭闹的弟弟终于睡着了,阿梅将弟弟放在破烂单薄的床上,转身走出低矮的土房,定定的站在房山,望着天空那半轮残月,久久未动。 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旁的姑娘家,就算再贫苦也会准备个红盖头,可她呢,别说盖头,就连一粒米家里也没有了。 爹爹和弟弟还等着明日买家送来的钱买粮食呢,再没粮食,弟弟就快要饿死了。 阿梅在门前坐了一夜,终于等到了买家。 来人是城里一个中年模样的管事,驾了一辆马车,对着阿梅爹一脸的嫌恶,也不多说,拿出一个盖着官府红章的婚契,让阿梅爹和阿梅在上面摁了手印,扔下一个钱袋子就带着阿梅走了。 京城不小,走了许久才到,阿梅被卖去的地方是个门户不大的小宅子,牌匾上写着安府,别看地方不大,距离皇宫不算远,价格可真不便宜。 到了地方,这管事眼中露出一丝怜悯,道了一句: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下了马车,让阿梅紧跟着他,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了。 阿梅跟着他身后偷偷看了眼,开门的是一个瘦小佝偻的老者,管事将婚契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阿梅。 老者对着阿梅点了点头,笑吟吟的开口。 辛苦了,这是你的赏钱。 这老者喉音过重且沙哑,而且尖锐刺耳,阿梅乍听吓了一跳,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老者一眼。 管事的连忙接过赏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说着感激的话。 阿梅就这般心惊胆战视死如归的进了安宅。 阿梅跟着老者进了内宅,到底是年纪小,好奇心逐渐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的左右打量。 老者突然转身,浑浊的目光落在阿梅身上,阴森森开门见山道:你是咱家给干儿子买来的媳妇儿,既然进了咱们安家,就要本本分分,好好的过日子,若生了二心,别看咱家都是阉人,可也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阿梅知道自己嫁的是太监,若非如此,也不会给那么多钱了,毕竟,不是奴籍贱籍,若非阿梅爹烂赌输了家,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会嫁给一个太监。 况且,说的好听是嫁,可坊间传闻,太监又不是真男人,他们痛恨自己是残缺的,却又变态的想做一个正常男人,所谓娶妻,只不过是过了明面折磨人的幌子罢了。阿梅曾听市集上的人说过,当朝太监有得了势能在宫外开府安家的,都争着娶妻纳妾,糟践了不少女人,有不少直接虐待死了,官府虽然不齿,可能在外开府的太监可都是贵人们眼前的红人,谁也不敢管,最后也便不了了之了。 听他这么说,又想到这,阿梅怕的脸色煞白,哆嗦着双唇嗯了一声。 安贵见这女娃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冷哼一声,受用的点了点头:从今儿起你跟着生儿一起叫我干爹,生儿最近几日当值,等过几天回来你们便成婚。 惶惶不安的阿梅就这样在安府住下了,只是一连半个月,府里除了干爹,竟再也没见第二个人了。 阿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向能干活能吃苦,主动包揽了所有的活计,家里上上下下都被她收拾的干净利落,干爹在吃过一次阿梅做的饭后,便直接将一日三餐一并交给了她。 自从娘亲去世后,阿梅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除了心中惦念年幼的弟弟,如今她有新衣服穿,有肉吃,还有温暖的大床睡觉。不用整日为了下一顿饭发愁,不用担心雨天房屋漏水,虽然干爹脾气很古怪,但也没有为难过自己,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这日,阿梅正在厨房蒸馒头,只听屋外传来人群涌动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心道莫非是她要嫁的那位公公回来了。 阿梅不敢多想,连忙出来,一出门就见到不大的小院子里呼啦啦的进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三位官差模样的人,戴着佩刀好不威风。后头是四个家丁,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是一个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人。 阿梅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当即吓得两腿发软,差点都站不住。 最前头的官差自然是看到了吓到走不动道的阿梅,只当她是府里的下人,见这么大阵仗安府竟没人出来主事,当即又急又气,喝道: 安府人呢! 阿梅提了一口气,差点晕过去,安府目前总共两个人,干爹恰好出去采买东西了,可不就剩下自己了。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钻心的疼痛迫使她硬撑着走上前来,唯唯诺诺道:大,大人,府里就我一人,干,干爹有事出去了。 官差听罢瞪大双眼,再看看这巴掌大的地方,心道这安公公可算是二皇子眼前的红人,年纪不大也算宫里的老人了,宅院竟如此的寒酸..同在主子手下做事,他其实一向看不起这阿谀奉承的阉人,可此刻没由的心里多了一丝异样。 不过当下情况危急,由不得他多想,他对着阿梅道:快,先带我们去卧房,安公公伤势过重,主子安排的大夫马上就到。 阿梅连忙引着大家进了卧房,那位官差见就她一个小姑娘也忙不过来,直接就留下了两人照看,然后就回去复命了。 没一会儿大夫就急匆匆的来了,一见这伤势就嘱咐多烧热水。阿梅正蒸着馒头,正好有一大锅热水,忙前忙外的给大夫准备东西。 等安贵回来,就看到床上吊着一口气的干儿子,还有累的瘫坐在地上的阿梅。 看到干爹,阿梅终于忍不住啊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指着柜子边哭边说:干爹,大夫开了药,我从柜子拿了钱给人去抓药了,不是我偷拿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暴露了阿梅的脆弱,也给安贵提了个醒。 安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着满地的沾有血迹的衣物,强作镇定的上前坐在床沿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干儿子带有血痕的脸。 好一会儿,他转头看向阿梅,晦暗的目光中看不清情绪: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这时,负责抓药的人回来了。 安贵一看这人穿着禁卫军的衣裳,当即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恭敬道:麻烦大人了,老奴在这感激不尽。 这官差摆摆手:我等奉命行事,你等不用客气。说着将药和药方一并递给安贵。 安贵低头看了眼,还有不少事要向这个官差打听,先将阿梅支了出去。 三碗水煎成一碗,你速去熬药。 阿梅不敢耽搁,连忙接过来跑去熬药。 ...... 等阿梅端着药回来,那名官差已经离开了,安贵正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 干爹,药好了。阿梅唤了一声。 安贵回过神嗯了一声,坐在床沿就要扶起干儿子喂药,可是安贵年纪大了,再加上安生满身都是包扎的白布,一时间无从下手。 还不快过来帮忙一同将生儿扶起来给他喂药!安贵瞪了阿梅一眼。 阿梅看着这人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怕的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道:我,我不敢。 安贵浑浊的眸子瞬时间就像焠了毒一般盯着阿梅,尖锐的嗓音一字一顿道:不敢这可是你夫君,你敢也得做不敢也得做,既然签了婚契,那你们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他死了,你就成了寡妇,你信不信咱家有的是手段将你也送下去同生儿在阴间照样做个鬼夫妻! 安贵这话犹如当头棒喝,深深烙在了此刻阿梅恐惧的心中。 阿梅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赶忙上去同安贵轻手轻脚的扶人喂了药,趁着喂药的工夫,阿梅偷偷瞥了一眼,只一眼就吓得颤抖着低下头打死也不敢看了。 无他,此刻两道狰狞的血痕横贯在这人脸上,显得格外吓人和恐怖,着实让人看不出模样。 等安生躺下,阿梅这下是彻底瘫在了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 突如其来这么大的变故实在是将阿梅吓得不轻,这时,就听干爹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的传过来。 这是鞭伤,越是看着厉害,那就越没伤到里子,宫里那群行刑的可精着呢,这苦头怎么也得吃了,不过行刑的也是个千杀的,这脸上可不能留疤了。 阿梅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听着,也不敢说话。 安贵也没指望阿梅能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在身后的柜里取出一个木匣,从怀里拽出一把钥匙,毫不避讳的当着阿梅的面打开木匣,从里头取出一个荷包揣进兜里,然后又拿出一个红玉手镯,对着阿梅招了招手:你过来。 阿梅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安贵跟前:干,干爹。 安贵点点头,伸手握着阿梅的手,将镯子套在她手上,嘶哑着嗓子缓缓道:干爹知道你是个实在孩子,这个镯子是生儿娘亲留给他唯一的物件,本来就是要留给儿媳妇的,我便替他传给你了。 阿梅只觉得戴着镯子的手烫的不行,对上安贵凌厉的眼神,拒绝的话一时没敢说出口。 然后安贵转头看着床上的干儿子,破天荒的同阿梅道:安生这孩子行事狠辣,心思重,功利心强,但是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咱家作为你们的干爹,你这个儿媳妇咱家是认的,眼下生儿遭了难,正是你表现的机会,日后你定不要惹怒我这个干儿子,好生持家。 阿梅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安贵也不管阿梅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站起身来:生儿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将养,柜子里的银钱你随便用,定要好生照顾他,他要是醒了要什么你就准备什么。 我出去一趟,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就回,他不问你不用多言,若他问起,你就说我出去办事了。 最后安贵便意味深长的看着阿梅,半笑不笑开口:我买你嫁给生儿是过了婚契的,你若是逃了,不单官府要拿你,你爹你弟弟也别想活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阿梅艰难的消化着安贵的话,小脸煞白,紧紧抿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干,干爹,你放心,阿梅定能照顾好夫君。 安贵这才满意的走了。 第2章 第2章 守着躺在床榻上、满身是伤、素未谋面,还是个太监的夫君,阿梅整个人都很慌,还带着未知的恐惧和绝望。 她现在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又不敢什么都不做。 阿梅想起厨房还有没蒸好的馒头,她一边注意着屋内的动静,一边烧火把馒头蒸上,想了想,顺便又在小灶上煨了一罐小米粥。 此时的阿梅又累又饿又渴,等馒头蒸熟,她揣了两个馒头放进怀里,就又回到了屋里。 狼吞虎咽的将两个馒头塞进嘴里,阿梅正要准备喝点水,猛然见床上的人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这人的脸原本就因两道伤痕看着可怖,眼下眯着细长的眼睛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霎时间一股寒气从阿梅的脚底板冲到了额顶。 阿梅吓得一口馒头噎在喉咙上差点憋气,最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颤抖着双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终于将那口馒头冲了下去。 就在这时,这人冷哼一声,声音尖利刺耳,让人听了着实不舒服:你就是干爹给咱家买的那个媳妇儿 阿梅一下子站起身来,既紧张又害怕,后知后觉的点点头,结结巴巴道:夫,夫君,我是阿梅。 你叫咱家什么随着一声发自胸膛的哼笑,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阴霾与戾气。 阿梅颤颤巍巍的重复道:夫、夫君啊! 呵...嘶...这人嗤笑一声,许是又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刚结疤的伤口渗出血丝,整个人变得更加可怖狰狞。 夫君你是嘲笑咱家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故意说给咱家听的。 没,没有。阿梅惊恐的摇头,吓得后退了一步,一瞬间跑的念头涌上心头,好在干爹临走的话已经烙在她心中,阿梅强忍着惧怕,走到床边:又,又流血了,我,我给你擦一擦。 安生看着这个明明怕的要死却又敢凑上前的女人,眉头一挑,阴鸷地盯着她阴阳怪气地说:倒是个不怕死的。 阿梅被他吓得鼻子一抽,嘴巴一撇,差点哭出来,一时间惊恐交加委屈不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边小心翼翼的擦拭安生脸上的血迹边哽咽道:夫君,要,喝水么 此时安生的视线从阿梅身上离开,天知道他现在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不过安生向来能忍,就算在床上动弹不得也并未表现出分毫痛苦与弱势。 尤其还是面对一个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夫君的女人,呵,夫君! 安生从小到大挨过那么多的打,他心里有数,这次自己虽然看着惨却没伤着根,既然他没死,再想到宫里之前的种种,真是不枉他故意吃了这次的皮肉之苦,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伺机而动。 想到这,安生瞥了阿梅一眼。 什么表情,难看死了,咱家最讨厌哭丧着脸,晦气!你去给咱家倒杯水,再弄点吃的。 阿梅这就去。阿梅抽了抽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连忙跑去准备。 一出了屋门,阿梅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好怕,她已经预见自己以后的日子是多么的艰难,床上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怪阿梅这么想,实在是这人如今因伤躺在床上都对她这么有敌意,这般说话,若日后他好了,阿梅还能有好日子么想到这,阿梅更止不住的哭了。 可就算哭也是奢求的,阿梅使劲擦了擦眼泪,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盛了一碗小米粥,连忙回到了屋内。 安生正在想事情,听到动静,转过头。 入眼就是阿梅哭的通红的双眼,还有手里端着的水和米粥。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嘴上却没好气道:这么快 阿梅嗯了一声,小声解释:粥是提前煮好的,一直小火煨着。 然后阿梅听到的就是尖锐刻薄的嗓音。 那还不快把咱家扶起来,你想饿死咱家嘛! 阿梅死死咬住下唇,单薄瘦弱的身子奋力将安生扶起来,因为安生的胳膊也受伤了,阿梅便用勺子喂他,先给他喂了几口水,然后一点一点的将米粥喂给他。 好在吃饭的时候安生没有出言讥讽,而是低头将米粥吃完了。 阿梅扶着等安生躺下,就听满是嫌恶的声音再次传来:去把夜壶带来放在床边,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明早再准备点清淡的吃食送过来。 阿梅赶忙出去将夜壶带了进来,她看了看夜壶,又看了看躺着不能动的这人,一时间天人交加,最后不确定的开口:夫,夫君,您现在受伤,要不要阿梅帮忙... 其实阿梅是好心,所谓帮忙不言而喻,可落在安生耳中... 只见他嘴角擒着一丝嘲讽的弧度,眼底的恶意却清晰可见。 怎么,看不出你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想见识见识阉人是怎么解决的 阿梅的脸色因他的话变得惨白,她摇头解释:不,不是的。 安生看向她的眼神阴冷的如同毒蛇一般,骤然爆呵,尖细的嗓音几乎冲破屋顶:那还不快给咱家滚! 阿梅忍不住哭着离开了。 往后一连几日,安生每日都对着阿梅赤口毒舌,尖酸刻薄,只要不顺心,嘴里的嘲讽更是一分也没停下过。 白日阿梅伺候安生喝药吃饭,晚上都是哭着从安生房内离开的。 等安贵五日后办完事刚进家门,就看到能下了床站靠在门口的干儿子,还有一个明明才五日未见,却顶着红肿的双眼在院内搓洗衣服,原本就瘦弱眼下更是消瘦的不成样子的阿梅。 安贵几不可查皱了皱眉。 干爹。阿梅犹如见到亲人一般,这些天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倾泄口,一下子哭了出来。 哭哭哭,哭丧呢!咱家还没死呢! 尖锐的声音如同浸着毒药一般从头顶传来,阿梅吓得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朦胧的大眼求助似的望着安贵。 行了,对个小姑娘撒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去使去。 这话落在阿梅耳中,感激的看着安贵,强忍的泪珠又落了下来,这些日子压抑的心情终于得以喘息。 安生哼了一声,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一改刻薄的嘴脸,对着安贵唤了一声。 干爹。 安贵嗯了一声,走到阿梅身边:先别洗了,你去给我做点吃食。 然后朝着屋内走去,目光落在安生脸上结疤的伤痕上:你跟我来。 从阿梅的角度就看到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屋,至于他俩进屋说着什么阿梅便不知道了。 阿梅连忙去厨房准备饭菜,想到终于不用独自面对那个阎王夫君,阿梅整个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因为干爹回来了,阿梅便多做了几个菜,等饭菜摆好上桌,安贵先过来,嘱咐阿梅开饭。 阿梅望了望门口,欲言又止。 你这孩子是个心实的,不用管他,饿了他自己会吃。安贵动了筷子,破天荒的给阿梅夹了一筷子菜。 阿梅一时间受宠若惊,小嗯了一声,然后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等二人吃到一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阿梅抬头望去,就见门口站了个身材纤长的男人,身高虽不在高数却也不矮,衣服是新的,一身青色绸缎的连襟穿在他纤瘦的身上平白多了一分贵气,这人正是安生。 阿梅觉得自己的这个夫君很白,不单单是苍白,尤其那两道二指宽的鞭痕交叉在脸上,才更显得白的有些不正常,显得更加吓人可怖。 对上那人瞧不出喜怒的眸子,阿梅心里一个哆嗦,连忙无措的站起身来,唤了一声:夫君。 安生哼了一声,也不言语,神情也看不出喜怒,他走到饭桌前坐下,阿梅赶紧给他盛了一碗饭。 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许是平日的习惯,安生吃饭又急又快,最后进来的却成了第一个用完饭的。 阿梅见安贵也放下了碗筷,自己也吃不下了,就起身收拾碗碟。 平日里都是两碗饭怎么今天只吃了一碗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安贵的声音比之前温和了一些。 话音一落,阿梅的小脸猛地涨红,一时间即害羞又尴尬。阿梅从前没来安府之前总是饿肚子,自打进了安府,香喷喷的大米饭可以随便吃,而且平日做的饭菜阿梅也舍不得剩,所以平日吃的比较多。 可是眼下...... 生怕又挨讥讽,阿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安生一眼,就见他似乎没听到一般坐着,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事情。 阿梅轻轻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干爹,阿梅吃饱了。 然后阿梅飞快地将桌子收拾出来,给安贵和安生每人倒了一杯茶。 阿梅倒完水便规规矩矩的站着,像是等着吩咐的婢女。 安贵低咳了两声,故意引起二人的注意,缓缓开口:既然生儿无事了,今晚我就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安生瞥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梅,勾了勾唇角,对着阿梅皮笑肉不笑:没成想咱家还看走了眼,能入了干爹的法眼,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你看看,果然讽刺就来了。 明白过来的阿梅惊恐的瞪大双眼,恰好对上安生那阴森森的笑容,这人明明在笑,可却令阿梅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阿梅颤巍巍的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本来就是买回来做媳妇儿的,认命般的垂下了头。 行了,别吓唬她了。安贵出声,然后目光落在阿梅光秃秃的手腕上。 阿梅,咱家给你的镯子呢 阿梅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层层打开,露出里头的手镯,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干爹,镯子金贵,我平时干活怕碰坏了,就一直贴身放着。 一旁的安生目光落在阿梅手里的镯子上,神情出现片刻的恍惚,随即危险的眯了眯眼,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似问似叹:干爹,您当真是要给我娶媳妇儿啊。 然后审视的目光落在阿梅身上,毫不避讳自嘲道:就咱们当太监的,娶媳妇儿有啥用,还不是让人家笑话。 安贵重重哼了一声,沉下脸嘶哑着嗓音道:生儿,咱们都是太监了还能怕什么笑话,咱们的存在本来就是笑话,不过就算是太监,也要做旁人不敢惹的,惹不起,甚至有求于咱,给咱们磕头赔笑的那种太监,这不是你一向的志向嘛! 话音刚落,安生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紧绷着,然后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嘶哑:那是自然。 一旁的阿梅只觉得安生整个人都阴森森的特别可怕,一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安生视线扫到阿梅,阴冷的视线不带一丝感情,语气带着不耐:既然入了安家的门,那你就是我安生的人了,你若是瞧不上咱家是个太监想着离开或盼咱家日后放你归家,那你便死了这个心吧,日后好好侍候咱家和干爹,咱家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阿梅此时既害怕又慌张,连抬眼都不敢,只能局促地点了点头。 第3章 第3章 可若是你敢惹恼了咱家,那咱家有的是手段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安生表情冷酷又带着不屑,心里却是真正认下干爹给安排的这件婚事了,不为其他,许是从小至今因身体残缺带来的心理枷锁,早已令安生衍生出扭曲的心理,不单单是权势,旁的男人有的他也要有,其中自然就包括所谓最重要的娶妻。 至于娶谁安生上下扫了一眼瑟缩胆怯的女人,哼,自然是听话不闹妖不作死的是好的。 眼见阿梅被干儿子几句话吓得直哆嗦,可怜兮兮的模样,安贵瞥了安生一眼:你身上的伤刚有起色,快回屋歇着吧。 安生嗯了一声,直接起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安贵与阿梅两个人,阿梅见安生走了,当即又红了眼眶,她没有哭,也不是觉得委屈,只是,只是,心里就是不好受,她其实是认命的,可是,她就是觉得夫君讨厌她,以后她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安贵打小在宫里摸爬滚打,能安稳出宫还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太监自然是有异于常人之处,对于阿梅这个小心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阿梅啊,你和干爹说说你觉得安生这人怎么样 阿梅闻言望向安贵浑浊的双眸,心里带着忐忑,结巴道:夫,夫君,很好。 安贵哼笑一声:胡话,很好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我。阿梅想反驳。可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不敢看安贵,就听安贵道。 阿梅,干爹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 阿梅这才敢抬眼看向安贵,小声嗯了一声。 你同生儿相处这几日,生儿可曾动手或者用旁物打过你 阿梅摇了摇头:没有。 那生儿可曾惩罚过你,不许你吃饭,不许你喝水,甚至不许你穿衣 没。 你平日给他用饭他是否说过不合口味让你重做,又或者在别的事上故意刁难与你 没,没有。 那好,咱家再问你,生儿除了言语难听,可还有旁的做的过分的事么 阿梅愣了一下,她觉得有些懵,然后老老实实的摇头。 安贵站起身来,临出门前,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梅一眼:孩子,你好好想想干爹刚刚问你的话,等你想明白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安贵没和阿梅说,他这个干儿子,打小挨打受冻,饥一顿饱一顿,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受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糟践,什么肮脏、腌臜的手段没见过,能活到现在,全凭本事。他若真想糟践人,阿梅怎么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阿梅一下午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干爹说的话,她想了很多,夫君虽然脾气不好,可这几日确确实实是好伺候的,嘴里总是讥讽自己,可无论她做什么饭,他都吃掉,喝水也是,吃药也是,就连头两天几乎起不来床的时候如厕换药也从没让自己掺过手... 最后,阿梅终于想明白了,只要自己好生伺候他伺候干爹,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阿梅心思单纯,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一下子心情都敞亮了,等傍晚再见到安生从屋内走出来,也不像之前的那么害怕了,还壮着胆子凑上小声谨慎的问:夫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安生挑了挑眉,微微惊讶这女人胆子似乎比之前大了一点,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 安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耐烦,还未开口,阿梅头顶房柱上突然窜过一只野猫,阿梅最怕猫了,当即吓得尖叫一声,双腿一软,身子一歪向前扑去,一下子扑进了安生的怀里。 阿梅今年十六岁,个子不高,虽然安生也不算高大,阿梅却比他足足低了一头,再加上阿梅瘦,这人撞进怀中,安生下意识的接住,只觉得这女人没有重量,然后一股淡淡的清香窜进鼻腔,安生内心突然诡异升起一种膨胀的保护欲,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 然后安生就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将阿梅推开。 对,对不起。阿梅脸色惨白僵硬的站着,快要哭出来了。 安生凉凉嗤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怎么,这干爹才说晚上办婚事,这就上赶着对咱家投怀送抱了 阿梅瞪大了双眼,惊恐摇头:我,我没有。 安生受用的看着阿梅一副吓破胆的神情,恶趣味似的升起一股变态扭曲的心理。 就听尖锐的嗓音阴森森道:女人都是放浪的,咱家虽然不是个真男人,可是男人对女人那一套咱家也是一清二楚,既然你对咱家投怀送抱,那咱家自然是有的是法子满足你。 阿梅其实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之前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被此刻安生骇人的模样和神情吓得顷刻间崩了,豆大眼泪瞬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安生表情一滞,心道怪不得说女人是水做的,怎么这么能哭,顿时心情烦躁不已,嘴上也不饶人:又哭,死丫头整日哭丧呢!咱家还没死哭什么哭!晦气!给咱家滚! 阿梅哭着跑开了。 安贵说今晚给他们办婚事不是空口说的,今天是个这个月最好的黄道吉日,益婚娶,这也是安贵从外头紧赶慢赶回来的原因。 婚事办的很简单,没有宾客旁人,安家只有他们三人。临近傍晚,安贵嘱咐阿梅去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又让阿梅换上了安贵早准备好的红色的新裳,盖上盖头,安生也穿了一身红衣。在安贵的安排下,安生引着阿梅在院里磕了三个头,算是拜了天地,然后对着安贵磕了三个头,算是拜了高堂,最后,二人对着磕了三个头,夫妻对拜,礼成。 夜晚,阿梅盖着盖头拘谨的坐在安生的卧房内,干爹说了,以后她不能住在杂间了,要和夫君住在一起。 阿梅手里绞着帕子,因为下午哭了一场眼圈还红肿着,坐立不安等着安生回房。 等呀等,阿梅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响,然后就感觉到一个人带着浓烈的酒气步履歪曲的走向自己。 然后阿梅头顶的盖头就被掀开扔去了一边,阿梅怯怯的抬眼望去,就见安生阴沉着脸,细长的眼睛眯着看向自己,安生脸上的两处鞭痕在红烛的照耀下趁着犹如血红一般骇人,然后阿梅又看到安生对着自己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神情说不出的阴冷。 阿梅害怕的咽了一口口水,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安生哼笑了一声,伸手抬起阿梅的下巴,居高临下冷冷盯着阿梅:仔细看着模样倒是还过得去,可怜见的,我见犹怜啊,嫁给咱家这个阉人,可是觉得委屈了 阿梅强忍着惧意,摇摇头:没,夫君,阿梅,不委屈。 安生哼了一声,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两杯酒,坐在阿梅一侧,一杯递给阿梅,一杯握在自己手里。 阿梅赶紧接过酒杯。 安生手臂穿过阿梅的手侧,冷冷命令:喝了它! 阿梅连忙将杯中的酒倒进嘴中,强忍喉中火辣辣的痛感咽了下去。 安生顺势将酒杯收走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阿梅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多大了 十六。 倒是不大。安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今夜干爹高兴自己就陪他多喝两杯,有些头疼。去,给咱家把那个红木箱子拿过来。 阿梅顺着安生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柜子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她不敢耽搁,连忙走过去拿了过来递给安生。 安生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放在床上,打开看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阿梅心里有些狐疑,只得听话的打开,然后视线落在柜子里的东西上。 安生一副恶趣味得逞的表情,嘴角勾起,阴阳怪气:看看喜欢么喜欢哪个咱家就用哪个。 可安生接下来就笑不出来了。 阿梅视线从箱子上移开,抬起头来,一双圆眼无辜又天真好奇的盯着安生,怯怯的问道:夫君,这些是什么,阿梅从前没见过。 安生表情一僵,目光直直的看着阿梅,神色渐渐变得青白交加,就连醉意都消散了一半。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阿梅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安生,紧张的差点连喘息都忘了。 安生不开口,阿梅就越害怕,她都快哭了,觉得自己肯定是惹安生生气了,她无力的解释:夫君,阿梅错了。阿梅突然想到安生之前问她喜欢么,阿梅后知后觉愣愣的试图挽回:喜欢,夫君不要生气,阿梅喜欢,阿梅都喜欢。 阿梅低着头,自然看不到此刻安生深邃复杂的神情。 终于。 罢了,你脱了衣裳躺下吧。 阿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见安生伸手将箱子拿走了,放到了之前放置的柜子上。 等安生回来,见阿梅还和之前一般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当即眉头一皱,低喝了一声:咱家不是让你脱衣裳嘛,怎么,还是你想让咱家亲自伺候你更衣! 我,我自己来,阿梅哪里敢啊,当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外衣脱了,虽然当着是安生的面很是尴尬和无措,可阿梅不敢不做。 然后阿梅就看到安生也脱了外衫,阿梅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想着她要不要主动过去伺候安生脱衣睡觉,可阿梅紧张的到底是没说出口。 安生穿着中衣坐在阿梅身侧,就在阿梅以为安生让她躺下睡觉的时候,安生开口了。 都脱掉。 第4章 第4章 阿梅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望着安生。 她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男女有别,可是,可是,让她都脱掉,实在是不好意思,她天真的想,莫非...女人成亲嫁人后都是这样的 阿梅紧紧咬着嘴唇,想着自己是卖给安生做媳妇儿的,又想到干爹之前说的话,还想到之前夫君说只要日后伺候好他就不会亏待自己,阿梅暗暗下定决心,总之日后夫君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是不会错的。 想到这,阿梅鼓起勇气,颤抖着手将剩下的衣服脱了,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安生:夫君,阿梅脱完了。 安生目光落在阿梅光滑的肌肤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阴沉着脸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白帕子。 把这帕子铺在床中间,躺下。 阿梅照做,然后一脸迷茫的看向安生,带着怯意与懵懂,似乎还有一丝的依赖。 安生将阿梅的神情收入眼中,一时心绪万千,阴沉的脸色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阿梅光着身子,瑟缩的躺在床上,他不知道安生要做什么,只知道这人是她的夫君,她只要听话就好了,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害怕他要打她。 接下来她就看见安生转身上床伸手将两侧的床幔放了下来,然后侧坐在自己身侧,一双纤细修长的大手直接抚上她的身体。 阿梅先是一僵,然后不受控制的扭动身子低声笑了起来:痒。 安生眉眼一瞪,低声训斥:给咱家老实一点! 阿梅立刻就闭紧嘴巴,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突然,安生一个俯身,压在阿梅身上,一条腿横在阿梅双腿之间,就在阿梅惊呼出声之时,捂住阿梅嘴堵住了她的声音,安生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忍一忍! 阿梅只觉身上一沉,接着夫君的手背就堵住了自己的嘴巴,阿梅吓得还没反应过什么情况, 唔! 阿梅痛的一口死死咬住安生的手,等不那么痛了,阿梅缓过劲来,口中只觉满口的血腥味。 反应过来的阿梅又痛又惊又惧又恐,坏了!阿梅一下子哭了出来。 一是哭的夫君果然打自己了,二是哭她竟然将夫君咬伤了,夫君生气怎么办。 阿梅终于松开了嘴,安生此刻脸色扭曲,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将手从阿梅嘴里伸出来,然后他从阿梅身上翻身下来,没好气的瞪着阿梅: 你这丫头属狗的,咬死咱家了! 安生伸手从阿梅......拽出滴着落红的帕子,看着斑斑血迹,心中诡异的体会到了不知名的满足感。 随后安生目光落在颤抖着垂泣的阿梅身上,眸光微闪,语气少有的没有讥讽。 行了,别哭了,把衣裳穿上! 阿梅哭着看了一眼安生手中帕子上的血迹,知道自己受伤了,一时间只觉得疼痛似乎放大了。 阿梅艰难的坐起身来,她咬牙缓慢的将衣服穿上。 安生没有管她,而是将帕子叠好收了起来,回头见阿梅还跪坐在床上,泪眼朦胧不知世事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他吩咐。 安生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心想干爹怎么买了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还就知道哭,刚想训斥两句,大脑闪过刚刚收好的带有落红的帕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安生尖细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从今儿起你就真正算咱家的人了,咱家这次有伤在身在家时日长些,等回头回宫复职,以咱家目前的职位一个月也能出宫五日。你平日就听干爹的吩咐,照顾好干爹,吃穿用度咱家每个月给你拿钱,家里缺什么了就出去采买。 干爹喜静家里便一直没买丫鬟小厮,日后,若你表现得好,我和干爹说声,到时候再买几个丫鬟。说到此处,安生哼了一声:小厮是不可能的,若是日后敢接触别的男人,给咱家戴绿帽子,看我不把你抽筋扒皮! 这是安生第一次同阿梅说这么多话,阿梅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听到以后一个月夫君才回家五天眼神一亮,然后就听到安生说日后给她钱,还让她出去采买,以后还能买丫鬟...穷苦出身的阿梅只觉似乎天上有馅饼砸向头来,脑袋都晕了。 然后她就听到安生凶的最后一句话。 阿梅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连连摇头,委委屈屈道:夫君,你放心,阿梅以后一定听夫君的话。 安生这下满意了,直接在外侧盖上被子躺下了,见阿梅还一动不敢动,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委屈的看着自己,安生不甚耐烦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咱家干嘛,还不快躺下睡觉! 安生放了话,阿梅这才敢拽着被子角躺下。 其实在一般人家是有规矩的,男主人睡在里头,阿梅不知道,安生也没说什么,于是两人就这么睡下了。不一会儿,一旁的安生已经睡去,阿梅觉得难受睡不着,她瞪着眼睛看向床顶,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阿梅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娘亲,只是梦里的娘亲很难过,一直抱着自己哭,哭的很伤心,梦里的阿梅也哭,她是高兴的,她许久许久没梦到娘亲了,终于见到娘亲了,阿梅和娘亲抱着喜极而泣。 安生是喘不动气被憋醒的。 死丫头,给咱家起开。安生其实是有起床气的,任谁被别人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被影醒也气的够呛。 安生的床不小,被子也够大,昨晚临睡前明明二人中间空了一大块,安生睡姿又一向板正不变,那便是阿梅半夜攀过来的了。 阿梅昨夜等到熬不住才睡着,眼下是睡得正香的时候,梦里还有自己的娘亲,安生的喝声并没有吵醒她,反而抱的更紧。 安生一时间又惊又气,低头正要用力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挣脱开,这时阿梅突然紧紧靠在安生的怀中,乖巧又依赖的蹭了蹭安生的胸膛,嘴里小声嘟囔着:娘亲,娘亲。 安生整个人顿了一下,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怀中的阿梅,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 一种陌生复杂又微妙情绪袭上心头,行了,这一次换安生睡不着了。 清晨,阿梅终于醒了,阿梅觉得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很舒服,正迷茫的睁了睁眼,就听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要抱咱家到什么时候 这下阿梅是彻底清醒了,尤其是在发现自己正死死抱着夫君的时候,阿梅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她要哭了。 阿梅一下子松开双臂,从安生怀中滚了出来:对,对不起,阿梅不是故意的。 安生坐起身来,伸手揉了揉僵麻的臂膀,狠狠的剜了阿梅一眼:哼,咱家的胳膊都让你压废了! 起来,给咱家更衣!安生眼底泛青,没好气的对着阿梅吼了一声。 阿梅立马从床上爬了下来,老老实实的伺候安生穿上好衣裳。 等安生气呼呼的离开,阿梅也赶忙将衣裳穿好,直奔厨房,她还得做饭呢! 安家的早饭一向迎合安贵的口味,阿梅煮的白粥,做了两个小菜。 怎么,昨晚没睡好安贵看着安生铁青的脸色,又看着明显气色好一些的阿梅,一时有些看不明白。 安生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低着头喝粥不敢抬头的阿梅,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在笑还是怒:好,怎么不好,咱家这洞房花烛夜,这搂着媳妇儿睡的自然是好的。 安贵抬了抬眼,不轻不缓的陈述:那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阿梅没听出安生嘴里的嘲讽,她怯怯的抬头看了眼安生,知道他脸色难看是生气的,连忙向安贵告罪:干爹,是阿梅没有伺候好夫君,惹夫君生气了。 这话说的...安贵狐疑的看了安生一眼。 他们太监是生理上几乎是没有性欲的,确切的说是心理欲望比生理欲望更强烈,他给安生娶妻,不单单是因为安生的攀比心理和占有欲,更多的是希望生儿屋里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心理上得到慰藉。 安贵心知大多太监确实有逆反心理,也知道越是丧失了性能力,有些太监就越心理上渴望这些事,由于某些缺陷,不少心理扭曲变态的太监更是对女人进行某些虐待,可眼下安贵有些不明白了。 安生打小隐忍心性也有暴虐的一面,可...安家门户小,他的屋子离着安生的屋子也不远,若真有什么动静,他昨夜应该就听着了。 而且瞧着阿梅的模样不像是被欺负的。 阿梅自然不知道干爹在想些什么,安贵没有回话,她噤声不敢说话,最后忍不住抬眼看了安生一眼。 阿梅这一眼,惶恐中带着一丝求助,安生收入眼底,冷着脸哼了一声,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昨夜魇住了,没睡好。 安贵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嗯,看着你成家了,干爹很高兴,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 安生嗯了一声:知道了干爹。 这事就过去了,阿梅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捧着碗喝粥。 第5章 第5章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期间宫里来了两次人,上头的主子还赐了不少补品和秘制除疤膏,托这个除疤膏福,安生脸上的两道伤痕也消失不见了,原本骇人的模样不复存在,整个人露出本来的面目。 夫君,干爹,阿梅买的油条,还热乎着,咱们趁热吃。一大清早,阿梅提溜着提篮从门外小跑进来,因自一小跑来的,小脸红彤彤的。 今个屋里闷热,安生正和安贵在院里坐着喝茶,抬眼对上阿梅明亮的笑脸,眉头一皱,喝了一声: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冒失! 阿梅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哦了一声,眉眼瞥向安生,丝毫不见害怕的模样。 安生眉眼一瞪:咱家看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咱家平日怎么和你说的都忘了脑后跟了! 安贵笑吟吟的摆了摆手:行了,别说教了,阿梅年纪小,到底是活泼。 安生哼了一声,扬起脸,斜看着阿梅,没好气道:干爹你就惯着她吧,这丫头还不是仗着你撑腰,这才过了几天,你看看现在她都成啥样了,哪还有之前的样子。 这话说的可是安生的肺腑之言。 安生一开始看阿梅,只觉得这女人年龄小心思单纯又胆小怕事,对自己也算唯唯诺诺,听话好拿捏还怕自己,他自然是满意的。 可自打成婚后,这女人简直是越来越不怕他了,非但不怕,自打他同意她可以抽空回娘家看望弟弟,这女人更是快上天了,平日晚上睡个觉像个孩子似的往自己怀里钻,整得自己每日都睡不好也就罢了,到了白天,还没事就往自己跟前凑,真是赶都赶不走。 安生别扭极了,可是心底又多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总之隐隐之中是不厌烦的。 安贵哼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安生一眼,拖长音道:行,咱家惯的,和你没关系。 阿梅哪里听的懂这些,她心里正高兴呢,因为今日她去看弟弟和爹爹了! 事情的起因是前几日自己去集市买菜,正好碰到爹爹和弟弟在摆摊卖菜,阿梅才知道自打自己到了安家,爹爹也洗心革面,领着弟弟进了城做起了小贩。 能再见到弟弟和爹爹,看着爹爹能找个正经营生养活弟弟,阿梅自然喜极而泣。 然后阿梅红着眼圈回家了,将这事忐忑的和夫君说了。 阿梅记得当时夫君嗤笑一声,冷着脸道:女人就是爱哭,既然想你爹爹和弟弟,平日无事就多去看看他们不就行了,咱家又不是把你拴在家中不让你出去,哭成这样还以为咱家怎么虐待你呢! 末了,夫君还阴沉着脸瞪了自己一眼,扔下一句:咱家给你的花用也不少,你想给娘家买点什么就买,不用和咱家说,不够了再跟咱家要。 自此,阿梅只觉得夫君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安贵乐得看着一开始阿梅躲着干儿子到现在自己这干儿子躲着阿梅,毕竟啊,他们阉人,有个家真是不容易。 终于,宫里又来信了,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安生要回宫了。 二是安生升职了。 安生嘴角上扬,眼中精光闪烁:咱家替二皇子挨的这顿打果真没白挨。 阿梅瞪着大眼听不懂,她也不认识字,提溜着眼一个劲的往安生手中的信件上瞅:什么叫夫君替二皇子挨的打 安生嫌弃的瞥了阿梅一眼:你懂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哦。阿梅顿时老实了。 安贵此刻在一旁却表情凝重:生儿,经此一事,如今宫里就都知道你是二皇子的人了,若二皇子坐上那个位子,你便飞黄腾达,可若二皇子最后没坐上那个位子,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安生嗤笑一声:咱们还怕死正说着安生的目光在阿梅身上一顿,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朝着阿梅摆了摆手:来,过来咱家身边坐。 阿梅立马搬着凳子凑到了安生跟前。 安生握着阿梅的手,一双修长的手在阿梅不算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阿梅啊,和咱家说实话,你怕不怕死啊 阿梅老老实实点头,抿嘴小声道:阿梅怕死。 安生微眯着眼,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阿梅:怕也没用,既然进了安家,那你的命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咱家在宫里给咱们一家挣前程,挣的好咱们就都好,挣不好咱们可就得都去死,而且是不得好死,到时候可别怪咱家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安生这话轻飘飘的,落在阿梅耳中却格外的阴森,阿梅吓得微微颤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呆呆的点头:阿梅知道了。 行了,你就别吓唬她了,这些话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安贵瞥了一眼安生,起身朝着房内走去:先吃饭,吃完饭咱家有些事同你交代一下。 安生应下了,对着现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的阿梅哼了一声:还不快去准备。 阿梅正因为夫君的话心里发怵,这下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准备。 一家三口吃完饭,安贵领着安生去了内堂,阿梅收拾完碗筷,闲来无事就就找出女红坐在门口穿针引线。 阿梅手里的鞋垫快绣完了,绣的是牡丹花,阿梅的绣工还算能拿得出手,自从娘亲去世,爹爹和弟弟的鞋垫一直是阿梅绣的。 很快,阿梅穿过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咬断线头,一双鞋垫完成。 这是什么 尖锐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阿梅吓了一跳,抬眼就对上安生略显不耐的神情。 阿梅当即扬起笑脸,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鞋垫,凑到安生眼前:夫君,这是阿梅给夫君纳的鞋垫,你看看喜欢么 安生低头看着阿梅对着自己小心翼翼,讨好似的神情,心里没由的似乎紧了一下,他紧绷着脸来掩盖自己此刻不自然神情,伸手看似随意的将鞋垫拿在手中,挑了挑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哼一声:给咱家绣牡丹花,亏你想的出来,真是又俗又丑,哼! 话虽这么说,安生一双手却紧紧抓着这双鞋垫。 阿梅听着夫君好像不喜欢的样子,委屈的撇了撇嘴,怯怯反驳了一句:这明明很好看啊。这是阿梅会绣的最好看最好看的图案了,可夫君说又俗又丑,一看就不喜欢,也不想要,想到这,阿梅有些难过。 安生没听得到,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阿梅低着头,嘴巴微微嘟起,一副不甚开心的模样。 安生眼角微跳,心道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就敢给他使脸子了! 安生沉了沉脸,张嘴就要呵斥,可低头看着阿梅委屈巴巴的模样,出口却成了不耐烦的语气:行了,绣的挺好,咱家收下了,什么时辰了,家里没活计了么,还站在这干什么! 阿梅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开心起来:夫君喜欢就好,阿梅这就去干活。 阳光斜照进庭院,落在阿梅的身上,少女轻快雀跃背影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安生的目光,久久未能散去。 第6章 第6章 阿梅,你同爹说实话,那个人,那个人真的对你好么 阿梅正坐在摊子前拿着一根糖葫芦哄弟弟,转头就听见爹爹突兀的声音。 已经过了晌午,街上大部分小贩已经收摊回家了,零星只剩下几个摊位,阿梅爹就是其中之一。 阿梅的弟弟叫豆子,此刻正吃的一嘴糖浆,阿梅拿出手帕给弟弟擦了擦嘴。 好呀,爹,你怎么总是问相同的问题,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夫君对我挺好的。 阿梅对着爹笑了笑,转头抱着豆子亲昵起来,错过了阿梅爹眼中的担忧与懊悔。 这话阿梅爹是不信的,那种人家,怎么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阿梅爹望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目光逐渐变得坚毅,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痛改前非努力多挣些银两,早日将女儿从那个火坑赎回来。 这时,阿梅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到爹爹手里。 爹,这钱你拿着,你和弟弟租个好点的屋子。 阿梅对于爹爹租的屋子一直耿耿于怀,不是说多破旧,阿梅从前也是住土屋子出来的自然不会嫌弃,只是那屋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如今阿梅住在宽敞明亮舒适的安家,看爹爹和弟弟这般实在是不忍心。 阿梅爹怔愣住,眉头紧皱,目光深深的看着手里的荷包,他掂量着重量,然后直接打开看了一眼,目光愕然,他哆嗦着嘴角,半晌才张了张口,不确定的问:阿梅,这钱是你私自拿给我的 别怪他吃惊,这钱分明比之前安家给他的还要多。 阿梅摇了摇头:不是啊,是夫君和干爹给的。 阿梅爹不可置信:他们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阿梅理所当然道:我同夫君还有干爹说爹爹和弟弟住的屋子太破小了,夫君就让我将这些钱给你,让你在附近租个好一点的屋子。 其实,原话是安生一脸不耐烦的瞥了阿梅一眼:你去给你爹送点钱,租个好点的屋子不就行了,整日在咱家耳边嘟囔,你是想把咱家烦死嘛!滚! 阿梅爹有些听不明白了,难道那太监真的看中自己女儿了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太监啊,阿梅爹只觉得手里的钱像烫手山芋一般,当初将女儿卖了已经令他这辈子抬不起头了,他是决计不会再拿这个钱的。 阿梅爹将钱还给阿梅,无论如何也不收,还千叮万嘱阿梅将钱还回去。 于是,阿梅回家就将钱还给了夫君。 安生没说话,阴鸷地盯着这个荷包半晌,最后阴阳怪气地说:看样咱家这个老丈人是瞧不上我这个阉人女婿了。 阿梅摇摇头:夫君对阿梅这么好,爹爹怎么会瞧不上夫君呢,爹爹说当初给的钱就够用了,他不能再拿夫君的钱了。 安生挑了挑眉,望着阿梅真诚的目光,眼中的戾气降了几分,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和咱家说说咱家平日是怎么对你好的 阿梅当即掰着手指细细道:若非当初干爹买了阿梅,阿梅和弟弟可能就饿死了,然后阿梅在家里,吃的好,住的好,穿的暖,干爹对阿梅好,夫君也对阿梅好。 安生哼笑一声:没出息,能吃饱穿暖就是对你好了 阿梅瞪着真诚的大眼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嗯。 安生面色一沉,目光骤然阴冷,语气尖利:若是让人知道咱家的媳妇儿只求吃饱穿暖就知足了,那旁人不得对着我安生笑掉大牙! 想他虽然是个太监,可自认平日的俸禄赏赐不低,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向谨小慎微,才挣下如今的家底,以后他定是还要向上爬的,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成为皇上身边的那个角色,到了那时,什么家财万贯权势滔天还不是信手拈来,可到了自己娶的这个媳妇儿这,竟吃饱穿暖就知足了,安生被阿梅的没出息直接气笑了。 他们太监大多狭隘自私还事事攀比,在宫里攀比谁得了贵人们的恩宠,比谁的地位高银钱足,有幸出了宫安宅的那批又比谁的房子大,家里奴仆多,娶了妻妾的更是比谁的妻妾貌美,数量多... 阿梅骤然被安生的话吓得瑟缩了一下。她不知道夫君为什么突然生气,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更不敢说话,惶恐无助的看着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可怕的安生。 安生看着阿梅惶恐的可怜模样,内心突然烦闷起来,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咱家虽是阉人,被世人所不容,可就因如此,谁瞧不起咱们,咱们就更要比他们过得好,更要比他们有权有势!让他们都求着咱!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面对喜怒无常的夫君,阿梅怯怯的点点头,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是很明白。 总之,阿梅觉得自打她从爹爹那里回来,夫君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阿梅不懂,干爹不在家,一时间整个安宅沉浸在一种低压的气氛之中,压的阿梅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好在很快夫君就出门办事了,安生一走,阿梅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7章 第7章 安生回宫当值了。 安家和阿梅刚来的时候一样,只剩下阿梅和安贵两个人。 中午,阿梅和干爹吃完饭,阿梅勤快的给干爹沏上茶,然后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忍不住开口: 干爹,夫君在宫里是做什么的呀 说阿梅不好奇是假的,安生没走的时候,安生不说阿梅自然是不敢直接问,这不,安生一走,阿梅就忍不住问干爹了。 安贵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行,咱家就给你讲讲,不过干爹先问问你,你知道什么样的太监能出宫在外置办家业么 阿梅还真不知道,不过,阿梅也不算傻,她想了想,回答:肯定是很厉害的太监,才能从宫里出来。 安贵轻飘飘的嗯了一声:算你说的对,阉人能在宫外安家,需得有两个条件。首先的,也是最重要的,是主子宠幸,赐了恩宠能出的了宫!单单这第一条,那便是千里挑一了。 阿梅瞪大了双眼: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那便是银子了,你道在这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个宅子,再买一批丫鬟仆从是简单事么,哪哪不都得花银子 阿梅呐呐点头:嗯,是这样,原来,夫君这么厉害。 就听安贵继续道。 生儿自然是厉害的,他年纪轻轻做到掌事太监,又得了贵人恩宠能在宫外安家,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年纪轻,凡事要做到不露锋芒,谨小慎微,才能活到的长久。 阿梅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突然想起夫君之前说的那句话。 当时夫君问自己怕不怕死,她说怕,然后夫君说:怕也没用,既然进了安家,那你的命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咱家在宫里给咱们一家挣前程,挣的好咱们就都好,挣不好咱们可就得都去死,而且是不得好死,到时候可别怪咱家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阿梅突然有些明白了什么,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是这么说的。 干爹,夫君好辛苦,不光是为了自己,还要为了我们。 阿梅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落在安贵的耳中却震耳欲聋一般的沉重,安贵心中念叹,混浊的目光久久落在阿梅身上,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 好孩子,咱家果真没有看错你。 说着,安贵突然笑了:也难怪生儿会对你好,真是难得的稚子之心,既然如此,咱家便多同你说说。 生儿临走前还同我说,要不要换个大宅子,再采买一些下人,说你没出息,可他不乐意旁人低看了他安生的媳妇儿。咱家明白他的意思,可咱家是不认同的,生儿根基尚浅,高调于他来说不见得说好事。等日后时机成熟了,那自然是可以随心所欲,阿梅,你觉得如何 听到夫君同干爹说自己没出息,阿梅一愣,涨红了脸,觉得难为情:阿梅不懂什么大道理,阿梅只知道,干爹无论做什么肯定是为了夫君好,夫君好阿梅就好,所以阿梅都听干爹夫君的。 安贵一听这话,当即笑出声来:生儿还说你笨,咱家看来你倒是个聪明的。 这是被夸了么阿梅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辰,阿梅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她就是睡不着。 她不禁想,不知道夫君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歇息了,想起干爹的话,阿梅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的,她既然嫁给夫君了,那夫君便是自己的倚仗,一想到夫君在宫里过的可能不好,身上维系着一家人的身家性命,总之,夫君真是太不容易了,还有就是,习惯了两个人睡觉,突然就自己一人,总觉得说不出的清冷...... 当阿梅辗转反侧的时候,宫里的安生确实过的不太顺心。 皇帝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太子被废,皇帝迟迟不立新太子,如今剩下的几位皇子竞争的厉害,尤其是以四皇子为首的文官一党和以二皇子为首的武官党派,可谓是针锋相对,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安生在家养伤足足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朝廷任何风吹草动他自是有渠道知道。 安生一回到宫中,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原是从七品的掌事太监,因上次的事被圣上提拔为正六品的御前太监,可他回到宫里足足两个时辰了,愣是没进入到御书房。 这就耐人寻味了,按理说宫里应该安排自己第一时间去御书房接管新的职位,但是他一进宫,便被带着太后宫中令牌的侍卫找到,说是太后召见。 别说,一开始安生还真没怀疑,因为他就是当初从太后宫中出来的。 在去后宫的路上,安生望着这不合常规的路线,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然后又取出一块金元宝,将金元宝包在手绢之中,然后他对着侍卫谄媚的笑了笑:麻烦这位侍卫大哥了,这是咱家的一点心意。 侍卫眼中闪过不屑,手上却将这小包裹接了过来,打开看来,眼神一亮,接着将其放进怀中:那便谢谢公公了。 安生心里逐渐发沉,嘴上依旧附小做低道:侍卫大哥,不知太后找奴才有什么事 侍卫却皮笑肉不笑道:主子找你自然是有事,我怎么会知道。 安生点头哈腰的笑了笑,应了声是,边走心里预计着时间,等拐过一个弯后,骤然故作后知后觉的尖锐道:侍卫大哥,咱家看着这可不是去太后宫里的路啊! 话音刚落,二人刚好拐进这个无人之地,这侍卫嗤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望着萎缩着身子的安生,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那自然是送你回家的路啊。 哼,老子最瞧不起太监,派我来杀你真是脏了老子的剑! 安生瞪大双眼,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眼见侍卫抽空佩剑就要对着自己凌空劈来,他尖叫一声,当即吓破了胆一般倒地滚了一圈,恰好躲掉了这致命的一剑。 啊啊啊!咱家跟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你为何要杀咱家! 这侍卫哼笑一声:杀你自然是有人要你的命! 安生只得屁滚尿流一般毫无章法的逃命,边逃边大喊:是谁要咱家的命啊啊!救命!咱家有钱,咱家愿将身家都赠予侍卫大哥,求侍卫大哥饶咱家一命! 呸!当老子稀罕,老子杀了你,自然有的是金银珠宝!这侍卫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不一会儿便将安生逼到了死角,侍卫面目狰狞的笑起来,看向安生的目光犹如看蝼蚁一般。 安生却不死心,他一副吓破胆的模样,最后豁出去一般嚎叫:侍卫大哥,就当您行行好,让咱家死个明白,到底是谁要咱家的命否则咱家做鬼也会缠着你! 好!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成了厉鬼,就去找苏德隆索命吧!侍卫边说,手中的剑边朝着避无可避的安生狠狠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此刻正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安生藏在袖子下的右手轻轻一弹,一枚石子毫无征兆的弹射而出,刹那间击穿了这名侍卫的脑袋。 血花自脑袋迸射开来,侍卫死死瞪着大眼,轰然倒下,他到死也没想明白,怎么死的竟是他自己。 安生这才慢悠悠的从地上起身,阴冷的目光像浸着毒药一般盯着这人最后定格在惊恐的脸上。 苏 德 隆。 尖利的嗓音带着滔天的恨意,回荡在附近。 第8章 第8章 庄重的大殿内,肃静的可怕。 安生久久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终于,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你是说,朕的总管太监要杀你 苍老的声音带着王法威仪,压的安生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主子,奴才不敢撒谎,那侍卫的确是这般说的,若非奴才有武艺傍身,如今已然身首异处。 这话说的不假,安生会武功这事宫中除了太后和皇上再无第三个人知道,这也是当初太后将安生送到皇上身边伺候的原因之一。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最后圣上叹息一声,挥了挥手。 安生当即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 一连三日,安生正常当值,整个皇宫和往日一样,不过有几个老面孔安生倒是没见到,其中包括了圣上跟前总管太监苏公公。 变故发生在了两天后,这日晴空万里,安生正近身伺候着圣上用膳,突然,殿外一阵嘈杂,御前侍卫首领敏大人带一队人从殿外疾步而来,扑通一声跪道:圣上,四皇子逼宫了! 安生正在给圣上倒酒,闻言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依旧稳稳当当给圣上斟满酒。 呵。 圣上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突然低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阿梅忍不住出声问道。 安宅内,安生斜了阿梅一眼,没好气道:咱家既然好好的站在这,你说呢 阿梅被夫君凶的微微瑟缩了一下,抿着唇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对身旁的安贵,安生一改对阿梅的不耐烦:干爹,接下来宫里有的忙了,儿子短期内是没时间回来了。 嗯,咱家知道。安贵点点头,接着道。 门口还有马车等着呢,你也别耽搁太久,快回去吧。如今正是宫里缺人的时候,安贵催着安生回宫。 安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老老实实抿着嘴站在原地眼巴巴瞅着自己的阿梅,心里没由的一热,然后他斜了阿梅一眼,哼了一声:地上有钉子,不会动了 阿梅眨眨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还是安贵对着阿梅指了指安生: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送送你夫君。 阿梅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跟了过去。 安生走在前面,阿梅低头小步的走在后头,踏过院子,安生停下脚步,后头的阿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头一下子撞到了安生的背上。 啊!阿梅捂着鼻子,泪眼汪汪的看着安生。 安生看着阿梅怯怯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躲着咱家了咱家看你是根本不想咱家回来,咱家一辈子不回府你就自在了。 阿梅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委委屈屈的开口:阿梅没有,阿梅想夫君,阿梅盼着夫君回家。 阿梅这话说的安生心中一滞,不知为何多了一丝难言的欣喜,不过他面上不显,依旧冷着脸:哦说说你是怎么想咱家的 阿梅眨眨眼,老老实实的回答:夫君不在的这些天,阿梅晚上都睡不好。 的确是这样,自从和安生一床,阿梅每天都睡得很好,安生一走,阿梅睡不好不说,前几天还蹬了被子冻着了。 可这话落到安生耳中,安生想起自成亲后阿梅整夜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的睡姿,眉头一挑,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行了,以后这些话除了咱家谁也不许说,就连干爹也不能说。 阿梅重重点头:嗯,阿梅听夫君的。 然后安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圆鼓鼓的荷包扔到阿梅怀里。 阿梅手忙脚乱的接着,不明所以的望着安生:夫君,这是什么 安生不耐烦道:是什么自己不会看 阿梅连忙打开,然后瞪大眼睛:这,这么多银子!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安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阿梅一眼:平日出去看中什么想买什么就买,给自己多做几身衣裳,若是不够了,就去跟干爹要,要么就等咱家下次回家再给你拿钱。 阿梅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摇了摇头:夫君,这么多阿梅也花不完啊,阿梅还是交给干爹保管吧 安生盯着阿梅看了好一会儿,又气又笑:这点银子还不够贵人们随手的赏赐多,咱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是咱家的人,出去代表咱家的脸面,日后再这么畏手畏脚小气吧啦的你就给咱家待在府里别出去了!至于干爹,他那不缺这星点半点。 阿梅这才将银子小心的收了起来,心里吃了蜜一般的甜,脸上也笑了起来。 谢谢夫君。 安生看着阿梅的笑脸,心里也舒展不少,一高兴,将腰间的一个令牌解下来给了阿梅。 这是咱家的私人令牌,若是家里有什么紧要的事,就拿着去宫门口找人,自然会有人通知咱家。 阿梅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令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那阿梅没事可以去看夫君嘛 呵,你以为皇宫是谁都…望着阿梅期翼的眼神,到嘴的嘲讽到底是没说完,安生低咳了一声:你若真想见咱家,每月初二是皇宫的探亲日,若咱家忙起来时间长了没回来,你就去递牌子。 阿梅当即喜笑颜开:嗯,阿梅记住了! 第9章 第9章 连着下了两天雨,天气转冷,一到阴雨天安贵膝盖痛的毛病又开始了。 听安贵说这是他早年寒冬在宫里受了罚,跪出来的老毛病,这可急坏了阿梅,她翻出汤婆子,燃了细炭,给干爹一遍遍的暖和膝盖。 行了,咱家觉得舒服多了,不用伺候了,你去歇着吧。 阿梅摇摇头,态度坚决:不行,干爹,大夫说了最少得敷一个时辰才能散寒气。 安贵卧在躺椅上,神情舒坦的不得了:好孩子,老天对咱家不薄,咱家活了这么多年就做对了两件事,一是认了安生这么个干儿子,二就是临死还能给干儿子找了个好媳妇儿。 呸呸呸。阿梅眼睛一瞪:干爹你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您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干爹你放心,阿梅以后会替夫君好好孝敬干爹的。 安贵低声笑了起来,嘶哑尖锐的嗓音若让外人听了去肯定觉得瘆人,可阿梅不觉得,她习惯了,知道无论夫君还是干爹,嗓音都和正常人不同。 行了,到了午饭时辰了,你去做饭吧,你爹和你弟弟也该饿了。 是的,安家这几日发生了点变动,准确的来说就是阿梅的爹爹和弟弟住进了安家。 自打宫里出事,整个京都戒严,对非京内户籍的人口都要盘点,阿梅爹和弟弟之前租住的地方的那户人家怕惹事,就将二人赶了出来,说什么也不租了。 阿梅爹别说摆摊卖菜,还因为非京都户籍差点被官差抓走,最后还是阿梅请干爹出面才将人领了回来。 起初阿梅爹是不愿意住在安家的,不单单是因为闺女嫁给了太监,更多是他当初将闺女卖了,如今实在是没脸住在这所谓的‘亲家’家里。 还是安贵苦口婆心的一段话,打消了他的顾虑,安贵是这么说的。 阿梅叫咱家一声干爹,你又是阿梅的亲爹,那咱家便厚脸皮跟你扯一声亲家,安家的情况想必亲家公是清楚的,咱家和你女婿都是在宫里讨生活的阉人,咱家心里明白,阉人出了宫那便是让人唾弃不耻的,亲家公对我们安家怎么想咱家不管。可咱家要告诉亲家公,阿梅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也是我们安家的好媳妇儿,阿梅在我们安家是绝计受不了一丁点委屈的,这点还请亲家公放心。 阿梅爹的脸色青红交替了半天,索性直白道:阿梅过的好我心中有数,也感谢你们善待阿梅,只是,只是,当初家里吃不上饭将阿梅卖了,如今,我实在是没脸再叨扰你们了。 安贵却不以为意:什么卖不卖的,分明是咱家聘的阿梅,亲家公以后莫要再说这种伤了父女情谊的话了。 阿梅爹蓦然瞪大双眼心神一震,好一会儿,重重点头:是,亲家公说得对。 如今京都出不去,又没有地方住,再加上官差到处抓人,最后阿梅爹没有坚持,便领着儿子在安府住在了。 此事最开心的莫过于阿梅和弟弟小阿豆了。 这不,阿梅正在厨房给弟弟做粉蒸肉,小阿豆咽着口水,馋的不得了。 阿姐,好香啊。小阿豆过了年就六岁了,可是瘦小的像个四岁的孩子。 阿梅这两日是变着法的给弟弟做好吃的,想让弟弟多长点肉。 等蒸肉熟了,小阿豆一边吃一边奶声奶气的问:姐姐,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姐夫会喜欢阿豆么 其实将爹爹和弟弟接进府里这事,虽然是干爹做主,可阿梅心中也没有底,她隐隐有些担忧,也是怕夫君不高兴。 阿豆这么可爱,你姐夫定是会喜欢阿豆的。话是这么说,阿梅心里也有点发怵。 安贵自然看出了她的担忧,却也不点破,只让她去跑腿送了一封信。 安府人员变动,自然是要告诉一家之主安生的,安贵写这封信,让阿梅带着安生给的令牌,去了宫门口,将信送进了宫。 不出一个时辰,这封信就出现在了安生的手中。 安生将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对于老丈人和小舅子入住安府这事,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几天,这天正好是初二,阿梅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做了几样吃食,整理了了一个包袱,就急匆匆地步行去了宫门口。 阿梅觉得自己来的够早了,可来的时候探亲的侧门已经排起了长长队伍。阿梅提着包袱,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后面。 阿梅第一次进宫探亲,既紧张又兴奋,等呀等,终于临到阿梅了,阿梅将牌子交给办事的太监。正当她以为自己和旁人一样去里头空地上等着的时候,就见原本趾高气扬的办事太监 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劲的盯着阿梅,然后谄媚的笑了一声:哎呦,原来是安公公的牌子,姑娘这边请,先进去歇一歇,奴才这就派人去通知安公公。 阿梅还不知啥事的就被请进了距离宫门最近的一处歇脚处,一进屋子,就有小太监招呼着送来了热茶和点心,话里话外的讨好与阿谀奉承更是令阿梅不知所措,阿梅何曾被这般尊敬和伺候过,一时紧张的揪着包袱,心里忐忑不安,突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好在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门外走进一个熟悉的面孔。 阿梅这才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安生叫道:夫君! 安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有几个太监,安生一路上冷着脸,旁人瞧不出喜怒,其实他心中还是兴奋的,尤其是看到阿梅看到自己惊喜的做不得假的眼神,还有毫不顾忌的叫着自己夫君。 安生心中升起一股从来没有的诡异的虚荣感。 安公公竟然娶亲了!安生身后的几个太监更瞪大双眼震惊不已的看着这女子,如今安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谁不想讨好安公公,当即就有太监开口:原来是夫人啊,夫人果真天生丽质,和安公公郎才女貌,一看就恩爱非凡,真是奴才们真是羡慕不已啊! 这话倒是说进了安生的心坎里,安生瞥了一眼这说话的太监,哼了一声,当是回应。 如今他也算宫里宫外争相巴结讨好的人物,身后自然有那么几个伺候的,这几个太监都是安生自己选的,哪个宫里的都有,想必,娶妻的消息不一会儿便能传开来了,这其中有没有安生的故意为之那便没人知道了。 安生收敛了神情,扯了扯嘴角,对着阿梅点了点头:来了。 阿梅使劲点头,看着安生后头跟着人有些不好意思,她将怀里的包袱递给安生,小声道:这是我做的吃食,还有,我,我,给夫君又纳了双鞋垫。 许是人多有点紧张,阿梅诺诺的开口,脸色微微泛红,在外人看来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娇羞姿态。 看的一群不算男人的太监们好生羡慕,身为太监的,谁不想有个家...... 骤然,安生侧头对着身后几个太监喝出声来,脸色阴狠:还跟着咱家干什么,都没活计了,还不快滚! 几个太监虽然不知安公公为何暴怒,还是识相的赶紧谄媚道:公公教训的对,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这就滚! 等人一走,安生收敛了情绪,转头就见阿梅一副吓破胆的可怜模样,怯生生的瞅着自己。 怎么胆子越来越小,吓成这样!安生不会承认,他就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旁人看到阿梅这般的样子。 夫君刚刚好凶啊。屋子里只剩夫君和自己,阿梅心里放松不少,忍不住嘟囔了一嘴。 安生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凶这才算什么,我要是对他们笑,他们才真正害怕呢。 阿梅不懂这些,上前两步凑到安生跟前,伸手拽住安生的袖口,小心翼翼的开口:夫君,你收到干爹写的信了么 少女的馨香窜入鼻息,安生面上不显,心脏却漏拍了几下,安生沉着脸低头看着咬唇怯怯看向自己的阿梅,好一会儿,才张了想嘴:收到了。 说完就见阿梅眼神一亮,又垂下眼帘,袖口的衣服被她抓出褶皱,轻声道:那,夫君有怪阿梅么 安生掀了掀眼皮,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语气带了三分讥讽,少有的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你说的什么事 阿梅眨眨眼:就是,就是我爹和我弟弟…阿梅抬头可怜巴巴的瞅着安生,抿了抿嘴。 哦,你是说咱家的丈人和小舅子住进安府的事 阿梅嗯了一声,小声解释道:夫君不在家,阿梅不敢做主的,干爹可怜阿梅,就做主将爹爹和弟弟留下了,夫君,夫君若是生气了就怪阿梅。 阿梅说完,见夫君冷着脸没有说话,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哆嗦的唇角唤了一声:夫君。 安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梅:当初干爹喜静,又不想漏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选了个小宅子。 阿梅的心落到了谷底,夫君既然这般说,她便明白了,只能言不由衷道:等过些日子,阿梅就将爹爹和弟弟送走。 安生看着一副藏不住心事委屈模样的阿梅挑了挑眉,接着道:咱家何曾说过要将他们送走 阿梅不知所措的看着安生,嘟囔着:夫君,刚刚说我们宅子小。 安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那便换个宅子,咱家难道还养不起老丈人和小舅子了 换宅子阿梅啊了一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可是,干爹说宅子要很多银子。 安生嗤笑一声:咱家就纳闷了,你是怎么觉得咱家拿不出银子来的呢 阿梅摇摇头,正要解释,却被安生打断,安生拿了一封信递给阿梅。 行了,咱家还有事,你出宫吧,将这封信给干爹,剩下的干爹自会安排。 第10章 第10章 安公公,当心脚下,奴才提灯笼给您照着,您慢点走。 夜晚,一行几人走在宫道外,为首的正是安生。 自打总管太监苏德隆前段时间因病暴毙,安生得了陛下恩宠近身侍奉,虽这品阶没升,可明眼人看来谁不知道这安公公已然成为陛下身前的红人。平日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尤极尽阿谀奉承,只盼得了安公公青睐搏个好前程。 安生哼笑一声,他自小从泥泞中摸爬滚打而来,乐得享受这拜高踩低的嘴脸,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 等到了住处,拐过弯去,安生一眼就看到了站定在自己门前的刘有利,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哼!这老滑头可是皇后宫里的管事公公,安生想起自己从前也没少巴结他,可这滑头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如今不同往日,只见安生皮笑肉不笑:刘公公大驾光临,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咱家 刘有利上了年纪,声音沙哑尖锐,此时堆着一脸褶皱笑吟吟的对上安生:安公公如今是大忙人,可是让咱家好等。 安生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嘴里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阴阳怪气:可不是,陛下如今用着咱家顺手,咱家既然有幸得了陛下的青睐,自然什么都得亲力亲为,旁人陛下用不惯不说,咱家也不放心呀。 既然因伺候陛下让刘公公好等,那咱家在这便跟刘公公赔个不是。 刘有利脸色骤变,哎呦一声,唤了一声使不得,这才弯腰低了安生一头,咬牙道:安公公这可折煞咱家了! 安生阴阴的盯着刘有利,面上笑容扩大几分,上前虚扶了一把:刘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又得皇后娘娘器重,都是为了主子,什么折煞不折煞的。 这话说的,同是主子,皇帝和皇后自然不一样的,刘有利脸上青黄交加,好一会儿才干笑一声。 安公公大度。 说着,刘有利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太监,语气尖锐恶毒:还不快上前来跟安公公问好! 那太监似是吓了一跳,诚惶诚恐的上前一步屈身行了礼,声音带着强装镇定的颤意:奴婢荷花,拜见安公公。 声线柔中带娇,毫无遮掩,这分明是身着太监服的女子。 安生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不善的盯着荷花看了一息,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刘有利。 刘公公,这是 刘有利极尽猥琐的笑了一声,嘶哑的声线让人听了着实刺耳:皇后娘娘体恤安公公整日伺候陛下辛苦,又听闻安公公已经在宫外成亲,这夫人在宫外,安公公又在宫中离不开身,自然是伺候不好安公公,就特意从身边伺候的宫女中挑了个可心会伺候人的,叮嘱咱家给安公公送来。 刘有利转头看着荷花,目光上下流转,没注意到安生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嘴里还一个劲的调笑:嗤嗤,你看看这脸蛋,这身段,保准比安公公宫外的女人更会伺候人。 宫外的女人安生脑海中闪过白日阿梅离开时明媚的笑脸,那一瞬间望向刘有利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 安生故作平静呵呵笑了一声,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如此招揽自己,又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嘴上却是多了一份惊疑:这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来伺候咱家,这才真是折煞咱家了,咱家何德何能受得了皇后娘娘如此恩宠,这人刘公公还是快快领回去吧! 安生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那叫荷花的女子一下子跪倒在安生面前,眼泪簌簌的滚落下来,哽咽抽泣道:安公公救命!若公公不收了奴婢,奴婢回去就没有活路了! 安生皱眉,心生不耐。 这时刘有利嘶了一声,给了安生一个你懂的眼色:哎呦喂,这皇后娘娘送出去的人可没有收回去的理儿,安公公还是莫要推辞了,若是这荷花当真伺候的不好,随便打杀了便是,行了,咱家的任务完成了,咱家那边还有点事,咱家就告辞了。 这刘有利跑得快,留下了阴沉着脸的安生,安生打小在皇宫长大,什么肮臜事没见过,莫说太监和宫女,就算是太监同太监,宫女和宫女也是不稀奇的,自愿的,强迫的,什么安生没见过,可这主子强行塞人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名叫荷花的宫女哭的梨花带雨,安生身后的一位小太监起了恻隐之心,颤巍巍的开了口。 安公公,这,这人怎么处置 安生这些日子本就忙的脚不沾地,又被这哭声搅得心烦,他铁青着脸,阴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荷花,赤裸裸的恶意浮现在眼中:去拿着这人的宫牌同宫里的登记簿对着查清楚,若是底子清白,咱家这里自然有她的好去处! ...... 安宅,临近半夜,宫里又紧急送来了一封信。 干爹,夫君信中写了什么啊 安贵一放下信件,阿梅就忍不住的问出口。 安贵叹了口气,看向一脸好奇的阿梅,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最后终于道了一句: 到底是走了最险的路。 第11章 第11章 干爹,您说最险的路是什么意思,夫君会有危险么 阿梅听着心惊,担忧的问出声来。 安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阿梅的问题,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眼见干爹这般沉重,这下阿梅坐不住了,少有大胆的伸手将信件抓过来左看看右看看,阿梅不识字,可就因为不认识,只觉信上的字如洪水猛兽般吓人,她心惊不已,只差将这信盯出一个洞来。 安贵将阿梅一脸的忐忑担忧看在眼中,面上也是格外严肃,最后终于开口:阿梅,咱家是个没本事的,唯一拿得出手的,无非是见的多一点,听的多一点,吃的亏也比旁人多些,活的也长一点罢了。 生儿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日后无论他要做什么,你定要支持他。安贵浑浊的目光落在阿梅手腕上的镯子上:他既然认了你,咱家相信日后她便能护你周全,你日后也莫要辜负了生儿。 干爹说的这话有些突兀,阿梅似懂非懂,但是阿梅还是重重的点头:干爹你放心,夫君对阿梅这般好,阿梅日后一定会好好对夫君。 去把这封信烧了。 安贵看着阿梅小心翼翼的把信件烧成灰烬,低头抿了口茶,缓缓开口:生儿信上说,如今北方战事吃紧,南方今年的的田赋、盐税、关税却迟迟收不上来,圣上大怒,特点了钦差和御史台的官员前去查明情况,生儿自荐为圣上分忧,愿同几位官员前去,陛下已经允了。 阿梅瞪大了双眼,干爹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是连在一起她却不懂了。 在阿梅的认知里,夫君是一个太监,太监就是在皇宫里伺候贵人的,怎么还和什么战事,什么钦差扯到一块了。 安贵并未向阿梅解释过多,接着道:此乃机密,过了明日才会下旨,你今日去宫里,宫里人多嘴杂,生儿定不会和你透露半分。 阿梅点点头,这些事夫君确实没有跟自己透露过。 至于咱家说的最险的路,咱家现在说多了你也不懂,以后你就慢慢明白了。 ...... 夜间,阿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阿梅想了很多,想起自己来到安家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从前没有嫁人前,她只知道能吃饱穿暖就很好了,可是现在好日子过上了,她又觉得不踏实,似乎是想要的更多。 阿梅觉得夫君对自己很好,还说要为了爹爹和弟弟换大宅子,从来没有人对阿梅这么好过,虽然夫君脾气古怪,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可是若不是夫君要去宫里当值,她是欢喜同夫君在一起生活的。 阿梅心里想啊想,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迷糊着要睡着了,刚要沉入梦乡,就听到外面轰隆隆打雷声传来,阿梅一下子惊醒,同时翻滚一晚上的心里也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 夜间下了雨,气温又低了,算时令的话快要入秋了。 一大早,阿梅就给一家子做了早饭,胡乱的扒了几口米粥,和干爹说有点事,安贵点了头,倒是没多问。阿梅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除了每月初二的探亲日,宫门口有太监当值,平时当值的都是威风凛凛的侍卫,阿梅胆小,从小也没接触过外男,对于官家一向是惧怕的,虽然之前送过一次信,可她心里依旧发怵,但是还是坚定的凑上前去。 阿梅已经提前将安生之前给她的令牌握在手中,她一凑前那几个侍卫凌厉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阿梅壮着胆举了举手里的令牌,深吸一口气,嗓音发颤:官差大哥,我夫君在宫里当差,这是他的令牌,我,我现在找夫君有急事,能否劳烦官差大人派人通知一声。 在宫里当差的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嬷嬷,阿梅的话成功引起了几位侍卫的注意,几人对视一下,为首的一国字脸带头侍卫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阿梅手里的令牌,定睛一看,竟然是乾清宫掌事太监安生的腰牌! 你是说这安公公是你夫君这侍卫直接脱口而出。 阿梅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对对,我夫君名叫安生,正是安公公。 这侍卫当即一脸严肃沉默开来,身后几人更是面面相觑。 突然,几声不屑的调笑声从这人旁边毫无顾忌的传来:呵,太监都能娶妻,没那家伙什娶回去能干什么… 看这小娘子不像是撒谎的样。 若非真是嫁给安公公了这小娘子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可真是造孽。 你是不知道,太监也有太监的玩法...... 阿梅一下子愣在原地。 这国字脸侍卫当即眉眼一瞪,喝了声:慎言! 几个侍卫这才闭嘴。 阿梅被这一声吓的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才明白他们是在笑话自己同夫君,阿梅不笨,她看得出这几人眼中的鄙夷和不屑,当即一脸愠色,她很生气,想骂人,可长这么大阿梅不曾说过过分的话,憋的脸色通红,好一会儿才张口辩解:我夫君是世上最好的夫君。 领头侍卫面色刚毅,目光在阿梅略显稚嫩的脸颊扫过,再次确认:这腰牌倒是做不得假,你真是安公公的夫人 如今阿梅最想的是要见到夫君,只能强忍着委屈与气愤,干巴巴的开口:是,我同我夫君是过了婚契的,官差大哥,可否通知一下我夫君。 那带头侍卫点了点头,当即将令牌递给身后一人:你,拿着令牌去乾清宫跑一趟递个话。 阿梅见那人转身离去,这才放下心来:谢谢官差大哥。 阿梅等呀等,等了许久,等到快站不住脚了,终于听到宫门口传来动静。 安生正被几个侍卫太监拥簇着从宫门走了出来。 阿梅见到夫君,撇了撇嘴,圆溜溜的眼圈泛起粉色,她顾不得安生身后那好几双探究好奇的目光,当即疾步走到安生跟前,唤了声。 夫君。 安生瞅着阿梅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模样,眉头一跳,今日早朝圣上大怒,宫里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如今儿都还没散朝,自己近身伺候,累的水都没喝上一口,刚得一点空就听闻阿梅在宫外递牌子,当即又急又气,最后还是赶了过来。 安生挥了挥手,后头几人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安生阴沉沉的盯着阿梅,嗓音尖锐: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否则咱家可不饶你。 阿梅盯着面色不善的夫君,没由的感到陌生和恐惧,但是更多的还是觉得委屈。 当即红着眼眶,眼泪啪啪往下掉。 阿梅嘴唇轻颤着,她很想说我害怕,夫君你别凶我,可是嘴巴却不听使唤,最后终于张开口,可怜巴巴道:夫君,我脚疼。 安生只觉呼吸一窒,一腔怒气发在棉花上一般,眼中多了一丝复杂,语气带着气急败坏,嘴上却说:活该,谁让你大早晨来这里找咱家的,咱家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空闲! 行了,别哭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安生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语气不耐:快擦擦! 阿梅这才觉得不好意思,终于止了眼泪,小心翼翼的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想起来的目的,左右看看确认后面的人听不到二人的对话,扬起脸盯着安生小声道:干爹同阿梅说了,夫君要跟着什么钦差出去为圣上办事,阿梅什么也不懂,但是阿梅也要跟着夫君,夫君自己在外头阿梅不放心,阿梅也会想夫君,所以夫君带着阿梅一起去好不好! 胡闹!安生瞪起眼来,刚压下去的火蹭的冒了上来,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干爹也跟着你胡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阿梅被安生骤然而起的怒火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着抖了一下,脸色泛白,喏喏的解释了一句:阿梅没和干爹说。 阿梅见安生冷着脸不言语,大着胆子拽了拽安生的袖口,嘶哑着开口:夫君,我陪着你一起去,还能照顾你。 安生气极反笑,眼中犹如烈火般翻涌:阿梅,你好大的胆子! 阿梅愣住了,整个人目露呆滞的望着安生此刻骇人的目光,阿梅有些不明白,她就是想要和夫君在一块,她只是担心夫君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夫君就这么生气,其实,她来之前还在幻想,若自己同夫君说要和他一起走,夫君会是欣喜的...... ———— 爹爹,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豆子饿了。 沙哑尖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豆子乖,伯伯这里有好吃的,来,过来吃吧。安贵端着一盘点心缓缓走过来。 谢谢伯伯!豆子飞跑过去,拿起糕点还不忘先分给伯伯和爹爹,这才开心的吃了起来。 等吃完点心,豆子困了,阿梅爹带着豆子去午睡。 安贵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院子里。 吁~ 门外传来马车的声响。 安宅大门开着,从内里的角度就见阿梅从马车上被搀扶着下来。 阿梅不知自己怎么就回了家,整个人浑浑噩噩,她回过神来,入目便是干爹探究担忧的眼神。 阿梅抿了抿嘴,哑声道:干爹,阿梅回来晚了,大家是不是饿了,阿梅这就去做饭,干爹想吃什么家里还有小白菜,还有豆腐,阿梅给干爹做个豆腐汤吧,再给豆子做一份炒肉片… 只是说着说着,越来越难受,泪水哗啦啦地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边哭边啜泣,最后都化作一句: 干爹,阿梅惹夫君生气了。 第12章 第12章 安生半夜里匆匆回府时已经过了子时,平日这个时辰大家早已入睡。 安贵觉浅,听到动静,起身给安生开了门。 安贵瞅了眼安生罩衣内里的太监服领口,眼中闪过了然,沙哑的嗓音带着淡淡讥讽:家里又没着火没死人,你这着急忙慌回来干什么 安生一脸疲惫,语气带了几不可察的埋怨:干爹,您看瞅瞅您给咱家选的好媳妇儿,这丫头今儿跑去宫门口非要跟着咱家出去办差,咱家还没说什么呢,就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咱家脸都被她丢尽了,真是被您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安贵淡淡瞥了安生一眼,也不言语。 安生接着无奈道:咱家可是提着头去办这差事,哪里顾得上她,这丫头又傻又笨,去了能干什么! 安贵哼笑一声,道了句:你同咱家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俩的事咱家管不着,咱家困了,去睡了。 干爹,哎… 安生自然是没叫住安贵,整个人现如今又累又困,面色十分难看,顿了片刻,抬脚朝着卧房走去。 阿梅躺在床上,或许是白日情绪波动太大,导致阿梅一直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中,觉得屋里有动静。 阿梅朦朦胧胧间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正值中旬,夜半的月光耀进窗户,入目就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立在自己床前! 阿梅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叫出声。 别叫,是咱家。安生淡淡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梅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当即掀开被子,找出火折子燃上了蜡烛。 阿梅心里有些惊疑,想问夫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又想起白日夫君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酸楚,只得低头绞着手,一副忐忑的模样。 咳。安生轻咳了一声。 阿梅听到动静不自觉的抬头望向安生。 安生见阿梅双目依旧带着红肿,细长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尖细的嗓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同咱家说说,为什么想要跟咱家一起出去 阿梅呆愣了片刻,她抿了抿嘴唇,想着自己要同夫君说明白,缓缓开口:昨日夫君寄来了信,干爹说夫君选了一条很危险的路,还说夫君要跟着什么钦差出去为皇上办差,阿梅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懂,可阿梅知道夫君自己在宫里一个人为咱们全家挣前程不容易,阿梅也心疼夫君。 说到这里,阿梅心里越发觉得委屈,忍不住哽咽:阿梅没有胡闹,也没有不知天高地厚,阿梅只是不想夫君有危险,就算有危险,阿梅也想和夫君一起面对。 阿梅不是有意惹夫君生气的,夫君不要生阿梅的气。 安生一动未动的沉默着,他垂眸看着阿梅,眸色渐渐晦暗,深邃的眼神中少有的透着认真,仿佛看到了阿梅的心底。 安生眼中是阿梅看不懂的情绪,阿梅红了脸,觉得自己哭的很没有出息,后知后觉的有些难堪。 最后阿梅咽了口口水,似乎是想找个台阶:夫君,我,我不去了,阿梅不知道夫君不愿意让阿梅跟着,阿梅不去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若仔细观察,此刻的安生的眼角微微抽动,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突然,安生的眼底漾出一丝明显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好,好,好! 果真是干爹给咱家选的好媳妇儿。 阿梅见安生整个人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起来,一时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生随手将罩袍解下扔在一旁的衣桁上,露出一身带着暗纹红底的太监制服。 他边解扣子边看向不明所以的阿梅: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过来睡觉。 阿梅哦了一声,忙过去床边,伸手接了安生脱下来的衣服,将衣服挂好,跟着上了床。 二人双双躺在床上。 安生突然出声,嗓音多了一分凌厉:咱家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上天垂怜,更不是陛下倚重,而是咱家敢豁出命去抢,去夺,去换。 若想入的了陛下的眼,那得证明自己有那个本事。此行对咱家来说至关重要。 阿梅明白了,小声地嗯了一声。 咱家并非护不住你,而是咱家作为阉人,你若跟我出去,所受非议诋毁将数不胜数,你年纪小脸皮薄,受不住。 安生打小的生存环境已然造就了他成为一个阴狠刻薄之人,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从他嘴中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归咎于安生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在安生的心中,阿梅已然成为他的人,自己的人安生自然会护着。 阿梅听懂了,晶莹的眸子闪耀着,回答安生的话:对阿梅来说,夫君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阿梅才不会怕什么非议诋毁。 因阿梅这话,安生心生畅快,伸手抚了抚阿梅发顶的青丝,:好,不愧是我安生的媳妇儿,既然如此,咱家便带着你一同去吧。 阿梅对安生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态度没了安全感,她怯怯的瑟缩了一下,一边委屈,一边忍不住控诉:阿梅说要陪夫君去的时候是夫君凶我,我说不去了,夫君又说带上我,在夫君眼中,阿梅到底算什么 阿梅心里不是滋味,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安生。 安生挑了挑眉,心道这丫头胆子确实是越来越大了,细长的声音带上不易察觉的无奈:这就埋怨上咱家了,咱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能说会道的。 阿梅闷闷不开口。 安生想起阿梅一开始胆小瑟缩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副使小性子的样子,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可阿梅这委屈模样到底是让安生心软了半分,他不知道寻常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他想了想,伸手将背对自己的阿梅揽入怀里,拜阿梅不老实的睡姿所赐,二人已经习惯相拥而眠。安生碍于面子,语气故作严厉道:咱家为夫你为妻,妻为夫纲,咱家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你只要好生听咱家的话咱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阿梅缩在安生怀中,呼吸间都是好闻的香味,她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多了分依赖:那夫君以后不能凶我。 安生想起白日自己的语气确实重了些,阿梅年纪小,又是在外头,自然是受不住。可若细想,自己从前也没少对阿梅说过更过分的话,一时间心绪泛起涟漪。 最后道了一句:脚还疼么 阿梅想起白日时安生虽然生气,可还是安排了马车送自己回家,心中一下子舒坦了不少:不疼了。 安生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语气中带着倦意:咱家寅时之前还要赶回宫里,睡吧。 阿梅心里算了下时辰,现在到寅时顶多也就两个时辰左右,心里感叹夫君的辛苦,当即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慢慢睡着了。 第13章 第13章 阿梅一早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安生的身影,就像昨夜没有来过一般。 阿梅想到昨夜夫君特意回家,虽然没说太多,可是阿梅明白夫君还是在意自己的,二人心里没了隔阂,阿梅心里也舒坦了,整个人也明朗起来。 此刻宫里的安生却是面色阴沉的回了住处,不一会儿屋内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 门外伺候的小太监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进去收拾。 哎呦,安公公现在正在气头上,咱们可不敢去碰这个霉头! 就是,这崔大人也真是,怎么说的这般直白,怪不得安公公生气! 还是陛下体恤,没听了那崔大人的。...... 起因是今儿早朝上,兵部和户部因为军饷的事又在朝上吵了起来。 后面便演变成了整个朝廷对户部的单方面的围堵。 追根究底便是户部收不上钱,国库不丰,所以引出这么多的麻烦。 户部尚书苏大人当即泪洒大殿之上,他也难啊,往年风调雨顺,朝廷一年税收最多能达到两千万两白银左右,可南方上半年有几个省份遭了水灾洪涝,这田赋收不上也就罢了,大头盐税关税却也只收上来了五成,满打满算如今才只收到了八百万两! 收不上钱苏大人比谁都着急,北方战事吃紧,户部却拿不出钱来,莫说圣上大怒,如今朝廷上上下下谁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现如今更是都朝着他们户部发难,他真是比那窦娥还冤啊。 皇帝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之上,作为当朝的最高统治者,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历朝历代中,贪官污吏的现象普遍存在,只是为了制衡,往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今年不同往日,北方战事频起,战争耗的便是国力财力,这些个贪官污吏们还敢如此行事,皇帝恨不得将哪些个士族贪官们千刀万剐不解心头之恨! 臣有事要奏! 此次税银收支实在是匪夷所思,臣恳请陛下定要严查明证,若是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则社稷不稳啊! ...... 皇帝最后钦点了崔古道大人为钦差,彻查此次税收问题,另外特许太监安生随钦差一同前往协助调查。 崔大人当即应了这差事,却提出安公公乃宫廷内侍,不通朝政,无职无权,协同办理不足以服众。 总之话里话外一句话就是安生作为太监不够格更不配代表天子同他一同办差。 这...... 陛下最终驳回了崔大人的言论,另赐一队亲兵听令于安生,外人都道,俩人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吱,紧闭的房门打开。 门外候着的几个小太监当即胆战心惊的闭嘴站在一旁。 安生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凌厉的眼神扫过几人,突然,安生呵了一声,笑里似乎淬着毒一般: 此次出行,咱家带俩人,你们有没有自荐的 此话一出,几人当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吭声,这是谁也不想去的意思。 安生双眼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小六子,你去不去 最左右的小太监当即磕头,声音颤颤巍巍:安公公能记着奴才,奴才感激涕零,只是奴才这几日头疾发作,每日服药才有所缓解,实在是怕跟着去了不但伺候不好公公还拖累了公公啊。 哦,是么,那就太可惜了。安生嗤笑一声,心道怪不得连陛下前个儿内定的御史台的官员突然卧床告假,就连这些个奴才们也知道这趟差事不是个好差事啊。 安生眯着眼,想起这烫手山芋如今是没人敢接,他又想起陛下难看的脸色,心中却隐隐有些兴奋,这,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此处,安生冷笑一声,随意指派了两名太监,意味深长道:此次随咱家出宫办差也算你们的造化,上次皇后宫中送来的那个宫女现在何处 回公公,那宫女荷花目前正在浣衣局。 安生冷哼一声:咱家夫人缺个服侍的,就带上她吧。 ...... 阿梅同干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院门口传来动静,竟是安生回来了。 这么快就走阿梅微微张着嘴巴,语气带着惊意。 安生眉头一挑,没好气道:给陛下办差谁敢耽搁,咱家要不是还得带上你,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阿梅一听,顾不得吃惊,这就要跑去收拾细软。 还是安贵低咳了一声拦住了她:急什么,先让生儿进屋,亲家公和小豆子还没见过生儿呢。 阿梅连忙点了点头,还没叫人么,转头就连阿梅爹和小豆子听着动静从屋里出来。 阿梅爹头回儿见到自己的女婿,有些局促。 倒是小豆子一下子扑在姐姐的怀里,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瞅着安生,好奇中带着一点兴奋:姐姐,这就是姐夫么 安生原本板着一张脸,闻言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对,来豆子,叫姐夫。阿梅脸上微微发红,抿了抿嘴,使劲点点头。 豆子眼神一亮,喊了一声:姐夫! 安生眸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垂着眸子盯着小豆子看了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倒是个机灵孩子,呐,咱家赏你了。安生随手将挂在腰间的玉勒子接下来递给小豆子。 一旁的阿梅当即摆了摆手,喏喏道:夫君,这太贵重了,小豆子还小,回头再摔坏了。 安生冷哼一声,神情不屑:不就是个小玩意,即是咱家的小舅子,一天摔一个玩又如何! 阿梅不知道说些什么,想着后面的爹爹,一时有点紧张,绞着手,回头看了爹一眼,小声介绍:爹,这就是我夫君。 阿梅爹神情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女婿。 安生脸色不算太好,低头看了眼低头绞手的阿梅,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也唤了声:岳丈。 没有平常翁婿之间的寒暄,场面确实有些清冷尴尬。 阿梅爹心里发怵,也不敢多看安生,想了想,还是咬牙道:贤婿啊,阿梅就交给你了,这孩子打小命苦,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也不是个机灵的,日后若是哪里惹女婿生气,女婿莫要跟她计较。 安生面上不显,心里却嗤笑一声,心道这丫头可是越来越机灵了,黑漆漆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阿梅,幽幽道:岳丈放心,阿梅是咱家的人,只要阿梅听话,咱家自然会好好护着她。 阿梅听着爹爹和夫君说道自己,一时又羞又急,一抬头就对上了安生似笑非笑的黑眸。 阿梅被看的有些发慌,结结巴巴开口:夫君,我,我去收拾收拾,还着急出发呢。 然后一溜烟跑了。 第14章 第14章 大人,这安公公谱摆的也太大了,我们几百口人等他一人,真是狂妄至极,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一个太监不成! 大部队前,此刻正一脸不忿说话的是崔大人的直系下属,名叫付林。 崔大人脸色也不好看,他瞥了下属一眼,神色不明,嘴上却道:如今这安公公乃陛下年前的红人,此行本官与他共事,自然不能同他计较太多,先等着吧。 付林奉承道:大人这般度量,属下惭愧,只是咱们刑部办差,却带上个什么都不懂的天子近侍,这不是给咱们添堵嘛! 崔大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付林一眼,意味深长道:陛下既然将一队亲兵交给他,那便是他的本事。 付林还想说什么,被过来通报的下属打断。 禀告大人,安公公携家眷到了,安公公正在后头安排他夫人的马车,稍后便过来同大人汇合。 家眷夫人! 崔大人眉头一紧,还未开口,一旁的付林却是语气不善气急道:他一个阉人带什么家眷,此次差事事关重大,莫说咱们有官职在身的众人,就连咱们崔大人,圣上亲封的钦差大人都没带家眷,他凭什么!这这,实在是荒唐! 崔大人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付林见崔大人这副模样,一脸气愤,还欲开口。 这时,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哎呦,咱家来迟了,崔大人恕罪。安生笑眯眯的走过来。 崔大人名叫崔道古,乃刑部侍郎,正三品衔。 崔道古语气温和:安公公哪里的话,不迟,不迟,现在出发正好。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安生和崔道古面上都带着笑,单看两人这互相对着笑的模样,旁人还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呢。 等安生回到马车上,脸色就沉了下来,阿梅正在马车里左看看右看看的观摩,见夫君回来了,正憋了一肚子话要同安生说,可见安生脸色阴沉,似是不开心的样子,小心翼翼道:夫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安生瞥了阿梅一眼,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哼笑一声:咱家这差事可是碍了不少人的眼,咱家心里清楚,这些个人心里没几个瞧得起咱家的,呵,可瞧不起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给咱家忍着! 阿梅听的似懂非懂,但是还是认真的倾听着。 安生低头看着阿梅乖巧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叮嘱道:咱们要赶十几天路,路程紧迫,平日无事莫要到处乱逛,外头那个丫头是咱家安排专门伺候你的,有事使唤她就行了。 说到跟车的婢女,阿梅连忙坐正,语气带着激动:夫君,阿梅不用伺候的,阿梅是来伺候夫君的。 安生被阿梅没出息的模样气笑了:敢情咱家之前和你说的你是一句没往脑子里记啊。 阿梅愣住了,微微红了脸,道:没,没有......夫君和阿梅说的阿梅都记得。 安生一挑眉,语气带了一丝严厉:咱家同你,算是旁人的话把子,笑料子,你心中可有数 阿梅心里一闷,没由的觉得有些难受,不是光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夫君,她委屈道:阿梅同夫君好好过日子,怎么就碍了旁人的事呢,夫君,咱们不要在乎旁人好不好。 安生看着阿梅委委屈屈的可怜样,眼神微微闪烁,冷哼一声,声色俱厉道:咱家若是真在乎旁人的看法,早八百年就一头撞死在宫里了,咱家是要叮嘱你,无论是谁嘲笑你,看不起你,你都要活的比他们好,让那些人怕你惧你!如今你作为咱家的夫人,自然要有人伺候,有人使唤,此次出行,咱家自然是比不过那钦差大人,可谁也不敢怠慢了咱家,所以你也不要丢了咱家的面子,这么说你可懂 阿梅哪里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老老实实摇头,又吞吞吐吐:夫,夫君,阿梅,知道了。 安生说不出话来,看着似懂非懂的阿梅,一阵无语。 安生自打记事起,见惯了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为了能活下去,学会了察言观色,明哲保身。无能为力的同时内心早已被权势、利益扭曲。 他想不明白,自打娶了这丫头,自己这脾性越发的变得不像自己了。 最后安生叹了一声:罢了。 有咱家在,量旁人不敢招你。 阿梅听着他尖锐的话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和纵容,知道夫君向来是嘴硬心软,心里泛起甜甜的暖意,安生的马车宽敞,二人有一段距离,阿梅小心的挪动着身子凑到安生身侧。 安生一瞪眼,语气不善:谁让你挨咱家这么近的! 阿梅早已习惯了夫君时冷时热的态度,心里也不害怕,反而歪着头直接靠在安生的臂膀上:夫君对阿梅好,阿梅心里知道,阿梅最喜欢夫君了。 属于娇软女子独有的馨香和温度传到安生鼻中,安生没由的呼吸一滞,心脏好似漏了一拍,他脸色隐隐有些泛青:说你笨你还真令咱家刮目相看,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个狐媚法子! 话虽严厉,却也没将阿梅推开。 阿梅委委屈屈的开口:夫君,什么是狐媚法子 安生哼了一声:除了咱家,不许对旁人如此! 阿梅理所当然道:旁人又不是阿梅的夫君,阿梅才不会! 知道就好!安生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也不跟阿梅计较,随手拿起关于此次税收的卷宗就看了起来。 阿梅一眨一眨的盯着卷宗,忍不住开口:夫君,上面写的什么啊 安生冷着脸:不该问的别问! 哦。 路上无趣,咱家明日起教你识字。 阿梅高兴坏了:谢谢夫君! 第15章 第15章 安生说教阿梅识字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教,从握笔,坐姿,一一要求,并一笔一划的教阿梅横、竖、撇、捺。 阿梅看着夫君嘱咐人送过来的两本《千字文》和《三字经》,她翻了翻书籍,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艰难道:夫君,这么多字啊,阿梅都要学会么 安生斜着眼看了阿梅一眼:这是启蒙书籍,若是连最简单的都学不会,那就不用学了。 阿梅立马摆正态度:学,学,阿梅学! 正值中午,艳阳高照,安生将车帘掀开,阳光透过车窗耀到了正伏在矮案几上全神贯注的阿梅身上。 阿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发颤。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唇瓣微微张起,恍惚的抬头望向安生。 夫君,太耀眼了,阿梅看不清了。 安生眼神一闪,他望着阿梅明亮清澈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再写下去,就成了小花猫了。 阿梅轻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拿出一面小铜镜。 就见阿梅额间多了两道墨色,阿梅涨红了脸,小声埋怨:夫君怎么不提醒阿梅。 安生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只学个‘一’字都能造成这般,你也是得天独厚了。 阿梅自然听出夫君是在讽刺自己,不过阿梅也不恼,找出手绢沾着水对着铜镜小心的擦拭着。 这时,马车外传来动静。 安公公,崔大人有请。 安生抬了抬眼:可是到了闵州地界了 回安公公,正是到了闵州地界。 安生冷哼一声,心里了然,他将目光落在一脸好奇的阿梅身上:写累了就休息会儿,不要乱跑,咱家处理点事,晚些时候就回来。 见阿梅小声应了一声,安生便起身下了马车。 安生一走,阿梅就趴在车窗口盯着外头看,就见安生带着几人去了不远处人数众多的地方。 本朝钦差大臣出行是有仪仗的,不单单人数众多,路过重要的关口城镇还要鸣锣十三响,意味着大小文武官员和军民人等都要让路回避。 可迎接钦差各地更多的是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之前大部队一直走官道,如今进了闵州地界,就见早已收到消息的闵州官员已经在城外候着了。 这也是崔大人请安生的原因。 安生过去时,闵州的主要官员已然同崔大人好一番寒暄,待安生过去,人群一下子寂静了片刻。 此次主钦差乃崔大人,大家自然是凑到崔大人身边,安生虽为天子近侍,可早有消息传二人不和。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好在人群中不乏八面玲珑之人,见安公公脸色不善,阿谀奉承自然也不在话下。 阿梅从马车中一下子就看出夫君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不屑,夫君身量在那群人算是清瘦,可是阿梅就是觉得夫君好看,尤其是旁人堆着笑脸同夫君说话,夫君却爱搭不理的模样,阿梅觉得夫君可有本事了。 关于众官员宴请一事,崔古道摆了摆手拒了。 或许早已料到如此,只见领头的一位官员让人带上来两个木匣:下官们自然明白崔大人与安公公如今身负重任,无暇赏脸,下官们深感遗憾,只能略备薄礼,以表心意,下官们望崔大人,安公公赏脸笑纳。 等木匣打开,崔古道当即就黑了脸。 原因无他,崔古道为官乃是有名的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平日最痛恨收贿受贿,鱼肉百姓之举,他手下所抓贪官污吏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虽任职刑部侍郎,上头还有刑部尚书,可如今刑部尚书已然年迈,朝中早有风声这崔古道就是陛下看中的下任刑部尚书,否则也不会被陛下委以重任。 崔古道对于这些个不成规矩的孝敬其实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知道,他一介草民承皇恩做到如今的官职,一不靠关系二不靠奉承,靠的唯有他这颗忠君爱国的心! 以往的钦差,无一不是王公大臣封疆大吏,就连这刑部官员里头出钦差也是近百年的头一遭,崔古道多少也能揣摩到圣上的心意,他愿意做陛下手里的利刃! 只是,如今这两匣珠宝就这么明晃晃的呈了上来,崔大人脸色实在是挂不住。 不单单崔大人不好受,闵州底下的官员也不好受啊,这些都是不成文的规定,历来如此,他们自然是早就打听到这崔大人来自刑部油盐不进的行事风格,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旁人都给了,到这也不能不给了,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气氛陷入了僵局。 呵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还是安生打破了僵局。 哎呦喂,咱家夫人就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宝贝。 安生扯着嘴角,自然至极的接过跟前的匣子,笑得一脸的阴阳怪气:既然是各位的心意,那咱家就不客气了。 崔古道看着安生这副无耻嘴脸,气的脸都黑成锅底了,他冷哼一声,面露刚毅。 各位同僚,本官为官二十几载,一向清廉自守,此番心意本官心领了,这些东西还是请收回吧。 东西既然入了安生的手自然是绝不会再还回去的,安生依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崔大人此言差矣,这些东西可都是诸位大人的心意,咱家收了此物便是承了诸位大人的情,怎么到崔大人嘴里咱家怎么就听着变了味呢 崔古道神情冷峻:安公公心中有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生自然不会继续同崔古道争执下去,他冷哼一声,对着那位官员似笑非笑道:这位大人,既然崔大人不愿受了大家的心意,那便收回吧,咱家愿意受了大家的心意,那咱家这份可就留下了,咱家和崔大人他是他,咱家是咱家,各位可要心中有数啊。 这官员当即满头大汗,干巴巴道:下官省的,下官省的。 此言一出,崔古道当即甩袖离开。 在场的各位官员却是各怀心思。 ...... 阿梅听不清那边的对话,看了一会儿就又开始练习拿笔,写写停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安生回来,再掀开车帘望去,也不见夫君的身影。 出于好奇,她起身下了马车。 车侧候着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凑到阿梅身侧,神情恭谨。 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有什么事您吩咐奴婢就行了。 说话的正是安生给安排的婢女,名叫荷花。 阿梅打小穷苦出身,哪里习惯被伺候,不过她想起之前夫君的话,沉思片刻,小声开口:荷花,你陪着我去找夫君吧。 是夫人。荷花应了一声,然后欲言又止的看了阿梅一眼,想了想还是讲了出来:夫人,奴婢听说安公公同崔大人似乎是起了争执。 阿梅一听夫君同人起了争执,心里着急,更是待不住了。 阿梅所乘坐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部分,崔大人的马车靠前部分,如今正是队伍休整的时候,阿梅就带着荷花找寻了过去。 此次出行,可谓是清一色的男人,就连跟着阿梅的荷花也是一副小厮打扮,独独阿梅,因上次安生给了阿梅一笔银子,当时安生说的是说让阿梅置办些衣裳,莫要丢了他的脸面,阿梅早就记在心中,不日就带着银子去裁缝铺做了几身时下新兴的裙装,此次出行自然是都收拾在细软中,阿梅穿着新衣裳,身形纤细,面容红润娇俏,自然是引来队伍中一阵阵注目。 其中也有知道内情的,知道这是安公公带的家眷,一时间一传二二传十,好不热闹。 阿梅自然是感受到旁人投过来异样的眼光,有同情也有讥讽,也多多少少听到了旁人指指点点的调笑,不过阿梅突然就不在乎了。 阿梅走呀走,好不容易到了队伍前头,也没有看到夫君。 正当阿梅有些无措之时,就听到独属于夫君尖利的声音从一旁的帐篷中传来! 哼!咱家知道崔大人瞧不起咱家这个阉人,可咱家此行是陛下的旨意,怎么,崔大人可是要抗旨! 阿梅又听一声冷笑传来,说话的应该是夫君口中的崔大人。 本官无愧于心,何来抗旨一说,安公公休想拿陛下压本官。 那咱家也无愧于心,怎么着,崔大人自己清风亮节,就看谁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本官何曾这般说过!你!你!! 哎呦! 突兀的女声传来。 谁!帐篷中有人当即喝了一声! 于此同时,安生听到动静眉头一跳,当即快步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跌倒在地的阿梅和荷花...... 原来队伍每逢休整就会专门搭个供钦差休息的临时帐篷。 此次帐篷所在地正好是个斜坡上,阿梅听到夫君的声音就凑上前想要看一看,不成想脚下一个不留神踩到石子,连着荷花一块崴倒在地。 看样是摔疼了,只见阿梅双唇微张, 双眼通红, 委委屈屈的盯着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安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安生扯了扯嘴角,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最后绷着脸问道:你不在马车上,过来这里干什么 夫君......阿梅确实是崴着脚了,见不少人都看她,又羞又疼,赶忙同荷花搀扶着起身,可怜巴巴的瞅着安生。 都说了让你不要乱跑!安生一脸嫌弃的盯着阿梅,转身嘱咐身边人将大夫请过来。 恰在此时,呼啦啦的奔过来一队官差,各个带着寒冰利刃,将此处围了起来。 并有官差高声喊道: 保护大人! 抓刺客! 阿梅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下子吓的小脸煞白。 安生看在眼里,大步走近阿梅身侧,一手揽着阿梅,眼角微微下弯,阴毒的目光扫过四周,扯着尖细的嗓音吼道:什么刺客,瞎了个你们的狗眼!还不快滚,吓着咱家夫人咱家可饶不了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看后头毫发无损的崔大人带着随从走了出来,这才知道闹了乌龙。 领头的护卫当即喝令众人收了兵刃,对着安生拱手:原来是安夫人,我等护主心切,冲撞了了夫人,还请安公公,安夫人海涵。 安生沉着脸正要发作,就听身边的阿梅轻轻唤了声:夫君。 安生低下头,就见阿梅眼珠红红的,抿了抿唇,对着自己小声的说: 有夫君在,阿梅不怕,都是阿梅不好,阿梅练完字了,见夫君还没回来,阿梅想夫君了,又听闻夫君同人起了争执,阿梅担心夫君,这才自作主张来寻夫君的。 阿梅心里有些懊恼,她知道自己不经意间惹了事,刚刚阿梅确实有些害怕,可是夫君在身边,她知道夫君这是护着自己,心里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欢喜,欢喜的同时阿梅便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阿梅的声音不大不小,近距离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一时间旁边人看向阿梅的目光多了几分讶然,表情各异。 听到阿梅在外毫无顾忌说出想自己的话,安生脸色舒缓了下来,一种强烈的满足情绪从心底涌出。 安生心里舒畅,对着跟出来崔古道也不再出言讽刺,嘴上反而多了几分炫耀。 崔大人见笑了,咱家夫人一向粘人,咱家也才刚出来没一会儿,夫人就非要出来找咱家,咱家先告辞了。 一旁的崔古道的脸色也不太好,他本就同安生吵了一架,此刻更没有心思听一个太监和他夫人的浓情蜜意,冷哼一声:安公公慢走,不送! 第16章 第16章 前脚安生将阿梅抱回马车。 后头传的大夫就过来了。 禀告安公公,安夫人只是轻微扭伤,不妨事,无需用药,休息两日便好。 安生心情不错,打了赏,送走了人,回头就发现自家夫人又是拘谨又是别扭的窝在位子上,低着头也不看自己,安生挑了挑眉,恍惚见了刚成亲那会儿整日胆怯可怜的丫头。 怎么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安生紧盯着阿梅,还以为阿梅哪里不舒服,当着外人没好意思说。 在阿梅记忆里,除了小时候娘亲抱过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被人抱着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然这人是自己的夫君,阿梅更知道夫君这是爱护自己,可是没由的心间泛起层层涟漪,几乎扰乱了阿梅所有的心绪。 阿梅抬头对上安生关心的视线,忽然之间,阿梅有些羞于去看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慌忙低头,一瞬间从脸颊到脖子都已经红了。 安生见阿梅这副样子,眉头轻皱,凑近阿梅的脸颊并伸手探了探阿梅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发烧了。 安生的气息彻底笼罩上来,本就淡粉的耳朵在对方鼻息喷在颈侧的瞬间红得欲要滴血,面对夫君突然俯身靠近,阿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觉得自己仿若真的生病了,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似的,难受的不知如何形容是好。 阿梅抬起头,要哭不哭道:夫君,不知为何,夫君一靠近阿梅就心跳不止,呼吸不畅,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滋味,阿梅是不是生病了。 安生一愣,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久久的望着阿梅,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似是要决堤倾泻而出。 许久的沉默以后,原本被送走的大夫又被唤了回来...... 最后,大夫怀里揣着两份赏钱,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离开了。 再次确认自己身体健康的阿梅终于松了口气,人也舒整了,对着夫君也自在起来,尤其是在接到夫君拿出来的一匣子珠宝后,那笑容就没在她脸上消失过。 安生嘴角微微勾着,见阿梅那晶莹的眸子对着珠宝一闪一闪的,揶揄道:想不到咱家夫人还是个财迷。 阿梅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匣子上挪分夫君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不是,这些真的好看,阿梅以前没见过,阿梅就是看看,阿梅不拿,夫君你快收起来。 安生瞅着阿梅对这些珠宝依依不舍的目光,心里了然,心道女人果真都是喜欢珠宝首饰的,目光少有的带着温度:行了,你是咱家夫人,这些咱家又用不到,自然是给你的,喜欢的话咱家日后就多送你些。 阿梅高兴坏了,但是也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又想要,就揪着手指,眼巴巴的瞅着匣子,言不由衷的开口:这些,都,都是给阿梅的,不,不好吧。 安生被阿梅这娇柔可爱带着小心思的模样逗乐了,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慢慢揉捏,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咱家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阿梅瞪起眼睛,那双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感动:谢谢夫君,阿梅好喜欢。 阿梅开心,安生看在眼中,心情也跟着舒畅。 队伍一连走了两天,这日到了晚间休整时辰,队伍正好到了一处驿站所在。 阿梅其实是喜欢睡马车的,昨夜是阿梅长这么大头一次睡在车里,阿梅是既新奇又兴奋,安生的马车空间大,车内一应俱全,到了夜间收整一下二人睡刚刚好。 这官道上的驿站规模不算大,这么多人自然是住不开的,早早就有下属过来问询,驿站的上房就那么两间,想到同那崔古道紧挨着房间,安生自然是不乐意,正要开口,就见一旁的阿梅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夫君,驿站里有没有浴桶阿梅想洗澡。 洗什么洗,又没出汗!安生脸色不太好,眼底隐隐泛着青色。安生既然领了差,那公事自然也不少,白日里同那钦差崔古道不对付,到了晚上,好不容易休息会儿,阿梅又是个睡相不好的,本来马车上空间就不大,阿梅又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还整晚抱着个匣子不撒手,硌的安生恨不得把这匣子劈了。 不是出汗,是想着洗一洗,要不几天不洗身上就臭烘烘的。阿梅怕夫君不信,还特意举起胳膊自己闻了闻,嘴里一边念叨:万一阿梅臭着夫君怎么办,夫君不舒服可就睡不好。 昨夜就没睡好的安生闭着眼,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听到阿梅这么说,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道:咱家看你睡得确实挺好的,走之前还说是来伺候咱家,咱家看你可比咱家舒服多了。 阿梅抿了抿嘴唇,心道夫君这是不开心了啊,又看夫君一副疲惫的模样,想了想,主动的凑到安生身侧。 伸出手主动帮安生按着额角,虽没有技巧却动作轻柔,一边揉一边大着胆子软软开口: 夫君,阿梅从前只是听说过驿站,还没见过呢,夫君,阿梅想进去看看,夫君,阿梅想嘛,夫君,夫君~ 阿梅又是讨好又是撒娇的模样令安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可疑的沉默了片刻,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最后,他板着脸斥了一声:哪里给咱家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不许动不动撒娇! 阿梅被说的一愣,见安生语气阴郁,瘪了瘪嘴,一下子委屈的不行,控诉道:夫君不讲道理,阿梅只是想洗澡,哪有学什么乱七八糟。 安生的眼眸微动,语气透着古怪:咱家是看你越来越能耐了,咱家教你的夫为妻纲是不是早就忘了。 阿梅微愣,一刹间想了许多,突然的,阿梅心虚的抬头,对上安生漆黑的眸子,透过这双眼睛似乎看到了当初刚成亲时一脸嫌恶的安生,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一刻,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阿梅边哭边说:夫君,阿梅错了,阿梅太不知足了,明明夫君对阿梅这么好,阿梅还任性起来,阿梅不是故意的,阿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这样了,阿梅从前不是这样的,阿梅不敢。 这话说的,安生只觉得心窝子被揪了起来,同时也被阿梅哭的没了脾气,他一伸胳膊将阿梅揽入怀中:哎呦,你这丫头哭什么,去去去,咱家带你去住驿站,去洗澡! ...... 没有乱七八糟,咱家不应该这么说你,咱家的意思是除了对咱家你不能对旁人撒娇,没有凶你的意思,快别哭了! ...... 这话还没说完,只听阿梅哭的更厉害了。 第17章 第17章 安生头疼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他自认看人很准,他曾经也说过,一开始也是看中阿梅心思单纯胆小怕事好拿捏,想着娶媳妇儿娶个省心听话的。 他承认,阿梅心思太纯净了,这种纯净是他和干爹这种从那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的人从没见过的,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这丫头吸引,对她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的转变。 安生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无法体会正常男女的之间的感情如何,可看着阿梅对自己越来越依赖,看着这丫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安生是满足的,不单单满足,还有无法言说的欣喜,如今甚至到了心疼怜惜紧张的地步。 这种情绪对于安生来说太过陌生,陌生的同时又觉得新奇,他不禁的想,怪不得干爹非要他一定要娶媳妇儿,这有了房里人,果真是不一样的。 安生抱着阿梅哄了好一会儿,阿梅这才止了眼泪,阿梅后知后觉的觉得丢脸,窝在安生怀中不敢抬头,声音轻颤: 夫君,阿梅这般任性,是不是惹夫君生厌了。 安生叹了口气:你年纪小,不懂事,咱家比你年长,自然不会跟你计较。 阿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安生一眼:真的么 安生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咱家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梅终于安心了,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安生的胸膛:夫君最好了,夫君对阿梅就像娘亲对阿梅一样的好,阿梅好喜欢夫君。 近乎诡异的沉默,安生许久没说话。 阿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她抬起头看向夫君。 才发现安生的表情有几分古怪瘆人,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像是暴怒的前兆,又似在隐忍克制。 阿梅,你把咱家…当娘亲 阿梅愣了一下,没有听懂,但还是下意识的摇摇头:没,没有啊。 那你把咱家当什么 夫,夫君啊。阿梅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安生的脸色不算好,他冷不丁想起洞房花烛夜那晚这丫头就抱着自己喊娘亲,想到此处,犹如不可碰触的禁忌,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阿梅见状有些害怕,怯怯的咽了咽口水,不安的动了动。 安生骤然收紧臂膀,幽深的眼底闪烁着扭曲的占有欲:怎么,想从咱家怀里离开 阿梅被安生勒的有些发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没敢乱动,小声陈诉:没有,夫君,你勒痛阿梅了,夫君不要生气,阿梅不走。 既然嫁给咱家,那生是咱家的人死是咱家的鬼,要是有朝一日敢动了离开咱家的心思,咱家扒了你的皮。安生嘴里说着狠话,手上却松了劲。 阿梅喏喏的嗯了声,这话她早就听过了,没觉得怎么样,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阿梅拽了拽安生的衣领:夫君,说好了住驿站的。 哼,咱家何曾说过假话 阿梅喜滋滋的抱着匣子就要下车,却被安生拦了下来。 想住驿站就把匣子留在马车上。 阿梅紧紧抱着匣子,可怜巴巴的瞅着夫君,就像母亲抱着孩子一般,恍若安生是拆散可怜母子的恶棍。 安生嘴角微微一抽,强行克制住要将这匣子珠宝砸碎的冲动,咬牙道: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日后这些首饰珠宝你想要多少咱家给你多少,现在咱家只说一遍,还想不想去驿站了 阿梅只得万般不舍得将匣子留下了。 驿站的上房还算雅正,不愧是专门为三品以上官员准备的房间,物事几乎一应俱全,阿梅如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坐在案几开始磨墨铺纸。 安生被崔大人派人请走,说是有公务处理,临走前给阿梅布置了练字的功课。 阿梅写的认真,一晃就写了一个时辰,等肚子咕噜噜叫到第二次,阿梅终于放下笔。 这时候外头传来荷花的声音。 夫人,可是要传膳 阿梅自然是想等夫君回来一起吃饭,她刚要开口,就听在门外又过来了人,原是安生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 就听那小太监捏着嗓子尖声细语小声道:安公公吩咐奴才过来告知夫人,公公同崔大人还有要事商讨,嘱咐夫人不用等安公公一起用膳。 阿梅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告诉夫君,让他早些回来休息。 荷花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摆好。 阿梅一边吃饭一边惦念着夫君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回来,没有夫君一起,饭菜都不香了。 安生作为天子近侍,手下又有一队陛下的亲兵,况且还能直达天意,即使崔古道看不上安生,一些事也不得不同安生商议。 外人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内容,只是那房门关了许久,最后安公公一走,崔大人气的把茶杯给摔了。 阿梅左等右等不见夫君回来,困的要命,心里想着得等夫君回来,就伏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安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阿梅趴在桌子上睡的香甜,少女似乎很累,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及至腰下。因为脸颊压着胳膊,将她的脸挤得有些变形,但是粉唇却是嘟翘了起来,看上去多了一份稚嫩。 有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人儿等着自己,安生心中热意连连,他不自觉的靠近过去,仔仔细细的盯着阿梅看。 不知过了多久,安生一弯腰,动作轻柔的将阿梅抱起,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阿梅本就睡的不踏实,这一动就醒了。 独属于夫君熟悉味道传入鼻中,惊觉自己被夫君紧紧抱在怀里,于是阿梅赶紧扭着身子说:夫君,你回来了,快放我下来。 是咱家。安生将阿梅放到床上,语气温和:困了怎么不上床睡。 阿梅想等夫君回来。阿梅一沾床便要起身,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了回去。 安生快速将外衣脱了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接着上了床,一手拢过侧躺在一边的阿梅:困就接着睡。 阿梅自然是精神了,老老实实的窝在安生的臂弯之中,软软开口:阿梅不困了,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夫君用饭了么,要不要用茶 安生瞅着阿梅软糯可爱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十分受用,原本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嗤笑一声,也不管阿梅听不听得懂,慢悠悠的开口:姓崔的刚愎自用,以为自己是那当世青天大老爷,这世上哪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道理,也不知陛下怎么就看中了他。 这话阿梅自然是听不懂的,可是阿梅听得认真,也十分捧场。 夫君自然是对的,在阿梅心中夫君是最厉害的。 安生心中舒畅,伸手抚上阿梅比起从前圆润了些许的脸颊,顺带着捏了捏,嗯,手感很好,然后手不自觉的顺着滑嫩的肌肤移动。 第18章 第18章 见惯了宫里的贵女,在安生眼中,阿梅不算白皙,但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肌肤紧致又尤其的光滑细腻。 修长的手掌顺着脸颊,脖颈,游移。 除却第一次洞房花烛夜时的潦草,后来二人同床而眠最多也只是搂抱,这也是安生第一次认真感受女人的肌肤,内心更是既微妙又满足。 安生虽没了那根物件,可区区男女之事尤其是他们这种太监和女人的事安生知道的太多了,不知是不是今日被阿梅将自己当做娘亲的想法刺激到了,在怜惜与喜爱的情绪下,安生明明感受到了怀里身子的不安与颤抖,可又为了满足心底那不为人知的占有欲和暴虐,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阿梅的意愿,强行剥开她所有的衣裳,自己肆意为之,任由阿梅百般哭泣也绝不放开。 可是终究是做不到啊,到底是自己认定的女人,又是自己的妻子,他舍不得。 安生的手指修长,许是打小在宫里干过太多粗使活计,即使这几年地位逐步上升,掌中还是布满薄茧。 安生一碰,阿梅整个人就已经僵住了,她心里怯怯的,有些羞又有些怕,阿梅不知道夫君为什么突然这样对自己,阿梅觉得有点痒,又奇怪,尤其是夫君手劲大些时,摩擦的微微有些刺痛,阿梅想推开这只大手,可是想到这是自己的夫君啊,心中又依赖又亲昵,不敢乱动,只是恍惚间想起二人成亲的那晚,整个人止不住的轻颤。 到底是藏了十几年的少女肌肤,阿梅实在是被夫君的手掌的薄茧磨的有些热痛,忍不住小声开口:夫君,你轻些揉,有点痛。 疼 安生一挑眉,随着阿梅的一小声惊呼,安生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将阿梅的衣领扯开, 安生一看,果然红了,好在没肿,安生心中感叹女子肌肤的娇嫩,他都没怎么用力就这么明显,然后细长的眼睛盯着阿梅,阿梅煞是可爱。 夫,夫君,这是要做什么此刻阿梅脸红的如抹了胭脂,自从洞房花烛夜被安生破了身子,懵懂如她后来回想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懂,她自然是知道夫妻之间是很亲密的,平日里也喜欢往安生身边凑,可是这般,这般,令她有些不不知所措。 安生的手摩挲了下阿梅的脸颊,幽深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咱家看看,怎么,不愿意 阿梅又羞又怯,眸子一闪一闪:没有,夫君,就是,就是觉得好奇怪。 安生黑眸一闪,问:怎么奇怪 阿梅咬着唇儿:就,就是,阿梅不知道怎么说。 安生沉默了片刻,半坐起来,一双手直接将阿梅身上的衣裳剥了个精光,然后两只手顺着滑嫩的肌肤四处游移,嘴上换了种问法:咱家这么摸你,可是觉得厌烦恶心 光着的阿梅又羞又怯,夫君的手到了腰间又觉得痒,她摇摇头,忍不住扭动下身子:痒,夫君,你别摸那里。 安生眼神忽暗忽明,他侧躺下,一把将阿梅拉进怀中,怀里的身子又软又香,安生深深吸了口气,大手顺着阿梅脊背落在少女身上,手上更是带了一分粗鲁,尖利的嗓子带上一丝嘶哑:告诉咱家,咱家这么对你可是觉得恶心 阿梅羞怯的缩在安生怀中,脸红的像要滴血,她软软开口:没有,怎么会恶心呢,阿梅是夫君的人,夫君怎么对阿梅都可以。 怎么对你都可以安生微愣,重复了一遍,嘴里咂摸着这句话。 夫君。胸口传来阿梅软软的声音。 安生看向怀里的阿梅,就见小丫头怯生生的看向自己:夫君是喜欢阿梅才摸阿梅的么 安生呼吸一滞,捎带着心脏似乎也停滞了一刻,那漆黑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无尽的漩涡,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张口:你是咱家的女人,咱家自然是想摸就摸。 哦。阿梅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可是想到夫君向来嘴硬心软,懵懂的认定夫君就是喜欢自己才如此,心下犹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不过随即思绪随即就飘远了,想起那次后来夫君弄痛自己,自己还咬伤了夫君,阿梅有些害怕,心里也想着夫君是不是还要那样,她委委屈屈开口:夫君,上次阿梅可疼了,这次能不能温柔些。 安生自然是想做些什么的,虽然太监不能人道,可若是通过旁的手段宣泄,心里能快意,也是愉悦。 阿梅年纪小,心思纯净,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安生自然是舍不得的,正想搂着媳妇儿睡觉的安生乍听阿梅让自己温柔些,一时脸色十分精彩,语气更是少有的带着一丝迟疑:阿梅,你想让咱家给你 阿梅迷茫的眨眨眼,不是,突然,阿梅开窍一般,整个人惊叫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捂住嘴巴,阿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阿梅的心思根本藏不住,此番动作自然引起安生的注意。 怎么了 安生话音刚落,就见怀里的阿梅又是委屈又是幽怨的瞅着自己:原来夫君一开始是想要欺负阿梅。 安生眉头高高挑起:咱家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阿梅一边委屈一边控诉,手里还比划着箱子的模样:就是,刚成亲的时候,夫君让,阿梅拿的,那个箱子,就是用来欺负,阿梅的。 安生被阿梅可怜的小模样逗乐了,两只手不安分的在怀里滑嫩的肌肤上流连:哎呦,咱家不成想你这傻丫头竟然还开了窍。 阿梅心里别扭,扭动着身子想要从安生怀里挣脱出来,嘴里说着:阿梅不理夫君了。 安生察觉到阿梅的意图,收紧手臂,沉着脸:怎么,这就不想理咱家了 阿梅呆呆的不敢动了。 安生被这丫头气笑了:咱家问你,咱家可曾真的欺负过你 阿梅好好的想了想,低垂了头,小声开口:没,没有。 安生冷哼一声,没好气道:那你守着咱家委屈个什么劲,你是咱家的女人,莫说是咱家会护着你,就是旁人,谁敢欺负你,咱家就要了他的命! 安生的话既霸道又带着说不出的情义,阿梅听着心里没由的欣喜,又想到自己刚刚矫情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也欢喜夫君对自己的宽容,她伸出手来回抱住安生,糯糯的撒娇:夫君,阿梅错了,夫君对阿梅最好了,夫君不要生阿梅的气嘛。 安生哼了一声当是应了。 晚间天气渐凉,安生随手扯过被子将未着片缕的阿梅细细的包裹起来。 又像往日一般将阿梅搂在怀中,缓缓阖上眼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第19章 第19章 阿梅是被尿意憋醒的,屋内黑漆漆的,阿梅不知道什么时辰,她缩在安生怀中,动了动,安生便醒了。 安生的嗓音带着嘶哑,还有一种独特的慵懒:怎么醒了 阿梅有些不好意思,又羞又怯,小声道:夫君,我想小解。 安生掀开被子,起身将蜡烛点上。 回头就见娇娇软软的阿梅抱着被子,刚好露出圆润的肩头,侧着脑袋左右看看,一边还小声嘟囔着:夫君,阿梅的衣裳呢 这副画面对安生来说奇异又温情,他不知为何喉咙有些发紧,似乎触动到心中最柔软的那处。 阿梅的衣裳被安生脱掉后就随手扔在了地上,安生就从一旁柜子上阿梅的包袱里翻了翻,找出一身新的内衬,递给阿梅:穿这套吧。 阿梅小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包袱里头单独的一个小包袱,脸色红红的,道:夫君,那个小包袱里头有阿梅的小衣,夫君给我拿一件。 安生微微一顿,哼了一声,动手翻出来递了过去,阿梅接过后飞快的将衣服穿好。 驿站房间内都有恭桶,阿梅麻利的解决完,又从旁边清洗了一下,回床上就见夫君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安生习惯性抿着唇,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阿梅。 阿梅被看的有些拘谨,若是从前看到夫君板着脸或许会害怕,现在只觉得心里有些怯和说不出来的疑惑,倒是不害怕了,她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安生回过神来,脸色舒缓下来,他扯开被角,阿梅滋溜一下钻进被窝里,在安生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软软开口:夫君,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寅时了。 夫君。 嗯。 阿梅心里藏不住事,她问出口:刚刚夫君看着阿梅在想什么夫君的样子好严肃。 咱家在想,咱俩看上去倒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模样了。安生叹了一声,低头望着阿梅水润的眸子,一只手抚上阿梅的鬓发,将几丝碎发拨到耳后:怎么,咱家吓着你了 老夫老妻阿梅不是很懂,但是她摇摇头,回答着:没有啊,阿梅不害怕,夫君对阿梅最好了。 安生低笑出声:是呀,你也不是一开始见着咱家就怕的掉眼泪的丫头了,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阿梅理所应当道:是夫君对阿梅好阿梅才不怕的。 阿梅这话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嘴唇微微嘟起,水润的唇儿晃进安生的眸子里,晃的安生一下子乱了心智。 下一刻,安生就将这水润吃进了嘴里,心里不禁感叹,阿梅的味道果然香甜软糯。 阿梅被吃了嘴巴,又惊又愣,直到喘不过气,憋的难受了,她才反应过来推拒着安生:唔......夫…君......不......要吃...... 安生见阿梅小脸憋的通红,这才将阿梅放开。 阿梅大口喘着气,等缓过劲来,她委委屈屈的盯着安生:夫君这是做什么,阿梅都没法呼吸了。 看着自己媳妇儿天真无知的模样安生叹息一声:阿梅,咱家这是在亲你。 亲阿梅懵懂的眨眨眼,她想了一下,眼神一亮:夫君是喜欢阿梅才亲阿梅嘴巴的么 安生眼中带了一丝凌乱,心中感叹自己这媳妇儿虽然单纯可开窍倒是及时,嘴角微微勾起:对,只有夫妻之间才能亲嘴。 阿梅懂了,她瞪着水灵灵的眸子,对着安生羞涩一笑:那阿梅也喜欢夫君,阿梅也要亲夫君。 安生心暮地漏了一拍,然后就见阿梅扬起头来嘟着小嘴对准自己的唇就碰了上来,柔软的触感中带着小心翼翼,阿梅学着安生的样子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安生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了一瞬的失神,然后反客为主的缠绕住那小巧的舌尖,加深了这个吻。 恍惚间,安生想到阿梅嫁给自己这么久,自己也早已给她破了身子,如今阿梅却连接吻都不懂,安生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作为丈夫是不是还不合格,心中更是带了一丝愧疚。 等一吻结束,安生将阿梅搂在怀中,眼底幽深,良久,尖细的嗓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度,似叹似得意:咱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个丫头呢。 阿梅有些困了,窝在安生怀里迷迷糊糊的喃喃回答:不是干爹找中间人给你娶的阿梅么。 安生被阿梅这话气笑了,他咬牙沉默了片刻,最后冷哼了一声:傻丫头,你以为是个女人咱家都愿意娶 怀中安安静静,安生低头看一眼,怀里人不知何时已然睡的香甜...... 第20章 第20章 轰隆隆,天际传来沉闷的打雷声。 正在午憩的阿梅猛然惊醒,没由的一阵心慌,她掀起车帘,对着乌云滚滚的天空望去。 荷花凑了过来: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阿梅眉头微微皱起:荷花,夫君可曾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荷花摇了摇头:安公公还没有派人回来。 这次行程事宜阿梅知道的不多,这些天夫君偶尔会同她说一些,她大体知道,随着距离这目的地越来越近,各式各样的消息越来越多,税收问题以及灾情远比朝廷了解的还要复杂。 今早一到了沂东县,此地也是此次水灾受害最严重的地区,众人还未来得及安置,崔大人与安公公便被此地等候的官员请了去,如今过了中午都还没回来。 洪水发生在半个月前,洪涝几乎摧毁了半个城镇,城里受灾严重,民屋树木倒塌不计其数,好在本地官员还算尽责,早一步疏散了大部分百姓,可是延绵不断的雨季,对于受灾的百姓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队伍在一个高地安营扎寨,看这天气似乎马上就要下雨,阿梅心中挂念着夫君,这时,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过来。 安夫人,安公公的帐篷已经置办妥当了,属下请安夫人前去安置。 阿梅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不小,特意拉长了音节,掩盖住内心的颤意:好,荷花,我们收拾一下过去吧。 又是轰隆隆的一阵响,厚重的乌云遮的白昼犹如夜晚一般,阿梅急急忙忙的带着行李过去,刚进帐篷,暴雨便倾盆而下。 好在帐篷搭建十分牢靠,不必担心漏雨问题。 荷花手脚麻利的烧了一壶热水,给阿梅泡了茶,然后端了两碟点心过来。 夫人,还是用点吃的吧,夫人中午就没怎么用饭,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阿梅摇摇头,她哪里吃得下,一连几日,夫君忙的焦头烂额,白日里同那崔大人总是意见相悖,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到了晚间,常常阿梅睡了安生还在看处理公务,阿梅醒了安生已然不见身影,阿梅想到她同夫君才出来了没多少天夫君已然消瘦,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我吃不下,你拿下......阿梅刚想让荷花拿走,突然想到万一夫君晚些回来没得吃怎么办,改口道:你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吧。 是,夫人, 阿梅等呀等,等到了半夜才听到帐篷掀开的动静。 安生风尘仆仆,眉宇郁结,原本阴沉凉薄冷到极致的面容在见到坐在榻边的阿梅后微微舒缓。 安生问了句:怎么还没睡 夫君没回来,阿梅睡不踏实。阿梅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安生身侧,就要伺候安生脱衣。 安生不动声色的侧了一下身子:身上湿,咱家自己来。 隐约中,阿梅闻到了淡淡的奇怪的味道,有些腥气,不好闻,她努了努鼻子,发现这味道似乎是从安生的衣服上传来的。 不做他想,阿梅赶忙从包袱里找出一身干净的衣裳,端了盆水过来,又翻出一条干净才汗巾:那夫君都换了吧,夫君先擦擦脸,对了,夫君饿不饿 安生看着阿梅一副忙里忙外的样子,原本阴霾的面孔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净了手,净了面,换上干净衣裳,开口道:咱家还未用饭,可还有什么吃的 那就是饿了,阿梅将那两盘点心拿出来,又给安生沏了杯热茶,见夫君吃了起来,阿梅坐在安生身侧,嘴里忍不住念叨:怎么这么晚了,连口饭都没吃,咱们昨夜赶了半夜的路,本就没休息好,今早刚到夫君就叫走了,到了半夜才回来,这次来的这么多人,有钦差大人,还有那么多官差,怎么就都找夫君呢。 阿梅越说越委屈,不是为自己委屈,是为夫君委屈,越想越气,语气带着三分撒娇两分埋怨:夫君,再怎么忙也得先顾着吃饭睡觉啊,明日若是还要出去,夫君就带上阿梅,阿梅会做饭,定不让夫君饿着。 安生吃的差不多了,喝了口热茶,然后伸手将一旁的阿梅揽进怀中,坐在自己大腿上,柔声在阿梅耳边问:是不是咱家一整天没回来陪你,觉得委屈了 阿梅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阿梅没有委屈,阿梅就是想夫君了,看到夫君那么累,阿梅心里难受,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上夫君的忙。 阿梅软软的靠在安生的胸膛上,小手不自觉的抓着安生的衣襟:夫君为了咱们家日后的前程这般辛苦,阿梅知道夫君此行十分艰难,干爹也说过夫君选的是最危险的那条路,阿梅懂得少,可是阿梅不怕,夫君,阿梅不想和你分开。说到这,阿梅委委屈屈的开口,似撒娇似娇嗔:今天夫君一整天没有消息,中午也没谴人来说一声,阿梅担心坏了。 这话说的安生心里慰贴又心疼,他盯着阿梅张张合合红润的小唇儿,干脆俯首吻了下去。 夫君可…唔阿梅还未说完,就被堵了小嘴,她扭动着身子,轻轻的推拒了下安生的胸膛。 安生自然不为所动,等一吻结束,低头盯着着气喘吁吁的阿梅,眸色幽深,意味深长道:咱家现终于知道什么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任谁香温玉软在怀,这心里也化成水了,咱家答应你,这次差事,咱家走哪里都带着咱家夫人,可好 阿梅眼神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样好么,平日还好,若是公务上阿梅也跟着夫君,旁人会不会说道 安生笑出声来:咱家还怕人说道现在谁还不知道咱家有个疼到骨子里的夫人,你那箱子包袱都快拿不动了吧。 想起一路来各地官员特意投其所好送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阿梅一下子羞红了脸,语无伦次道:那,那些也不是阿梅要的,是夫君非要给阿梅的。 安生含笑点头,哄孩子般拍了拍阿梅的手臂:对,就是咱家非要送给你的。 阿梅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索性扭过脸去,阿梅想起因为收这些东西夫君没少与那钦差崔大人闹不愉快,别别扭扭的问:夫君,那些人送给咱们这么多珠宝,那我们这算不算受贿啊。 呵,这才哪到哪。安生嗤笑一声,捏了捏阿梅红润的耳垂。 你只需告诉咱家你喜不喜欢就行了,嗯 嗯,阿梅喜欢。 很好,日后想要什么就同咱家说,只要咱家有那个本事,咱家就不会亏着你。安生冷哼一声,嘴上毫不在乎,意味深长道:咱家是个太监,行的就是那贪污受贿,尖酸刻薄,锱铢必较,阴险狡诈,仗势欺人。你作为咱家的媳妇儿,可要清楚的紧呀。 安生瞅着阿梅听完胆怯到不知所以的神情,眉头一挑:怎么,可是怕了,怕跟着咱家日后掉脑袋 就听怀中的娇娇软软的开口:若是真要掉脑袋阿梅自然是怕疼的,可若不是夫君,阿梅早就饿死了,所以只要跟夫君在一起,阿梅就是害怕也愿意。 况且,夫妻一体,夫君无论做什么阿梅都会支持夫君的。 好,好,好。安生一连说了三声好。 接着说出明日的打算:咱家已经同崔古道商议,他留在沂东县处处理赈灾事宜,咱家先行一步带人前往闽江地区,此次税收问题大都就出在此处,咱家先去探探这深浅。 阿梅窝在安生怀中嗯了一声:阿梅陪着夫君。 第21章 第21章 闽江府,邀仙楼,天字一号厅。 今日这厅堂内竟然里里外外坐满了人,若是遇到懂行的人,定能认出这些人可是闽江府有头有脸的官员、乡绅、富户,真可谓是好不热闹。 突然。 杜大人到! 一声高呼传来,整个大堂即刻安静下来。 随着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踏入门庭,众人连忙起身躬身相迎。 杜大人! 拜见杜大人! 杜大人安好! 此人正是闽江府的知府杜丰乙,只见这杜大人态度随和的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没有官架子,他慢悠悠的走到那主座上,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着急忙慌的将本官请来,可是有什么事 下首一位模样肥壮身着富贵的男子站起身来,一脸谄媚讨好的对着杜大人拱了拱手:回杜大人,咱们收到消息,朝廷专门派了钦差来调查南方的税收问题,马上就要到咱们闽江地区了,这不大家心里没底,这才想着请您来主持一下大局。 杜大人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咱们闽江府税收有何问题 话音刚落,这些官员和乡绅富户们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心道杜大人这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可谁也不敢表达出来。 这回话的冷汗直流,最后干笑一声,咬牙道:这,回杜大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钦差来调查,自然是想查出点什么的。 这杜大人皮笑肉不笑:本官自然知道诸位的顾虑,本官身为这闽江府的父母官,自然会为大家考虑,本官早已调查清楚,此次钦差为刑部的崔古道,此人为人正派,不好对付,本官奉劝诸位将那些心思都收起来,莫要弄巧成拙反而被他抓了把柄。 正在大家面露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又听这杜大人慢悠悠道: 不过,本官可以给大家指一条明路。 此次陛下钦点之人并非崔古道一人,还有一人名为安生,乃陛下御前太监,本官有可靠消息,此人贪财好色,诛求无厌,最重要的是与那崔古道及其不对付。 这时,众人见从外头走进来一个师爷打扮模样的人,走到杜丰乙身边,俯身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杜丰乙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本官刚刚得到消息,这安公公前两日在那沂东县与那崔古道互相咒骂差一点大打出手,随即八百里加急参了崔古道一道折子,陛下阅后大怒,下令崔古道暂缓行程,专心治理灾情,由安公公率人继续南下!这安公公今日已经到了咱们闽江府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官教你们了吧 ...... 此时,杜大人口中贪财好色的安生正毫不夸张的将衣衫半解的阿梅压在身下,终于放过被欺负的红肿湿润的嘴唇,顺着细嫩的脖颈慢慢啃噬到泛着红润的肩胛骨。 不......不要…夫君......在车里呢!阿梅又羞又紧张,使劲推了推安生的肩膀,只得小声的抗拒着。 第22章 第22章 阿梅觉得快羞死了,同时也很纳闷,夫君明明正在教自己读书,最近她识得字多了一些,夫君就派人多找了些书给她认字,她今个儿随手翻了一本,似乎是一本什么杂记,她太多字都看不懂,就指着一开始巫山云雨,颠鸾倒凤,水乳交融的字样问夫君是什么意思。 阿梅只记得夫君沉默了一会儿,眸色中带有古怪的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便将自己扑倒在了车中。。 阿梅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再笨也能想到这些字是关于夫妻间如何亲密的描写了,只是想到车厢外有车夫,还有好多跟着的人,阿梅脸皮薄,当即又羞又急,可是阿梅到底娇弱,怎么也推不动夫君。 既然阿梅这么好学,咱家可要好好教教你了。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的逗弄,可是少女带有清香的嫩滑肌肤实在是令安生忍不住的再三亲吻流连,一下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直到娇娇软软带有颤意的嗓音传来。 不要......夫君......还在车里呢,外头有人,阿梅害怕。 安生这才止了动作,欲求不满的眸色一沉。 有咱家在,怕什么他坐起身将阿梅牢牢的抱进怀里,然后低头轻轻细吻阿梅的脸颊,安抚怀里女人的怯意。 阿梅嘟起小嘴,埋怨的看向安生:刚刚羞死了,外头这么多人,若让人听到了怎么办。 安生知道阿梅是害羞,却故意道:听到又如何,怎么,你是咱家的媳妇儿,还不让咱家碰了 阿梅脸红的像是要滴血,小声道:没有不让夫君碰,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能在马车上啊。 安生盯着阿梅,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接着问:那能在哪里 阿梅羞的将头埋进安生的怀里,好一会儿,细软的声音才低低传来:就,就是,晚上,只有我和夫君的地方。 只见安生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的扬起。 这时,原本一直走动的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车外一官差道: 禀告安公公,目前队伍已经到达闽江府辖地,请安公公示下! 安生将怀中阿梅的衣裳细细整理好,然后将车帘掀开,目光落在不远处闽江地界的界碑之上:传咱家口谕,走官道,去住驿站。 是! 待这官差一走,阿梅好奇的问出声:夫君,我们为什么要去住驿站,夫君不是要去调查闽江府嘛我们直接进城不行么 安生捏着阿梅软糯的小手,耐心的用阿梅能听懂的词汇解释:傻丫头,你记着,这无论是官是商还是民,只要跟钱和权扯上关系,那事多的呦,咱家都不屑去查,查案子是那姓崔的青天大老爷的事,和咱家这个太监可没关系,至于咱家要做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况且,阿梅不是说要在晚上只有我们俩的地方才让咱家碰么,自然是驿站近些,咱家等不及了。 第23章 第23章 等不及什么等不及了是阿梅脑子里想的那种事么 阿梅被安生这虎狼之言震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哆嗦着嘴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夫君,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了。 安生盯着阿梅笑了一声:咱家怎么不一样了 阿梅很诚实:从前在家里,夫君夜里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吃阿梅,还,还摸阿梅。 安生挑了挑眉,耐心引导:这才到哪,咱家都还没怎么你,若按正常敦伦,自然是更进一步,到时候你舒服,咱家也能快意。 曾经的安生觉得自己对于男女之事无欲无求,可如今的他,对着自个儿娇软的小媳妇儿,那占有欲掌控欲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也是,太监虽不能人道但不代表就没有欲望,至于这欲望如何疏解宣泄,安生心中多的是法子。 可安生也不想吓到这丫头,只能慢慢来。 阿梅回想起洞房那晚,自然不会认同夫君所说的,嘟囔着小声控诉:不舒服,明明很痛,夫君还凶我。 此时阿梅委屈巴巴的模样,在安生眼中实在是又可怜,又可爱。 阿梅,第一次总是痛的,以后就不会痛了。安生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诱哄咱家初次对你确实粗鲁,咱家给阿梅道歉,但是以后不会了,咱家疼你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再让你痛。 阿梅动了动,抬起脑袋,一脸天真的模样看向夫君:真的么 安生对上阿梅懵懂乖巧又依赖的眼神,霎时间眸色变得幽深晦暗,波涛汹涌,犹如洪水猛兽要挣脱出来一般。 咱家何时骗过你。 阿梅软软的靠在安生怀中,赞同的点点头:嗯,夫君对阿梅最好了。 阿梅又看着夫君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古怪狂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怯怯的开口:夫君看上去好奇怪,像是要吃了阿梅似的。 安生止不住的想,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他确确实实是想吃了她,嘴上却说: 你这脑袋成天想些什么,咱家给你布置的功课可是完成了,还不快起来练字。 这会儿路上颠簸,写不好,等平稳了阿梅再写。阿梅撒娇似的又赖在安生怀里躺了会,这才爬起来习字学字,等写完两张字帖,队伍也终于到达了驿站。 因提前透露了消息,队伍还未到,此间驿站的驿丞,驿丁们早早就候着了。 队伍一到。 只见众人拥簇着一位身着长袍,脸庞瘦削,眼神阴郁的男子模样的人下了马车,等候在此的众人心下一定,心道这便是安公公了。 驿丞忙慌的领着一众下属凑上前去行礼。 下官闽江府界驿站驿丞苏富成,拜见安公公,安公公下榻咱们驿站,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 安生扯着嗓子,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尖细的声音古怪阴森:原来是苏大人,咱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那就麻烦苏大人。 这苏富成乍听安生说话,仿佛浑身起了那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强忍不适,堆起笑脸:安公公哪里的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能为安公公效劳,乃下官的荣幸。 这苏富成正要引着众人进驿站,就见这安公公回头,对着马车面上一改这阴森低沉,隐约带着笑意,放低了声音道:下来吧,咱家扶着你。 第24章 第24章 紧接着一名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娇俏女子从车厢内扶着安公公的手走下了来。 苏富成一脸疑惑。 一旁侍卫模样的人喝了声:还不快请安公公和安夫人进去! 苏富成一个激灵,掩下心中惊疑,赔笑道:请安公公,安夫人跟下官这边走。 众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这驿站。 安生说将阿梅带在身边是真的,无论何时,都将阿梅带在身边。 此次行程、任务、汇报、人员调动安排等大大小小的事宜都要经安生的手,阿梅跟在安生身边一开始还觉得别扭,次数多了,也便习惯了。 阿梅写完了功课,无事便做起女红绣个帕子,她是敢盯着夫君看的,可是旁人就不能盯着看了,再好奇也只是竖起耳朵听这来来回回的动静。 就听有人道。 安公公,属下已经将安公公及夫人下榻在此处驿站的消息放出去了。 这是探子刚送回来的消息,请安公公过目! 安生接过信件,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阿梅悄悄的盯着夫君看,这信写的似乎很长,夫君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的十分认真,突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哪怕是安生,眼神都迷茫了片刻。 呵! 安生笑了起来,他将信合在案桌上,男人嘴角微微弯起,浓郁的恶意与暴虐从黑眸里流淌,嘶哑中带着尖锐的声音都像淬了毒一般: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一切按咱家的计划行事。 是,属下告退! 阿梅心里好奇的要死,等这人一走,屋里没了旁人,将那女红往旁边一放,滋溜的溜到安生的案桌前,盯着这信问出声: 夫君,信上写的什么 安生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古怪,他一手将阿梅揽进怀中坐在大腿上,一手捏住阿梅的小手,轻轻的揉捏,意味深长道:咱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说咱家阴险狡诈,仗势欺人,贪得无厌咱家认了,可说咱家荒淫无度,穷奢极欲,欺男霸女,咱家咋还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阿梅瞪起双眼,气鼓鼓道:胡说,旁人怎么能这么诋毁夫君,咱们一路走来,除了收了些珠宝钱财,何曾做过这些事情。 安生听着她的话,一只手伸上来,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做,怎么不做,既然如此,那咱家还真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阿梅歪着脑袋,一脸疑问的看着安生。 安生捏了捏阿梅的鼻尖,想到此行的目的,眼中却闪过凌厉,悠悠道:好夫人,你可要配合好咱家做好这一部戏呀。 阿梅:...... 第25章 第25章 驿丞苏富成苏大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地处偏远的驿站,也有门庭若市的一天。 原因无他,自打这安公公入住,当日这闽江府知府便携几位当地有名的官员富绅前来拜会,只是这安公公以舟车劳顿改日再聚为由让他们吃了闭门羹。 这面虽见不到,可这心意得到啊,随即得到消息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富绅们不光是献上拜帖,各式厚礼金帛珠玉更像流水一般全部流入了驿站。 只是,这人呢,安公公是一律不见,但是这礼可是来者不拒,来多少收多少,不单收了,还专门在驿站大门前摆了个桌子,专门派专人登记造册。 什么人送了什么礼,值多少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下大家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送还是不送送的呢怕被抓了受贿把柄,不送的呢,看到这安公公都登记造册了,若是自个儿的名儿没在那册子上,后期要是拿自己开刀咋整。 最后大家一寻思,大家都送了还怕啥,送呗,不单要送,还要尽快送尽早送!唯恐送晚了进了那册子最后头!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这驿站来回的车马络绎不绝,晚间也灯火通明。 阿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收礼收到手软的一天。 因为安公公一开始就放话了,这些礼品全部交予夫人收管。 阿梅一开始还亲力亲为的将这些珠宝金银收整起来,可随着东西越来越多,其中还一些奇珍异宝的大物件,这房间都快要放不下了。 最后还是一脸震惊并看花了眼的苏成富开了驿站闲置多年的库房,并特意打扫出来,专门供安夫人安置这些物件。 阿梅也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逐渐变得麻木,最后甚至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好在登记造册有人干,搬运也不用亲自来,可即便是如此,阿梅也累的气喘吁吁。 终于,到了半夜,阿梅终于口干舌燥步履软散的回了房,此时的安生正在翻看手下送来的信件。 安生看着阿梅疲惫不堪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他将信件放下,将阿梅圈在怀中:哎呦喂,咱家看看,怎么将自己累成这样 阿梅有气无力的瞪了安生一眼:夫君,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总之阿梅嗓子都快哑了。 安生端起旁边的茶壶给阿梅倒了一杯水:咱家又没让你亲自去搬,有那么多下人,吩咐让他们做不就行了。 阿梅就着安生的手将茶水喝完,觉得喉咙舒服多了,见安生将茶杯放下,当即缩在安生的怀中,声音又软又娇:夫君,好累啊,夫君抱抱阿梅。 安生就势弯腰将阿梅抱起,然后跨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阿梅放在床上,伸手将阿梅同自己身上的外衣脱掉,然后将阿梅揽入怀中,二人双双躺下。 阿梅扭了扭,在安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说:东西那么多,又都是金贵物件,夫君忙公务走不开,那阿梅自然都得看一下才放心嘛。 原来是看宝贝看累了 阿梅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她实在是太累了,一沾床便睡着了。 安生扯过被子,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半响儿,才松开阿梅,起身扯过被子将人细细盖好,然后出了房门。 卧房旁边便是安公公处理公务的房间,此时早已有多人候着,见安公公进来,为首一人当即将手中一大一小两本册子献上。 第26章 第26章 公公,属下等已将今日送来的所有物件登记造册完成,这一本乃所有官员商户的详细信息,请公公过目! 今日明面上是物件登记造册,可暗地里安生早已安排人将此地所有涉及税收的商户、官员、船运、各衙门涉及的产业金额做了详细的调查,继而和这些册子上的人一一对应。 安生懒散的坐在椅子上,阴冷的目光扫过这两本册子,然后就是漫长到死寂的翻阅。 明明刚入秋还不算冷,可此时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屋内众人不禁冷汗淋淋,一时间众人不自觉的想起还是安夫人在时的好,原因无他,安公公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每一次独处那种凉飕飕的寒意,让人不自觉哆嗦了下,若是有安夫人在,那便不会如此。 此时旁边屋内的阿梅睡的正香,她不知道,没有她在安生身边,对于旁人来说是多么的压抑。 第二日,原本关注驿站的闽江府众人收到了消息,这神龙见首不见尾么安公公终于接了两家的帖子。 一位是当闽江府有名的首富,另一位则是本地一位不大不小的官员。 这二人喜出望外,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去了驿站。 可是过了半晌,等二人出来,脸色却青黑交加,那官员更是直接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这下关注此边情况闽江府众人都傻眼了,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消息满天飞。 只是这当事人一个晕了,一个闭口不言,大家好奇的抓心挠腮。 当夜,还是知府大人邀这首富和终于醒过来的官员入府,最后才透露出点消息。 这首富吧,此番下了血本,又是银子又是珍宝,心想怎么不能搏安公公一笑。却不想这些也没入了这安公公的眼,安公公原话是又讥又讽:咱家什么在宫里什么宝贝没见过,确实是什么值钱咱家喜欢什么,这一圈个物件,也就你送的加起来勉强值个上万两银子,虽然不多,却也比旁人用心了,咱家便赏你个体面。 这体面让这首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得赔笑脸。 至于那官员,此人有一嫡女,年芳二八,待字闺中,才貌双全,在闽江府地界颇具盛名,没成想这安公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此事,竟直接开口让自己那嫡女来此驿馆小住几日,陪他那什么夫人谈谈心聊聊天。 什么谈心聊天!不都是这丧心病狂之人贪好女色的借口,可这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官员不敢不从,一想到自己那娇养的乖女儿要被这阉人糟蹋,这官员只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气的一下子倒地不起。 此消息一出,整个闽江府哗然。 大家心里不齿此番欺男霸女贪得无厌的行径,心里更是骂这安公公当真无耻。 从此这安公公这贪得无厌骄奢淫逸的名声不单坐实更是在闽江府一下子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众人这下知道了如何讨好安公公了,无疑就是砸银子,送女人! 可银子送少了这安公公可看不上啊,大家一咂摸,害!只能从女人这里使劲了。 这不,这安公公索要的官员之女还未送来,就有心思活络之人带着美娇娘上门了。 阿梅一早起床饭也没吃就兴奋的直奔库房翻看欣赏,在外人眼中,都不用演,无知又无形中将自个儿这个贪得无厌的太监夫人的形象体现的生动形象。 第27章 第27章 可惜阿梅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几个身娇体软的美娇娘来之前。 阿梅刚从库房回来,就见夫君正在厅堂会客,阿梅凑上前去,就听自称苏员外的圆胖中年男子笑得一脸猥琐。 这几位都是草民精挑细选出来的送来伺候安公公的,她们不仅善歌舞,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更会伺候人,安公公舟车劳顿,日理万机,辛苦的紧,这几个美人用来解闷最好不过。 阿梅整个人懵了一下,大脑破天荒的飞速运转,等反应过来什么事,只觉一股无名火和危机感窜进大脑。 尤其是夫君还在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盯着那几个女人。 就听阿梅一脸火气的对着那苏员外出声:你再说一遍 乍听到女声,这苏员外一惊,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清秀女子气鼓鼓的盯着自己问话。 苏员外一愣,迟疑的问了句:这,这位是 主座上的安生开口了,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垂眸盯着这苏员外,苍白瘦男子的脸庞带着某种尖锐的锋利感,那道沉沉垂下来的目光,带着阴冷无比的寒意:这位是咱家的夫人。 这一眼,苏员外只觉周身浸入那寒潭般,那股寒凉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直觉告诉他,他似乎是闯祸了,可是再一想,这男人对外的场合,哪有女人随意开口的,况且这安公公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能近身伺候陛下的,还能同那钦差一起得了这巡查的差事,自然是不会被个小女人左右的。 当即堆起笑脸,丝毫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原来是安夫人,草民拜见安夫人。 阿梅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脾性突然变得不像自己了,她内心归咎于是夫君之前说的让她配合做戏,阿梅狠狠瞪了这苏员外一眼,咬牙道: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苏员外竟就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大礼,真是谢谢你了! 这苏员外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这被安公公称为夫人的女人又是埋怨又是气愤的瞥了安公公一眼,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走到安生面前,并直呼安公公的名讳。 宛如泼妇般娇喝道: 哼,好呀,安生,你要是敢收了这几个女人,今后都不要上老娘的床了! 说完不管一屋人如何震惊,直接拿起安生身旁的茶杯,一下子朝着这苏员外的方向摔去。 阿梅趁着这间隙,飞快的瞥了夫君一眼。 安生眼角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转瞬即逝。 不知为何,阿梅总有夫君在忍笑的错觉。 阿梅心里又气又尬,但是还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尤其是瞅着安生一个劲的往那几个女人身上瞅,阿梅看了看,皮肤比她白,个子比她高,胸也比她大,阿梅又羞愤又是气愤,怒火直接喷在了那个叫苏员外的身上:好呀,当着老娘的面给本夫人的夫君送女人,你这老头当我是死的么! 苏员外冷不丁被砸了一下,哎呦一声,然后就被这安夫人指鼻子骂了一句,当即反应过来,心里瞬时间苦叫连连,哪曾想这自己送女人还送出这罪过来了,他是听说过安公公有个夫人,可这太监的夫人,不就是个摆设嘛,谁家不知夫为妻纲,莫说是太监,就是平常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啊。 这,这…夫人恕罪,草民不,不是… 阿梅哪里听他解释,直接甩脸走人,留下一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28章 第28章 这情境下来,苏员外慌了神,一时间涨红了脸,看上去滑稽又可笑,他看了看身后几个美人,又望向旁人,最后对上安生的目光。 安公公,这,草民,草民...... 安生的眼神阴毒刻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哼笑一声,尖锐的嗓音透着渗人的恐怖:苏员外,你可给咱家惹了个大麻烦,罢了,咱家要去哄夫人了,苏员外好自为之吧。 ...... 阿梅气鼓鼓的回到了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气成这样,但是没由的就是控制不住的心烦。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此刻的阿梅心乱如麻,她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听到动静,猛地起身,那动作太大,将她坐着的桌子边的一个茶杯摔倒在地。 屋外的人听到这个动静,生怕里面出了什么事儿,直接推开了屋门。 阿梅对上安生的脸,又尴尬又别扭又不自在。索性扭过身去,正要弯腰蹲下,想要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收集起来。 还没蹲下,就被快步过来的安生扶了起来:小心扎手,咱家来收拾。 阿梅有点小别扭,看着安生弯腰捡碎片,心底控制不住的泛起丝丝甜蜜,面上却还是学着安生没有表情的样子,小声道你怎么能干这种活计,还是让下人来吧。 你怎么,阿梅不叫咱家夫君了安生眼底涌上寒冰,攥着碎片的手不自觉用力,下一刻,一缕血痕顺着安生的手心流了出来,安生望着血迹眉头一挑,而后故意张嘴嘶了一声。 阿梅一听,又看见他手上殷红的血迹,立刻将刚才的小别扭抛开,赶忙凑到安生身边,着急又心疼:夫君哪里伤着了疼不疼 安生死死盯着阿梅,手上将碎片随意一扔,眼底寒冰渐渐消散:咱家无事。 阿梅急了,她小心翼翼的抓着安生的手掌:怎么没事,夫君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梅仔细看着那个口子,虽然不是很深,这个在安生眼中都不算伤口的却让阿梅一下子慌了神,赶忙就跑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找金疮药和白布。 安生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她,此时正值屋外金光漫漫,窗外的光亮肆无忌惮地在阿梅的身上撒下光影,朦胧的光影交错,映射出少女慌张无措的模样,一时间让安生屏住了呼吸。 安生在想,这是他的女人,真好。 阿梅让安生坐在凳子上,小心的上了药,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等情绪平静了,到底是忍不住了,软软的唤了一声: 夫君。 安生面无表情的看着阿梅,嗯了一声。 因为之前那一出,阿梅回想起来其实羞恼的要命,见安生一副不想说着什么的样子,索性拉起他的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安生的大腿上。 阿梅舒舒服服的靠在安生的肩膀上,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夫君,阿梅以后一定都听夫君的话,好好的伺候夫君。 第29章 第29章 安生挑了挑眉,手臂一弯揽着阿梅的腰,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咱家这是相信了,刚刚在外头不是还说不许咱家上你的床嘛 想起刚刚那撒泼行径,阿梅一下子羞红了脸,可是想起那几个美娇娘,她又是心虚又是娇嗔道:不是夫君让阿梅陪着夫君做戏嘛,怎么又怪起我了。 安生眼角一挑:咱家还以为你会替咱家收下这几个女人,成全咱家这好色之徒的名声,没成想咱家夫人直接发了好大的脾气。 原来夫君是想要收下这几个女人啊。阿梅嘟起小嘴,委委屈屈开口,然后一脸认真的盯着安生,丝毫不掩饰道:旁的怎么做戏都可以,总之这样不行,夫君这么好,阿梅不能让旁的女人将夫君抢了去。尤其是夫君还一个劲的盯着那些女人看,阿梅心里不舒服。 阿梅这话一开始听得安生心里舒整,可到了后头,他眉头微微皱起,嗓音尖细:咱家什么时候盯着女人看了 阿梅反驳:明明就看了! 想起那几个女人又美又风情的模样,阿梅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清亮漆黑的眼睛瞪着安生,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那几个女人长的又美,身材也好,还会伺候人,夫君是不是喜欢这样的 安生望着阿梅任性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他勾了勾阿梅的鼻尖:你说的什么跟什么!莫要跟咱家在这里淘气,咱家在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这些哪里入的了咱家的眼。 这话说的阿梅乍听觉得很有道理,可细想一下,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安生瞅着阿梅突然变得闷闷不乐的表情,不解的挑眉,心中感叹这女人的心思变换怎么这般迅速,他放缓语气:又怎么了那几个女人咱家又没收,怎么又不高兴了。 若说之前阿梅是作为女人本能的嫉妒,如今的阿梅就是自卑了,她羞恼得要命,将脸埋在安生的胸膛上藏了起来。 那阿梅这般模样怎么会入的了夫君的眼呢 阿梅的声音小的像蚊子般,可安生却是听清楚了。 安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下,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愉悦。 咱家还真不知道,怎么就看你入了眼。 安生很少的在阿梅面前表露心迹,他悠悠开口:咱家刚见你的时候,胆小怯懦,懵懂无知,怕咱家怕的要命,说两句就哭鼻子,可时间长了,却越来越不怕咱家了,如今不但不怕,还知道给咱家甩脸子了。 阿梅连忙摇头,她坐在安生大腿上,扭着身子,双手攀上安生的脖子,无辜又依赖的盯着安生:阿梅没有给夫君甩脸子,夫君对阿梅越来越好,阿梅自然是不怕夫君的。 安生哼了一声作为回应,面无表情的脸上又带上了平日的冷淡刻薄,手上却怕阿梅重心不稳小心的扶着她的腰。 突然,阿梅攀着安生的胳膊用力,整个人就着力道向上一提,一下子亲了安生一口。 这一吻很轻,亲完阿梅就这么乖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安生。 夫君,你亲亲阿梅。 安生直接低头一口咬住了阿梅的唇。 第30章 第30章 安生亲的是又凶又狠,亲完直接抱起阿梅往床榻上带。 乖阿梅,咱家今个儿让你体会做女人的乐趣。 阿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对着安生又羞涩又依赖,她任由安生剥掉自己身上的衣裳,紧张中又带了一丝怯意,娇娇开口:夫君,还是白日呢。 安生黑眸涌上浓浓的和正常男人相悖的欲望,似癫狂,又带着刻意隐忍的暴虐,为了不吓到身下的阿梅,他掩下眼睑,满足的啃上阿梅的脸颊,顺着滑嫩的肌肤一点一点亲吻舔舐下来,他边亲边低哑出声:乖乖,就咱家夫人如此娇态,咱家不是男人也忍不住了,还管什么白日黑夜 安生肆意亲吻抚摸着阿梅的每一寸肌肤。 阿梅越是乖,安生那种无法言说的......就更难压制。 安生有欲望,可是作为太监的他失了那男性象征,自然是不能像正常男人那般轻易纾解,太监的纾解往往伴随着暴虐与折磨。 但是安生忍住了,他舍不得那般摧残自己的女人。 阿梅整个人都红透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只觉得又难受又奇怪,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安生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身上到处摩挲,所到之处滚烫中带着阿梅不明所以的热切,毫无章法的啃噬让她一度以为夫君要吃了她,她很少听到他如此粗重,凌乱的喘息声。 一开始阿梅又羞又怯,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可还是慢慢带上了哭腔...... ...... ...... ...... 阿梅哭了,那种沉沦欲望的折磨还是将初经人事懵懂无知的阿梅逼哭了。 此时的安生同样大汗淋漓,看着怀中熟透颤抖的的女人,慰藉的同时还觉得不够,不够!安生体内仿佛有一头猛兽,带着那种癫狂的冲动,咆哮着想要冲出来将阿梅撕碎,摧毁,啃噬,吞吃入腹,以满足那想要彻底拥有的变态满足感。 但是安生舍不得,强行将那骨子里带来的暴虐压抑下。 许久。 屋内终于没了动静。 少女浑身瘫软有气无力的伏在床上,微微啜泣着,她的眼角湿漉漉,鼻子红红的,就连那叫不出来的嘴巴,也被安生折磨得红肿不堪,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气息。 安生撑起身子看着床榻上的凌乱,将微微颤抖的阿梅环抱起来,幽深的目光又怜又爱。 安生凑到阿梅耳边,声音是说不出来的低沉轻柔,还带着诱哄:乖阿梅,告诉咱家,咱家这般伺候你,可是舒服了 阿梅哆嗦着双唇,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阿梅饱受疼爱的可怜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安生,安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身为男人的满足感,真的从未如此强烈过,安生慢吞吞的在阿梅耳边呼气:喜不喜欢咱家这么对你,嗯 此时的阿梅整个人是麻木的。 她将头埋进安生的胸膛之中,羞耻的说不出话来。 夫君问她舒服么,阿梅想了想,她不得不承认,其实也是舒服的。 可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都不像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对于从未经事的阿梅来说太可怕了。 最后,阿梅软绵绵的挥起拳头蹭了蹭安生的胸膛,娇嗔着怨道:夫君,你欺负阿梅。 闻言安生哈哈一笑,尖细的嗓子带着满足与轻柔:那阿梅还让不让咱家欺负 阿梅心儿发颤,虽然此时害羞的紧,依然鼓起勇气,靠在安生怀中,伸手勾住安生的脖子,安生下意识配合的低下头,阿梅张开小嘴,轻轻吻上了安生的唇。 这一吻又轻又快。 安生死死盯着阿梅,就见阿梅眼里满是湿漉漉的潮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恋与依赖,可怜,又可爱。 她软软的开口:阿梅只让夫君欺负。 安生突然无比确定,自己这辈子是栽在这个阿梅身上了! 第31章 第31章 这青天白日的,安公公回房哄夫人,还哄了这么久,即使公务再多再繁忙,一众下属只能耳观鼻鼻观心,没有人敢问,更没人敢去催促打扰。 阿梅初经人事,身上本就不适,又累又羞,躺在床上自然是起不来,安生安抚的哄了哄,又温存了片刻,想繁重的公务,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这才起了身。 等安公公终于出了那房门,大家惊奇的发现,一向脸色阴郁凉薄的安公公,竟然肉眼可见的嘴角带着弧度,任谁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回公公,按照您的吩咐,昨日一日的进项已经统计完成,请安公公查看账簿。 安生望着账簿最后面的四十万两白银的字样,重重哼笑一声:区区这见面礼,还未上下打点就这般手笔,这闽江府果真是富得流油。 安生的手指微微摩挲着账本,眼中闪过精光,轻飘飘的语气满是意味深长:果真是个要命的差事啊。 ...... 阿梅是真累了,昨日便累了一天,还没休息过来便又这般折腾,一觉睡到了晌午都还没醒。 安生自然是忙的脚不沾地,等到了用午膳时才得了点空,听荷花说夫人还未起床,安生起身回了房。 阿梅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睡的正香,听到动静幽幽转醒,一见到夫君,心里又甜蜜又带着肌肤相亲后的羞怯,她问:夫君怎么来了,不是要处理公务么 阿梅此时的小脸红红的,柔顺的模样很是动人,安生勾了勾唇:过了晌了,咱家过来看看你醒了么,饿不饿 这么一说阿梅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她点点头,乖乖回复:阿梅饿了。 那起来吧,咱家同你一同用饭。 不想起。阿梅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对着安生撒娇:好累啊,又累又饿的,夫君帮我穿衣裳。 你啊,好吧,咱家伺候你穿衣。安生无奈,宠溺的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头,他轻车熟路的从旁边柜子里找齐了阿梅的衣裳,伸手将被子扯开露出光溜溜的阿梅,安生顿了顿,然后哄着让阿梅抬手。 阿梅怔愣了片刻,粉嫩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她就是故意撒个娇,哪能让夫君真的给自己穿衣裳,她摇了摇头,伸手要去接安生手里的衣裳,软软开口:夫君,阿梅同你说着玩呢,夫君是做大事的,怎么能伺候阿梅,阿梅自己穿。 安生让阿梅这善变的小模样逗笑了:行了,咱家的夫人咱家乐得伺候。 阿梅心里别提多甜蜜了,等穿好衣裳,二人便一起去用饭。 吃食上安生其实是不讲究的,他自小饥一顿饱一顿,无论什么样的饭菜在他眼里都是填饱肚子的,阿梅同样也是,什么也吃,什么也不挑。 苏富成连带着驿馆的厨子原本还生怕伺候不好这尊大佛,尤其是这厨子,整日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的菜不合贵人的口味,哪曾想这贵人还是好伺候的。 正用着饭,就有人通报驿丞苏大人有要事求见。 安生应了。 就见这苏富成面露急色的疾步走了进来,正要开口,又瞥见安公公身旁的安夫人,心里一个激灵,赶忙止住了话头,一时间憋的脸色青红交加。 安生皱了皱眉,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第32章 第32章 苏富成欲言又止,可见了安公公阴沉的脸色,想了想心一横,直接说出口来:安公公,刘小姐来了,只是,只是,这刘小姐在驿站门口撞了柱子,说,说什么宁死也不受辱。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瞬。 阿梅不明所以,就连安生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开口问:什么刘小姐 苏富成心虚的瞥了一眼安夫人,犹犹豫豫开口:就,就是,那个昨日安公公接见的刘大人的女儿。 安生挑眉,想起这回事,一下子气笑了,他脸色阴郁,额头青筋冒起,正想发作,可转头对上阿梅好奇的眸子,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听闻这刘小姐一手小楷在闽江府颇具盛名,咱家繁忙,又怕你无聊,就想着找个人空闲时陪你聊聊天练练字,没成想似乎是让那刘大人误会了。 说到误会两个字,安生面上带笑,却咬牙切齿。 阿梅先瞪了安生一眼,先问那苏大人:那位刘小姐如今 苏富成忙道:回夫人,下官已经请了大夫了,那刘小姐无恙,只是暂时的晕过去了。 阿梅放心的吐了口气,说:既然人家不愿,那就将刘小姐送回去吧。 这苏富成隐晦的看了眼安公公,这人是安公公要的,送是安夫人送的,他也难啊,他到底听谁的若是送走了再得罪了安公公...... 就听安公公嗤笑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犹如浸了毒液,他喝了声:自然是听咱家夫人的,还不快去! 苏富成当即连滚带爬的去了。 这人一走,阿梅当即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安生身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安生的大腿上,就势伸出双手环上安生细长的颈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娇又嗔道: 好呀,夫君前几日不是说无论做什么都要将阿梅带在身边么这才几日啊,怎么又想着安排人陪阿梅聊天练字,夫君是不想阿梅待在身边了么 还是夫君故意诓阿梅的借口,分明就是想要什么刘小姐。 阿梅的身子又香又软,安生一手大手收紧,想到不久前阿梅被自己肆意‘欺负’的娇态,安生不自觉的喉咙发紧,当场就呼吸乱了。 真是奇了怪了!对于安生来说,那种欲望不仅仅是生理,更多的是心理,他真是无时无刻的想要她,想让她展露媚态,然后哭泣求饶。 阿梅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夫君对那什么刘小姐没想法,可是瞅着夫君一下子没了动静,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幽深晦暗,阿梅没由的一慌。 阿梅喏喏开口:夫君。 安生回过神来,他瞅着阿梅一副怯怯的神情,一下子眼神又柔和起来,他轻声回答道:咱家自然是想将阿梅带在身边,可咱家每日这般繁忙,一直带着你怕你休息不好,至于那什么刘小姐,咱家只是听闻她有些才华学问师承名家,适当接触一二应当对你有益,这才开了口。 嗯,夫君,阿梅知道了。阿梅心里一下子又放了晴。 可是阿梅就是喜欢夫君,阿梅想时时刻刻陪在夫君边,也想夫君时时刻刻陪在阿梅身边,一想到这样,阿梅就欢喜。 安生盯着阿梅沉默了好一阵,这才缓缓说:刚成亲那会儿,咱家只觉得你懵懂无知不知世事,傻的不成样子,如今看来,咱家真是看走了眼啊,你啊,真是想要了咱家的命呀...... 第33章 第33章 什么过寿杜知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这是安公公特意派人给老爷送的请帖。 杜知府从师爷手中接过请帖打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这安公公果真是贪得无厌。 不单单要过寿,还特地放出话来,不收礼,只收银票,理由是礼品太多了不好携带...... 这跟明抢没什么区别了! 不光杜知府,之前给安生送过礼的也全部收到了请帖,可把闽江府的一众官员富商们给气的,私底下纷纷骂此人厚颜无耻,贪得无厌,怪不得之前送礼还得专门记下来,这分明是为了方便索要财物。 可私底下骂归骂,面对安公公却是一副受宠若惊,乐意至极的态度。 这才消停没两天的驿站又热闹了起来。 因为准备今天的寿宴,一大早这驿站来来回回的动静不小,屋内的阿梅被吵醒了,此时阿梅像往常一样被安生搂在怀里,她一动,安生便醒了。 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安生一双手习惯性的摩挲在阿梅光滑的背部肌肤上,低头在阿梅的发际落下一吻。 昨夜二人睡得晚,阿梅很累,她在安生热乎乎的怀里翻身,迷迷糊糊的缓缓坐起身来。 从安生的角度看去,随着阿梅起身,被子从肌肤上滑落,只见自阿梅纤细的脖往下缓缓的露了出来,有些青红痕迹,显然是昨晚自己留下的。 阿梅朦朦胧胧注意到夫君的视线,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一下,只看到身前红得吓人,她一下子想起昨夜夫君温热嘴巴亲上自己时的狂乱,连忙揽起被子护着,羞羞的低下头,心里也跳得砰砰的。 护着干什么,咱家又不是没看过安生低笑一声。 阿梅年纪小,娘亲又早逝,男女之事本就都是通过夫君才知事的,她如今知道夫妻间如此是正常的,可是还是不自觉的羞的不得了。 阿梅水灵灵的眸子对上安生漆黑的双眼,依赖中带着甜蜜,小声道:就是,要护着。 安生挑眉,故意在阿梅耳边吐息: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还对着咱家动不动就害羞脸红,咱家昨夜伺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羞成这般。 夫君,你说什么呢,阿梅不理你了。阿梅娇羞不可言,垂下了泛红的颈子。 安生一把将阿梅揽进怀里,滑嫩的肌肤入怀,安生满足中带着舒适,勾起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独属于二人亲昵后的恶趣味:阿梅乖,告诉咱家,昨夜感受如何 阿梅整个人都惊呆了。 若原本她脸色是少女怀春的羞粉,那如今便是惊羞交加的赤红! 这种如此露骨的问题对阿梅的冲击无异于是巨大的,自从二人行了夫妻敦伦,安生就如上了瘾一般,便一发不可收拾,阿梅整日沉浸在甜蜜的折磨之中...... 阿梅哆嗦着双唇,好半响才说出一句:我都说不要了,夫君,怎么能......话没说完,阿梅直接一头缩在安生怀中,任安生怎么诱哄也不再开口。 等二人磨磨蹭蹭起身,已经不早了,一众下属已然准备好寿宴事宜。 阿梅一直跟在安生身边,大事小事都能听到,自然是知道今日不是夫君真正的生辰。 此次寿辰声势浩大,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阿梅作为安公公的夫人,自然是需要露面的。 第34章 第34章 不单单安生好色,甚至安夫人善妒的名声不知何时传遍了闽江府,今日所来之人,竟全部清一色的男子。 阿梅乖乖巧巧的坐落在安生身侧,安生举杯就跟着喝点果子酒,无论谁说话,说些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 等酒过三巡,安生放下酒杯,扫视屋中众人。 原本嘈杂的环境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安公公张口。 安生的唇张了张,尖细的声音带着瘆人的冷意:今儿个众人给咱家面子前来贺寿捧场,咱家心里高兴,那咱家就多说两句,此次陛下令咱家陪同钦差崔大人巡查稅收之事,想必不用多说大家也心中有数,此次行程紧任务重,既然崔大人有事耽搁了,那咱家就代表朝廷说上两句。 杜知府携众人起身作揖:下官等洗耳恭听。 安生勾起唇角:咱家作为宫廷内侍,平日中对于官场之事向来避之甚深,如今得陛下宠幸给了咱家这个差事,咱家自然是要将这差事办好的。 杜知府当即接话:安公公既得陛下倚重,那自然是能将差事办好。 安生似笑非笑的对上杜知府,挥了挥手,后头便出来一人递上来一本册子。 杜知府,咱家高兴,便送你的一件护身符,你可要回府好好看上一看。 杜知府眉头一跳,心绪飞转,顶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含笑将册子收下。 ...... 夫君,你给那什么杜知府的是什么护身符阿梅好奇的不得了,等散了宴席,立马就向安生寻求答案。 安生正脸色阴沉的看着手里的公文,闻言嗤笑一声:什么护身符,明明是咱家给他的催命符。 怎么又成了催命符,到底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安生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阿梅能明白的,可是对上阿梅求知懵懂的大眼睛,安生还是转了口,他以阿梅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这闽江府知府,官从四品,他盘根于此地多年,无论人脉威望那自然是无法撼动的,可官僚主义,盘根复杂,有些事做了那便是有倚仗,有后台,所以才天不怕地不怕,你说是不是 阿梅听懂了,她点头:对,就是仗势欺人。 那你说同样是仗势欺人,他的势大还是咱家的势大 那自然是是夫君的势大,夫君替皇上办事,天底下谁能越得过皇上。 安生嘴角扯出一抹自负:这话说的没错,有些事,那自翊名门正道崔大人的做不了做不来,但是咱家能做。 可是,夫君到底给他的是什么呢 安生眯起双眼,意味深长道:此乃机密,你只要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作为最高的统治者,天底下便没有脱离他掌握的事,一群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咱家打小就明白的道理,他们这么多人竟想不明白。 这时门外有下属进来。 禀告公公,崔大人的传信。 安生一听是那崔古道,脸色十分阴沉,他接过信件,快速将内容看了一遍。 呵,倒是够快! 放出消息,明日咱家便启程离开闽江府,就看他们把握不把握的住机会了。 第35章 第35章 夜里,阿梅正要沐浴。 这时,屋外传来动静,细听下来,原来是有人报那杜知府正在驿站外,说是有急事求见。 安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道了声先让杜知府去书房等着。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这么晚来等人一走,阿梅嘟囔着从内室走出来,手上麻利的将安生的外衣取了来,伺候安生穿上。 帘子后的浴桶还冒着热气,因为正要准备洗澡,此时阿梅身上只着小衣,安生的唇贴近阿梅的耳垂,低声道:你先去洗澡,洗完乖乖在床上等着咱家,咱家今夜好好疼爱你。 阿梅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脖梗深处。 夫君,书上说了,不可,纵欲过度。 安生毫不在意:咱家是太监,管什么纵欲不纵欲,若真想纵欲,那可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了,行了,咱家先过去了。 说完安生就出去了。 这话说的阿梅似懂非懂,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恍惚间想起嫁给安生前在市井听说过的传闻,太监娶妻纳妾是糟践女人,还有一些直接虐待死了,想到这,阿梅一个激灵。 一些平日中被忽视的细节窜进大脑。阿梅虽然无知,但是阿梅并不笨,她察觉的到,在夫妻敦伦之中,夫君更多的是照顾她的感受,而夫君,应该是不满足的吧。 到底怎样才能......阿梅心中蹦出一个想法,吓得又被自己摁下。 阿梅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安生。 左等右等,倒是自己先睡着了,一觉睡醒,身边却感受不到夫君的身影。 阿梅起身掀开床帘,屋内却是灯火通明,安生正坐在案几前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安生停下笔,目光落了过来。 夫君,什么时辰了阿梅穿上鞋,朝着安生走去。 安生原本眉头紧皱,望向阿梅脸色舒缓下来,神情是说不出来的宠溺:刚过了丑时,咱家回来看你睡着了,就先处理点公务。 这么晚了,夫君累不累阿梅给安生倒了杯茶水,关心道:可是有什么事么 安生不欲多说,他饮了口茶,安抚道:小事而已,困了就先睡吧,咱家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么晚还要处理自然不是小事这么简单,这么一听阿梅自然睡不着了,阿梅凑到安生身侧,见夫君不想多说,就势一屁股坐在了安生腿上,环上他的颈子,轻柔的叫了声夫君。 安生眼神一暗,手环上她的腰。 这腰身极细,安生掐了掐,又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嗓音又温柔了几分:怎么,不睡了 阿梅嗯了一声:夫君都没睡,阿梅陪着夫君。 安生心中发热,就势将阿梅搂在怀中,宠溺又无奈道:那咱家抱着你睡。 阿梅乖巧的窝在安生怀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肺之间都是夫君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舒适又沉醉,想深深的埋在里面,紧紧地包围住她。 安生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用笔,或许是在斟酌用词,安生写写停停,等终于写完,时间已然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夫君是写给陛下看的么 突然,怀里的阿梅问出声来。 安生嗯了一声,眉宇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阿梅看在眼里,心觉夫君的艰辛与不易。 夫君。阿梅低低唤了一声。 安生应了一声,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原来是有人候着,阿梅连忙从安生身上起来。 第36章 第36章 此时阿梅只穿着内衬,安生绝计不会让外人进来,他走到门前,开了一道缝,将信递了出去,又叮嘱了几句话。 回来就瞅着阿梅湿漉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安生问:咱家脸色脏了 阿梅摇头。 那怎么一直盯着咱家看。 阿梅上前踮起脚尖,伸手环住安生的脖子,眼睛轻轻一眨,仿佛带着浅浅的水光,格外的乖巧动人:阿梅就想看着夫君,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那么一瞬,安生的眼眸变得愈发幽暗,他低笑一声,双手掐住阿梅的腰,将人提了起来,然后几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的将阿梅放在了床上。 累了困了就接着睡,若是不想睡,那就别睡了。 安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那黑沉眼眸里,却带着燃烧到滚烫的热烈。 阿梅看着夫君像要吃掉自己的样子,心里不由的瑟缩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很清楚,可是,这不是她的目的。 阿梅轻轻唤了声:夫君。 安生正慢吞吞的脱衣,闻言嗯了一声,就听床上的人怯怯的问。 夫妻敦伦之时,阿梅总觉得夫君是不满足的,阿梅怎样才能让夫君同我一样舒服呢 安生挑眉,他将脱下的衣裳随手一扔,上了床,长臂一挥,将阿梅揽进怀中,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梅抿着嘴角,好一会儿,她伸手回抱住安生,声音微微发颤:阿梅就是觉得,阿梅也想夫君舒服。 话是这么说,可是怀里的身体微微发颤,又可怜,又可爱。 脆弱,干净的东西总是易惹人怜爱。 安生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阿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阿梅怯懦的声音带着依赖与爱恋:夫君对阿梅做什么都可以,阿梅愿意。 咱家是个太监,若是想让咱家尽兴,你是要吃苦头的,咱家怕你受不住。 安生的声音,终于染上了压抑的兴奋,他的牙齿微微颤抖了两下,那种贪婪的欲望在眼底缓缓浮现。 在阿梅看不见的地方,犹如一头吃人的猛兽,暴虐,残暴,着实骇人。 安生这般说着,一双手便抚上了阿梅,即使隔着衣裳,阿梅也感受到不同于往日的热切与粗鲁。 带了几分手劲让阿梅感受到了疼意。疼,但是可以忍受,阿梅死死抿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安生带着兴奋与刻意的嗓音在阿梅耳边吐息:寻常太监想要尽............ 阿梅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她有些怕的,可是更多的还是依赖,她愿意为夫君做任何事情。 阿梅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便也不知自己现在的可怜。 突然,阿梅感到身上的手劲一松,轻柔又细密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脸颊,还有脖颈,最后,一声隐忍的喟叹从耳边传来:傻瓜,咱家怎么会那么对你呢,莫要吓坏了。 阿梅的眼泪一下子滚出了眼眶,她哽咽着开口: 夫君,这样,会把,阿梅宠坏的。 哼,宠人也是要本事的,咱家好生挣前程,让阿梅以后也知道什么叫恃宠而骄,可好 好。 ...... 第37章 第37章 安府。 阿爹,姐姐和姐夫什么时候才回家啊 豆子手里扒拉着米饭,就是不往嘴里送。 阿梅爹瞅了这孩子一眼,没好气道:说旁的没用,快吃饭,就是你姐姐和姐夫回来了,你也得去国子监读书! 豆子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安贵特意安排送他进入了国字监,能读书!还是能进国子监读书!对于阿梅爹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喜事! 豆子神情缺缺,一副痛苦的模样,他一点也不想去进学,他真的,好想阿姐啊。 ———— 此时的阿梅随着安生到达了一个名叫温州的地界。 此次安生并未选择驿站,而是大张旗鼓的进了城。 这天下午,安生破天荒的带着阿梅出来游玩。 此处有一处酒馆名叫梅园,所酿的桃花酒远近闻名,咱家从前在宫中也有耳闻,咱家今日得空,带你去尝尝。 阿梅和安生并排走在这街上,一副寻常人家年轻夫妻的打扮,虽然暗处安排了护卫暗探,可这也算是二人第一次出门逛街,阿梅心中既甜蜜又开心,况且阿梅年纪又小,本来就是爱玩的年纪,整个人娇俏欢脱,见着什么都好奇的摸摸看看。 安生表情无奈,眼中却含着一抹笑。 在这人潮涌动的街道上,安生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一手牵着阿梅,他侧首看着这个笑得宛若少女的阿梅,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突然,一声突兀的带着迟疑的男声传入二人耳中。 阿梅 阿梅和安生驻足,寻着声音望去。 真的是你,阿梅!来人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看着比阿梅大几岁的样子,此刻这男子神情从不确定变得又惊又喜,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咦,栓子哥!阿梅愣了一下,定睛看去,随即眼神一亮,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惊喜。 这男子几步走到阿梅面前,目光灼灼我这一打眼就觉得眼熟,怎么看怎么像,果真是你啊。 阿梅热络道:真是太巧了,对了,方叔和方婶子可好。 好好好,我爹娘挺好的,我娘如今没事还念叨你娘和你呢。 说起娘亲,阿梅眼神黯淡了一下。 阿梅,这是谁呀,还不介绍一下。安生不带情绪的声音传来,阿梅回过神来,只见夫君似笑非笑的盯着栓子哥,看似在笑,可阿梅同安生待的时间长了,总觉得夫君这笑,瘆人的紧。 等安生带着冷意的目光瞥过阿梅,阿梅一个激灵,忙介绍道:栓子哥,这是阿梅的夫君。 紧接着阿梅对着安生软软开口:夫君,这是栓子哥,从前和阿梅是一个村里的,栓子哥的娘方婶子和娘亲关系特别好,小时候娘亲经常带着阿梅去方婶子家串门。 安生自然没有错过这人一听阿梅介绍他是自己夫君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就听这名叫栓子的年轻男子听到安生过于尖细的嗓音先是一愣,正觉得别扭,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阿梅说这是她的夫君,这人难以置信道:阿梅,你竟已经成亲了!许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无理,他忙转过话头:我家就在前方,不嫌弃的话就过去用顿粗茶淡饭,我娘要是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的。 安生挑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阿梅瞅着夫君的脸色,想了想,直接回绝了:栓子哥,我和夫君还有事,等有机会再去看望方叔和方婶子。 第38章 第38章 那,那好吧。年轻男子满眼失落。又看了看阿梅旁边称之为夫君的男子,此人身形瘦削,面容白净,神情阴郁,总觉得此人不是好相与的,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想到自己没有立场,最后叹息一声,报了声告辞,便疾步离开了。 对于这个小插曲阿梅并未放在心上,接着扬起笑脸喜滋滋的同夫君又逛了几个铺面,这才抵达了梅园。 梅园以赏曲品酒而闻名,安生同阿梅坐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阿梅是第一次喝桃花酒,阿梅平日很少喝酒,她理解不来什么酒香浓郁醇厚,只觉得这酒回甘如蜜一般甜美,倒是极好喝。 阿梅没一会儿就喝完了一杯,她又伸手跟安生要。 夫君,阿梅喝完了,还想喝。 安生嘴里含着笑,眼中是阿梅看不懂的情绪,他便又给阿梅倒了一杯。 夫君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阿梅心里犯嘀咕,也未做他想,高兴的听着曲,一连又饮了三杯。 不知何时,阿梅的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迷离。 恍恍惚惚间,阿梅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她是有意识的,可是似乎有些迟钝,阿梅在心中吃力的想,这就是醉酒的感觉么。 直到被安生带回了住处,阿梅还是晕乎乎的。 阿梅迷迷糊糊中,被安生伺候着脱了衣,沐了浴,又穿了衣,等躺在床上,意识这才清醒一些,阿梅张张嘴,正想开口,一睁眼,对上安生一双深邃的看不见低的眸子,他死死的盯着自己,里面的情欲丝毫不加掩饰。 像一潭黑色的,带着漩涡与危险气息的沼泽,浓烈得仿佛要把阿梅吸了进去,然后吞吃入腹。 阿梅呆呆的微微张着小嘴,恰好方便了安生的吞吃入腹。 安生气势汹汹,他伸出舌头,毫不费力的抵开阿梅微微并拢的贝齿,横冲直撞的在阿梅嘴里剥夺,阿梅吃力的含着安生的舌,她有些害怕,想张口求饶,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嗯哦声,消失在两人相连的唇间。 这一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直到阿梅被安生吻的气息逐渐不稳,喘不动气,嘴唇也微微发痛,安生这才放过了它。 阿梅躺在安生身下,安生半撑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神露骨,阿梅突然有些不敢继续和安生对视。 阿梅害羞的侧过头去,同时软绵绵胳膊攀上安生的脖子,又娇又软的唤了声:夫君。 安生眸底幽深,他张嘴轻柔的啃咬着阿梅小巧的耳朵,语气听不出喜怒:栓子哥好一个哥哥叫着,叫的咱家心里真不是滋味呀。 阿梅:...... 阿梅迟钝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安生继续在耳边吐息。 阿梅乖,咱家比你大不少岁,也叫咱家一声哥哥来听听。 阿梅闭着眼睛,嗫嚅着嘴唇,似乎在犹豫。 安生也不急,亲亲阿梅的唇,亲亲阿梅的脖子,耐心的哄道:乖,咱家想听,心肝儿叫一声好不好 阿梅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小声的,快速的叫了一声:哥…生哥哥...... 安生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有什么断裂开来。 安生狠狠地亲了一口阿梅的唇,声音带上了嘶哑与颤意:乖,再叫一次。 阿梅乖乖张口:生哥哥......嗯...... 然后阿梅只觉得胸口一凉,原本沐浴后穿的中衣被安生无情的撕碎开来。 阿梅有些心疼衣服,想将夫君推开,可是晕沉沉的浑身又使不上力气。 再然后...... 第39章 第39章 对于这桃花酒,任由安生如何诱哄阿梅是无论如何也不喝了。 安生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毕竟阿梅那种带着醉意又毫无保留的呈现,无法挣脱,安生食髓知味不知餍足,他甚是享受那种完全掌控的感觉,阿梅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那滋味真是太美好了。 不过这只是后话。 醉酒再加上纵欲,阿梅足足到了快中午才醒,一醒来,身旁便没了安生的身影。 阿梅昨夜虽有些醉了,可是醒来却清楚的记着昨日的点点滴滴,想起夫君诱使自己说的那些羞人的话,还有做的那些......她羞愤交加,身上又累,索性趴在床上不愿起来。 安生进屋的时候就见阿梅蒙着被子面朝里缩在床上,整个人微微发颤,如同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安生走过去,隔着被子顺了顺她的背,阿梅扭了下身子,声音娇软中带着撒娇,还有一点点委屈:干什么 安生直接弯腰伸手连人带被将阿梅抱在怀里,然后坐在榻边,柔声在她耳边问:身子可是不舒服了 阿梅闷闷开口:不舒服。 安生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上一丝心虚与小心翼翼::哪里不舒服若非昨夜咱家不小心伤着你了可是疼了不应该呀。 安生越是如此,阿梅就觉得越委屈,她眼圈红红的,瞥了安生一眼,带着哀怨道:哼,心里不舒服,阿梅想明白了,怪不得夫君昨夜要折腾阿梅,原来是吃味了。 安生仿佛没有听懂,挑眉问:什么吃味 阿梅愤愤道:就是昨天我们碰到了栓子哥,然后夫君就变得与平日不一样了,分明就是吃味了。 安生哼笑一声,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凑到阿梅耳边:你倒是机灵了,一口一个栓子哥栓子哥的叫着,咱家就是听着不顺耳。 阿梅一听,想起昨夜安生哄着自己叫哥哥,羞的埋在安生胸膛上不抬头,她伸出小手推了推安生的胸膛:那,那也,不能让阿梅也叫,叫...... 叫什么安生故意逗她。 阿梅不说话,安生就伸手托着阿梅的下巴轻轻抬起,看着她绯红含羞的小脸,红润的唇儿抖着,眸子中带着点点水光,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又怜又爱。 安生只觉自己心似乎化成一滩水。 乖乖,你总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是让咱家不知如何是好了。 告诉咱家,身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难受了,咱家看看说着,安生就要动手剥了阿梅身上的被子。 阿梅光着身子呢,自然不好意思,她护着被子,摇了摇头:没有难受,就是累的慌。 其实阿梅心里已经不恼了,脑子转过过来,反而心中隐隐有些高兴,夫君吃味那是心中在乎自己啊,想到这,阿梅一下子又雀跃畅快起来。 她亲昵蹭了蹭安生的胸膛,又是依赖又是撒娇道:夫君抱抱就舒服了,阿梅最喜欢夫君了。 安生有些惊讶于阿梅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欢喜的表现,无奈的同时心中再次感叹一声,怨不得说这女人心海底针。 安生没有在房间待太久,原因是那崔古道竟并未从那闽江府过多停留,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与他汇合。 汇合安生眉头一跳,脸色隐隐泛青,这姓崔的和他可不是一路人,想到此人行事,安生觉得有些头疼。 第40章 第40章 果不其然,这乍一见面,这崔古道对着安生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安公公,此次你我得陛下器重,你却辜负了陛下对你我得期望,你假借职务之便,横行霸道,收受贿赂,鱼肉百姓!待本官回京,定要参你个贪婪无度,仗势欺人,中饱私囊之罪!。 安生皮笑肉不笑,掩住瞳子里的冷意,听着崔古道那慷慨激昂的斥责之声,他尖笑一声:哎呦,崔大人,您这可就冤枉咱家了,咱家何曾做过这些事。 崔古道重重哼了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呵。 安生笑出了声,他的笑容很淡,眉眼微弯,原本阴郁的轮廓仿佛都柔和了下来。 安生故意捏着嗓子,语气轻蔑,慢悠悠的开口: 崔大人,咱家乃陛下近侍,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陛下,你为官多年,只知那断案破案,怎就这般榆木脑袋,在你眼中莫不是只有那忠奸廉贪,字字分明,真是不知可谓,咱家就跟你直说了,有些事,陛下做不得,却总得有人替陛下做,你不做,还不让咱家做,怎么,这就是你的忠君爱国之道 说到这,安生眯起双眼,语气也强硬起来:好!那咱家就等着崔大人参咱家一本了,就看陛下是信你还是信咱家! 这话一语双关,内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崔古道心思百转,死死盯着安生,看他一副风轻云淡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闪过迟疑:陛…陛下...... 崔大人,慎言,有些事,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安生冷哼一声,留给崔古道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甩袖走人。 徒留崔古道憋的脸色青紫,一腔情绪无处发泄。 让那崔大人吃瘪,安生心情大好。 得了空,安生便陪着阿梅习字,这些日子,阿梅每日的功课都不曾落下,识得的字越来越多。 这时下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京都安府的来信。 阿梅平日自然是想念干爹,还有爹爹弟弟的,一听是家里来的信,惊喜不已。 夫君,快点拆开看看,看看干爹都写了些什么 安生拆开信,逐字跟着阿梅一起读,阿梅识得了一大半,剩下的安生就耐心讲给她。 这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安贵说家里都好,莫要挂念,顺带还提了提已经按照安生的叮嘱动用关系将豆子送进了国字监。 阿梅是知道国字监的,那可是整个国家最高学府,人才济济,读书人都以能去国字监进学而为荣,可是...... 安生将阿梅的疑惑看在眼里,他轻声解释:豆子已经六岁了,寻常人家的孩子四岁就要启蒙了,这国字监前几年便开设了启蒙堂,豆子如今去进学正合适。 夫君这么为弟弟着想,阿梅心中即欣喜又感动,突然想起什么,阿梅问夫君:可是,那种地方不是王孙贵族官员子弟才能去的地方么 安生嗤笑一声: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挣钱的买卖到哪里都行得通,只要出得起价钱,自然没有问题。 阿梅突然红了眼眶。 安生挑眉,将人揽到身边,低头盯着阿梅:怎么,不高兴 阿梅一下子扑在安生的怀里,抽了抽鼻子:高兴,阿梅是高兴的,夫君对阿梅太好了,还对豆子这么好,阿梅好感动,呜呜,夫君真好。 安生哭笑不得:瞧你这点出息,你是咱家夫人,咱家不对你好对谁好,况且豆子是咱家的小舅子,只要有咱家一日,咱家自然会顾看着他。 第41章 第41章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阿梅这么好过,自从嫁给夫君,阿梅每一天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阿梅伏被安生怀中,随即被一双手臂环抱住,她忍不住的蹭了蹭安生的胸膛,心里幸福的冒泡。 安生被阿梅的说法逗笑了,伸手顺了顺阿梅的后背,哄道:也不知道你这丫头的脑瓜里整天想些什么,好了,功课还没有完成,既然想识字,那便好好用功,日后对你有好处。 日后还想学什么就告诉咱家,咱家会的自然会教你,若是不会,咱家便给你请师傅。 阿梅甜甜的应着,被安生引着继续回到案几之前,阿梅提起笔,似乎察觉到了夫君的注视,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定下心神,专注地一笔一划的描绘着。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金光透过窗户飘洒入室,案几前,一位是身着襦裙娇俏可人的女子,另一位是站立在女子身后,眼中带着浅浅笑意的清瘦男子。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案几上的字帖发出轻微的响动,墨香愈发浓郁,与茶香、熏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室温情与静谧。 ...... 轰隆隆! 一声惊雷劈下,阿梅猛然惊醒。 恍惚间,阿梅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在安宅自己做决定要跟着安生外出的那一夜。 外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夜黑,阿梅摸向一侧,却是空空如也,明明搂着自己睡着的安生不知去了何处,阿梅心惊,隐隐觉得心慌。 她起身燃了蜡烛,许是看到卧房的光亮,荷花在屋外唤了一声。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阿梅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夫君的去向,突然瞥到床头夫君的枕边不知何时压了一张纸。 阿梅慌忙拿了起来,将蜡烛放到一边,对着烛光仔细看来。 就见这纸张上写两行字: 有要事 勿怕 咱家已称病 一切照常 有事找程武 安生 阿梅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这字虽然字迹潦草,但是阿梅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夫君的字,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能让夫君这般急迫的半夜离去!阿梅只觉得心被提了起来,担忧的有些喘不动气。 这时门外又传来荷花的声音。 夫人,夫人 阿梅强装镇定道:无事,你歇着去吧。 是,夫人。 等外头没了动静,阿梅又将这些字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最后,阿梅用烛火将它点燃,看着它化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阿梅吹了蜡烛,上了床,将自己蜷缩在被子之中,黑夜之中,阿梅颤抖着身子,没有夫君的被窝,好冷。 一夜未眠,阿梅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 同时,在程武的安排下,此处还请了大夫,同时放出风声对外声称安公公感然风寒,在屋内养病,不宜见客。 阿梅得了消息,出来时还特意嘱咐荷花吩咐厨房做了一些清淡饮食。 等用完饭,阿梅出了房门,她吩咐了荷花一声:夫君用完药睡了,临睡前说是要想吃杏仁酥,今日无事,你陪我一会儿去街上逛逛,让程武去安排马车。 程武阿梅是知道的,因为安生许多公务都是交给他处理,平日在书房也见过很多次,安生曾和她说过,这人属于陛下亲兵,如今听令于安生,只是到底是外男,阿梅既然嫁给安生,自然要同别的男子避嫌,所以她同程武平日并无交集。 阿梅带着荷花上了马车,她扫了一眼。驾车的果然是程武。 这个季节的杏仁酥还不算好买,一连逛了几家点心铺子都没有买到,阿梅又去逛了逛成衣铺子,特意为夫君挑选了几件衣裳,待荷花大包小包拎到车上,阿梅坐进马车中,便指着不远处一个生意看上去不错的糕点铺子。 荷花,你去那边的点心铺子看看有没有杏仁酥,有的话买一些,再买一点荷花酥,金丝糕,咱们带回去。 是,夫人。 荷花下了车,将车帘盖住,便走过去了。 程武突然低沉出声:夫人,陛下急诏,安公公连夜出了公差,此乃机密,事出紧急,又事关重大,安公公已带着兄弟们连夜疾行,特留属下负责夫人的安全。 如今对外已称安公公生病,一应问题属下已经全部安排好,属下还查到队伍中有奸细,目前还未查到此人的身份,所以此行还需夫人用心遮掩。 听程武说有奸细,阿梅眉头紧皱,最后她慎重的点点头。同时,阿梅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狠狠地沉了下来,沉到她也不明白的深渊里。 她艰难的开口:那,那夫君有没有危险 夫人放心,兄弟们定会护安公公周全。 那,夫君什么时候回来 程武沉默了片刻:最多七日,只能瞒得了七日。 阿梅心里依旧担忧,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阿梅掀开车帘,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阿梅轻声低喃: 夫君,你在哪里 夫君,阿梅想你了。 夫君,阿梅生气了,你怎么能将阿梅自己一个人丢下。 夫君,你快些回来,否则阿梅真的生气了。 .................. 第42章 第42章 阿梅心里藏着事,等回了住处,留下一句要照顾夫君,便回了房。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没有夫君在,原来是这般的冷清。 程武办事很是稳妥,当真将消息瞒的死死地,大家都知道,除了有夫人在,安公公向来阴郁的可怕,所以任谁也不敢往跟前凑,更不敢多问。 除了一人,正是同样在温州的崔古道。 安生与那崔古道互相看不上,二人所住之地相距甚远,这天阿梅正端着汤药往罐子里倒,就听程武来报。 崔大人前来看望安公公。 崔古道乃钦差,身份贵重,自然不是程武能出面推却的,既然此时安公公卧床‘不便待客’,那阿梅身为安公公的夫人,自然要出面接待。 阿梅听闻心里一紧,她颦着眉,想了想,对程武说:你先将崔大人引到外堂好生招待,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阿梅向来胆小,可是此时却目光坚定。 崔古道喝了茶,就见门外走进一名神情憔悴的女子,此人崔古道见过,是那安生的夫人。 原本崔古道是不屑来看望安生的,只是上次安生所言着实令他一连两日辗转难眠,这听闻安公公身体有恙,他便来了。 崔大人。阿梅施了礼。 崔古道起身,微微抬手,抬眉:安夫人。 听闻安公公身体有恙,此次本官与安公公同为陛下做事,当属同僚,特来看望。 这崔古道做了几十年官,一言一行自带威仪。 阿梅何曾同这种人打过交道,阿梅忍着怯意,在袖中攥紧了拳头,面色自然又带了一丝倦意。 她轻声道:怠慢崔大人了,夫君此次感染风寒,大夫说需要是忧思过重连着邪寒入体,要多卧床休息,早膳后用了药便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阿梅又抬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继续道:夫君实在是无法起身,大夫又说这风寒可能有传染的风险,怕病气过给大人,便不引着大人去内房看望夫君了,怠慢之处请崔大人见谅。 崔古道盯着阿梅,看她一副憔悴的模样,做不得假,心道不成想这安公公此次倒是病的不轻。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手下托着一个盘子过来:无事,既然安公公睡了嘛本官就不便打扰了,这是本官的心意,还望安公公早日康复,本官就告辞了。 阿梅松了口气,面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送崔大人。 程武将崔大人送走,回来就见夫人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一脸忧思,她盯着进来的程武问: 程武,这崔大人是陛下钦点的钦差,为何陛下有事不找他而且要找我夫君,你告诉我,夫君到底有没有危险 见程武不说话,阿梅只觉心砰砰砰的跳到嗓子眼,她难受的闭了闭眼: 我不多问了,夫君和你们做什么我不懂,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我夫君到底有没有危险。 程武低下头,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夫人放心,我们兄弟武艺高强,自然会护安公公周全。 阿梅哪里听的进去,可问多了这人也不说话。 就这么胆战心惊的一日捱过一日。 到了第六日,夜半,缩在床上的阿梅听到门外隐隐传来动静,阿梅爬起来掌了灯,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站定在门口。 阿梅眼中带着期待,颤着嗓子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夫君 嗯。 第43章 第43章 熟悉又心心念念的嗓音传来。 阿梅这些天提着的那口气瞬间消散开来,泪珠也掉落下来,她整个人哭着扑到安生怀中,伸出拳头捶打着安生的胸膛,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又高兴又委屈又埋怨的开口:你怎么这么狠心,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将阿梅自己扔在在这里,阿梅好害怕! 安生心疼的将阿梅搂进怀里,看着神情憔悴,分明瘦了一圈的阿梅,哄到:是咱家的错,事出紧急,那么晚,你又睡的熟,咱家走的急,吓到你了。 阿梅一听,更委屈了,安生就这么抱着她,等她情绪稳定,缓缓道: 阿梅你做的很好。 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跟做梦似的,完全超出了阿梅的认知。 她其实吓死了,可还得硬撑着,谁叫她是他的夫人呢。得安生一句做的很好,这几天的惊恐和委屈,便都如春风化雨。 她抹抹眼泪,道:阿梅也没做什么,程武安排的很好,阿梅就是担心夫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安生嗯了一声。 阿梅抬头盯着安生,忍不住继续埋怨:走的那晚就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么,夫君就不能叫醒阿梅么! 看着阿梅愈发委屈,不善罢甘休的可爱模样。 安生沉默了片刻。 最后决定说实话。 他说: 这么大的事,咱家自然要叮嘱你,只是,咱家叫你了。 可是没叫醒。 想到当时阿梅怎么叫也叫不醒的憨傻模样,安生想起来还是哭笑不得,他忍着嘴角的抽搐: 你缠在咱家身上,还打着小呼噜。 咱家推了好几下愣是都没将你推醒,咱家没法,这才给你留了信。 阿梅:...... 原本哀怨的气氛出现了一瞬的凝固。 安生看着此时阿梅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抚了抚阿梅的脊背,柔声哄道:总之是咱家不对。 阿梅又窘又羞低头钻进安生的怀里当鹌鹑,安生摸了摸她的头,凝视着她:乖,咱家连夜奔波,身上脏,咱家先去洗洗。 阿梅依旧紧紧抱着安生不撒手,生怕一撒手夫君又不见人了,她软软道:不要,夫君不脏。 安生狭长的眸子微微弯着,道了一声好。 然后弯腰将阿梅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上,他随手将披风扯下,直接和衣搂着阿梅躺下,眼底涌上浓浓的倦意与疲惫, 咱家有些累了,阿梅陪咱家睡一觉。 说着就闭上了眸子。 阿梅睡不着,心疼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在细细描摹每一处轮廓,眼中藏着说不尽的喜悦与眷恋,阿梅心中想,夫君啊,真的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 第44章 第44章 好一会儿后,阿梅终于困了,迷迷糊糊中,阿梅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形很古怪,她梦到了与安生的洞房花烛夜。 梦中的阿梅刚刚被安生破了身子,安生带着酒气,还一脸嫌弃的嫌她将他咬疼了。梦里的阿梅觉得好生委屈,她记得夫君向来是爱护疼爱自己的,怎么会用那么冷淡陌生的眼神看自己呢! 阿梅心里委屈的同时又慌又急,她光着身子扑过去一把将梦里的安生抱住:夫君,你抱抱阿梅。 但是阿梅失望了,梦中的安生乍被抱住整个人一僵,然后脸色阴沉,气急败坏的一把将阿梅甩开。 你,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抱咱家的!给咱家滚! 就这一声滚,阿梅一下子惊醒了。 犹如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回归现实,面前依旧是安生略带倦意的睡颜,一双大手维护般将自己揽在怀中,恍惚间,阿梅只觉眼眶发酸,忍不住轻轻眨了一眨,一颗热泪就猛地坠落下来,忽而新生了一种恍惚不踏实的虚幻感。 热泪恰好落到了安生的手臂上,安生睁开双眼,低头就看到阿梅湿润的双眼。 怎么哭了 阿梅鼻子一酸,对着安生撒娇:阿梅刚刚做了一个梦,让夫君吓哭了。 安生挑眉:什么梦 阿梅就磕磕绊绊将这个梦同安生说了,说到最后,阿梅瘪着嘴,仿佛真的受了委屈:夫君让阿梅滚,可凶了,阿梅一下子就吓醒了。 安生听罢,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倒是像咱家的作风。 夫君你说什么安生声音很小,阿梅没有听清楚。 安生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梅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暗芒,他轻声道:既然是做梦,自然不是真的。 说着,安生一手托住阿梅的后脑勺,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一点点往下,吻住她的唇。 这一吻很轻,并没有平日的热切与霸道,安生用唇慢慢的轻轻的描绘着阿梅的唇儿,有点痒,又有点奇怪,阿梅莫名有些躁动。 不知为何,阿梅很快就呼吸不稳了起来,觉得浑身发烫,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后,衣服被解..................…阿梅的脸也越来越红,最后终于止不住娇嗔道: 夫君。 乖,告诉咱家,咱家不在的这几日有没有想咱家,嗯 夫君这语气,阿梅一下子明白过来安生说的想是什么意思。 她又羞又急的瞥了夫君一眼,嗔道:阿梅担心都快担心死了,哪会想这些。 安生看着她绯红娇羞的小脸,不自禁的亲了亲阿梅娇嫩的脸颊,然后又亲了亲阿梅小巧的耳垂,在她耳边吐气:那现在呢,是想还是不想 话刚说完,安生就察觉身下的身子抖了抖。 他不着急,也有耐心,一双大手顺着女子的曲线来回流连:嗯阿梅乖,告诉夫君,想不想 终于,怀里的阿梅又抖了抖,吐出一个字:想。 怎么想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乖,你是咱家的女人,不用这么羞涩,夫妻间这些话都是正常的。 阿梅要羞哭了,她第一次觉得夫君是故意的,这种话她怎么说的出口,阿梅满脸臊红,第一次体会到羞耻的意味。 第45章 第45章 可阿梅转念一想,自己和夫君是夫妻呀,莫非寻常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像夫君说的这般不用不好意思,阿梅有些迷茫,也有些迟疑。 可是,这似乎也是对的,阿梅能感受出来,夫君也喜欢这样。 终于,阿梅想开了,她虽然羞,却不躲了。 阿梅是这般回答的。 阿梅想要夫君亲亲阿梅,抱抱阿梅。 安生盯着身下柔顺乖巧,娇嗔满面,任他施为的阿梅,眸底仿佛涌上无尽的烈焰,有一瞬间,他,真的,恨不得,将阿梅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一点一点的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将她一次次带入欲望的旋涡。 沉沦欲望的折磨真是又甜蜜又难熬,等一切风平浪静,阿梅终于窝在安生怀中沉沉睡去,也是这些天来唯一一个踏实的觉。 —— 安生抽出手臂,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又仔细给她盖好被子。 他穿好衣服,神情清冷的走出门外,此时,天际边依旧是无尽的黑,门外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吩咐好保护好房内之人,安生又带着人没入了黑暗之中。 阿梅这一觉睡得浑身舒畅,她懒洋洋的从安生怀里打了个滚,睁开眼睛就看到夫君半靠在床头上,似乎在看一本书。 安生将书合上,低头吻了一下阿梅的额头。 你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中午,想必是饿了,快起来洗漱下用膳。 阿梅努努鼻子,闻到安生身上水汽:夫君,你洗澡了 嗯,你睡得熟,咱家去净房洗了洗。 安生指着一旁叠整齐的小衣与中衣襦裙:衣服在这。 阿梅见夫君这般体贴,心里甜蜜,连忙将衣服穿好。 二人用完饭,安生便带着阿梅故意到处走了一圈,最后去了趟崔古道住处,既然这崔大人前几日来探望安生,那安生病愈后自然要登门道谢。 安公公大好本官就放心了。崔古道话锋一转,面色沉重:此次行程过半,如今灾情之事已然控制,可这税收问题,远远达不到本官的预期,不知安公公可有什么好办法 安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许是没想到这崔古道还有问到自己这里的时候,他皮笑肉不笑道:崔大人真是折煞咱家了,咱家只是个太监,这查案破案之事向来是一窍不通,一切行事自然是照崔大人的指示。 崔古道见安生这一副油盐不进装不懂的模样就来气,索性开门见山:安公公,本官就不和你转弯抹角了,当初陛下将这差事交于你我二人,又将一队亲兵交到你手上,那分明就是本官在明公公在暗,如今一千万两白银的缺口,本官一路办案而来,查封的官员不在少数,可也只补齐了两百万两,剩下的八百万两缺口可如何是好! 本官已经给你透了底,那安公公也该给本官一句准话了。 安生双眼微眯,心道姜果真还是老的辣,这崔大人并非他以为除了办案一无是处。 他冷哼一声:崔大人糊涂了不成,什么透底什么准话的,咱家听不明白。 崔古道一愣,没成想自己都如此开门见山这安生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即沉下脸色,一拍桌子:安生,莫要给本官装傻! 阿梅跟在安生身边,原本就听得云里雾里,当下便被这砰的一声吓得一个激灵。 下一刻,阿梅的手便被夫君握住,独属于夫君那尖锐又阴毒嗓音从耳边传来: 崔大人,莫要激动,若是吓着咱家夫人,咱家可跟你没完! 第46章 第46章 安生此言一出,崔古道脸色顿时青红交加,他的目光落在安生身旁一脸怔愣的阿梅身上,到底是顾及脸面,最后重重哼了一声,一甩手直接送客。 回去的路上,二人坐在马车之中。 许是阿梅的目光太过直接,安生无奈的开口:行了,你再盯咱家脸上也长不出花来。 此时阿梅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那眼睛里带着赞叹与崇拜,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夫君,你好厉害,阿梅看到那个崔大人脸都气青了。 那个崔大人不是钦差么,夫君都不放在眼里,阿梅觉得夫君真的真的好厉害。 此时的阿梅微微张着小嘴,一双眼睛就差冒星星了,安生瞅着敬畏又崇拜的小模样,一时间心里充满了愉悦感。 安生就喜欢阿梅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 安生眯起双眼,想起此行的差事,心中又蒙上一层阴霾,崔大人说的不错,此次行程已经过了大半,别看他面上风轻云淡,心里也同那崔古道一样是着急的。 若是办不好,自己这脑袋可就不保了,安生自然是惜命的,也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可...... 安生看向身旁一脸纯粹的阿梅,心道,不行!他必须成功,若是他死了,阿梅也活不了,从前不觉得如何,如今,他可舍不得。 许是怕吓到阿梅,安生垂下眼睑,掩下眸中的残暴与嗜血。 阿梅心里高兴,夫君又在身边,整个人欢脱的不得了,一会儿掀起帘子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又凑到安生跟前蹭蹭抱抱,一会儿看到卖小食的摊位,撒着娇的让夫君去给买。 安生对阿梅向来有求必应,自然乐得纵容着阿梅的少女心思。 回到住处,安生便忙碌了起来,这些日子没在,自然积攒了不少的事务。 阿梅也不打扰夫君,安生处理公务,她就在旁边端茶磨墨,干完了就去一旁识字练字,再无事就做做女红,上次绣的帕子绣完了,阿梅又开始给安生纳鞋垫。 安生自然不想让阿梅受累,可是阿梅说她一想起夫君用自己做的东西心里就高兴,安生也就由着她了。 安生有时看她实在无聊,就吩咐属下多找了些最近实行的话本,想着让阿梅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还能多读些字。 阿梅其实是喜欢看话本的,最开始安生给她话本时她还愁眉满面,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千字文和三字经学完,怎么又这么多书,可后来读了起来,竟一下子被那一个个精彩故事吸引,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会找夫君问,若是不认识的字多了,阿梅就撒娇让安生给自己读。 阿梅真是爱极了夫君眉眼低垂着,语速轻缓,不疾不徐地给她讲故事的样子。 每当这时候,阿梅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是颤的。 这两日,阿梅捧着一本名叫《寻云记》的话本看的入迷,讲的是战乱时期,一对新婚夫妇,阴差阳错分开,后来冲破重重阻碍,又重逢的故事。 读到男主得罪了人,差点被打死,女主也被骗,差点被欺辱,阿梅气的午饭都不吃了,忍不住的凑到安生跟前吐槽起来,最后忍不住感慨:怎么这么多坏人,这两人太惨了,真可怜。 安生嗤笑一声,冷哼道:这男人没本事,命掌握在他人手里,自己的女人也护不住,咱家要是他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阿梅有些不认同,娇滴滴的同夫君辩论:可是,他们一直在反抗,只不过是坏人太坏了,所以才会这样,虽然这故事阿梅还没看完,但是我知道结局肯定是好的,叫,叫,对了,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生冷笑:哪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咱家看来,这都是哄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女子的。 阿梅就嘟着嘴不说话了。 安生一看,当即将阿梅揽在怀中摁在自己的大腿上,对着她嘟起的小嘴就啄了一下,放柔声音哄道:哎呦,怎么还生气了,咱家说的可是实话。 阿梅哼了一声,她在乎的不是这个故事,是夫君的那句‘哪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梅伏在安生温热的胸膛上,闷闷开口:那阿梅和夫君呢,就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么 原来是这出儿,安生的心里瞬间柔软了起来,他理所当然开口:咱家说的是那没本事的男人,又不是说咱家,怎么,你夫君有没有本事你心里不知道 阿梅脸上一下子转了晴,湿漉漉的眸子认真的盯着安生,语气中带着欣喜雀跃:知道,知道,夫君最有本事了,所以夫君和阿梅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安生被阿梅的变脸速度逗笑了,他刮了刮阿梅的鼻头,扬起眉故作严肃道:行了,这些话本随便看看就行了,若是再入了迷连饭都不知道吃了,咱家可就要罚你了。 阿梅窝在安生怀里,滑嫩的脸颊舒服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只觉心里头热热的,她连连点头:嗯,阿梅让夫君担忧了,以后不会了。 乖。 第47章 第47章 阿梅去厨房特意做了两道时令的小菜。 她端着托盘进房,刚要开口,就见夫君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手肘支在案几上, 右手食指尖抵着额角,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伏在桌子上的左手中指轻而缓有规律的敲打着。 夫君这是在想事情。 阿梅连忙闭上嘴,她踮起脚小步的走到安生身旁,将东西轻轻放置在一旁。 安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一片清冷幽深。 阿梅看着夫君幽邃的目光,微微有些不安,她担心的低低唤了声:夫君。 安生并未像以往那般对着阿梅温言细语,他面色沉重,看向手底的纸张。 阿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夫君左手下的纸上写着三个字,这几个字阿梅都认得,她轻轻念了出来。 内行厂。 安生转头望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低沉,缓缓开口:阿梅,你可知什么是内行厂 阿梅摇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 安生深深吐了口气,思绪飘远,简明扼要的解释给阿梅听:那是前朝的一个机构,由那时的掌印太监掌管,直接对皇帝负责,权力极大,后来实在是权力太大了,危及到了皇权社稷,这才被裁撤了。 阿梅歪着脑袋问:怎么还危及到了皇权社稷,权力再大还能大过皇上么 安生哼笑一声:你要知道,皇帝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也需要别人给他做事,可若有人用着皇帝给的权利,不好好给皇帝办事,反而一味的揽权独断,野心越积越大,那就威胁到了皇帝的地位。 阿梅心有戚戚道:这么严重,那皇帝为什么还给这种人这么大的权利。 安生勾了勾唇角:那自然是皇帝一开始并不认为他会脱空自己的掌心。 阿梅哦了一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到夫君说那人是掌印太监,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句:那,那人最后如何了 那个人......安生思绪飘远,身为太监,谁没听说过当年晏丙晏公公的名号,那个纵然不是男人,却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令满堂朝臣恨之入骨却被迫俯首的权阉。 只是他的下场......说一句五马分尸,死无全尸,株连十族也不为过。 这些他自然不会同阿梅讲,只是淡淡回了句:死了。 阿梅张了张嘴,内心深处似乎有些失望,但是想到既然是前朝,又觉得理所当然。 哦。她应了一句,然后不解的看向安生:既然是前朝的事,是有什么问题么,阿梅看夫君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生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开口:陛下有意重启内行厂。 哦,陛下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关咱们什么事她不明所以的同时又理直气壮,无所谓的语气令安生一愣。 心思百转,安生不由莞尔,意味深长道:阿梅说得对,是咱家多想了,既是陛下,那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阿梅见夫君脸色终于柔和了,心里也舒整了,她将饭菜端到安生面前,眨了眨眼睛,满目期待:阿梅做的,夫君尝尝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第48章 第48章 安生向来口腹之欲淡薄,他不饿,却一口一口的将菜吃了下去,细细品味,给了阿梅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甚合咱家的口味。 阿梅抿着嘴,眼角都弯了起来。 今日阿梅穿了一身蓝青色的对襟襦裙,领口微露,衬得皮肤比以往更加白皙娇嫩,再加上阿梅眉眼弯弯,面若桃花,安生心中不由得怦然一动,他不由的道了句:这衣服很漂亮,衬得你今日真美。 这是阿梅第一次听到夫君说自己美! 阿梅心里高兴的快要飘起来了! 只觉得自己脸上呼呼的发热,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她侧过身子避开安生的目光,少女怀春一般羞怯的低下了头,羞羞的问安生:真的,真的好看么 安生嗯了一声:咱家何时说过假话。 阿梅一时难掩窃喜,又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人扭捏了起来,飘忽着眼神偷看一眼夫君,等会儿再偷看一眼。 安生被阿梅突然的软惜娇羞逗乐了,不过他心情愉悦,故意逗她:哎呦,怎么这是,脸又红了,来,夫人快过来让咱家抱抱。 阿梅端着盘子落荒而逃了。 徒留安生一人在房内挑眉,心道,这女人的心思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往日安生一直将阿梅带在身边,阿梅也乐得与安生亲密,可今日倒是反常,对于一整天都没往跟前凑的阿梅,安生有些无奈。 阿梅对自己娇羞情怯的模样的确取悦了安生。 可,阿梅常常活泼娇俏,总是缠着自己亲亲抱抱,自己从前还说她有失体统,可突然这般安静老实,安生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夜间,安生将阿梅压在床榻之上,他撑着胳膊,轻而缓慢的解着阿梅的衣裳,他一边抽出阿梅的腰带,一边神色晦暗的盯着阿梅,悠悠开口: 阿梅,今天怎么躲着咱家,嗯 阿梅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抿了抿嘴唇,对上安生的目光,心虚的开口:阿梅,没,没有躲着夫君啊。 安生哼笑一声,眉头微挑,语气故意带了一分冷冽:夫人胆子大了,这就敢跟咱家撒谎了。 阿梅心中一怯,害羞的别过脸庞,同时也有些紧张,她又有些怕夫君生气,最后她闭上眼睛,蚊子哼似的解释道:夫君第一次夸阿梅美。 安生一愣,似乎没有听清:什么 阿梅撒娇似的哎呀一声:夫君第一次夸阿梅美! 安生眼角一跳:就这 阿梅点点头,她眸子闪亮着,丝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小雀跃和小欣喜暴露出来,再一次问安生:夫君真的觉得阿梅美么 安生:...... 安生不知道,在阿梅内心里,对上次那个胖员外送女人来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可是没由的就是对自己不自信,尤其是夫君说宫里美人更甚,那几个他都看不上。 所以,今个儿安生一句话对阿梅来说尤为欣喜,才有了这般大的反应。 第49章 第49章 安生哪里知道阿梅的小心思,他盯着身下又羞又乖的女人。 眸色更加幽深。 他说:傻瓜,咱家都忍不住了,你说咱家夫人美不美 独属于安生温热的呼吸喷在阿梅红透的小脸上,阿梅整个人都颤了起来。 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夫君, 阿梅主动攀上安生的脖子,娇滴滴开口:夫君就会哄我。 安生不言,直接低头将那润嘟嘟的小嘴堵住。 直到将阿梅亲的快要喘不动气,安生这才放过那有些红肿的小嘴儿,顺着脖颈一点一点啃噬下来。 安生喜欢将阿梅摁在怀中的感觉,他深喘着气,怕弄疼阿梅,竭力的控制着手下的力道。他光着膀子,平日看来纤瘦的身躯却在脱掉衣服后带着一层肌肉的纹理,如同那掩藏的功夫,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窥见一二。 欲望的宣泄对于太监来说十分的困难,安生不愿对阿梅如何,阿梅尤如一朵花,在自己的呵护中,男人满足了, 他引着阿梅学会怎样也让自己愉悦,若问安生在夫妻敦伦之中自卑么,安生想,在阿梅面前,他是不自卑的,他改变不了儿时的悲惨遭遇,更改变不了已经成为太监的事实,可是如今他娶了阿梅,他疼她,宠她,满足她,除了给不了阿梅一个孩子,他自认为可以慢慢做到一个男人能给予妻子的一切。 至于孩子,安生心中冷笑,他本就不喜欢孩子,也没有那些个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执念,见惯了宫里那些个因难产殒命的贵人们,他可不想让阿梅受这个罪。 很好,安生是这样想的。 心理的愉悦更容易引出身体的感受,安生情不自禁的在阿梅的难耐的呻吟中逐渐沉沦。 阿梅可怜又依恋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呈现给夫君,压抑的喘息着,身体止不住的颤着,逐渐的,身体仿佛被点燃般热烈着,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呼呼刮起风来,除了风声,隐约中,还有男子的诱哄以及女子娇喘的低泣声,许久,才慢慢停歇下来。 风停了。 安生怜惜地吻了吻阿梅发红的眼角,此时的阿梅疲惫困倦,只能呆呆地直视前方,任由夫君取来一条暖热的湿布巾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 等弄干净,安生将阿梅塞进被窝,他将自己身上随意擦拭了几下,掀开被子,顺势一伸手臂将阿梅揽进怀里。 一双大手顺着柔软的曲线来回摩挲。 阿梅睫毛颤了颤,闭上双眼,心里有些怕夫君又要弄,忍不住的朝夫君的怀里躲:夫君,受不了了,阿梅不要了。 安生眼底划过浅笑,拂起阿梅一束发丝把玩着,时而低头亲亲她露圆润的肩头,又吻上她的脸颊,一脸餍足。 咱家知道你累了,乖,睡吧。 阿梅嗯了一声,心中泛起丝丝甜蜜,她撒娇似的嘤咛一声,很快便沉沉的睡了。 一夜好梦。 阿梅第二天起身的时候不算早了,身边没了安生的身影,荷花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许是听到动静,这才开口: 夫人,可是要起了安公公嘱咐奴婢,若是夫人醒了,同夫人说他有事一早便出门了,午膳前若是没回来,让夫人莫要等公公自行用膳。 阿梅嗯了一声,脸色红润亮泽,她缓缓伸了个懒腰,懒散中带着不自觉的娇媚,开口道:我这就起床,准备洗漱吧。 是,夫人。 床头摆放着一整套的干净衣裳,阿梅不用想着也知道是夫君放的,一想到自己熟睡的时候夫君轻手轻脚的给自己准备衣裳,这么好的夫君啊,阿梅将小脸埋在被子里,被子中还有夫君的味道,阿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那胸腔的热意从肺腑延一直伸到双脚,自己真的,幸福的快要上天了。 第50章 第50章 宫里不知何时露出了风声。 陛下有意重启前朝机构内行厂。 一时间满朝哗然! 何为内行厂那可是前朝上位者忌惮,为官者谈之色变,民间小儿止啼的存在! 其势力之大,酷刑之残忍,影响之远,可见一斑。往细了说,前朝内行厂乃特务机构,动不动便刑讯逼供,后期腐败恒兴,揽权独断,造就了多少冤案错案,即便是前朝之事,现在一提满朝文武仍旧无一不深恶痛绝,笔诛墨伐。 如今朝廷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如此关口陛下这般行事,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 更深层次的一面则是,重启内行厂,新的势力入局,原本平衡便被打破,朝堂届时又是如何局面 哼! 庄严的大殿内,皇帝气极而笑。 瞬时间,大殿内所有人跪倒了一片,为首俯首一人身着蟒袍金靴,正是二皇子肃王。 如今陛下年迈,身体一直不算大好,自打四皇子伏诛,即使还没册封太子,如今的肃王也已然被皇帝选中进入了权力的中心。 父皇息怒,莫要伤了龙体。 朕还没开口,这些个大臣们就一个个急着上诉,他们知道的还不少。皇帝悠悠开口,随后摆了摆手。 都退下,肃王留下。 宫女太监们悄无声息的退下,殿内只留了皇帝与肃王。 肃王起身吧。 谢父皇。 皇帝混浊的目光落在面前低顺着眉眼的儿子身上,他老了,更别说自己这个儿子也已经四十余岁了,随着年纪的增长,眉眼里倒像越来越像自己。皇帝年轻时他并不不喜这个儿子,将他早早扔到了军队中,几十年过来,如今却不想喜欢的儿子一个个不中用,最后唯有这个儿子堪当大用。 皇帝叹了口气,再开口少了一分天子的威严,多了一丝年长者的慈祥:老二啊,朕老了,以后这守护江山的担子便落在你身上了。 二皇子扑通一下又跪了下来,神情恸动:父皇福寿绵泽,寿与天齐! 皇帝低咳了一声,闭了闭眼:行了,这么激动干什么,起来吧,如今朝廷对重启内行厂一事是何反应你应当是心里有数,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二皇子起了身,沉默了片刻,张口道:父皇,重启内行厂,儿臣认为,长远看来,利远大于弊。 皇帝没有说话,许久,他勾了勾唇角,赞许的看了一眼肃王,缓缓吐出:很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 安生不曾想今日之事有些麻烦,回来的时候竟到了晚上,眼看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安生急匆匆回了房,屋里却没有动静。 他进了内室,一眼就看到阿梅和衣趴在床,走近一看,却是睡着了,安生挑眉,目光洒落在床上各处的首饰上。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原本安生担心自己不在身边阿梅无聊,过了中午就派了人回来接阿梅过去,没成想平日寸步不离他的阿梅直接拒绝了,回话说要在家中等着夫君,让安生在外不用分心。 第51章 第51章 倒是善解人意,安生当时是这般想的。 这些首饰是阿梅当初在闽江府驿站库房整理的一部分珠宝首饰,当时收礼太多,大多东西贵重不说又不好携带,安生便让阿梅挑捡了些喜欢的收在身边,其余的都封了箱并私下派人运回了京都。 阿梅平日不戴这些首饰,但想起来也会翻出来看看,毕竟亮晶晶的首饰女人谁不喜欢。她用完饭,做了安生布置的功课,又练了字,见夫君还未归来,阿梅无事便抱出夫君特意送给她收装这些珠宝的首饰匣子。 她抱着匣子上了床,高兴的查看自己的小金库,一一摆了出来,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可是躺着躺着,实在是太舒服了,阿梅身上发懒,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隐约中,阿梅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裳,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乖,脱了衣裳睡舒服一些。 朦朦胧胧间,又听到夫君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又无奈。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波波困意来袭,阿梅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 安生收拾了床铺,为她脱了衣裳,盖好被子便离开了。 还有一堆正事等着他处理,等晚一点,安生微感疲劳,他捏眉心,这时程武从外面进来禀报,说是崔大人过来了。 大晚上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安生脸色更难看了。 崔古道过来果然没有好事。 崔古道一走,程武便上前递给了安生一封密信。 看完后,安生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斜睨了程武一眼,只一眼,那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阴狠毒辣迫使程武一惊,他低下头去:公公,可是有什么消息 安生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自然是好消息。说着,安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块令牌,他递到程武手中,告诉了他一个人名,还有一个地方。 你去将这个给他,告诉他,是时候了,他知道咱家的意思。 是!属下遵命! —— 阿梅睡觉并不老实,她总是踢被子,平日有夫君搂着还好,若是没有夫君,她便睡的不踏实。 终于,屋外轻微的脚步声回响,随着被子被掀开,她被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阿梅头都没抬,直往夫君怀里里钻,舒服的叹谓一声,终于安心的继续睡了。 安生很累,但是他此时睡不着,怀里搂着阿梅软软的身子,一天紧绷的神弦才慢慢放松下来。 阿梅睡的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她缩在安生怀中,毫无戒备又满是依赖的模样落入安生眼中。 安生心中格外的柔软,他低下头去,亲吻着阿梅的额头,侧脸,然后是耳朵,安生喜欢这种温热又细腻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轻,阿梅并无所觉,在安生想来,阿梅年纪小,纯粹自然,这么可爱,柔软的东西,真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拥有。 一整日的躁动,暴虐,嗜血情绪终于得到安抚,安生收紧了胳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第52章 一大早,阿梅一动安生便醒了,怀里的阿梅嘤咛一声,身子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安生听着声音不对,他低头望去,就见阿梅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隐隐泛白。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安生一下子坐起身来,他抚上阿梅的额头,问出口: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阿梅呜咽一声,可怜巴巴的睁开眼瞅向安生:夫君,阿梅,阿梅肚子疼。 肚子疼安生眼中闪过慌乱,很快镇定下来:昨日没吃坏肚子吧,还是昨夜受凉了你且忍一下,咱家这就给你叫大夫。 安生还没站起身来,中衣就被阿梅拽住了,安生回头,就见阿梅脸上飘上一抹尴尬的红晕,小声开口:夫君,不用叫大夫,是,是阿梅小日子来了。 小日子宫里女人多,安生一下子明白过来。 安生恍然记起,自打成亲,他并没有碰到过阿梅来小日子。 他松了口气,眉宇却没舒展开,他问阿梅:上个月是何时来的 阿梅摇了摇头:上个月没有。 安生皱眉:怎么会没有,咱家记得女子应当是一个月一次小日子。 阿梅懵懂的望着夫君,老老实实开口:阿梅不知道,从前我都是半年才会来一次小日子,这次好像近一些,阿梅也想到会这么快。 阿梅穷苦出身,村里的姑娘,吃的不好,干的活计也多,身体自然不好,阿梅也是这两年才来的月事,阿梅娘去世的早,没有人同她讲过这些,这种事小姑娘又不好意思问旁人,所以阿梅便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 安生似乎也想到这点,他沉着脸,眼中闪过心疼怜惜,他将手抚上阿梅的肚子,轻轻揉了起来,不动声色问:每次都肚子疼么 阿梅点点头,努了努鼻子,好像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委屈又依赖,她软软开口:嗯,可疼了,越来越疼。 揉搓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动了起来,安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柔声开口:对于女人的事,咱家知道的不多,可是有什么要准备的 阿梅身子难受,也有些羞于开口,她小声张了张口:夫君,小衣脏了,都得换,还要用月事带。 安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低头亲了亲阿梅的脸颊:乖,咱家这就去给你准备,很快回来。 阿梅心里感动夫君对自己的好,撒娇似的嗯了一声,安生起身,替她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出房门,安生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他将荷花唤来嘱咐了几句,又对程武道:你去将此地擅长妇科的大夫给咱家请来。 是!程武听令,转头就走。 等等! 程武回头,就听安公公开口:再给咱家找个对女人之事有经验的老婆子过来。 是,属下遵命! 阿梅从前碰到小日子,也是痛苦万分,可那时候都是硬捱过去,活计该做的也都硬撑着做了,不成想如今日子好了,也不用自己干这干那就,却还这般躺床上。 她缩在床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夫君觉得自己娇气不喜欢自己了。 第53章 第53章 安生刚从外头进屋子,就见原本躺床上的阿梅正站在柜子边翻找衣裳。 安生快走几步到阿梅身旁,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咱家不是让你好生躺着,怎么起来了。 阿梅腹中难受,乍被抱起,只觉身下一股热流滑出来,她穿的薄,不用看也知道那处肯定漏了并染红了她的衣裳。 阿梅顾不上难受与羞耻,安生一将她放在床上,她便看向夫君的衣摆,果然,也染脏了。 阿梅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既害羞又难堪,结结巴巴道:夫君的,衣,衣裳脏了。 安生顺着阿梅的视线低头看去,无所谓道:衣裳弄脏丢了便是。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月事带,又将新衣裳拿过来,平静道:你先将脏衣服脱了,咱家帮你将月事带换上,厨房现在熬着燕窝红糖水,等会喝点热的。 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夫君给换呢!阿梅有些傻眼,她受惊一般将月事带从夫君手里夺了过来,羞的不成样子,然后缩在被子里小声开口:阿梅自己换。 安生挑眉:不是肚子疼么,你身子哪里咱家没见过,这会儿跟咱家还害羞什么。 不要。阿梅软软开口:这怎么行,阿梅自己来,夫君你转过去。 安生盯着阿梅看了片刻,还是转了身。 阿梅忍着腹痛,将衣服脱了,换好月事带,又换上干净衣裳。 夫君,阿梅换好了。 安生转过身来,看着她面色依旧苍白,虚弱的模样,眸中闪过担忧,他将脏衣服取了过来,目光在那片血迹上一闪而过,然后掀开被子将阿梅包裹起来。 咱家请了个大夫,一会儿过来给你把把脉。 阿梅摇了摇头,眸子水润润的盯着夫君,娇娇弱弱开口:这种事怎么还请大夫呢。 安生不赞同的看了阿梅一眼,声音柔软了下来:你这般疼,肯定是不正常的,让大夫看看咱家才放心。 夫君这般在乎自己,阿梅心里欢喜又感动,她乖乖的嗯了一声。 大夫很快便来了,阿梅透过床帘将手伸了出来,大夫来时便知道了贵人的身份,他凝神聚气,仔仔细细把了脉,深思熟虑后开了个方子。 安生接了方子,递给了程武。 这时荷花将熬好的燕窝红糖水送过来了。 安生瞥了眼程武:先将大夫送到厅房,咱家一会儿便过去。 是!程武引着大夫离开了。 荷花将床帘打开,安生坐在床边抚起阿梅靠在自己的胸前,接过熬好的红糖水,柔声哄道: 阿梅,都说这红糖水喝了对女子腹痛有益,乖,喝一点。 阿梅此时整个人都恹恹的,她低着头,乖乖的就着安生的手喝了下去。 一旁伺候的荷花平日只负责照顾夫人,卧房等地是不允许她进来的,所以她很少看到安公公与夫人的相处方式,在她看来,平日安公公阴狠毒辣,喜怒无常,安夫人私下定是要吃苦头的,可如今看来,却不想安公公竟如此爱护夫人,震惊的同时眼中闪过艳羡,许是目光太过明显,安生一个余光过来,荷花一个激灵,吓得深深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第54章 第54章 这给阿梅诊脉的大夫在本地唤章大夫,乃是当地有名的妇科圣手。 这安公公的名头如今在南方各地可谓是如雷贯耳,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章大夫来之前还以为这安夫人得的是什么疑难杂症,好生担忧,诊毕倒是放下心来。 章大夫在厅房等了不足半盏茶的时间安公公便过来了,章大夫战战兢兢的请了安,可这安公公问的第一句话就让章大夫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听那尖细中带着狠戾的声音道:章大夫,咱家夫人葵水暗红泛浊,可是与她的腹痛之症有关系 章大夫发誓,自己行医大半辈子,从未在任何一个男子,不,安公公是太监,这么说吧,是从未在任何一位女病人的夫君口中听到过这般的话。 原因无他,世间男子皆以葵水为不洁污秽,有甚者更是视为不祥和霉运的象征,男人们皆避讳如深,绝迹不会如此开口。 况且世间女子同样也会有意避免被夫君看到葵水污浊...... 这安公公和夫人倒是...... 章大夫不敢多想,当即掩下心中复杂心绪,谨慎开口:回公公,若公公所言属实,如此那草民便确定了,夫人的确是血虚血寒所致的宫寒之症。 宫寒之症什么原因引起安生问。 章大夫作答:此症形成的原因很多,天生体弱,后天不足,幼时将养不善,又或操持劳累,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寒气侵袭,这就看夫人从前的情况如何了,如今之计只能慢慢地调养,调养得当,腹痛症状逐渐改善不成问题。 安生脸色稍缓,又问:那对身体可还有别的影响 章大夫一时嘴快:只要调养得当,旁的没什么影响,唯独就是可能会对以后子嗣......。 子嗣二字出口,安生一个眼刀子过去。 被那阴毒的目光扫过,章大夫当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只恨不得伸手抽自己几十个个嘴巴子! 当着太监的面说其夫人的子嗣问题......他真是不想活了! 章大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草民,说错了话,还,还望公公恕罪! 安公公冷哼一声,他扯了扯嘴角,对着章大夫似笑非笑道:无心者无罪,你只需治好咱家夫人的腹痛之症,至于子嗣问题,便不用你操心了。 安生说着拿出纸笔,轻飘飘道:还有什么注意的,你都同咱家说说,咱家记下来。 ...... 章大夫最终一身冷汗抱着沉甸甸的诊金步履轻浮的离开了。 阿梅又被安生扶起来喂了一碗药,这药实在是太苦了,阿梅小脸都皱了起来。 夫君,好苦。 安生轻声哄着:阿梅听话,良药苦口,若想不痛了,苦也得喝下去。 既然是夫君亲自喂自己,阿梅还是强忍着胃中的翻涌,喝完了。 嘴里含着夫君特意准备的蜜饯,阿梅偎依在夫君的怀里。 逐渐的,腹中的疼痛减少了很多,但是仍有些隐隐作痛,腹部满是沉坠感,让她整个人都看上去没了精神。 第55章 第55章 安生目光盯着她的脸,仔细地打量她的气色。 见她脸色终于不再苍白无力,这才放下心来。 阿梅望着夫君担忧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哎呦,怎么哭了又疼的厉害了安生心中一慌,面露焦色。 阿梅摇了摇头,小声抽泣着说: 不疼了,就是一想到夫君对阿梅这般好,阿梅就忍不住的想哭。 安生对阿梅的眼泪没有办法, 他叹息一声,一只手伸到阿梅的小腹处轻轻按揉着:真拿你没办法,你是咱家夫人,咱家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听在阿梅耳中犹如吃了蜜一般的甜,她擦了擦眼泪,湿漉漉的眼中带着爱恋与依赖,水灵灵的盯着安生:夫君,阿梅真幸运嫁给了夫君。 安生嘴角压制不住的翘起,嘴上却哼了一声:嫁给个太监还觉得幸运,咱家看你也是头一份了。 阿梅一脸纯粹的反驳道:不是,夫君说的不对,阿梅是嫁给了夫君,夫君爱护阿梅,无论夫君是不是太监,阿梅都觉得幸运。 安生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微微颤动,心情大好。 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咱家爱听。 阿梅感受到夫君的手在肚子上揉动着,热热的,仿佛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阿梅又软软开口:阿梅从小不是个娇气的孩子,能吃苦也能干活,可自打嫁给夫君,就越来越娇气了,夫君不会不喜欢这样的阿梅吧。 安生挑眉,耐着性子哄道:你是咱家夫人,什么样咱家也喜欢。 阿梅高兴了,又同安生说了会儿话,临近中午,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安生让程武找的老婆子到了,安生接见了她,等这老婆子一走,安生对着自己今日写的整整两页纸陷入了沉思。 他想养女人果真是麻烦。 他又想,幸亏阿梅是嫁给了他,否则日后指不定要遭多少罪,越想便觉得越有道理。 这般想,安生整个人又舒坦了,舒坦中带着得意,得意中又扯上一丝庆幸。 他的女人,从他的手中越来越好,这是作为一个丈夫的成就。 这边柔情蜜意。 崔大人那边却又拍了桌子! 原本崔古道与安生会合,计划着过了晌继续赶路,尽快前往下一个地方。 这不,安生派人来递了消息,崔古道一时咬牙切齿,喝道: 什么,行程推迟两天这个安生搞什么名堂! 付林跟在崔古道身后一脸不忿:听说是安夫人身体有恙,那边一大早就请了大夫。 大人,如今是什么时候了!这安公公还一心为私,他一个太监整日带着夫人卿卿我我,简直是没把陛下交于的重任放在眼里,属下等回京定下参他一本! 崔古道脸色不善,只道哼!此事从长计议。 第56章 第56章 服了大夫开的药,第二日阿梅就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可以正常出门走动了,可是安生不准,硬是摁着阿梅在床上躺了两日。第三日出发,更是在马车座位上铺上了厚厚的毛毯靠垫。 阿梅看在眼里甜在心里,但还是不好意思的开口:夫君,阿梅真的没这么娇气。 安生则是一本正经道:岳母去世的早,许多事你不清楚,也没人教你调理滋养身子,以至于落下了这腹痛之症,日后可要好生将养,慢慢调理,总之你听咱家的没错。 阿梅听到夫君这般说,心中暖的一塌糊涂,仿佛要化了一般。 就见夫君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阿梅。 你将它放置在腹部。 这是什么阿梅好奇的看着这个银色的椭圆形小盒子,柄根部锤刻祥云纹,盖是镂空蜂窝形,缀以点蓝,十分精美,更新奇的是中间气孔还有缕缕白烟飘出,阿梅手一碰上它,就忍不住惊奇的呀了一声。 夫君,怎么是温的 安生见她水灵灵的眼睛满是惊喜的模样,又怜又爱,他耐心道:这是手炉,这两年刚兴起的物件,冬日里那些个贵族夫人小姐们捧着暖手的。 这里头放着银碳,这里有出气孔,能调节温度大小。安生一一给阿梅指着讲解。 阿梅新奇的不得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赞叹道:真好看,简直是巧夺天工。 安生哼笑一声:只是个物件而已,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阿梅嘟起嘴巴:就是很好看啊,夫君送给阿梅的,阿梅好喜欢。说着就抱在手里不撒把。 安生抚额,强调道:咱家给你这东西不是让你看的,是让你暖肚子的,快放肚子上。 哦。阿梅连忙将它放在小腹上,温热感顺着衣服传递到腹部,舒服的眯起眼睛。 夫君,好舒服啊。 安生被阿梅此刻活泼可人的模样逗乐了,也知道阿梅的腹痛之症确实好多了。 安心心中悸动,一伸手将阿梅按在怀里好一阵的揉弄亲吻,直到她娇喘吁吁地躺在怀里,眼神带有迷离后,他才移开唇,给她喘息的机会。 阿梅脸色潮红,身子发软的倚在夫君大腿上,双手捧着手炉放在肚子上,双眼一眨一眨的盯着安生。 安生眸中闪过幽暗,他嘶哑着嗓音直接道:行了,别勾着咱家了,你来着小日子,不能行夫妻敦伦。 阿梅有种被看穿了的羞耻,她红着脸,扭了扭身子,闭上眼睛,虽羞却不掩藏,娇滴滴控诉道:是夫君先招惹阿梅的。 安生一挑眉,将手里的账本闭合随手一放,低头凑近阿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阿梅泛红的耳尖上:平日咱家也没见你这般主动,倒是胆子见长。 安生无视阿梅爆红的脸颊,顿了一下,接着说:刚刚咱家亲你的时候你都会缠着咱家的舌头了。 阿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只觉得热的受不了,对了,都怪这手炉,太热了,她将手炉放在一旁,原本正躺在安生大腿上,直接转身侧过身去,哎呀一声,撒娇道:夫君你还是快看账本吧,阿梅困了,要睡一会儿。 安生却不放过她,他直接伸手将阿梅整个人捞起抱进自己怀里,嘴里含笑道:那会儿是谁说躺了两天睡不着了,这会儿又困了 阿梅羞到极致反而胆子也大起来,索性环上安生脖子,抿着嘴不说话,娇羞水润的眸子就那么无辜的盯着安生看,哪有一丁点困顿的模样。 安生双眸微微一沉:好呀,你这丫头竟敢骗咱家了,信不信咱家罚你 阿梅一听夫君说要罚自己,心里一怯,软绵绵的开口解释:夫君不要罚阿梅,阿梅不敢了。 安生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嘴上却道:不行,要罚。 第57章 第57章 要罚 听夫君这般说,阿梅面露疑惑,她知道夫君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倒是不怕的,只是一下子愣住了。 安生望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眼角微微抽搐,他忍住笑意,冷着脸开口:你说说咱家应该怎么罚你 阿梅软软的攀着着夫君,眨眨眼,娇滴滴开口:夫君肯定不舍得罚阿梅的。 这么确定安生板着脸问。 阿梅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凑前轻轻啄了安生的下巴一下,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看夫君,看夫君依旧面无表情,她又凑上前亲了安生的嘴唇一下。 安生坐着未动,宠辱不惊,任由她亲。 阿梅没法了,她嘟起嘴巴,软软糯糯撒着娇:夫君对阿梅最好了,不要罚阿梅嘛。 香香软软的身子带着独属于二八年华的馨香,这些日子更是在安生的呵护滋润下透露出不自觉的娇媚。 安生眼眸幽深,呼吸有些发紧,双手掐住阿梅的腰肢,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以后除了对咱家,不许这般撒娇。 阿梅理所应当的瞪了夫君一眼:旁人又不是阿梅的夫君,阿梅才不会呢。 正说着,阿梅咦了一下,水灵灵的眸子一转:阿梅怎么觉得夫君这话这么耳熟呢。 安生挑眉,不语。 阿梅眼睛提溜的转了一圈,对着安生笑的明媚:那夫君是不是不罚阿梅了 安生定定看了阿梅一会儿,掐着阿梅腰肢双手往内里收力,阿梅小声啊了一声,整个身子撞在安生的胸膛上,整个人与安生紧紧相贴,从安生的角度,一低头,透过那领口,正好能看到,格外的诱人。 安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落在阿梅满眼依赖与懵懂的面庞上。 终于,安生轻叹了口气,一枚安抚的轻吻落在了阿梅的额头上,语气轻柔: 咱家如今对你,确实是打也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 眼瞅着阿梅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根了,安生话锋一转。 不过,前两日落下的功课还是要补上的。 阿梅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现如今阿梅的功课不单单要写字,还要背诵文章,平日也还好,可若是好几日的攒到一块完成,那可真是太愁人了。 半晌,阿梅心中天人交加,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鼓起勇气,可怜巴巴的朝着安生小声开口:要不,夫君你还是打阿梅骂阿梅吧。 安生看着阿梅湿漉漉的眼睛,嘴巴微微张起,带着点小忐忑,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终于低低笑出了声来。 安生的声音带着作为太监独有的尖细,笑起来并不悦耳,可是阿梅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看着夫君十分开心的模样,阿梅小脸蛋后知后觉的带上一丝尴尬的潮红。 她羞愤缩在安生的怀里,小声控诉:夫君,你笑阿梅。 你啊。安生边笑边说:真是咱家的宝贝儿。 阿梅有些小别扭,这下换成安生又是亲又是哄,好一番柔情蜜意,才将阿梅哄出了笑颜。 阿梅不知道,安生作为陛下近侍,此行身负重任,骇人压力与冗杂的公务无法想象,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身家性命,这也是安生整日在外阴沉暴虐的因由。 也唯有阿梅,才是安生此行唯一的慰藉与安抚。 毕竟,等此行结束,回了京,或许还有更深龙潭虎穴等着安生。 第58章 第58章 因为耽搁了两天,队伍便连夜赶起路来。 夜里起了风,还是有些冷的,阿梅窝在安生怀里,只觉身体又暖和又舒服。 安生的手依旧落在阿梅的小腹上轻轻揉按,阿梅舒服极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呵护至此,阿梅只觉自己这几日的心都是滚烫中带着颤意的。 夫君。 阿梅轻轻唤了一声。 嗯安生正闭目养神,闻言抬了抬眼帘,对上阿梅亮晶晶的目光。 阿梅沉吟片刻,终于问出口:阿梅想问夫君,干爹之前说的税收的事还有什么战事的事解决了么 她心底一直记得当初干爹说的那句‘最险的路’,这一路走来,关于这差事,夫君说她便用心听着,夫君不提她便不问,因为阿梅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上夫君什么,她只想夫君平平安安就好,可是,到底还是担忧的。 夫君曾经说过,这是皇帝给的差事,若是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曾经安生问过阿梅怕不怕死,阿梅自然是怕的,可如今,比起死,阿梅最怕的是夫君有事,她真的,不想和夫君分开。 听阿梅这么问,安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柔情覆盖,却不欲多言,他平静道:这是咱家的公事,说了你也不懂,你不用知道。 阿梅低低哦了一声。 安生看着阿梅什么都挂在脸上一脸担忧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高高挑起:怎么,担心咱家了 阿梅点点头,又摇摇头,抬头望进安生幽深的眸里,诚实又认真: 夫君这般厉害阿梅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可是,可是,阿梅就是担心嘛,阿梅不想夫君有事,阿梅想和夫君永远在一起。 这话落入安生耳中,他整个人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阿梅懵懂乖巧又依赖的眼神,幽深的眼底翻涌,那极近变态的占有欲倾泻而出,还藏着阿梅看不懂的热烈与欢愉。 终于,他缓缓将这口气吐出,将那几乎快要决堤的情绪平复下来,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阿梅的发迹,似叹似怜:你呀,不用担心,此次的差事咱家心中有把握。 阿梅自然是相信夫君的,闻言心慢慢落了回去,她嗯了一声,又问:夫君,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阿梅想家了 阿梅摇头,软软开口:也不是,阿梅有时候会想豆子,还有干爹,爹爹,可是一想到我们要是回去了,夫君又要回宫里当差,到时候夫君要是忙起来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阿梅就又不想回去了。 这话安生心里听着舒服,他勾了勾唇角,缓缓开口:也快了,咱家这没什么问题,崔大人那还得耽误几日,等他那边的事处理完咱们就得往回赶了。等回了宫,咱家想想办法,长夜漫漫,定不让咱家夫人独守空房,咱家尽量晚上回家陪你。 阿梅一听,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真的么 安生哼了一声,反问:你说呢 阿梅心里窃喜,整个人高兴的扭了扭,又扭了扭,忍不住小声开口:太好了,阿梅想要和夫君一起睡。 安生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望向阿梅的眼中宠溺中透着一丝古怪,他伸手捏了捏阿梅滑嫩的脸颊,忍笑开口:你呀,倒是一点也不扭捏,咱家真想看看你这脑瓜里成天想些什么,怎么平日不该羞的时候反而害羞的不成样子了呢。 什么跟什么啊,阿梅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夫君说的阿梅没听懂。 安生眼角弯了下来:得了,当咱家没说,没听懂就对了。 阿梅狐疑的哦了一声,随即心思又飘到夫君说的回家后晚上陪她的话上,又高兴起来,喜滋滋傻乐着,可一会儿又不知想到什么小脸又垮了下来:不行呀夫君,上次你回家,阿梅记得夫君说寅时就要回宫,时辰那么早,夫君这般宫里宫外的跑会休息不好的。 阿梅窝在安生胸口,努努嘴,不舍得的开口:阿梅不想夫君受累,要不,还是......还是...... 阿梅还是了好一会儿,安生挑眉看着阿梅言不由衷的小模样,掩下眸中的情绪,故意接话:好,既然阿梅这么善解人意,咱家还是不回家了住在宫里吧。 哎,不是。阿梅急了,她对上安生似笑非笑的眸子,连忙摇头,掰着手指说:也不是,也不用每天都回家,但是至少也得五天,嗯,不能超过十天,最起码十天就回一次家吧。 安生哦了一声,凑近在阿梅耳边吐息,暧昧又缠绵:十天上次咱家走了六七天你便想咱家了,这十天就不想了 上次阿梅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夜夫君问自己想不想哪里想的画面,小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安生眼角挑起,依旧不放过阿梅,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阿梅的红透的脸蛋上,意味深长道:咱家就说你不该羞的时候羞的不成样子吧,你看看,也不知道又想些什么,怎么脸红成这样。 阿梅:...... 第59章 第59章 安生早就醒了,却是舍不得的动,他闭眼感受着怀里那片柔香馨软。 他这些年在那吃人的皇宫里,为了出人头地,谨小慎微,摸爬滚打,费尽心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而此时,娇软在怀,恍惚中,从前吃的苦受的累似乎被这柔软抚平,安生内心生出快意,无尽的令人舒畅的情意。 被窝里的人动了一下,就又往下钻去,很快又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安生无奈叹气,他想阿梅这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这时,马车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安生熟练的将阿梅从自己身上挪开,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来,然后仔细将阿梅包裹起来,撩起厚实的车帘,目光扫了过去,压低声音: 说。 程武侯在马车旁微微躬身:公公,到潭州地界了,崔大人吩咐人过来请公公过去一趟。 安生低哼一声,眼中闪过精光:咱家一会儿便过去。 阿梅被安生包裹的严实,只露出粉嫩的耳垂,安生俯身落下一吻,这才穿好衣裳下了车。 连夜赶路,众人疲惫不已,直到入了潭州地界,崔古道这才下令安营扎寨休整。 此时崔古道与一众下属满脸倦意,心力交瘁。 安生被迎进了帐篷。 崔古道望着安生精神饱满,春风满面的模样,咬牙切齿开口:安公公,舟车劳顿,休息的可好 安生点头,扯着嘴角,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自然是好的,咱家吃得好,睡的好,劳烦崔大人挂念了。 没想到安公公还能睡的踏实,本官一想到有负陛下所托,彻夜难眠啊。崔古道讥讽开口,脸色阴沉,眉头高高皱起,眼底的黑眼圈确实很重。 安生扯着尖细的嗓音悠悠开口:哎呦崔大人这话说的,咱家只是个伺候陛下的太监,在宫里就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对政务一向蒙昧无知,如今在外无权无职的更是得仰仗钦差大人,大人这话咱家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崔古道让安生一句话堵的脸色发青,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 安公公莫要谦虚了,陛下赐予公公一队亲兵,此等倚仗与重用,本官也望尘莫及。 哼,知道就好,安生收起笑脸,眉宇高高吊起,冷哼一声:行了,崔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找咱家来所为何事 崔古道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安生:安公公请看。 安生挑眉,还未动作,旁边骤然发出一声惊呼,一只手臂阻挡在前。 不可!大人,此乃咱们刑部机密,不能给他!崔古道身后的付林一脸急切,竟直接上前阻拦,看向安生的目光满是敌意。 崔古道一滞,暴怒喝道:付林,本官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置喙! 付林乃崔古道心腹,许是多日来对安生的敌意情绪爆发到顶点,他梗着脖子,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不顾一切吼道: 大人,咱们都是朝廷命官,顶天立地,他区区一个阉人,咱们还怕了他不成! 哎呦呦! 安生尖笑一声,透着瘆人的古怪,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付林:付大人,这话咱家可就不乐意听了,咱家做什么了让付大人对咱家有了这般敌意! 你个奸佞小人!别以为你做的......付林怒视着安生,还未说完就被崔古道喝住。 第60章 第60章 闭嘴! 来人,付林口无遮拦,快给本官把他拖下去! 崔大人发话,帐外立马进来二人将付林拖了出去。 安生冷笑。 崔古道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意,他朝着安生拱了拱手:安公公见谅,本官治下不严,让公公见笑了。 安生阴毒的目光毫无遮掩的扫过崔古道,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伸手从崔古道手中接过册子,却不着急翻看,反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翘起兰花指,细细翻阅开来。 越看,安生嘴角便扩的越大。 终于,安生将这册子合上,直接揣到怀中,声音中带着兴奋的颤意:崔大人的这份大礼咱家收下了,作为回礼,咱家自有厚礼相赠,此行崔大人劳苦功高,殚精竭虑,咱家回京也会向陛下禀明实情。 崔古道暗暗松了口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安公公有劳了。 安生心里舒坦,脸上也堆上了笑,信口就来:崔大人真是见外了,崔大人不愧是再世青天,刚正不阿的典范,咱家跟着崔大人走了这趟差事,真是受益匪浅啊。 崔古道被安生这死乞白赖颠倒黑白的嘴脸气笑了,他甩了甩衣袖,磨牙道:彼此,彼此。 ...... 夫君,这个能不能不喝了,阿梅的小日子快结束了,肚子真的不疼了。 阿梅盯着安生手里乌黑的药汁,紧抿着嘴唇,眉头紧皱。 又到了每日喝药的时候了。 安生一脸严肃:不行,要喝,每次小日子都要喝足七日,平日还要配以食疗,不能用寒食,不能劳累。 哦。阿梅心里知道夫君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扭捏,紧闭着眼乖乖喝完了。 塞了好几块蜜饯,阿梅才缓过劲。 安生盯着阿梅苦着脸的小表情,沉思片刻,道:等回了京,咱家请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能不能调些不这么苦的药。 阿梅只觉苦涩消散,嘴里的蜜饯越嚼越甜,一下子甜到了心里。 阿梅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夫君,太医那不是给宫里的贵人看病的么 安生点点头:自然是。 他又低声给阿梅解释:太医院的太医们的府邸大多都在京都,除了宫里,皇亲国戚高官士族们,平日也会请太医。 可是太医不是在宫里的么阿梅问。 安生捏了捏阿梅的小鼻子:太医又不是只有一人,太医院都是轮值的,平日不在宫里当值的日子,看情况也是会出诊的,若是碰到出诊金高的,人家自然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阿梅盯着夫君,听得认真,小嘴微微张着:那请太医得多少银子 安生说了一个数。 阿梅愣了一下,小脸瞬时严肃起来:夫君,不用请太医,阿梅现在觉得药一点也不苦了。 第61章 第61章 真不苦了安生挑眉。 阿梅重重点头,一想到请个太医要那么多银子,这哪是苦不苦的问题,若是真请了,那她可就要心疼的睡不着了。 不苦,真的不苦,夫君,又不是每天都喝,阿梅可没那么娇气。 阿梅十分笃定! 安生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阿梅有些窘,她睨了安生一眼,嗔道:夫君又笑我。 安生低咳了一声,忍着笑意,将阿梅搂进怀里,大手抚上阿梅嫩滑的脸颊,眸底涌动着柔情:阿梅这般为咱家省银子,咱家感动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笑你 阿梅小脸透着粉,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羞怯感,有些难为情一头栽进安生的胸膛。 只是。 阿梅竖起耳朵,就听头顶夫君带着浅笑的声音传来: 咱家笑的是,越发觉得咱家的夫人率真可爱的紧啊。 阿梅将脸埋进安生的怀里,只觉脸颊发热,夫君这是在夸自己么夫君说自己可爱! 阿梅忍着心中的小窃喜,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娇滴滴道:夫君,阿梅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说是可爱呢 安生轻哼了一声: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在咱家眼里,你就是这般。 阿梅心里荡漾着甜蜜,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安生的心窝里。 队伍又行了两日,抵达了潭州地界,队伍一番休整后,便又出发,天黑前抵达了潭州府。 潭州府一众官员早早的等候在了城外,是真的是从早等到了晚,才眼巴巴将这钦差大人等来了。 作为此行的最后一站,崔古道与安生二人都尤为重视,尤其是崔古道,一露面,便面色阴沉的可怕。 反倒是那传闻中荒淫无道贪得无厌的安公公,一副笑眯眯态度亲和的模样,倒是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难以相处。 阿梅跟着安生住进了一处名叫华清山庄的地方,此处有一处温泉,是个好去处。 阿梅从前没听说过什么温泉,乍摸到温热的活水,又惊讶又赞叹,眼睛都瞪圆了。 夫君,这水是热的! 安生缓缓将外衣脱下,扔在一旁的衣桁上,不紧不慢道:既然叫温泉,自然是热的。 此处汤池巧夺天工,环境优美,一应俱全,阿梅不习惯旁人伺候,安生便将此处侍奉的婢女们谴走,只留了他们夫妻二人。 阿梅惊奇的不得了,她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好奇的撩起水花,一会儿又将手埋进温泉之中感受着活水的涌动,连连称奇。 直到听到夫君的声音。 玩够了么,还不快脱衣裳。 阿梅回头,就见对面安生抬脚赤身踏入了水池之中,从阿梅的角度,正好看到夫君赤裸的胸膛。 阿梅突然想到这温泉是洗澡的地方,一下子脸红了。 阿梅虽然和安生有夫妻之实,可平日洗澡她都是在浴桶中自己一个人洗,眼下这青天白日的,在这般大的温池之中,一想到夫君看着自己光着身子洗澡,阿梅实在有点放不开。 第62章 第62章 安生见阿梅面露娇色,一副扭捏不知所措的模样,他扬起眉,要笑不笑开口:是谁昨日还说身上都臭了,小日子已经结束了要好好洗洗澡的,等什么呢 阿梅实在羞涩得紧,一番天人交战,她盯着夫君娇声道:那,夫君你转过身去。 安生坐在池中哼笑一声:行了,你身上哪个地方咱家没见过,快脱了过来,咱家给你搓搓背。 安生这般说,阿梅瞅着夫君泰然自若的表情,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她拘谨的脱了衣裙,又红着脸低头解了小衣。 阿梅低着头,自然没有看到安生眼底酝酿的波涛暗涌。 阿梅快速将小衣扔在池子边上,伸脚踏入水中,她舒服闭上眼睛,享受皮肤与温泉水接触传递的温热和舒适感,然后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夫君。 安生对上阿梅被热气熏的湿漉漉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他勾了勾唇角,面色如常的对着阿梅勾勾手:来,过来咱家这边。 阿梅哦了一声,并无所觉,乖乖的朝着安生走去。 水池不深不浅,最深处到了安生腰际,他随意的端坐在水池内特意设计的台阶处,露出削劲的肩膀。 阿梅个子娇小,双手不自觉的的护着自己,红着小脸小心的慢慢淌到了安生身旁。 安生目光扫在阿梅身上,眸子看不出情绪,声音却比平日多了一分嘶哑:护什么咱家又不是没见过,不单是见过,还亲过呢。 阿梅原本还没觉得什么,可夫君一说亲过,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之前夫君......,阿梅只觉整个人不受控制......,一时羞涩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安生长臂一伸,略带薄茧子的大手直接抚上阿梅湿滑的腰肢,一下子将阿梅扯进怀里。 阿梅小声惊呼一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肌肤与肌肤大面积碰触带来的温热与舒适让安生忍不住叹谓出声。 骤然如此,阿梅下意识的攀在安生身上,娇软的身躯整个靠在安生的身上。 阿梅忍不住推了推安生的肩膀,娇声埋怨:夫君,洗澡呢! 安生郑重其事的点头,坐怀不乱:自然是洗的,来,咱家给你洗。 说着一双手便在阿梅身上四处抚摸擦拭。 夫君,别...... 阿梅有些痒,又觉得奇怪,隐隐又觉得夫君手掌所到之处似乎带着磨人的热意,她扭动着身子想躲开,可是却被安生牢牢摁在怀里,一双大手从头到脚的细细摩挲了一遍,不一会儿,阿梅便缩在安生怀里浑身发颤小脸绯红,两只手也情不自禁的攀上安生的脖子。 安生垂着眼帘,阿梅看不到夫君眼中的情绪,水润的小嘴儿微微张起,细细喘息着,阿梅眼巴巴的看着夫君,湿漉漉的眼睛带点委屈,又带着依赖与渴望。 阿梅整个人轻轻颤抖了起来。 可安生却不为所动,也不说话,好像真的是在为阿梅仔细擦洗身体。 终于,阿梅缩在安生怀中带着一丝哭腔唤了一声。 夫君。 安生抬眸,眸中犹如热焰般涌动着,口中却平静的过分:嗯 实在是太过羞耻,阿梅还是断断续续开口:阿梅…想…要夫君...... 安生嘴角勾出得逞的弧度。 好...... 第63章 第63章 安生心满意足的含住阿梅的带着颤意的小唇儿,一双大手相比之前也带上了克制隐忍的粗鲁。 阿梅被安生揉弄亲吻的浑身瘫软,仅存的意识用力攀着安生的脖子,生怕从水里滑下去。 趁着喘息的空隙,安生哑声哄道:乖,舌头再伸出一点。 阿梅晕晕乎乎的听着,颤巍巍的迎合夫君的要求,尝试着探出粉嫩嫩的小舌尖。 下一刻,自己的舌头被吸进了安生的嘴中,阿梅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这是一个激烈的,带着掠夺,掌控,甚至,是带着点粗暴的吻,几乎要夺走阿梅所有的呼吸。 阿梅硬生生被安生亲的眼角渗出生理性的眼泪, 终于,安生终于放过这红肿的小嘴儿,轻柔的安抚性的吻了吻她的眼角。 ............ 阿梅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脱离了水可怜的小鱼儿,在安生的控制下,一次一次淹没在几乎窒息的潮涌里。 终于,阿梅娇泣着开口:夫君......阿梅…受不了了。 却被安生无情的拒绝:不够! 不是阿梅不够,是他还不够! 阿梅觉得自己真的会被夫君逼疯的,阿梅难以置信地看着夫君,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可怜与控诉。 不要…阿梅好累。 乖,一会儿就好。安生嘶哑着,喉中带上了贪婪与滚烫的情绪。 夫君骗人…我才…呜呜...... 安生直接一口将那小嘴儿堵住。 不同于往常,这在温泉池中,不同于床榻,实在是消耗体力,阿梅用仅存的力气撒娇求着安生回房,安生却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山庄里头的侍卫婢女们很奇怪,都传这安公公喜怒无常难伺候,众人耳提面命,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是为了伺候好这尊大佛。 可自打这安公公携夫人入住了此处,已经是第二日了,众人只见安公公一整日都笑容满面,平易近人,待人平和。确实是个好伺候的主儿,最后大家一致认定,这谣言不能乱信。 只是这安夫人,除了第一日露了个面,今日一整天一直在房里也不出门,大家有些奇怪,却也不敢多听多问。 安生出去处理了点公务,急匆匆的赶回来,一进房门,就见床榻上的阿梅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安生望着那微颤的清澈眼眸,刹那间,安生只觉此刻心柔似水,软的一塌糊涂。 阿梅一看是夫君回来了,抿了抿嘴,腮边落了两朵红晕,有些别扭的移开目光。 安生自然而然的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低柔着腔调:身子可还有不适 这话一出,阿梅不受控制的便想起自己今日一醒来便浑身酸软无力,身上更全是斑驳痕迹的模样,整个人羞愤交加,索性转过身去,头朝着里头,背对着安生。 安生自然不恼,他凑到阿梅耳边哄道:乖阿梅,怎么,还在生咱家的气 独属于夫君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阿梅身子控制不住般轻颤了一下,她心里一想到昨日在那温泉,夫君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而且还是大白天,还是在水里,最后她还晕了过去!后知后觉的阿梅一想起来就是接受不能的羞赧害臊。 安生爱极了阿梅这副含羞姿态。 索性直接侧躺下手臂一伸,由着阿梅背对着自己将她揽在怀里。 好一会儿,阿梅娇滴滴的声音低低传来。 夫君好过分,就会欺负阿梅。 安生勾着一抹笑,对着阿梅头顶吐息:咱家怎么欺负你了 阿梅不说话了。 安生故意逗她:是谁之前说的只让咱家欺负的,你还记得么 怀里的身子一僵,安生就听阿梅闷闷出口,只是声音小的可怜: 是阿梅。 安生的眼眸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他轻叹道:那还生气不理咱家 屋子陷入了短暂么寂静,突然簌簌的响动传来,是阿梅从安生怀里翻转过身子。 阿梅懵懂的大眼含羞带怯的盯着安生,结结巴巴的尝试着解释:阿梅没有,不理夫君,也,也没有生夫君的气,夫君那样,阿梅真的,真的......阿梅想说自己受不住,可是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索性一头埋进夫君的怀里,软软开口:总之是好害羞的。 安生只觉此刻自己的心也化成了一摊水,他紧紧抱着阿梅,久久没有言语。 阿梅在安生怀里待了一会,在被褥里头动了动,探出头看向安生,低低唤了声: 夫君。 安生嗯了一声。 那阿梅迟疑的开口。 安生望着阿梅,看着她水润的唇儿张张合合。 那夫君舒服了么 安生自然听懂了阿梅的意思,就因为听懂了,他沉默了一瞬,阿梅的羞,他比谁也清楚,所以阿梅说出这句话,哪怕是他,也惊讶了这一瞬。 他缓缓呼出这口灼热。 咱家很舒服。 这个很字,安生语气很重。 第64章 第64章 拜那崔古道所赐,安生在潭州府格外忙碌了起来。 崔古道那边忙着监察取证查封追缴,而安生这里则是忙着收礼,收物,收银票,顺便忙着从崔古道那里捞人。 崔古道被安生这无耻嘴脸气的整日吹胡子瞪眼,一气之下,更是将整个潭州府搅的是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终于,到了钦差大人打道回府的这日。 潭州府一众官员早早就候着送别钦差,崔大人依旧面色阴沉的可怕,而这安公公俨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亲切模样。 铜锣一响。 潭州府上上下下终于送走了这两尊一位要命一位要钱的大佛! 夫君,这次的任务不是都结束了么,这崔大人怎么看上去这般生气。阿梅想起刚刚上车前崔大人那一言难尽的脸色,将手里的书放下,忍不住开口问安生。 安生冷笑一声,幽幽开口: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梅自然是没有听懂,但还是十分认真赞同的点点头:嗯,夫君说的对。 安生抬眸,对上阿梅既信赖又崇拜的水灵眸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原本二人相对而坐,他手一伸过去将阿梅拉到怀里,道:这里头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咱家以后回家空闲了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阿梅乖乖的坐在夫君的大腿上,听夫君这般说下意识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阿梅就是随便问问,这么复杂的话夫君不用专门讲给阿梅听的,夫君这么忙,阿梅才不要打扰夫君。 安生嘴里噙着笑:咱家夫人真是懂事又乖巧。 夫君又夸自己了,阿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脑袋靠在夫君的颈处,软软开口:阿梅哪有夫君说的那么好。 安生挑眉,一只手拢着阿梅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上阿梅小巧的耳垂,细细摩挲着,感受着独属于女子肌肤的娇嫩手感:怎么没有,咱家说有那便是有,咱家夫人的好咱家自然比谁都清楚。 阿梅觉得被夫君捏住的耳垂隐隐有些烫,脸上也有些发烫起来。 安生娇软在怀,自然是乐得逗哄一番,可这还没动作,程武便又送来了一封密信,同时还有几份卷宗。 阿梅说的没错,安生确实很忙,不单单要启程赶回京都,一路上这公务似乎并不比来时的少。 自然是公务要紧,阿梅忙慌从安生怀里出来坐好,生怕打扰到夫君。 安生端坐起,将密信打开,目光沉静而深邃,面容显得严肃又带着冷色。 若是从前刚成亲时的阿梅,看到这般的夫君定是心中害怕的,可现在不同,阿梅静悄悄的望着夫君的眉眼,想起从前还有平日在外那般冷峻寒薄的面容,如今对自己时又是那般温润轻柔,心里就甜蜜的一塌糊涂。 这是一封二皇子传给安生的密信。 安生面色凝重,来来回回读了三遍,最后取了火折子,当着阿梅的面将这封信化为了灰烬。 整个马车陷入了沉寂,安生垂眸深思了良久,最后他抬眸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阿梅,对上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安生无比确定,这双眸子里,是紧张,是担忧,是无措,还有依赖与情意,就那么乖乖的静静的看着他,他眸光微闪,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眼底的一片冰冷被柔情替代,缓声道:阿梅,给咱家磨墨。 是,夫君。阿梅手脚麻利的取出砚台纸笔,细细的研磨了起来。 最终安生写了两封信,交给了程武。 整个队伍处在一种疾行的赶路状态,莫说崔古道着急回京奏令,就是安生也必须尽快赶回京。 这回程不比来时,来时事情繁重,许多地方急不得,所以无论是住马车还是驿站地方,休息的还是比较好的,这回程便是赶路,整个队伍轮换着休整,只有必要时安营扎寨,今夜便要赶夜路,夜间马车颠簸晃动,安生怕阿梅休息不好,便嘱咐多铺了几床棉被。 阿梅嘴里说着自己没那么娇气,心里是压制不住高兴,但她也没有拒绝,因为阿梅想着这般夫君可以睡的舒服一点。 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这夜间,阿梅缩在安生怀里,格外的温暖。 阿梅穿的薄,安生搂着阿梅,大手习惯性撩起阿梅的小衣,顺着腰腹嫩滑的肌肤流连探索, 阿梅羞怯的躺在夫君怀里,乖乖巧巧老老实实的任由夫君动作。 就这么过去了一会儿。 车身一直微微晃动,晃的阿梅有些犯困,她心里带了一丝疑惑,悄悄抬头看了眼夫君。 就见夫君神情淡淡,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事情。 阿梅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中似乎紧了一下,她轻轻动了动,攀上夫君的肩膀。 阿梅一动安生便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怀里,就见自己娇滴滴的夫人满面绯红,闭着眸子,嘟着水润的唇儿对着自己的嘴唇就碰了上来。 安生心中一动,直接反客为主,将那颤抖的唇儿吞吃入腹。 一吻结束,阿梅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小声的喘息着。 夫君。 阿梅唤了一声,带着无法言说的情意,还有忧虑。 安生心里热意涌动,许久,他道:无事。 阿梅嗯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安生抚平心中的悸动,轻柔的抚了抚阿梅带着倦意的眼角,细细的将阿梅包裹起来:睡吧,舟车劳顿,咱家不闹你,好好休息。 阿梅蹭了蹭夫君的胸膛,唇角微微上扬,终于放心的沉沉睡去。 第65章 第65章 朱,朱阿豆,你起来背诵一下昨日讲的三字经。 讲堂上,刘夫子年纪大了,眼睛有些看不清,拿起名册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叫出来。 话音刚落,一阵孩子的哄笑声便传来,刘夫子眉头一皱,拿起戒尺狠狠敲打了几下。 安静,课堂不得喧哗! 豆子红着脸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开口:凡,凡训蒙,须讲究......至,至四书......记,记善言。 虽然不熟练,却也是背完了。 刘夫子不甚满意,拧着眉头,最后道:还不熟练,今日回家背熟。 是,夫子!豆子规规矩矩应下。 好,来,下一个...... 一放堂,豆子就飞快的开始收拾书袋笔纸,他心里雀跃,听伯伯说,今天是姐姐姐夫回家的日子,他可想阿姐了,他要赶紧回家。 突然。 啪的一声。 一个纸团精准的落在豆子头上,砸的豆子一个愣神,就听前方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喂,朱阿豆,小爷叫你呢,还不快过来给小爷我擦桌子! 说话的男孩子名叫宋诚之,是豆子在学堂里最讨厌的人。 豆子有些委屈,也不知为什么,自打自己来进学,这人就总看他不顺眼,平日也就罢了,今天豆子着急回家,就抿着嘴不说话,拿起书袋就往外走。 豆子的个子比同龄人矮,腿短手短的,刚走到门口,就被这宋诚之领着两人堵住了,豆子抬眼一看,小脸顿时一沉,这三人他都十分讨厌,都是和这个宋诚之一伙的,平日在学堂也总是欺负他,这也是他抵触进学的原因。 哎,你走什么,小爷我让你走了么! 哈哈哈,笑死小爷了,这年头还有叫朱阿豆的,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老林出来的,就连我们家的奴才也没叫这种名字的。 又听另一个男童笑嘻嘻道:我一开始问他,他还说他有个姐姐还叫朱阿梅呢。 哈哈哈。 就属那宋诚之笑得狂妄。 豆子原本忍着气,他们三人长的比他高,自己也打不过他们,平日他胆小怕事,能忍便忍了,可如今,豆子乍一听他们竟然还笑话自己的阿姐,一下子气的没了理智,当即对着那宋诚之狠狠一推,嘴里喊着: 你们不许笑我阿姐! 豆子虽然个子矮,可从小帮着姐姐干活,力气却不小。 那宋诚之个子虽高,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胆小懦弱的朱阿豆敢推自己,一个不慎,竟让豆子推的一个仰身,随着几声惊呼,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 钦差队伍一抵达京都,安生便安排人将阿梅送回家,他则是和那崔古道赶紧进宫复命。 马车在安宅门口停下,阿梅一掀车帘,就见一人站在门口望向自己这边。 干爹! 第66章 第66章 阿梅扬起笑脸,从马车上下来。 安贵笑得一脸褶皱,沙哑的嗓音微微颤动:可是回来了,走,咱们快回家。 阿梅高兴的不得了,她回头拿着行李,提着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走。 边走边问:干爹,这些日子家里可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您的膝盖痛的症状可又厉害了 好好好,都好,你走前嘱咐小豆子每天给咱家暖膝盖,这孩子心眼和你一般好,每天晚上都给咱家准备汤婆子,亏了你和这个孩子,咱家的膝盖比往年舒服着呢。安贵笑吟吟点头,说起豆子,一脸的和蔼。 干爹对阿梅和弟弟还有爹这般好,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阿梅进了院子,说起豆子,她咦了一声,问道:干爹,我爹和豆子呢 安贵道:豆子去进学了,这个点也放堂了,你爹去接他去了。 对呀,豆子去进学了,瞧我这脑子。阿梅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干爹,你写的信阿梅和夫君收到了,阿梅刚刚一时没想起来。 对了,干爹,夫君和钦差大人回宫复命了,他说晚些时候便回家,让您不用挂念。 安生行事安贵一向是放心的,安贵点点头:好,这大包小包的,你快去收拾一下。 阿梅嗯了一声:干爹,我先去把东西放下,这就去给你们做饭,豆子肯定馋我做的红烧肉了。 安贵笑着应了一声:好。 阿梅手脚麻利的收整完,又去厨房炖了肉,做了几个小菜,可等菜端出来,也没见爹和豆子回来。 不应该啊,这个点平日早就回来了,若非是学堂放堂的时间改了安贵站在门前,瞅着外头的暗下来天,也有些纳闷。 干爹,平日爹都是什么时间接豆子回来 安贵说了个时间。 阿梅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国子监在哪里要不我去找找看看 这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还有人在外头喊着:有人在么,快开门! 阿梅与干爹对视一眼,心里一沉,赶忙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是位小厮模样的男子,此时他正一脸急色,一见阿梅,气喘吁吁道:这位姑娘,小的是国字监那边的,请问这是朱阿豆和朱力牛的家么 阿梅心头一跳,她连忙点头,回道:是!正是我弟弟和我爹,这位小哥,我爹去你们国子监接我弟弟放堂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找到你们家了,你弟弟可是闯了大祸了!他将孙尚书家的外孙给打伤了,现在莫说你弟弟,就连你爹都被扣去大理寺了,监丞嘱咐小的快来通知你们一声,有什么门路的,快点打点打点,行了,小的话带到了,小的这便回去回话! 这小厮说完就跑的没影了,许是太突然,阿梅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转身,就见安贵站在她身后。 安贵的声音嘶嘶哑又稳重:阿梅,你先别着急,咱家先过去打听打听情况,你先去宫里递牌子,去找你夫君。 可是,夫君他。阿梅想起安生同那崔大人赶着进宫的迫切样子:阿梅怕去找夫君会耽误夫君的事。 阿梅眼中露出一抹急切,继续认真道:干爹,豆子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阿梅是绝对不信豆子会故意伤人的,定是他们讹人,这一路上夫君送了阿梅不少珠宝财银,阿梅有钱,我们可以去大理寺将他们赎出来。 听着阿梅的话,安贵浑浊的眼眸闪了闪,还是坚持道:既然闹到了大理寺,咱家想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眼下什么情况我们都还不知道,咱们先不要自乱阵脚,你先去递牌子,他忙就在宫外等着他忙完,见到他就将知道的告诉他,剩下的咱家来打听。 阿梅面色凝重,紧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声音透着颤意:好,阿梅听干爹的,这就去找夫君。 第67章 第67章 阿梅心里着急,面上却强装镇定。 到了宫门口,阿梅没了第一次来时的无措与紧张,她快步走向守卫,将安生的腰牌递了过去,清脆开口:官差大哥,这是我夫君的令牌,我找他有点事,麻烦大哥通报一声。 阿梅此刻除了声音带上几不可察的颤抖,脸色比平日白了一点,看上去与平时无异。 守卫的士兵接过腰牌,垂眼辨认了下令牌,随即目光隐晦的扫了阿梅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在身后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带着腰牌消失了。 阿梅心里惦念着弟弟和爹,也惦念着夫君,她怕被抓的弟弟和爹爹受罪,也担心忙慌回宫的夫君是否顺利,又怕她这般贸然前来夫君会不会收不到消息,她慢慢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特别难熬,每个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 皇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下首是二皇子肃王。 安生与崔古道恭敬的跪在下方。 等汇报结束,崔古道突然重重磕头,悲愤开口:陛下,臣有辱陛下所托,只追回税银三百七十万两,请陛下降罪。 皇帝叹了口气,摆摆手:恕你无罪,朕知道爱卿尽力了,起来吧。 崔古道红了眼,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颤颤巍巍的谢恩起身。 你先下去吧,安生留下。 ...... 安生从大殿出来时身上已然出了一身冷汗,被那冷风一吹,瞬间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无比。 他板着脸回头看了一下这个世间的权利中心,激动兴奋的牙齿都在簌簌摩擦着,许久才心情才平复。 他刚走出大殿,有个小太监从门外小跑了过来,笑的一脸谄媚:安公公,宫门那边递了话过来,说是您夫人递了牌子说是有事找您,小的一听到消息赶忙过来告知您一声。 安生一听这话,眼神骤然变了。 阿梅等呀等,终于等到了宫门口打开。 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看到夫君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安生原本心里既疑惑又着急,看到阿梅好好的站在门口,刚松了一口气,他便眼尖的看着阿梅面色不对,还未出口,就见阿梅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夫君! 阿梅顾不得安生身后还跟着人,一边哭一边冲进了安生的怀里。 安生稳稳的抱住阿梅,心疼道:哎呦,怎么了这是! 他与阿梅分开了分明还不到半日,也说好了今夜回安宅,到底是什么缘由让阿梅急得这就来宫里递牌子,安生心里纳闷,可一见到阿梅落了泪,就感觉心被揪起来,那还顾得问这问那,赶忙将阿梅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别哭啊,可怜见的,有什么事和咱家说。 安生取了手帕细细擦拭着阿梅的泪珠,嘴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有咱家在呢。 别看安生现在温声细语的,内心却是气炸了,他好好的媳妇儿送回家,还没到半天,再见就这副无措可怜的模样,一时间眼底的暴虐在怒吼翻涌,真是恨不得,恨不得...... 阿梅一抹眼泪,赶忙开口:夫君,阿梅的弟弟和爹被抓了! 说着阿梅就将今下午回府的事同安生讲了出来,说到最后眼眶红红的抽着鼻子,带着点语无伦次:干爹让阿梅来找夫君,夫君,阿梅就这一个弟弟,还有爹,那人说豆子伤的是孙尚书家的外孙,豆子这般乖巧听话,又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伤人,他们是不是故意讹我们。 第68章 第68章 安生静静听着阿梅倾诉,听到大理寺,眼神忽暗忽明,最后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既然是大理寺,那便是走流程的,咱家先派人过去查一下到底是何情形。 阿梅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这时安生轻轻拍了拍胳膊,阿梅先是一愣,后知后觉的红着脸从夫君怀里挪开。 就见夫君侧头示意,身后上前三人,对着阿梅行礼。 奴才武大。 奴才小郑子。 见过夫人! 除了荷花,阿梅看着另两位面生的小公公,目光不明所以的看向安生。 安生冷冽的目光扫过三人,对着阿梅却带着温度开口:荷花的身契在咱家手中,日后她便跟着伺候你。 他又指了指武大小郑子:他们二人是咱家调教出来的,算是咱家的心腹,从今日起二人轮流跟着你,咱家在宫里多有不便,有事让他们跑腿去办,有信让他们去传。 阿梅心中感动夫君的贴心,低低嗯了一声。 安生原本在宫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可眼下自然是老丈人和小舅子重要。 安生如今刚回京,一些事不方便直接出面,他先将武大与小郑子派了出去,便带着阿梅回了府。 自从见到夫君,有了主心骨,阿梅心里安定了下来。 好在回家阿梅没等多久,武大小郑子与安贵便一同回府了。 安贵有些累了,饮了口茶,歇息片刻,对上阿梅略带焦虑的神色缓缓开口:豆子确实将人推倒了,跌破了脑袋,那孩子是孙尚书嫡女的幼子。 简明扼要。 阿梅心中一紧。 就见夫君挑眉,哼笑一声:就算是孙尚书的亲儿子,这种小事也不会落在大理寺,定是还有隐情。 安生这话说的没错,大理寺平日主要负责皇帝交代的案件,并审理刑狱案件,复审刑部判决的重案,这种小事实在是大材小用。 安贵嗯了一声:确实,那孙尚书的儿子,就是那孩子的舅舅如今正在大理寺任职。 安生似笑非笑:怪不得。 武大这时候插嘴:奴才已经将公公的口信同那边说了,也已上下打点妥当,只是那宋姓小子如今还昏迷不醒,孙宋两家已经请了太医过去,若让放人,还需缓上一缓。 安生点头,接着问武大:你可问豆子为何要推那孩子 武大回道:奴才问了,小公子说,那个宋诚之平日总是欺负他,今日因为名姓问题,不单单笑话他,还笑他阿姐,他一时生气才推了他。 怎么笑话 武大便将豆子的原话复述出来。 武大说完,阿梅一下子红了眼,一时间千思万绪涌在心头。 安生安抚的轻拍了下身旁阿梅的手背,黑沉的目光闪过凶狠,愈发幽暗,浓郁的恶意与疯狂似乎要流淌出来。 他缓缓开口:陛下与二皇子已下定决心重启内行厂,明日早朝就会任命咱家负责内行厂一应事物,咱家会找机会和那孙尚书好好赔个不是。 第69章 第69章 到了夜间,弟弟和爹没回来,阿梅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心里惦念,怎么也睡不着,安生再三跟阿梅保证,这才哄的阿梅上了床。 安生将阿梅搂在怀里,低头吻住阿梅,锋利的牙齿蠢蠢欲动般磨蹭着阿梅的嘴角。 唇角传来不同以往的微微顿疼感,阿梅心里一怯,她伸出手抵住夫君的胸膛,含糊开口:夫君,不要咬阿梅。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让你分心。安生终于放过那水润的唇儿,在那小巧的鼻尖落下一吻,对上阿梅水润无措的眸子,低柔道:咱家虽然只是个太监,可咱家跟你保证,明日就将豆子和岳丈接回家来,难道你连咱家都不信了 阿梅眼睛一下子红了,望着安生说:阿梅没有不信夫君,阿梅心里惦记弟弟和爹,也觉得给夫君找了麻烦,夫君对阿梅这么好,阿梅觉得自己没用,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安生望着阿梅湿漉漉的眸子,一双黑眸满含无尽的柔情,他抚上阿梅滑嫩的脸颊,细细摩挲,叹息一声:阿梅,你是咱家的妻子,叫咱家一声夫君,咱家就是你的倚仗。 你遇到问题知道找咱家,咱家能做到,那是咱家的本事,咱家心里也高兴! 因为安生的这两句话,阿梅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她忍不住痴痴唤了声。 夫君。 安生收紧手臂,将阿梅整个人牢牢收紧在怀中。 咱家曾经说过,咱家在外好好挣前程,挣得好咱们都好,挣不好咱们都不得好死,所以,阿梅啊,咱家不得不豁上命的去争去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安生对着阿梅微微张启的唇儿深深吻了下去,等结束这一吻,他微微喘息开口。 总之,不能让咱家的夫人日后被欺负了去。 ...... 正如安生所言。 第二日早朝,陛下果然下诏宣布了重启内行厂的圣旨。 并任命御前太监安生为内行厂指挥使,负责重设,组建,运行内行厂一应事物,职责与前朝大体一致,直属于皇权,有监察官民,独立运行的特权。 朝野振动! 众朝臣首次团结一致,上书陈情,多次列举前朝之鉴,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奈何皇帝力排众议,更是有二皇子支持,最后便由此盖章定论。 安生上前磕头领旨谢恩。 再站起来时,十分平静,可是整个大殿的目光或直接或不经意全部集中在这个身着暗纹红底太监制服的阉人身上。 只见他身形削瘦,个子普通,垂着眼眸,规规矩矩的站着,旁人看不出喜怒,仿佛没什么存在感。 可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太监,从此时开始,成为了众官员从今以后不可忽视更不可轻视的存在! 热闹非凡的早朝被上位者的一意孤行终止了,众位大臣们或失望,或气愤,或无奈,或心思百转的三两成群走出大殿。 孙尚书与往日交好的几位同僚一起往外走着,刚下了台阶,就听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孙大人请留步。 孙尚书回头,心头一跳,叫住他的正是新任命的内行厂指挥使安生。 能被安公公第一个叫住的人,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路过的官员纷纷放慢脚步,仔细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孙尚书脸色有些难堪,脑海中极速飞转,他心想,莫非是刚刚在朝堂上引用前朝内行厂弊端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这事得罪了这安公公!也不应该啊,这反对的也不光他一人啊。 很快,孙尚书整理好情绪,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拱了拱手:安公公,不,安指挥使。 安生嘴角笑容扩大,扯着长调开口:咱家听说孙大人的外孙昨日在国子监受了点伤,现如今可还有大碍 安生此言一出,孙尚书整个人一惊,不光孙尚书,就连偷听到的众人都心中一震,心道这安生果真不简单,竟连这种事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孙尚书面容一下子严肃起来,谨慎客套回答:劳烦安公公挂念,本官那外孙今日已苏醒了过来,并无大碍。 安生似笑非笑的点头:无大碍就好,那咱家可就放心了。 独属于太监的尖细的腔调引得孙尚书十分不适,他眉头微皱,正想告辞,就听那安公公扯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孙大人的外孙是无大碍了,可是咱家的岳丈和小舅子还被令公子押在大理寺受苦受难,咱家在这跟孙大人赔个不是,咱家小舅子年幼无知,孩童之间推搡打闹,可经不起这大理寺立案彻查,劳烦令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咱家可怜年幼的小舅子和那无辜牵连的岳丈吧。 孙尚书:...... 第70章 第70章 啪! 孙尚书狠狠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孙夫人一下子扑在儿子身上,心疼不已,转头就对着孙尚书不愿意了:哎呦,老爷,你干什么打儿子! 此时的孙泽一头雾水,被打的脸颊发疼,质问道爹!你干什么! 瞧你干的好事!孙尚书强忍着怒气,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将推倒诚之那个孩子还有人家的爹给扣押到大理寺了 孙泽自然没意识道事情的严重性,理所当然道:是啊,诚之受了那么大得罪,当时又生死未卜的,我作为舅舅自然要将那父子捉拿起来给诚之和姐姐一个交代。 孙尚书被气的浑身发抖,他哆嗦着手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道:我朝律历,十岁以下孩童实行恤刑,七岁以下更是犯罪不罚,你堂堂大理寺官员,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莫说诚之被打,就是被打死了也是刑部处理,由得你大理寺插手了你还将人家爹也抓去!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孙尚书被气的只觉心口发疼,他捂着心脏后退了两步。 吓的孙夫人和孙泽连忙上前搀扶。 孙尚书喘着气,对着儿子道:你,去将那父子二人放了,然后备上厚礼,亲自将送他们回家,去安府赔礼道歉! ...... 武大从宫里赶来,告诉阿梅安生今天被陛下封为内行厂指挥使,眼下正是忙时候,回家很晚,让阿梅用膳休息都不用等他。 阿梅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豆子和阿梅爹终于回家了! 来人是大理寺的官员,直接自称是宋诚之的舅舅,并告知如今自己那外甥已无大碍,这孩童打闹受伤乃是常事,这宋诚之又被家里溺爱的不成样子,成日里也没少欺负同窗,并说这豆子教训的对。 重点表示此次父子二人被请去大理寺完全是个误会,并送上了诸多礼品赔礼道歉。 阿梅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想到到底是把人家孩子伤着了,人家又登门道了歉,虽说虚惊一场,可看着弟弟与爹爹毫发无损的模样,最后也便没有计较。 豆子抱着姐姐不撒手,眼泪吧唧吧唧就掉了下来。 阿姐,阿姐,豆子可想你了。 豆子不是故意推宋诚之的,是他先笑我和阿姐的,阿姐,豆子好害怕。 豆子这两天也吓坏了,毕竟亲眼看到那宋诚之跌下台阶又流了那般多的血,豆子到底孩子心性,还以为自己杀人了,整日又惊又怕,好不可怜。 阿梅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不怕,不怕,豆子放心,你那个同窗现在没事了,他好好的呢。 豆子一听那个宋诚之没有死,这才放了心,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第71章 第71章 阿梅爹在一边感慨道:阿梅啊,爹都知道了,亏了女婿,豆子和我才能安然无恙。 安贵在一旁笑吟吟的开口:亲家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阿梅爹重重点头,一脸感动。 等到了晚上,大家用完了饭,豆子巴巴的瞅着阿姐,依旧抱着阿梅的腰不撒手,吵着要和阿姐睡。 这孩子面对这么大的变故,阿梅自然是心疼的,刚要答应,就见阿梅爹一把将豆子从阿梅身上扯开了。 胡闹,你姐姐自然是和你姐夫一起睡的,你凑什么热闹。 豆子一愣,呆呆开口:可是姐夫今天没回家啊。 阿梅爹耐着性子哄豆子:你姐夫是有本事的,平日很忙,回家很晚。 豆子哦了一声,然后睁着亮晶晶大眼脆生生开口:那豆子等着姐夫,豆子也想姐夫了。 不行,快去睡觉,明天还要进学! 阿梅瞅着被爹拖走的豆子,有些哭笑不得,武大既然递了话,那夫君再晚肯定也是回家的,阿梅突然想起夫君回来前说的定不让她独守空房,蓦的小脸一红。 安贵坐在椅子上悠闲用茶,瞅着眼阿梅含羞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笑眯眯开口:生儿带上你倒是个好事,一路上日夜相守,咱家看你俩这感情是愈发的好了。 阿梅脸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忍不住同干爹倾诉起来:干爹,阿梅当时说要去路上伺候夫君,可分明是夫君一路上一直在照顾阿梅,不光如此,夫君教阿梅识字认字,给阿梅讲话本,还送了阿梅好多的珠宝首饰,领着阿梅去了好多地方,阿梅不舒服还给阿梅请了大夫,还给阿梅喂药,还带着阿梅去泡温泉...... 说到泡温泉,阿梅一滞,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顿时羞涩不已,关于夫妻敦伦这种羞羞的事她自然是不会同干爹讲的。 阿梅又说了许多,都是夫君的对她的好,总觉得说不完,那种少女般雀跃欣喜怀春的幸福模样活灵活现,安贵看在眼里,乐呵呵的听着,越听嘴角咧的越大。 ...... 重启内行厂实在是太过繁琐,安生忙的脚不沾地,大大小小的事项全部压了过来。 不过权势的滋味确实令人亢奋,安生一朝得势,自然乐得享受那些个恭维奉承、卑躬屈膝。即使再忙,也难掩春风得意,心情格外的好啊。 阿梅原本是想等到夫君回房再睡的,可等到到亥时,夫君还没回来,阿梅实在是困了,就先躺下了。 迷迷糊糊中,阿梅听到了门开合响动的声音,阿梅心想是夫君回来了,她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抬眼望去,就见夫君从外头走来。 阿梅对上夫君的眸子,怎么说的,阿梅觉得今夜的夫君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若让阿梅形容,就是觉得的夫君的眼神亮的有些可怕,似乎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阿梅没有多想,她朝着夫君伸出双手,一副要安生抱抱的姿态,软软的唤了声。 夫君。 第72章 第72章 夫君。 安生的目光落在眼前对自己亲昵又依赖的阿梅身上,看着她就那么娇娇软软的在床上等着自己。 安生呼吸都带上了颤意。 安生此时的面容很平静。 可是安生的心跳声,在狂躁,疯狂地鼓动着,如同的狂暴的雄狮,兴奋得要发狂。 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势,那种掌控感和成就感,是令人无比亢奋的。 为了平衡,他还需要宣泄与释放。 他无声无息注视着阿梅,几乎用尽了他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耐力。 丝毫不满足的兴奋在心底肆虐,爱怜与扭曲交织,滋生出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更甚,安生用舌尖抵住牙齿,才堪堪压下那种掠夺的冲动。 不行,他不能吓着自己的妻子。 此时的阿梅伸着手,却见夫君没有同平常那般过来抱自己,小嘴一下子嘟了起来。 夫君,你站着干嘛啊,快来床上睡觉。 许是想到什么,阿梅又咦了一声:夫君是不是忙到现在还没有用饭,阿梅这就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阿梅说着就要起身下床,下一刻就被安生的手轻轻按住。 他道:咱家吃了。 阿梅哦了一声,自然而然的伸手去解安生衣襟上的扣子,嘴里嘟囔着:这么晚了,夫君快点歇息吧,明天是不是还得早起。 安生配合着阿梅将外衣脱下。 阿梅往床里头挪了挪,高高兴兴的躺好,然后拍了拍枕头,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无声的催促着夫君快躺下。 安生的眸子忽暗忽明,他没有躺下,一双手伸向阿梅的衣带。 他一边轻轻的将阿梅的衣带解开,一边开口:阿梅,陛下下旨任命咱家为内行厂指挥使了,正三品官衔。 阿梅认真听着,哦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就被夫君解开了。 这一脱衣服,今夜夫君要做什么不言而喻…阿梅一下子脸红了,整个人娇羞起来,阿梅并不是扭捏,同夫君亲密这事其实她心里也是喜欢的,但是想到这么晚了,阿梅伸手轻轻推拒了一下安生的肩膀,娇滴滴小声道:夫君这般忙,明日还要早起,还是,不要了吧。 安生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直到露出阿梅娇嫩的肌肤,安生呼吸重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嘶哑,他说:要的。 阿梅水润的眸子眨了眨,被夫君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害臊,她悄悄的对上夫君的面容,虽然这么看夫君没什么表情,可是阿梅隐隐能感觉到今夜的夫君有点颤抖的兴奋,总之有些奇怪,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阿梅内心隐隐滋生出一丝怯意和害怕。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一冒出就被阿梅狠狠地否定了,自己怎么会怕夫君呢,不欲多想,阿梅索性红着脸闭上眼睛不去想,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于夫君。 安生的五指抚上身体,温热的触感,让阿梅的身体颤抖了下。 安生勾起唇角,他的阿梅啊,真是敏感又真实到可爱。 第73章 第73章 安生低头看着身下女人依赖又羞涩的娇态,即将失控的欲望被怜爱之情拉扯回头。 终于,他狠狠地吻上了她。 ...... 阿梅。 阿梅。 阿梅。 安贵唤了三声,阿梅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回头应了一声:啊!干爹,您叫我。 安贵眸中闪过疑惑:怎么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没,没有啊干爹。阿梅张口否认。 安贵嗯了一声:昨夜生儿什么时辰回府的 干爹说起夫君,阿梅一怔,有些不自然的摇摇头:记不住了,反正很晚了。 安贵点了下头,又问:今早什么时辰走的 阿梅想到昨夜夫君那般折腾自己,以至于今早她差点没起来,今早夫君什么时候走的她睡的那般熟根本就不知道了,想到这阿梅一下子冒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开口:阿梅睡着了,夫君什么时候走的阿梅也不知道。 安贵意味深长的看了阿梅一眼,笑吟吟开口:生儿还老说咱家惯着你,现在咱家看来最惯着你的就属他了。如今安生身份不同,做了这官老爷,每日寅时便要去上早朝,你作为生儿的妻子,以后可不能睡懒觉了。 安贵这话说的阿梅的小脸更红了,心里对昨夜的夫君又羞又怨,某些事又不好跟干爹解释。 最后只得羞愤咬牙同干爹保证,日后一定好好伺候夫君,不睡懒觉了。 其实任命安生为内行厂指挥使许多官员是不信服的,这安生虽作为陛下内侍,可平日毫无建树,就拿与崔古道一同南下来说,最后也堪堪追缴回来三百八十万两白银,实在是拿不出手。 这任命第二日,便有一位心思活络的官员上书这安生德不配位,不堪这指挥使的重任。 昨日早朝时大家对这内行厂都是持反对意见的,这位官员对此次上书格外有信心。 可这这人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就连昨日反对最盛的内阁的几个阁老也一言不发。 就连事主安生依旧站定在原地眼皮都未抬一抬。 朝堂之上沉寂的有些过分。 很快,就有别的官员将这一茬越了过去,朝堂渐渐又活络了起来,徒留这人站在原地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等下了朝,这人郁闷不已的往外走着,平日交好的几位官员都早早离去不欲与他一起,最后还是一位年迈的礼部官员看不下去,对着这官员道:李大人,你糊涂啊! 李姓官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纪大人,本官百思不得其解,劳烦纪大人给本官的痛快。 纪大人叹息一声:李大人,你只道这崔大人只收回了这区区三百八十万两白银,可你怎么不想想,为何这崔大人与安指挥使回来后,咱们陛下龙心大悦,重启这内行厂指名任命于他,就连户部兵部都不再为这军饷一事争吵了,明眼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你这个脑子啊! ...... 第74章 第74章 安生上任第二天,二皇子便赠予了安生一座宅院。 占地极大,位置极佳。 安生欣然接受,谢恩领赏。 回府便交代武大和小郑子先去新宅院那边收整,他则是派人收拾院落,举家搬过去。 阿梅没成想夫君晌午便回了家,原本还因为昨夜的事对安生又羞又怯,远远的躲着夫君,可乍听夫君带着人回来说要搬家,阿梅呲溜一下凑到安生身旁,一双大眼满满的疑惑:夫君,咱们怎么突然要搬家啊 安生有些哭笑不得,平日阿梅是喜欢往自己跟前凑的,今个儿回府阿梅便有意无意的躲得,阿梅的小别扭安生心里有数,到底是吓着点她了,昨夜他虽忍耐克制,多少却也过了火,一回想到后头阿梅娇泣求饶可怜模样,安生心里又怜又爱。 安生大手一伸不动声色的伸手将阿梅的两只小手握住。 心里藏了事的阿梅只觉得夫君的手又热又烫,烫的她小脸发红,她忍不住缩了缩,一双手却被夫君牢牢禁锢着,怎么也抽不出来。 阿梅左右看了看,娇声怨道:哎呀,这么多人呢! 安生感受着阿梅小手柔腻的触感,细细摩挲,听阿梅这般说,哼笑一声,挑眉道:咱家握自己夫人的手,干别人什么事。 阿梅睨了他一眼,水润的眸子带着羞和尬:干爹还在呢,多不好意思! 安生嘴里噙着一抹笑,不以为意道:你与咱家恩爱,干爹见了只会更加高兴。 阿梅蓦的被夫君口中的‘恩爱’二字击中了小心脏,心里又窃喜又高兴,原本那点小别扭也被甩的远远的。 她红着脸低着头,老老实实任由夫君牵着手。 这时,独属于夫君温热的气息喷在阿梅此时红透的耳尖上:一回府就见你躲着咱家,可是对咱家有怨若非是昨夜咱家没伺候好夫人 阿梅整个人愣住消化了半晌,等反应过来夫君的话,一时间又羞又气,什么没伺候好她,分明就是她受不住了他还一个劲的…阿梅深深呼吸,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开,哆嗦着嘴唇:夫君,你,你...... 安生故意逗阿梅,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用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嗯,看样确实是没伺候好,阿梅放心,咱家今夜再接再厉,定将夫人服侍好。 阿梅涨的满脸通红,她被夫君的如此,这般,孟浪,不要脸的言论震惊了。 终于忍不住控诉:夫君好过分,你欺负阿梅! 安生低头看着阿梅羞愤不已的可爱模样,低低笑出声来,若非这里有外人,自家夫人脸皮又薄的眼见到了极限,安生定将她摁在怀里好生亲吻揉弄一番。 安生还不放过阿梅,一本正经道:咱家就是要欺负你。 阿梅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生眼见阿梅就要红了眼眶,这才赶忙哄道:哎呦,咱家跟你说着玩呢,你是咱家的心肝宝贝儿,咱家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呢! 第75章 第75章 阿梅瞪了安生一眼,闷闷开口:就是欺负。 安生低头快速吻了一下阿梅的唇儿,小声开口:夫妻敦伦这种事自然不算欺负,这是咱们夫妻和睦恩爱的表现。 阿梅半信半疑,悄悄瞥了夫君一眼,嘟起小嘴:是么 安生义正言辞:自然是,咱家何曾说过假话。 阿梅低着头,软软嗯了一声。 安生只觉心儿都化了,也知道可不能再逗自己的夫人了,赶忙扯开话题,回答阿梅之前的问题:二皇子赠予咱家一座宅子,那宅子咱家是知道的,确实很不错,咱们收拾收拾今天就搬过去。 阿梅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这个小园子里,目露不舍。 安生望着阿梅,柔声问:怎么,舍不得了 阿梅点点头:阿梅嫁给夫君就住在这里,对这里有感情了。 安生心里一热,他松开阿梅的小手,手臂一挥将阿梅轻轻揽入怀里:如今咱家身份不同了,这宅院实在是太小,早晚是要换大宅子的,刚成亲时咱家说过,干爹喜静,家里没买丫鬟小厮,日后再行采买,现在情形不同,如今你是咱家的指挥使夫人,那派头自然是要足的,咱家挣前程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干爹过好日子么。 说的此处,安生对上阿梅呆愣的面容,眉头一挑,缓缓说教道:咱家从前还跟你说过,咱家是太监,行的就是那尖酸刻薄,锱铢必较,仗势欺人,阴险狡诈,贪污受贿那一套,这话放在现在还是一样,虽说咱家现在官任指挥使,可无论做什么,怎么做,做的是好是坏,世人依旧会这般认定咱家,既然如此,那咱家自然不会让世人失望。 你既是咱家夫人,咱家知道你性子软,咱家不要求你学那仗势欺人的做派,可只要咱家有本事,钟鼓馔玉,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是咱家给你保障。 安生说的很慢,也很通俗,阿梅听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听完阿梅的眼眸弯弯,她从安生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对上安生深邃的眸子。 阿梅是这般说的:夫君真的好厉害! 安生受用的扬了扬眉。 可是…阿梅起了个话头,小脸又垮了下去,她的心思可没在那奴仆成群锦衣玉食上,只见她又是心虚又是羞怯的盯了安生一眼,又掩下眼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安生眯了眯眼:可是什么 阿梅闷闷开口:阿梅从前听说那些个官老爷,每个都是妻妾成群,左拥右抱,那夫君如今也成了官老爷,能不能… 安生嘴里含着笑,低声问:能不能什么 阿梅一下子眼红了:能不能不要那样,一想到夫君若是还要有别的女人,阿梅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安生心头一软,还没开口,就见原本要哭的阿梅突然哼了一声,原本湿润的眸子变得又凶又亮:阿梅不许夫君跟别的官老爷学,要是夫君敢领别的女人回家,阿梅就和干爹还有爹和豆子将人赶出去! 安生:...... 第76章 第76章 安生沉默了一下。 看向阿梅的眼神带了一丝古怪。 阿梅原本就不算嚣张的气焰被安生这一眼看的直接泄了气。 她怯怯的盯着夫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想,莫不是夫君真的想要妻妾成群吧!这个想法一出来,阿梅没由的心里多出一点委屈。 一委屈就胡思乱想起来,而且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 眼见的就要落下泪来。 安生瞅着的阿梅一开始欣喜又失落最后又气愤的小表情,眉头高高挑起,这还没开口,就见阿梅眼圈一红,鼻子一抽,水灵灵的眸中便蓄上了湿润。 这委屈的小模样让安生心里一滞,他揽着阿梅,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哄道:哎呦,咱家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又委屈上了 阿梅原本还觉得自己和夫君站在院子里这般亲密让外人看去十分羞涩,眼下是一点也不在乎了。 她伏在安生的胸前,一边委屈,一边控诉:夫君,除了阿梅,你不能要别的女人。 这话说的,安生觉得当真冤枉。 安生挑眉:咱家什么时候说过要别的女人了 阿梅沉浸在自我悲伤的想象之中,幽幽开口:夫君现在是官老爷了,自然和以前不同了,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安生被阿梅这般胡思乱想气笑了,他磨牙道:咱家真想敲开你的小脑瓜看看里头到底成天想些什么,什么赶出去不赶出去,什么想要多少女人就要多少女人,咱家一个太监,要那么多女人干什么! 能逼得安生说出这般话,阿梅也是独一份了。 安生对阿梅实在是哭笑不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本就是那无根之人,向来对女人没有丝毫兴趣,一向只热衷那权势地位。若非干爹当初非要给他娶妻,他想他这辈子是不会想成家的。 自打阿梅嫁到安家,鬼使神差的,安生慢慢对她上了心,那尘封的欲念与情意扭曲缠绕倾泻而出,因她而生,因她而起,自己也慢慢体会到了身为男人的快意,这是安生从前从未想到过的。 阿梅的小心思安生是明白的,可明白归明白,安生又觉得阿梅着实是想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阿梅这般担心夫君移情别处的小心思事实上极大的取悦了安生,有那么娇娇软软可爱乖巧的女人这般在乎自己,任谁也心酥难耐啊。 院子里来来回回搬东西的人走过。 安生今日带来安府来搬家的人有些个还是自己的下属,此时他与阿梅在院内这般搂抱,大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却也是竖着耳朵。 安生低咳一声,到底是顾及脸面,故意板着脸道:行了,不要多想了,咱家还有公务,一会儿武大会来接你和干爹去新宅子。 阿梅揽上夫君的腰身不撒手,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中却认真坚定道:夫君是太监又怎么了,夫君这般好,阿梅就是怕有别的女人跟阿梅抢夫君! 这话阿梅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更是说的安生心中热意涌动,对怀里的小妻子彻底没了办法。 最后安生只得缴械投降,他严肃又深沉道:咱家答应你,这辈子咱家绝不纳妾,更不会要别的女人,行了吧。 那夫君说话算数!阿梅明晃晃的眸子一眨一眨。 安生眉毛一竖,深深吸了口气,又无可奈何道:咱家的姑奶奶呦,咱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阿梅一下子破涕为笑,整个人埋在安生怀里,娇羞亲昵喃喃着:夫君,夫君,阿梅就知道夫君最好了,阿梅最喜欢夫君了。 安生沉默了片刻,一时对怀里的阿梅又爱又怜又无可奈何,最后他悠悠叹息:你啊,咱家真拿你没办法。 阿梅明亮的眸子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与窃喜,若不是在外面,她真恨不得抱着夫君亲上一口。 安生一眼看透了阿梅的小心思,他挑眉:行了,别招咱家了,咱家现在忙的不得了,外头还有的事等着咱家去处理。 阿梅只好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夫君。 回头就瞅见干爹一脸欣慰的盯着自己这边。 阿梅又冒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干爹。 就听安贵嘶哑着嗓音呵呵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不错,这才是小两口过日子嘛。 阿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第77章 第77章 安生的新宅子就坐落在距离皇宫不远的西长安大街上,原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院,改朝换代后便收归皇室,先太子被废后陛下将其赐给了二皇子,二皇子早已出宫开府多年,一向廉政节俭,这宅院便一直闲置着。 如今赏给安生,倒是省了安生重新置办了。 武大带人将阿梅与安贵接了过去,那边小郑子和荷花已经带着乌压压一群人在院子里候着了。 来时武大已经将新宅子的情况大体跟阿梅说了,阿梅是有心理准备的,可乍见这么多人,阿梅还是心中一惊,不过她面上不显,沉着脸走了过去。 阿梅同安贵缓缓上前,坐在了院落中唯二的两张太师椅上。 一众人呼啦啦的跪拜下来。 奴婢奴才拜见夫人,老太爷! 短暂的寂静。 阿梅坐在主位上,旁边的干爹没开口,她便嗯了一声,道了声:起来吧。 大家便起身恭身候着。 小郑子捧着一个托盘凑到阿梅身边,尖细的嗓子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夫人,这是咱们府里所有奴才的身契,这些奴才都是老爷亲自掌眼挑选的,应老爷要求,全部签的死契,老爷说了,这些身契全部交由夫人掌管,请夫人过目。说到死契二字,小郑子咬的尤其的重,重的在场的奴仆们心中止不住的哆嗦。 这死契一签,那便是记入官府奴隶案底,主家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 阿梅冷静的将身契接了过来,随手翻阅了几份,然后将它又放到了托盘上:好。 阿梅目光扫过众人,脸色平静,她沉吟片刻,清脆的声音不算大却透着不曾有过的严肃:既然大家入了我们安府,对于咱家老爷是什么身份你们应当心中有数,旁的我就不多说了,好生做活,伺候好主子,我自当会赏罚分明,明白了么 众人又跪了下去:是夫人! 一旁的安贵突然哼笑一声,阴狠的目光扫向众人,尖锐嘶哑的嗓子阴森又恶毒:一个个日后都给咱家提着脑袋做事,你们夫人或许是个心善的,咱家和你们老爷可不是好糊弄的,想死的话咱家自然会成全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心颤,有年纪小的婢子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就连阿梅也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干爹。 下人们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小郑子负责,阿梅也不想管,既然是夫君的人,她自然放心,也乐得清闲。 武大引着阿梅和安贵,将府里介绍了一遍,阿梅一边走一边心里感叹,真不愧是从前王爷的宅子,真大啊。 等认了一圈,阿梅终于得了空坐下和干爹喝杯茶水,眼见左右没人,阿梅哈了一声,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般,忍不住跟干爹嘟囔起来:干爹,阿梅刚刚那样说的行不行啊,有点小紧张。对了干爹,夫君怎么买了这么多奴仆,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安贵瞥了阿梅一眼,笑吟吟开口:难怪生儿从前和咱家说你没出息,如今生儿官任内行厂指挥使,虽说只是三品官衔,可这内行厂只对陛下负责,权力之大是任何官职不能左右的,而你作为安儿的妻子,如今安府的女主人,日后荣华富贵必将享之不尽,可别心疼着星点半点的银子了。 第78章 第78章 阿梅被干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忍不住撒娇道:干爹,您说的阿梅知道,夫君也同阿梅说了要给阿梅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可阿梅又不在乎这些,您放心,阿梅以后在外人面前肯定不会给夫君丢脸的,可现在这不是没外人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守着干爹阿梅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您说是不是 安贵一张老脸顿时笑得满脸褶皱:你这个孩子,怪不得生儿这般喜欢你,这小嘴甜的。 哪有,阿梅说的事实。 这从干爹嘴里说出夫君喜欢自己,阿梅听着心里又羞又窃喜,那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 安生夜半回府时,下人通报,夫人在书房睡着了。 安生抬脚进了书房,就见阿梅伏在案上,脸色红润,朱唇微微张阖呼吸着,正睡的香甜。 安生俯身轻轻将阿梅抱起,抬脚往卧房走去。 这一动阿梅便醒了,在熟悉的怀抱里,阿梅眼都没睁,舒服的蹭了蹭安生胸膛,娇滴滴的唤了声:夫君。 安生嗯了一声,眉眼微弯:怎么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阿梅缓缓睁开眸子,依赖又欢喜的望着夫君:阿梅想等夫君回家,阿梅去看了,咱们的卧房好大,可是这么大,又是头一晚上住,阿梅一个人觉得些害怕,就想等夫君一起。 安生嘴里含着笑,很快进了房,将阿梅放置在新床榻上,二人脸对着脸,安生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阿梅红透的鼻尖上:可怜见的,咱家都说了不让夫人独守空房还回来这般晚,害的阿梅害怕,都是咱家的错。 安生的话阿梅听到耳里,只觉得夫君对自己又是在意又是深情,阿梅心里喜滋滋的,明亮水润的眸子娇羞含情的望着夫君。 安生被阿梅毫不掩饰饱含爱意的目光看的心中一滞。 就见平日娇羞的阿梅双手环上了自己的脖子,嘟着小唇儿就吻了上来,安生眸中幽光一闪,配合的低下头。 阿梅此刻心中砰砰作响,她学着夫君平时的样子,以唇舌细细摩挲着夫君的唇瓣的形状,然后伸出柔软小舌头,一点一点撬开安生的唇瓣。 这是一个温柔似水同时对于阿梅来说又是生涩大胆的吻。 阿梅是喜欢跟夫君接吻的,那种面红耳赤口齿交融时缠绵交织的情意,总是令阿梅心底小鹿乱撞欣喜雀跃。 更是令安生心生畅快,二人此时身心都是愉悦的,贴合的。 绵长的一吻结束,阿梅羞答答缩在夫君怀里。 安生拥着怀中的软玉温香,眸色幽深,嗓音低沉略哑的在阿梅红透的耳尖吐息:昨夜一个劲的说受不住,还说咱家欺负你,现在还敢这么招惹咱家,你给咱家说说,咱家到底是欺负你还是不欺负你 第79章 第79章 阿梅小声喘息着,听夫君这般问,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又乖巧的盯着夫君,摇摇头,又点点头。 安生眸色渐深,盯着阿梅看了许久,最后挑眉,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是想要咱家欺负你了 阿梅羞愤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娇滴滴开口:夫君,阿梅喜欢夫君欺负阿梅,可是阿梅昨天太累了,夫君今夜还是不要欺负阿梅了。 阿梅的嗓音里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格外勾人。 又勾人,又可怜。 安生愈发温柔的吻她,可人怎么会满足呢,吻着吻着,心底那癫狂的欲念与冲动犹如失控一般迸发出来,这个吻逐渐变得霸道、凶残起来。 剥夺性吻到底是太吓人了,阿梅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最后受不住了,双手搂住安生的颈子,紧紧攀住了他: 唔…夫君…嘴巴…痛…。 一个痛字,安生听入耳中,他强行将那暴虐压制了下来,缓缓的松开了阿梅。 重获呼吸的阿梅可怜巴巴的睨了安生一眼,娇声埋怨着:夫君你亲的太用力了,阿梅嘴巴都疼了,你看看是不是肿了。 说着阿梅朝着安生嘟起了小嘴。 安生同样喘息着,他掩下眸中的波涛暗涌,视线落在阿梅湿润的嘴唇上。 果然红肿了。 安生心底拉扯出一丝心疼和懊悔,他对着阿梅的唇儿轻轻吹了吹:乖,咱家吹吹就不疼了。 阿梅一下子笑了起来,软软撒娇:夫君,阿梅不是小孩子了。 安生宠溺的勾了勾阿梅的鼻子,没有说话,他从阿梅身上翻身下了床,解开腰束,将外衣脱了下来。 阿梅看夫君脱衣服,也从床上跪坐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解下。 安生极其自然的伸手将阿梅手里的衣裳收过来,搭在床边的衣桁上。 安生搂着阿梅躺下,阿梅在安生怀里扭了扭,到底是忍不住,兴奋的开始喋喋不休:夫君,你现在当的这个指挥使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干爹说你虽然是三品官,但是权利很大,是真的么 夫君,这个宅子好大,阿梅走完都觉得有点累了呢。 豆子放堂回来,知道小郑子还专门给他配了书房卧房,高兴的拽着我过去看了好几趟。 阿梅和干爹来的时候,院子里那么多人都给我下跪,可把我吓了一小跳,嘿嘿,不过阿梅没表现出来。 对了,夫君,你买了这么奴仆,到底花了多少银子还有这个宅子是不是很贵,值多少钱啊 安生低垂着眼眸,语气轻缓,耐心的一一回答阿梅的问题。 说到内行厂指挥使,安生便给阿梅讲了讲前朝的晏丙晏公公。 阿梅记起来之前夫君也说过,这个人后来死了,想到他和夫君做的是一样的官,忍不住担忧道:夫君,就没有别的官职了么,这个听上去好危险。 安生安抚的拍了拍阿梅滑嫩的脸颊:你放心,既然有前车之鉴,无论是陛下还是咱家自己,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见阿梅还是一副心惊的模样,安生又好生哄了哄,再三保证,这才令阿梅展露出笑脸。 等二人说到这宅子的价格,阿梅瞪起双眼,一副吃惊的模样。 这,这么贵!阿梅难以置信。 安生哼笑一声:咱家说的是市场价,实际上这种宅子大都有价无市,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阿梅嘴里咕噜咕噜小声嘀咕着。 安生有些听不清她说些什么,眯了眯眼:你自个儿嘟嘟囔囔说些什么 阿梅蹭了蹭夫君的胸膛,小声开口:阿梅是说那个二皇子给咱们这么贵的宅子,阿梅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安生被阿梅逗笑了:你呀,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 阿梅点点头:嗯,这句话阿梅读过。 小傻瓜,反过来讲也是一样的,受禄即有功,懂了么 阿梅似懂非懂,眉头都拧起来了。 安生被阿梅不甚聪明的小样子逗的心都软了,一双大手摩挲着阿梅的后背,然后轻轻拍了拍:好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时辰不早了,快早点睡吧。 阿梅嗯了一声,乖乖的躺在安生怀里不出声。 安生闭上了眸子,一会儿,又抬起双眸,望着提溜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阿梅。 不困了 阿梅软软的开口:困啊,可是一想到自己住在这么贵的宅子里,阿梅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安生扶了扶额,忍不住叹道:瞧你这点出息。 这话阿梅听多了也不恼,忍不住又问:那这宅子二皇子赏给咱们就是咱们的了么,若是以后能卖的话卖出去的钱也是咱们的么,还用分给二皇子么 安生被阿梅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哭笑不得,他无奈板起脸道:赏给咱家那自然是我们的,至于卖不卖分不分的问题就不是你这个小脑瓜要考虑的了,快点睡觉,再不听话,信不信咱家让你想睡也睡不成了。 睡不成可不行,阿梅小脸一红,缩在安生怀里就闭上了眼睛。 安生轻轻拍抚着阿梅,好一会儿,阿梅终于沉沉睡着了。 安生盯着阿梅纯真无邪的睡颜好久,最后在阿梅的眼睑上落下轻柔一吻,这才闭上了眸子。 ...... 第80章 第80章 既然干爹都说教调侃过了,阿梅可是不敢睡懒觉了,寅时一到,她就眯着眼爬了起来。 此时安生睡的正熟,身边熙熙攘攘的响动传来,接着一双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推了推,安生冷不丁被推醒了。 睁眼就见阿梅一副困顿的打着小哈欠,跪坐在身侧,迷迷糊糊的眼都快睁不开了,却一边推着安生一边嘴里嘟囔着:夫君,起床了,起床了,要上早朝了。 安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长臂一捞,将阿梅摁在怀里,然后将二人身上的被子包裹好,眼角微跳,咬牙道:姑奶奶,现在才寅时一刻,起那么早干什么,咱家到了寅时五刻起也来得及,乖一些,让咱家再接着睡会儿。 阿梅困的要命,却强睁着眼:不行,干爹说了,夫君现在是官老爷了,阿梅得伺候夫君上朝,阿梅可不想被人笑话。 安生脸色隐隐泛青,无奈道:你是咱家夫人,谁敢笑话你,就是干爹也说不着你,日后咱家上朝用不着你伺候,干爹要是再说你咱家亲自去跟干爹说。 阿梅听夫君这般说也觉得很有道理,整个人八爪鱼似的攀在夫君身上,舒服的叹谓一声:那太好了,阿梅不用早起了。 说罢便一歪头,又沉沉的睡着了。 安生:...... 再等阿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早晨了,身边的夫君早已没了身影,阿梅大大伸了个懒腰,回忆起起夫君说着不用自己早起伺候他上早朝,阿梅心里认定是夫君心疼自己,整个人又甜蜜又感动,雀跃的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阿梅洗漱完,就有下人来通报,说是大门外来了不少人,来贺安大人的乔迁之喜。 阿梅眨眨眼,疑惑了片刻,昨夜夫君也没说今天家里来人啊,可眼下既然来人了,阿梅想了下,便决定领着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此时安宅大门前,竟聚集了不少马车和人,都提着礼品,小郑子在前面周旋着。 起因是二皇子赠安生宅院这事朝廷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赶上安生浩浩荡荡的搬家住了进去,这心思活络的官员们便多了起来。 那些个官员们,想着如今安生正得圣意,任这内行厂指挥使,内行厂监察百官,当官的谁不怕谁不惧,自然便起了这攀炎附热势、结交示好的心思,这左寻思右寻思,便由着安生的乔迁之举,借贺喜之意来送礼来了。 阿梅带着人从安宅出来,在场众人目光全部落在了阿梅身上。 小郑子赶忙凑到跟前,动作神态无一不透着尊敬:夫人。 众人心惊,原来这便是安指挥使的夫人。 一众人赶忙上前拜见,这官老爷们还未下朝,来人大多数为府里的管事管家。 阿梅丝毫不露怯,她对着大家点点头,目光转向小郑子。 小郑子凑上前在阿梅耳边小声道:夫人,这老爷还没下朝,这些人都是些官员府上的,带着这般多财礼来贺老爷乔迁之喜,奴才一时拿不定主意,正要派人去等着老爷回话呢。 阿梅听明白了缘由,沉吟了片刻,她同小郑子道:你不用派人去问夫君了,我便做主了。 旁的不说,这收礼,阿梅熟啊。 阿梅先是笑了笑,对着众人开口:各位府上的大人有心了,既然是贺礼,也为了各位好回去交差,那我们安府便收下了。 说着她就面容平静,轻车熟路的安排小郑子安排人登记造册,哪位大人,送了什么,全部仔仔细细明明白白的记录下来,最后安排下人将这些礼品一一收放到库房之中。 原本混乱的场面不出半刻便有条不紊起来。 小郑子面上从容,内心五体投地,在场众人更是对这位指挥使夫人又惊又疑又佩服,一时心思各异,等一众回府跟各自的主子如何讲述那便不得而知了。 ...... 安生下了朝,府里发生的事自然便知晓了。 他哼笑一声,眼神锐利,对着几位心腹道:日后咱家夫人的意思,就是咱家的意思,你们记着便是了。 ...... 这一通忙活下来,原本就还未用饭的阿梅饿的肚子直叫。 慢点吃,别噎着。安贵坐在椅子上,瞅着阿梅的吃相一言难尽。 阿梅原本饭量就不小,她将最后一小碗粥喝下肚,满足的叹了口气:干爹,其实阿梅今早就是饿醒的,刚想用膳呢,哪成想还这多了这么一档子事。 说着,阿梅想起了夫君,担忧道:干爹,夫君起的这般早,皇宫里管不管饭啊不管饭的话岂不是要饿肚子许久 安贵笑眯眯的点点头:你放心吧,皇帝会在早朝结束后赐食给百官。 阿梅放心的哦了一声,紧接着思绪又飘远了:这皇宫里的饭,肯定特别好吃。 安贵哼笑一声:等生儿回来,你可以问问你夫君。 说着安贵又扯了扯嘴角:不过咱家猜生儿肯定会说这宫里的饭菜不如阿梅你做的饭菜好吃。 阿梅瞪起眼睛,想到干爹肯定是在故意调笑她和夫君,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可能啊干爹,您莫说笑了,阿梅做的怎么能和宫里的比,夫君就算说阿梅做的好吃也是故意在哄我。 这么多年,咱家还没见过生儿哄人呢。安贵乐得看小两口你侬我侬,意味深长道:那你便问问,看看你夫君哄不哄你。 阿梅被干爹揶揄的红了脸,问就问,阿梅心里是这般想的。 第81章 第81章 眼下安生正负责内行厂内部人员组织配备调任,制度变革,以及其他一干事宜,几乎是从早忙到晚,顶多也就是晚上能回趟府。 阿梅心疼夫君,怕夫君忙起来忘了用膳,一到了晌,便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吩咐武大给夫君送去,阿梅其实是想亲自过去送的,可是想到夫君如今正忙,她过去要是再给夫君添乱可就是万万不能的。 豆子去进学了,干爹身体不好大多数时间在屋里歇着,如今阿梅身为指挥使夫人,丫鬟奴仆一大堆,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干,阿梅无事便去了书房用功练字,夫君说了,这功课一定是不能落下的。 刚写完两张大字,荷花从外头进来通报说干爹在堂厅等她。 等阿梅过去,就见安贵坐在椅子上,小郑子则是端着木盘站在一侧候着。 阿梅唤了一声:干爹,您叫阿梅,可是有什么事 安贵一个眼神事示意,小郑子便将盛放着一个带着钥匙的匣子,两本册子以及代表府里执掌中馈的牌子的托盘端到阿梅身前。 阿梅盯着盘子里的东西,面露疑惑:这是 安贵笑吟吟开口:干爹年纪大了,如今老眼昏花腿脚不利,从前这些东西都是干爹替生儿收着,你嫁给安生时间也不短了,干爹看着你们相濡以沫,夫妻和睦,干爹心里是既高兴又放心,这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阿梅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代表着什么,心里惊讶,又有些感动,不自觉的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这镯子是当初刚进府里时夫君受伤卧床,干爹替夫君给自己的,后来自己便一直戴着。 可是,阿梅从小贫苦,对于大户人家的管理与流程其实是一窍不通的,而且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就连识字也是夫君教的,很多事根本就做不好。 阿梅抿了抿唇儿,刚想说出拒绝的话。 就对上了干爹混浊的目光,安贵早已看透了阿梅的心思,他缓缓道:阿梅啊,这些东西你必须拿着,干爹年纪大了,许多事已经力不从心了,你作为生儿的妻子,又是咱们安府的女主人,这是独属于你的权利,更是你的责任。现在你不懂不要紧,有干爹在,你可以慢慢学,小郑子也会尽心辅佐你,实在是拿不准的你还可以问生儿。 可是。阿梅听干爹这般说,心里更加感动,她张了张嘴。 又被安贵堵了回去:没什么可是,咱们安府如今看着大,人员多,可这么多人都是奴才,很好管理,况且咱们家人口简单,不像那些个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的人家事情繁琐冗杂,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 干爹这话都说到这了,阿梅也不纠结了,她点点头,将东西接了过来。 安贵摆了摆手,小郑子带着荷花便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安贵与阿梅二人。 阿梅上前坐在安贵身旁,目光落在手里的东西上,带了几丝好奇。 干爹,这些都是什么 安贵道:都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打开看看。 阿梅听罢,点点头,拿起账簿翻看了几页,又拿起钥匙打开了匣子。 阿梅一边看,安贵便在一旁一边说:你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有资格出宫开府了,这些是咱家和生儿这么多年慢慢累积起来的一些产业财产,有田地,有商铺,还有一些庄子,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这些个产业有咱们的人专门打理着,从前为了避嫌都是咱家私下和他们联系,如今生儿身份不同了,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咱家会通知让他们定期来府上跟你汇报利润收成。 看着匣子里份数不在少数的地契房契,还有银票,阿梅心里惊讶的不知说什么是好,她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夫君这么有钱啊。 安贵低低的笑了,笑了没几声紧接着又咳嗽了起来。 第82章 第82章 咳…咳咳...... 阿梅一个回神,赶忙倒了一杯茶递给干爹。 安贵接过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嗓子:你道生儿说你没出息是开玩笑的 阿梅囧的小脸一红。 安贵又接着语重心长道:干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眼实,也是知道跟生儿好好过日子的,如今家底交给你咱家是真的放心了。 旁的阿梅不敢保证,干爹说的她知道跟夫君好好过日子,她是一万个认同的,阿梅小鸡啄米的点着头,十分诚实:干爹,你放心,阿梅最喜欢夫君了,以后会一直跟夫君好好过日子的。 阿梅说完对上安贵欣慰的表情,又后知后觉自己这般守着干爹说喜欢夫君,顿时羞得脸色又红了几分。 ...... 安生回府的时辰很晚,原本以为阿梅已经睡下了,却不想屋子里还亮着烛光。 安生踏入门口。 抬头就见阿梅整个人兴奋又雀跃的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对上阿梅的笑脸,安生内心舒缓下来,他一手揽住阿梅的肩膀,带着阿梅往屋里走,边走边低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阿梅一个转身,身子轻巧的从安生的怀里转出来,紧接着牵住夫君的大手,往床榻边引。 夫君,你过来看。 安生挑眉,配合着跟着阿梅走过去。 阿梅到了床边,指着干爹今天给的东西,一脸的小兴奋:夫君,你看! 安生目光落了下来,眼中随即闪过了然,但是他十分顾及阿梅此刻抖擞的小模样,故意问道:这是 阿梅咦了一声,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望着夫君:这些夫君你竟不知道么干爹说这些是咱们的家底。 说着,阿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今天干爹将这些交给她的事同安生说了。 说到后来,阿梅小脸带上了两朵绯红,娇滴滴道:阿梅同干爹说了,咱们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安生瞅着阿梅此刻娇憨可人的小模样,只觉心中热意盈盈,他嗯了一声,坐在床沿上,伸手将阿梅揽进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轻柔道:自咱们回京,这些东西咱家本来也是想交给你的,只是咱家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没来得及和干爹交代,不成想干爹同咱家想一块去了,如此甚好,以后你学着持家,也省的在家无聊,若是碰到不懂的便来问咱家。 听夫君这般说,阿梅又是欣喜又是感动,眉眼弯弯,嘴角高高翘起,可爱的不成样子。 安生直接托住阿梅的脖子,低头吻了下去。 第83章 第83章 安生的这一吻,细密又绵长,他强势又温柔的诱导着阿梅,二人的舌尖在口腔中交缠。 暧昧的燥热与呼吸的缠绕充斥在两人之间。 阿梅面颊潮红,胸口起伏着,全身软作一摊水。 安生大手顺着脖颈缓缓向下,隔着衣服一番揉捏后,又顺着腰肢的曲线,意味分明的捏了捏。 阿梅在安生怀里闹了个大红脸,却也不躲,乖乖的坐在安生怀里,双手攀着安生的胳膊,许是安生的手劲控制不住的粗鲁,阿梅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 下一刻,阿梅就听见夫君的呼吸更重了起来。 他终于放过了阿梅那快要肿了的小唇儿。 眸底是波涛汹涌的比正常男子情动时还要过分的贪念,似乎是想要将阿梅吞吃入腹。 阿梅小声的喘息着,水润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盯着夫君,那种懵懂与娇媚并存的冲击感差一点冲垮安生的理智。 安生按耐住内心的狂暴,内心越是疯狂,手上便越是轻柔。 他将阿梅抱在怀里,顺势带着她往床上躺去。 这时阿梅猛地一惊,小声惊呼出声:不行,夫君,快起来! 安生刚抱着阿梅躺下,闻言整个人一愣,下一刻,阿梅一下子从安生怀里挣脱弹跳起来。 原来这干爹给的账簿,房契地契银票的都让阿梅放床上了,刚刚二人亲的昏天暗地,阿梅最后时刻才想起这一茬,当即爬起来哎呦,夫君,这可是咱家的家底,可别压破了! 说着小心的将东西收到手里,仔细翻看起来。 刚刚旖旎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安生额头青筋微跳,整个人沉默了起来。 阿梅看的仔细,看着纸张银票都没有损坏,当即松了口气,然后将这些东西通通放在了床头枕头边上。 后知后觉的她觉得房内怎么这般安静。 她转头望向安生,就见夫君躺在床上,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是自己看不懂情绪,好像透着一丝古怪,又好像是在磨牙。 阿梅看不懂,她毫无所觉的凑到夫君身边,亲了一下夫君的唇,软软开口:夫君,我们继续。 安生:...... 阿梅见夫君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开窍般坐起身来,十分自觉的将自己的衣裳脱光了。 到底是年纪小,即使是面对早已亲密无间多次的夫君,阿梅也是害羞的,她红着脸又伸手去解夫君的衣领上的盘扣。 安生挑眉,由着阿梅动作,嘴角缓缓勾起,配合着让阿梅脱了衣裳。 等二人坦诚相对,阿梅又无措起来, 夫君。阿梅唤了声。 安生心都要化了,他眸光一闪,下床取了个小箱子,然后回到床边。 这是什么阿梅一脸疑惑,隐约觉得这个箱子有些眼熟。 打开看看。安生将它放在阿梅手里。 阿梅还以为夫君要给她什么首饰宝贝,满脸甜蜜的打开,待看清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之后,阿梅呆愣在了原地,看看匣子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夫君。 阿梅的脸色先是发红而后像是受到了欺负一般瞪了夫君一眼,随后委屈涌上心头,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分明她洞房花烛夜的那晚见过。 就,就是夫君成亲那晚说要给她…给她......如今阿梅与安生早已行了夫妻敦伦,自然是也懂得了许多。 阿梅顿时有些难受,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夫君,是要欺负阿梅么...... 安生没想到阿梅会想歪,他上床一把将阿梅搂在怀里,深邃的目光盯着阿梅的眼睛,眼中俱是疼惜。 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咱家怎么会真的欺负你,怎么,不信你夫君了 阿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夫君,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这些...... 这些个东西并不都完全是你想的那样,是欺负人的,安生低头吻了一下阿梅,声音温柔,他指着盒子里头的物件解释道:这几个确实是糟践人的,咱家明日便给扔了,可有几样却是适合咱们的,此种外物,可在你我夫妻敦伦中可以提升情趣。 阿梅听安生这般说,立马就信了,方才的委委屈屈也消失不见,只是心中还是疑惑。 阿梅对着安生亲昵的嘟嘟嘴:夫君,什么是提升情趣 安生爱极了阿梅这般全身心信任依赖自己的模样,他坦荡开口:咱家是太监,无论是咱家对你,还是自己想纾解都与正常男人之间是不同的。 阿梅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是夫君也可以更舒服的意思么那是怎么用呢 安生瞅着阿梅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目光一滞,忍不住低笑一声,揶揄开口:平日也没见你对咱家给你布置的功课有这般兴趣。 夫君这话,阿梅自动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她理所当然的开口:夫君快说嘛,因为阿梅也想让夫君更舒服。 这的确是阿梅一直藏在心底的想法。 阿梅这话说的安生心中快意愉悦,他缓缓将阿梅压在身下,对上阿梅那带着妩媚而不自知的眸子,一字一句的在阿梅脸颊上吐息:不用着急,咱俩有的是时间,乖,咱家慢慢教你。 烛火摇曳。 随着床幔中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渐渐的传来女子的呻吟声,娇泣声,时而还伴着男子的叹谓声...... 终于,烛火燃尽,一切归于黑暗与平静,安生一脸餍足的搂着阿梅陷入了梦乡。 ...... 第84章 第84章 这一日早朝,百官按照彼此官衔列位站队,文官在东,武官在西。 安生像前几日一样冷着脸站在第二排西侧,第一排则是首辅与几位阁老大臣。 这站位里头规矩和人情世故可就复杂了,谁人在什么地方站着,彼此心中都有数。 如今这内行厂紧锣密鼓的运营起来,虽说这安生如今只是三品官阶,可架不住陛下倚重,他这个站位众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早朝争议最大的便是北方战事的问题,如今粮饷充足,军士们奋力反击,一举夺下邻国三座城池,这不,这敌国的和谈书便递了上来。 皇帝龙心大悦,他便在大殿上询问大臣们接下来有什么意见。 武官们意见统一,自然是主张乘胜追击,一个字,战! 可文官们便意见不统一起来,有主战的,更多的是主张和谈,收取直接利益为上。 主和谈最盛的户部尚书更是再次泪洒大殿,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说的简单,你们可知此次战事物资筹备、兵员征调、财政分派和粮草保障得耗费多少的国力物力!虽说咱们泱泱大国不足为惧,可活不是你们干的别光扯着一张嘴! 说着扑通一下对着陛下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老臣所言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咱们若不见好就收,长此以往,于社稷无益啊! 这时又有武官插言:哼,小家子气,咱们紧紧裤腰带,一举开疆扩土,造福子孙万代,长久看来怎么就于社稷无益! 这下吏部和工部的官员坐不住了,指鼻子就骂: 一群莽夫,不知可谓! 对!开疆扩土以后呢,你们兵部去管你们去建设如今单单南方水灾建设就费劲了心力,朝廷哪里还有心力去那北方贫瘠之地建设! 哎!话不能这么说...... ...... 皇帝被吵的头疼。 原本好好心情一扫为空! 安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陛下的脸色,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扯着嗓子高声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独属于太监的声音尖细又让人觉得古怪,大殿一下子静了下来。 说。 安生清了清嗓子:此次战事大捷,扬我国威,实乃幸事,各位大人所言各有道理,都是为了社稷并无孰对孰错。皇恩浩荡,下官得陛下信任,如今内行厂已正常启运,臣有一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皇帝开口:说。 安生道:内行厂监察百官,更可监察敌国,下官有想法在地处关卡的边关城镇设立内行厂办事分处,主收集各方情报消息,每七日便汇集上报朝廷,届时一切皆在陛下与朝廷的掌握之中。 安生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这...... 皇帝微抬眼帘,又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第85章 第85章 第一排几位阁老面色凝重,身后的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 突然一声底气十足的暴喝声从那西边武将的队伍中间穿透而来。 姓安的,你这手伸的也太…唔…长字一字还没出口!便被身旁相熟的官员堵住了嘴。 有了开头的,这大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官员们吵吵嚷嚷的嘀咕起来。 这情报机构乃国家重中之重,兵部,刑部都有专人负责,眼下这安指挥使想横插一脚,这不单单是监察各处,分明是对刑部和兵部也不放心,这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之事在官场可是屡见不鲜。 若是陛下同意,那内行厂的权利,可就真的太大了。 终于,一直沉默的二皇子发声了。 他上前一步。 父皇,安大人的想法儿臣认为可行,内行厂行监察一职,理应如此。 空气凝固了一瞬,第一排的几位阁老终于变了脸色,他们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首位的谭首辅。 谭首辅已是花甲之年,任内阁首辅十余年了,他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丝毫不被四周的吵吵嚷嚷所打扰,终于,他抬眼望了陛下一眼,然后缓缓躬下身子:二皇子所言,老臣亦认同。 ...... 早朝结束, 皇帝离开后,一众官员便三三两两朝宫门外走去。 崔古道脸色严肃,搀扶着年迈的刑部尚书庄大人,走在了最后头。 庄大人边走边叹息:哎,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怎会这般重用这个阉人!前朝宦官当道,祸乱朝纲,以至于社稷不稳,改朝换代,如今陛下怎么就放心交给他这般大的权利。 崔古道不言语,脸色也不好看。 庄大人瞥了自己这位接班人一眼,问:上次你同这安公公一同办差,你同我讲讲此人行事如何 崔古道沉吟片刻,想到之前二人共事时被气了多次,眯了眯眼,咬牙道:此人小肚鸡肠,行事狠辣,贪赃枉法,为达目的决不罢休。 话锋一转,崔古道又言:不过,他有一夫人,年纪不大,下官见他对夫人倒是不错。 夫人庄大人一愣,停下脚步,不过转眼想到得了权势的太监大都会娶妻纳妾,也便不足为奇了。 庄大人沉吟着,意外道:还能对女人不错本官倒没想到这个安公公还是个好女色的。 说着,庄大人拍了拍崔古道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开口:本官年纪大了,咱们刑部的担子很快便到你身上了,你能力强,但是这能力也仅仅是做官的一部分,日后行事可不能向以前那般不知变通了,心思可要活络点啊。 崔古道受教般低下了头。 庄大人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宫门,目光闪烁,再次挪动着脚步。 吩咐下去,打听打听其夫人还有安府的各方消息,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如今这内行厂对咱们几个部门的冲击极大,咱们刑部定要谨慎行事,日后做事遇到内行厂的人能避便避,不要直接起冲突,莫要被那边抓了把柄。 是! 第86章 第86章 阿姐,豆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姐夫啊。豆子一手举着糖葫芦,另一只手一点一点的往湖里撒着鱼食。 姐夫真的太忙了。 阿梅和弟弟并排坐在池子边,看着湖里水波荡漾,鱼儿争相抢食,嘴里也跟着叹息一声:谁不说呢,阿姐也是才知道原来这官老爷是不好当的。 想到夫君每天都天没亮就起来去上朝一直忙到半夜三更才能回府歇息,阿梅真是又心疼又觉得自己没用,什么也帮不上夫君。 平日里豆子要进学,放堂回家还要做功课,这几日阿梅除了用功还要跟干爹学看账簿算账,所以除了吃饭时间,姐弟俩难得这般空闲。 豆子,告诉阿姐,如今在学堂里可还有人欺负你 豆子摇摇头,挺起小胸膛,眼睛瞪的圆圆的,一脸小骄傲:没有的阿姐,现在谁不知道我姐夫是内行厂指挥使大人,要是再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告诉姐夫! 阿梅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伸出手指敲了一下豆子的小脑袋:好呀,这就学会仗势欺人了。 豆子嘿嘿一声,整个人腼腆的笑了起来:阿姐,豆子是跟旁人学的,况且豆子又不会故意惹事,大伯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阿梅点点头:对,以后定要听你大伯的。 二人说了没一会儿话,豆子便被阿梅爹提溜着去做功课了。 阿梅便兴趣索然的继续喂鱼,这时武大从外头过来请安。 夫人,奴才刚从大人那边过来,大人说了,今日依旧是忙的抽不开身,晚膳夫人不用等他了。大人特意嘱咐奴才,若是夫人在家无聊,想出门逛逛街或听听小曲,又或夫人有喜欢的去的地方,只管吩咐奴才。 阿梅听着武大这般说,想着夫君在外这般忙还记挂着自己,心里泛起数不尽的甜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过阿梅当着武大不好意思表现,她强行压住上翘的嘴角,嗯了一声:你回去同夫君说,我在家挺好的,让他不用挂念。 对了,武大,夫君用饭了么 回夫人,中午夫人吩咐带去的饭菜大人已经吃了,晚膳一般用的晚一些,没有固定时间。 阿梅哦了一声,不知又想到什么,眸光一动:你先等一下,你替我带点东西交给夫君。 是,夫人。 ———— 安生慢慢吞吞的从牢狱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带着透骨的寒冷。 这时身后有人跟上来凑到安生身侧,躬身道了句:大人,那人断气了。 安生眼神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是嗜血的暴戾,他阴森的哼笑了一声,尖细的嗓子格外的瘆人:真是便宜他了。 又有人跪举着洁净的帕子递了上来,安生随手接过,眼底是浓郁的恶意。 他侧着头,扬着眉,一脸嫌弃的擦拭着手中的血迹,幽幽开口:想给咱家来个一死百了,哼,想的美,他不是还有几个兄弟叔侄么,都给咱家抓来,好生审问。 是,大人! 这时,武大从外头举着一个捧盒从外头过来。 第87章 第87章 大人,这是夫人嘱咐奴才带来交给大人的。 夫人二字一出,安生眼底原本那扭曲的寒意一滞,一抹柔情破裂而出,他伸手将东西取了过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夫人可是出府了 武大道:并没有,大人的话带到了,只是夫人好像对出去游玩不感兴趣,反而去准备了东西让奴才捎给大人。 安生听着武大这般说,他伸手将捧盒打开,里头是两份精致的糕点,糕点盘子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张。 安生将这纸张取出,展开,入眼就是独属于阿梅的字迹。 上面写着: 想夫君 署名阿梅 总共加起来就这五个字,使得安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起来。 良久,他将这张纸轻轻的折好,收在怀中,对着武大道: 提前备水,再备身干净衣裳,咱家今日早些回府。 是,大人。 —— 阿梅睡的正熟,可总觉得似乎有人在舔自己的脸,那种湿漉的触感,越来越盛,让阿梅一个哆嗦,一下子睁开了眼。 阿梅嘤咛一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望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安生望着阿梅刚刚清醒呆愣无措的小模样,勾了勾唇角,又在阿梅额头落下一吻,然后细密的吻滑向鼻尖,最后落在柔软水润的唇儿上,最后惩罚性的咬了下阿梅的唇儿。 夫君,你回来了!阿梅回过神来,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被安生轻轻一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一哆嗦:唔…夫君不要咬阿梅。 安生整个人伏在阿梅身上,撑着胳膊,幽深眸子落在阿梅的小脸上,眉头微微挑起: 好呀,亏了咱家还以为夫人想咱家想的吃不下睡不着,这公务都推了早早回府,没成想咱家夫人一早就睡的打小呼噜了。 还说什么想咱家,原来是故意诓骗咱家的。 阿梅一下子被夫君揶揄的羞红了脸,她娇嗔的瞪了安生一眼,软软开口:才没有,夫君冤枉阿梅了,阿梅是为了夫君才早些睡的。 安生眯了眯眼睛,细长的眸子带着一丝疑问,温热的呼吸喷在阿梅滑嫩的脸颊上:为了咱家 嗯嗯!阿梅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昨晚阿梅等夫君回家,可是等着等着阿梅熬不住便睡着了,等再醒来,夫君便已经走了,若不是床边有夫君换下的衣裳,我都以为夫君没回家呢。 阿梅撒娇中带着小埋怨,安生一下子既心疼又心软,他柔声道:咱家不是和你说了么,咱家这些日子比较忙,回府晚,晚上不用特意等着咱家,困了就早点睡。 阿梅水润的眸子眨了眨,摇摇头,清脆道:那不行!阿梅想夫君嘛,一天都见不到夫君阿梅可不乐意,所以阿梅想了个好办法。 安生嘴角的笑意扩大,给面子般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什么办法 第88章 第88章 办法嘛… 阿梅的眼神明亮,娇滴滴开口。 阿梅想着早些睡,等寅时就睡够了,到时候伺候夫君起床,阿梅不想一天都见不到夫君,阿梅要想办法多见一见夫君。 面对阿梅这般毫无保留的纯粹爱意,安生只觉犹如直击心灵般的柔软与美好从头到脚蔓延至全身的血肉之中。 两人离得这么近,安生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了阿梅的嘴角。 阿梅伸手攀住安生的脖子,配合的张开小嘴,此时阿梅的小脸红的滴血,阿梅心里也奇怪,明明她同夫君亲吻过很多次了,可每次还是脸红心跳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生却像要吞了她似的,吻得阿梅透不过气来。 他撬开她的唇儿,舌头舔过她的齿列,最后缠上阿梅的舌头,引的阿梅一阵难以形容的战栗。 等一吻结束,安生垂眸望着阿梅娇媚的样子,温热的气息拂过阿梅的耳畔:想咱家了 这个想字,暧昧缠绵,意味明确。 阿梅面红耳热,却也不扭捏,软软开口:想。 安生眼中瞬间酝酿起滔天巨浪,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用尽了所有耐力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吞噬她的冲动。 安生先起身将床幔放下。 阿梅其实是有一点怕黑的,平日睡觉也会燃一盏夜灯,此刻厚重的床幔一闭,阿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阿梅有些害怕的唤了声。 夫君。 嗯。安生应了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将阿梅揽入怀抱。 因为很黑,阿梅看不清夫君的样子表情,正想出声,紧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安生缓慢的脱下自己的衣裳,嗓音似乎多了一分暗哑,他道:咱家越来越忙,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阿梅有没有怨咱家 听夫君这般说,阿梅心里感动,她娇滴滴道:夫君为了咱们一家人在外头这般辛苦,阿梅怎么会怨夫君呢。 安生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轻柔:真是咱家的好媳妇儿,在家无聊就多出去逛逛,碰到喜欢的想买就买,就算将咱家的家底花光了,咱家也乐意至极,不过如今你身份不同,出门记得带上武大让他安排。 阿梅甜甜的嗯了一声。 夫君,阿梅知道了。 说着,阿梅坐起身来,低低唤了一声: 夫君,好黑呀,你在干什么,阿梅有点害怕。 安生长臂一捞,将阿梅搂入怀中。 阿梅小声啊了一声,双手一攀就落在了安生赤条的胸膛上。 原来夫君在脱衣服。阿梅嘟起嘴巴,耳根却悄悄红了。 安生一手解着阿梅的衣裳,一边细细的吻着阿梅的细腻的脖颈,然后顺着脖颈亲了下去。 安生亲的越来越急,黑暗放大了感官,阿梅感觉夫君的每一吻都变得火热,整个人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她有些受不住夫君的如此狂热,害羞的别过头:夫君,别这样。 黑暗很好的掩饰住安生此刻眼底癫狂的欲望,同时一双大手在黑夜的掩护下抚上身下女人娇软的身躯。 不自觉的带上了无法克制的粗鲁。 第89章 第89章 安生觉得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对,是分成了两个人。 一面知道应当温柔待她,一面又想将压制在心底的那变态残暴的欲念放出,残忍的糟蹋她,将她吞吃入腹,将她弄得哭出声来。 阿梅觉得今夜的夫君有些不对劲,她想唤夫君温柔一点,可她又想夫君舒服,阿梅咬牙忍耐着, 终于............ 这声压抑的娇泣声辅佐理智战胜了恶欲,安生整个人一个激灵,他从阿梅身上起来,掀开了床幔,烛光透过黑暗穿透进来。 安生回头一看,就见阿梅小小的蜷缩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看向自己,身上的痕迹比以往重的明显。 心疼,愧疚,自责,安生整个人犹如兜了一桶凉水,僵在了原地。 阿梅身上有些疼,离了夫君的怀抱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她抬眼望向夫君,安生此刻背对着光,阿梅看不清夫君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此刻的夫君有些陌生。 夫君怎么不抱自己了,阿梅突然有些委屈,她缓缓从床上跪坐起身,对着安生伸出手臂,委屈又依赖:夫君,你抱抱阿梅。 实在是...... 又可怜,又依赖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 安生此刻的心揪了起来。 终于,他将阿梅搂进怀中,肌肤相亲的亲密感使得阿梅无措的心又被爱意填满。 阿梅抬头望着安生,软软开口:夫君,你怎么了 安生低头望着阿梅眼角带着湿润的眸子,目光忽暗忽明,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梅,刚刚咱家可是弄疼你了 阿梅抿了抿唇儿,委委屈屈的睨了安生一眼,小声控诉道:有点,刚刚夫君好吓人。 安生低头轻轻吻了吻阿梅圆润的肩头:刚刚确实是咱家粗鲁了,咱家给你道歉。 阿梅垂下眸子,又羞又乖,小声的开口:夫君不用道歉,阿梅知道夫君这样是因为喜欢阿梅,夫君怎么对阿梅阿梅都喜欢。 阿梅说完就羞涩的缩在安生怀里,不好意思看安生的眼睛。 安生却是一愣,他搂着阿梅,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重重叹了一声,他伸手抬起阿梅的下巴,对上那双依赖懵懂的眼睛,缓缓开口。 阿梅,你要知道,咱家不是好人。 阿梅小声啊了一下,一脸疑惑。 安生低低哼笑一声,随着思绪飘远,幽幽开口:咱家从小就受尽欺辱,艰难求生,所以咱家从记事起便发誓日后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欺辱过咱家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么多年来,咱家手里沾的血太多了,咱家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所以咱家为了活下去,只能抢只能夺只能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所有的一切催着咱家成为了一个无时无刻嗜血暴虐的怪物! 说到这里,安生的声音,再次染上了压抑的兴奋,他的牙齿微微颤抖了两下。眼底毫不遮掩的浮现出贪婪的欲望,如同一头可怕的怪物。 呵!权势,地位!金钱!催生着世间所有的恶欲,杀戮,贪念...... 安生的嘴角逐渐扩大,对着逐渐目露惊疑的阿梅露出一个古怪,森然的笑。 他一字一顿道:阿梅,这才是真正的咱家。 咱家从前对女人从来没有兴趣,可自从娶了你,慢慢的,咱家身体深处滋生出一股变态的欲望,它蛊惑咱家恨不得将你吞吃入腹,肆意玩弄,看着你哭泣求饶,无力抵抗,一想到如此,咱家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阿梅,这才是你真正的夫君啊。 这样的夫君,你还喜欢么 ...... 第90章 第90章 阿梅被骤然变陌生的夫君吓了一跳。 阿梅乌黑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雾气,惶惶然地望向安生,她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安生心口似被这目光撞了一下,滋味并不好受。 安生看破了阿梅内心里的胆怯,他露出了然的笑容:你怕咱家。 然后安生将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逐渐目光清冷,他嘴角抿成直线,下巴微微扬起,垂着眸子看向阿梅。 你是咱家的妻子,咱家疼你,从前说的话也向来算数,唯独这点,咱家怕有时控制不住自己。 与其日后你承受不住,还不如咱家现在就将话说清楚。 恍惚间,阿梅好似见到了刚成亲时的夫君,疏离,冷淡的让阿梅此时几乎喘不动气。 此时的阿梅惶恐又无助,她不明白,她与夫君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她软软的唤了声。 夫君。 眼里满是湿漉漉的潮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胆怯与依赖。 可怜,又可爱。 夫君,你不要这样,阿梅心里害怕。 安生目光微闪,呼吸一紧,却硬下心肠:阿梅,回答咱家的问题。 阿梅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的滚了下来。 她呜咽着,好委屈的,然后小声的抽噎着,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安生的胸膛: 什么真正的夫君,你分明就是阿梅喜欢的夫君啊,阿梅曾经说过,夫君怎么对阿梅阿梅都愿意,夫君怎么就记不住呢,还要这样吓阿梅。 阿梅不怕疼,也不怕吃苦,就怕夫君不理阿梅不要阿梅。 夫君对阿梅的好,阿梅都记得,阿梅喜欢夫君,无论夫君什么样子,阿梅都喜欢! 安生一把将阿梅狠狠地揉进怀中。 安生的力气很大,这种四面八方笼罩下来的禁锢感,让阿梅险些喘不过气来。 阿梅被勒的真的要无法呼吸了。 夫…君......终于,阿梅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两个字。 安生骤然松开了力道。 阿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安生也颤抖着,幽深的眸中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热烈,若非要解说一二,那分明是癫狂的爱意。 安生将几乎虚脱的阿梅托起来,架在怀里,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可怜又委屈的模样,而后低头,温柔的一点点将阿梅脸上的泪痕舔舐干净。 他道:乖阿梅,咱家吓着你了。 阿梅被托着有些难受,她伸手攀上安生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安生的目光,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安生又问:咱家要是真的欺负了你,你还喜欢咱家 第91章 第91章 阿梅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好一会儿,却依旧怯怯的开口回答:喜欢的。 安生的心柔软了起来,他带着阿梅重新躺下,扯过被子将就二人包裹住,然后大手一下又一下自上而下的摸着阿梅的光滑的脊背,安生的手上带有薄茧,摸在身上有些微微的刺痛感。 阿梅却神奇的,被安抚了下来。 怀里的身子从紧绷变得柔软,安生低头在阿梅发迹处落下一吻,舌尖却忍不住在牙齿上来回剐蹭: 有时候咱家在想,真恨不得将你一口一口吃掉,骨血与咱家融为一体。 好一会儿,怀里的阿梅闷闷开口:不要吃阿梅,这样夫君就太过分了。 安生勾起嘴角:好,不吃阿梅。说着又怕阿梅想多了,低低的哄道:咱家只是想表达对你的占有欲,不要害怕。 阿梅抿着嘴,在安生怀里蹭了蹭。 夫君。阿梅又低低的唤了声,开口却是:夫君真的杀过人么 安生被阿梅的奇特思路惊讶了一瞬,他沉默片刻,回答道:杀过。 那夫君会杀了阿梅么 此话一出,安生呼吸一滞,有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从胸膛中溢出,良久,他叹了口气:小傻瓜,咱家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你 咱家或许原本不用与你说的这般明白了当,可没办法,再如何掩饰,咱家本就如此,你早晚会知道。 你的夫君与旁人不同,咱家是太监,是阉人,如今更是手上掌权的阉人,历朝历代那些个权阉的下场,咱家比谁都明白,你嫁给咱家,真不知到头来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咱家保证,只要咱家活着一天,咱家就是豁上命也要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阿梅又红了眼圈,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眸中摇摇欲坠。 安生心中一痛,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哎呦,怎么又哭了,再哭咱家今夜的罪过可就大了,乖阿梅,咱家在这里,有什么委屈你和咱家说,若还是气咱家你就打咱家几巴掌消消气。 安生不说还好,一说阿梅哭得更加厉害,一下一下地抽着气。 安生又是擦眼泪又是亲亲抱抱的哄了好久,阿梅才止住了眼泪。 只是眼睛红肿的厉害。 阿梅哑着嗓子,望着安生,水润的眸光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张口:阿梅没有生夫君的气,阿梅是感动,越是了解夫君,阿梅就越是感念夫君对阿梅的好,阿梅真的,真的好喜欢夫君。 喜欢到,就算夫君要杀了阿梅,阿梅也愿意的地步。 安生死死地盯着阿梅,仿佛要将她刻印在骨血之中。 终于,安生将那滚烫的情绪掩下,深邃的眼眸闪烁着,逐渐的面露严肃。 阿梅,咱家真的爱极了你满心满眼都是咱家的模样,但是,这样不对的。 阿梅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咬紧下唇。 安生怕阿梅多想,低头安抚性的吻了一下阿梅的唇儿,语气轻柔的不成样子。 咱家从小就是个任人欺辱的奴才,却也拼尽全力的活着,费尽心机想要出人头地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阿梅,你不是咱家的玩物,更不是依附于咱家的金丝雀,你是咱家的妻子,更是安府的女主人,咱家在男人们中的地位,就是你在女人们中的地位。 说到最后,安生语气重了起来。 咱家不允许你有任何不珍重自己性命的想法,哪怕是因为咱家,你明白么! ———— 第92章 第92章 安生这话说的过于霸道,也过于厚重,深情。 阿梅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在安生怀中久久没有动弹。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就这般相拥着,温情,寂静,绵长的呼吸交替缠绕。 ...... 哒哒哒! 小声又急促又敲门声传来。 大人,大人,奴才有急事禀报!是武大刻意压低的声音。 安生陡然睁开双眼,整个人坐了起来,就连熟睡的阿梅也被吵醒。 阿梅光滑的胳膊软软的攀上安生的手臂,跟着一起坐了起来,面露疑惑,小声道:这么晚怎么有人敲门 安生眸光一动,面色沉了下来,手上却轻轻的拍了拍阿梅的手背,整个人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从衣柜中取了两身衣裳,其中一身递给阿梅:先把衣服穿上。 阿梅见夫君脸色凝重,心中一惊,赶忙将衣服穿好。 待二人穿好衣裳,安生牵着阿梅的手,走到门前,将门开了个缝,露出武大面露焦急的脸。 武大正急得直跺脚,终于门开了,见到安生,正要开口,就见安公公身后肩膀处探出夫人的半个脑袋。 阿梅正瞪着大眼盯着武大。 武大张着嘴,此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下子憋红了脸,瞪大眼睛忍不住望向安生。 说。安生冷冷道。 武大嗓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意,当即开口:大人,传陛下口谕,急诏大人进宫,奴才听二皇子的人说是,说是陛下龙体不大好了! 此言一出,安生眉眼一跳,电石火光之间思绪飞转,然后紧紧皱起眉来。 短暂的沉默,安生眼神锐利的扫向武大:你先去大门等候,咱家稍后便到! 是,大人! 武大一走,安生转头望向一脸呆愣的阿梅,直接道:皇帝恐是要大行了,咱家先去宫里看看情况,事出紧急,咱家没时间与你说太多,明日干爹起身你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大行皇帝要死了阿梅震惊的愣在原地。 安生伸手抚上阿梅的脸颊,原本紧绷的神情出现一刻的松动。 往后这段时间咱家定是有的忙了,若是没空回府,你不用担心,有事咱俩通过武大和小郑子递消息。 阿梅望着安生的眼睛,定下心神,重重的点头:夫君放心,阿梅知道。 安生弯弯嘴角,不作他言,转身从柜子里头拿了一个包袱,趁着夜色疾步离开了。 ...... 第93章 第93章 等安生火急火燎的赶到宫里时,就听皇帝的寝宫方向爆发出震耳的嚎啕哭声! 安生脚步一滞,目光晦暗不明,然后便向着那边疾奔而去。 安生跑到大殿门前,先是眉头一皱,他一脚狠狠将跪在门边恰好挡着路的一个太监踢开,尖锐的嗓音几乎从屋外冲进了大殿。 哭什么哭,给咱家滚开! 然后疾步往里大殿内奔去,边走边尖声急切高唤:陛下!陛下!奴才来了! 此时龙床旁边跪哭的有皇后,二皇子,再往下正是谭首辅,竟还有好几位内阁大臣。 大家目光转向安生,只见安生一进来看清大殿情形,下一刻便面容煞白,目眦欲裂,紧接着承受不住般后退了一步,最后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陛下——一声尖锐的长调凄惨不已,随即便嚎哭起来。 安生不似这些文绉绉的大臣们,哭喊的再厉害却衣冠整齐,不见丑态。安生哭的毫无章法,撒泼打滚,涕泗横流,哭的是悲痛欲绝,捶胸顿足,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表现的淋漓尽致。 安生哭的这般市井行径,几位大臣心中难免不耻,可想起陛下,不,是先皇先前对他的倚重与恩宠,如今先皇大行,他一下子没了倚仗,接受不能,却也觉得合情合理。 最后还是二皇子看不过去,觉得实在有失体统,一个眼神过去,便有人将安生扶了起来跪好。 安生来的晚,陛下的临终之言并没有听到,谭首辅忍着悲痛之情,对安生道:陛下大行之前,已传位于二皇子,特意叮嘱我等日后好生辅佐新皇,安大人莫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谭首辅这话说的没错,可冷静如他也对陛下临终前叫上安生的行径心生警惕,能在场的谁不是替皇家扛起这江山社稷的肱骨老臣。 可这安生,区区一个阉人,他不想陛下竟对这安公公倚重至此,权阉祸国啊,为防陛下再给予他更大的权利,谭首辅不得不防,是以故意推迟了通报时间。 安生哭天喊地一番,整个人虚脱的跪在地上,闻言抬了抬眼帘,面容悲戚,然后吃力的挣脱开扶着自己的太监,对着先皇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二皇子重重跪伏了下去:臣,誓死效忠新皇! —— 皇帝驾崩,礼部负责制定丧葬礼仪和安排相关仪式。 礼部大大小小的官员灯火通明的按制梳理流程,安排事宜,可中间有一个小插曲让负责整理名单的官员犯了难。 按例,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中有诰命的命妇才能参加皇帝的葬礼。 召文武百官、众王公贵族,以及其家眷入宫哭临的旨意拟的差不多了,问题就出在这哭临的诰命名单上。 他们对着五品以上的官员名簿和诰命们撰写旨意,最后却算着少了一位诰命,细细查看,赫然发现内行厂安指挥使的官员档案上写着,妻,安朱氏。 大家一下子傻了眼。 这安生如今任三品大员,又任内行厂指挥使如此重职,按制其是可以给夫人请诰命的,历来诰命都是官员请封,和皇帝赐封。 虽说是请封,可历来官员后宅都是上赶着催促的,可到了安公公这里,家里没人催,他也没有请,皇帝没有赐,这...... 事实上是安生真的是忙忘了这茬,阿梅自然是不知道,而先皇在世时身体一直不大好,无暇顾及,这事还真就这么漏了。 如今内行厂实在是风头太盛,礼部的官员一合计,虽这安朱氏如今没有诰命在身,可也是实打实的三品大员夫人,此等大事,定不能将她漏了。 是以等阿梅收到前去皇宫哭临的旨意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第94章 第94章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便戒严了。 宫里响起了丧钟,昭告天下皇帝驾崩了。 安府这边,阿梅在安贵的示意下接了旨意。 打了赏,送走了人。 阿梅一脸求助的望着安贵:干爹,这,让我去皇宫哭临,我,我也哭不出来啊。 安贵神神在在的点点头,答非所问:这礼部的官员倒是有眼色的,咱家也将你这诰命的事给忘了。 阿梅听干爹这般说,一脸疑惑,还没张口,就听安贵接着说。 这哭临就是走个形式,安生官阶三品,按顺序你跟在中间,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出不了错的。 阿梅拧着眉头嗯了声,她自己也清楚,既然是旨意,她肯定是要去的。 门口武大已经备好了马车,阿梅穿上特制的丧服,一应饰品全部摘下,收整了一番便上了车。 眼看快要到皇宫了,恰好被从宫里赶出来的小郑子拦下。 小郑子将一个不小的包袱交给阿梅。 夫人,大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进宫前来哭临,特意嘱咐奴才将这个交给夫人,大人说了,这哭临连哭三日,深秋地寒,夫人定要爱重身体。 阿梅打开包袱,里头是一身带着薄棉的贴身衣裤,还有一副带着绑带的棉垫子。 见夫人的目光落在这棉垫上,小郑子赶忙解释:大人让夫人将这垫子绑在膝盖上,否则跪时候长了膝盖受不住。 阿梅只觉心中热意涌动,一想到夫君这般忙还如此惦记着自己,心里又感动又甜蜜,原本来之前的那点心慌胆怯一下子不复存在。 她对着小郑子点点头:好,你回去同夫君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放心。 是,夫人。 阿梅在车上重新穿戴整齐。 等进了宫,有专门负责的女官接待。 阿梅跟着女官进了灵堂,入目全是白,入耳之间全是伤心的嚎哭声。 阿梅下车前就使劲揉了揉眼,此时的眼睛红肿着,此刻她又在长袖的掩饰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终于落下泪来。 阿梅在女官的指引下在指定的位置跪下,虽不是嚎啕大哭,却也小声啜泣着。 这时令已经入了深秋,京都的天也越来越冷,跪在那干硬冰凉的地上,阿梅强撑着精神,听着女官说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那前面的人起立、跪下、哭。一天下来,别说这些个平日养尊处优也上了年纪的命妇们了,就连年纪轻轻的阿梅都觉得有些受不住。 可受不住也得受! 好在这哭临也不是不近人情,还是给这些诰命们用饭休息的时间。 到了第二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便有伺候的来搀扶着大家去偏殿休息,顺便用饭。 大家都神情恹恹,气氛却比前一日活络起来,这一活络这落在阿梅身上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这京都的命妇们其实就那么些个,能得了诰命的,都是当家主母,官家大妇,年纪大不说,大都也都是互相认识的,这中间乍出现一个生面孔,尤其是这生面孔看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让人不注意都难。 阿梅有些困累,膝盖虽然不适,好在垫着软垫,也不是难以忍受,她随便坐在一处,正小口小口喝着素粥。 第95章 第95章 这时旁边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 哎,这位小,小夫人,我是户部郑大人的夫人,瞧着你有些眼生,请问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阿梅抬眼望去,是位一脸富态的微胖中年妇人,目含平静,见阿梅看向她,就对着阿梅弯了弯唇角,眼中的确带着好奇。 阿梅眨眨眼,将碗筷放下,面不露怯,略微腼腆的对着这人笑了一下:郑夫人,我夫君姓安,官任内行厂指挥使。 阿梅的声音不算大,还因这两日的哭临有些沙哑,却也让关注这边的诰命们听得一清二楚,此言一出,整个偏殿寂静了一瞬。 大家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内行厂,指挥使,安公公...... 这太监娶妻历朝历代都有先例,可这真正能在这种场合出来的,少之又少。 在场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妇,短暂的寂静后又都面色如常,这郑夫人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哦,原来是安夫人。 既然开了话茬,二人随口寒暄了几句,也仅仅是几句,这负责仪式的女官又过来叫人了。 三日哭临结束,阿梅几乎是被架上马车的。 等回了府,安贵特意嘱咐下人给阿梅的膝盖热敷抹药,阿梅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等上完药,便沉沉的睡下了。 夜半,阿梅睡的正熟,朦朦胧胧间觉得腿脚发凉,似乎是有人将盖在腿脚处的被子掀开了。 阿梅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垂着头朝下看着。 阿梅一下子惊醒,她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夫君 嗯,是咱家。那背影转过身来,露出安生的面部轮廓。 阿梅惊喜不已,想着坐起身来,刚要动作又被安生的大手轻轻摁了回去,阿梅只好躺着,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安生的大手,娇嗔的望着安生,软软撒娇:夫君回来也不叫醒阿梅。 安生顺势牵起阿梅的手,在手背处落下一吻,深邃的目光落在阿梅水润明亮的眼眸上,轻声开口:咱家也是刚回来,这三天,你受累了。 膝盖还疼么 阿梅被亲的有些害羞,红着脸摇摇头:涂了药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肿,这几日除了膝盖跪的难受其实没有那么累的,这次哭临的好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她们都一样挨过来了,阿梅年轻体壮的,再说累会被笑话的。 阿梅说完,才注意到夫君还穿着罩袍,内里露出官服的领子,再看夫君疲惫不堪的面容,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夫君,什么时辰了阿梅替夫君更衣歇下吧。 安生的大手在阿梅的手上细细摩挲着,:咱家宫里还有事,一会儿就走,就是心里惦念,抽空回来看你一眼。 这话一出,阿梅不知怎么有些鼻酸,眼眶隐隐泛红,两人四目相对,阿梅终于忍不住开口:夫君才是真的受累了。 安生沉默着,突然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阿梅抱在怀里。 进了这熟悉的怀抱,阿梅更想哭了,她忍着不哭,却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本来是不难受的,一见到夫君阿梅就浑身难受了,再一想到夫君这般辛苦阿梅心里更难受。 安生没话说,紧紧抱着阿梅,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乖,咱家回去忙了。 阿梅心里是十万个不舍,面上却干脆点头:嗯,夫君快回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再忙也别忘了用饭。 好,咱家听阿梅的。 —— 第96章 第96章 国丧持续了近半个月,紧接着又是新皇的登基典礼。 历朝历代,权利的交接往往代表着血雨腥风,即使二皇子名正言顺,早已成为先皇最后认定的继承人,可还是有那些不怕死的总想趁机搅乱这浑水。 看似平静的京都下,暗红腥臭的血水源源不断从内行厂地牢的石渠流淌而出,无一不昭示着杀戮与朝廷局势的暗涌。 安生白日坐镇内行厂,晚上则是在宫中留守待命,一天全天候待命,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影响新皇登基。 直到新皇祭天告祖、接受百官朝贺、颁布登基诏书,改年号承德。 一切尘埃落定。 ———— 干爹,夫君怎么还没回来。 干爹,你说夫君应该快回来了吧。 小郑子不是说夫君昨天就忙的差不多了么,要不我让武大再进宫去问问 安贵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阿梅,如今你怎么说也是咱们安家的当家主母,凡事要耐得住性子。 阿梅却毫不在意:哎呀干爹,自家人面前我才不管这些。 哎,干爹,你说夫君这么多天...... ...... 安贵年纪大了本来就喜欢清净,这阿梅从一大早开始就逮着他聒噪个不停,可是将安贵吵的头疼。 午饭一过,眼见干儿子还未回府,安贵索性找了个由头回房午睡去了。 徒留阿梅一人望夫石般盯着门外。 到了未时,安生的车驾终于到了安宅大门口。 此时的安生阴沉着脸,心情并不好,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武大与小郑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安生下车,视线落在安宅大门上,脸色方才舒缓了稍许。 刚进门就撞进一双惊喜的眼眸之中。 安生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朝着阿梅走去。 阿梅欢喜的提着裙摆小跑了出来,水盈盈的眸子亮的过分,整个人撞进了安生的怀中:夫君,你回来了! 安生稳稳的将阿梅接在怀里,身上的戾气淡去,神情都柔和了下来,他弯了弯唇角:咱家回来了。 阿梅手臂紧紧环住安生的腰,扬起小脸,眸中尽是潺潺流水般的绵绵情意:夫君,阿梅好想你。 安生只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地轻颤了下,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他紧紧揽着阿梅,分明一字未说,却仿佛已将什么话都说尽了。 咳咳,回来了 安贵略带嘶哑的咳嗽声前方传来。 第97章 第97章 阿梅这才红着脸从安生怀里移开。 她瞅了一眼院子里的奴仆,还有夫君的下属,最后看向满脸一言难尽的干爹,阿梅后知后觉的脸更红了,羞的。 安生安抚性的拍了拍阿梅的肩膀,又牵起阿梅的小手,引着往正厅走去。 安生边走边朝着安贵唤了声:干爹。 安贵应了一声,问:事情都处理明白了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 安贵点点头,晦暗的眸子里满是欣慰,转身往屋内走:那就快进屋吧。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下,安生同安贵说起话来,从新皇行事讲到朝廷局势,又从各部的人员变动讲到几位阁老。至于说什么,,刚开始阿梅还听了点,后来那心思就不在这上面了,只见阿梅眸中含笑静静的望着夫君,两颊泛红,如同抹了胭脂一般,视线真的是一刻也舍不得从安生的脸色移开。 冷静如安生,此刻也禁不住阿梅此时不加掩饰的喜眉笑眼和这如此热烈的视线,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终于,阿梅暂时移开了视线,见夫君同干爹面色如常的谈话,她抿了抿唇角,趁着二人不注意,轻轻的带着凳子挪一点,再挪一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夫君紧紧靠在一起了。 阿梅自认神不知鬼不觉,喜滋滋的靠着夫君,心里甜的很。 安贵将阿梅的动作收在眼底,挑挑眉,又瞅着此时安生看似风轻云淡的表情,缓缓站起身来。 得了,小别胜新婚,咱家这糟老头子还是别在这里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咱家先回去歇着了。安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开了。 小别胜新婚!阿梅心里窃喜,但还故意瞪着水灵灵的眸子问安生:咦,夫君,干爹怎么走了 安生眼角继续抽搐着,终于,他风轻云淡的神情变了,肩膀微微振动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安生的胸臆间泛出无限的柔情,他忍不住伸出手将一旁的阿梅一手揽进怀中,一本正经道。 咱家猜是干爹累了,想休息了。 阿梅使劲点头:嗯嗯,就是就是,阿梅也这么觉得。 说着,阿梅轻轻在安生的胸膛上蹭了蹭,软软撒娇道:夫君终于回家了,真好,阿梅真的真的好想夫君。 安生一走就小二十天,明明安宅与皇宫还有内行厂的距离都不算远,二人却没机会相见,若不是有武大和小郑子递着消息,阿梅真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安生在阿梅的发顶落下一吻:咱家这些日子委屈阿梅了,以后不会了。 阿梅摇了摇头:没有委屈,就是想夫君。 安生嗯了一声,突然,阿梅含羞带怯的抬起头望着安生,娇滴滴开口:夫君风尘仆仆,阿梅已经提前吩咐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夫君要不要洗个澡 此言一出,安生的幽深的眼眸涌动起来,他低头凝视着阿梅此刻略带羞涩紧张的娇态,他低下头,温热的吐息全部喷洒在阿梅的泛红的耳垂上,低哑地说:既然夫人准备好了,那就一起洗吧。 阿梅的小脸红的要滴血,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自己曾经和夫君在一个温泉洗澡的画面,又想到夫君在温泉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阿梅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只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就连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 安生挑眉,就见那水润的小嘴张张合合,最后终于道了一句:夫君,阿梅没力气了,夫君抱着阿梅去。 ...... 第98章 第98章 安生低头望着阿梅动情的娇态,心中又怜又爱。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回应阿梅,而且揽着阿梅的大手在她腰际的软肉处捏了两把,眼尾一挑,继而悠悠叹道:好呀阿梅,咱家这些日子在外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回家,这还没洗澡没喝水没吃饭,你就缠着咱家伺候你,你说说,阿梅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话说的,说的...... 待阿梅反应过来,阿梅哎呀一声,扯着安生宽大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小脸,羞耻得满脸通红。 夫君,阿梅错了。 阿梅埋进安生的怀里,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安生低头望着阿梅的发旋,忍着笑,故作平淡道:那你同咱家说说你哪里错了 好一会儿,阿梅软软的声音才从安生怀里传了出来:阿梅不该不体谅夫君,夫君说要一起洗,阿梅还以为夫君,夫君...... 安生勾着唇角,诱哄道:还以为咱家怎么了 阿梅要羞哭了,结结巴巴道:还以为夫君想,想......再下面的话,阿梅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讲出口的。 安生却不放过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阿梅发顶,引得阿梅止不住的轻颤, 想什么 阿梅死死埋在安生的怀里,整个人羞耻的无地自容,咬着唇儿就是不开口。 安生双手一捞,将阿梅整个人在怀里向上提了起来。 啊!阿梅惊呼一声,她双手撑着安生的胸膛,红透的小脸对上安生灼热又压抑的目光。 只一眼,阿梅哪里还不知道夫君是故意的,她娇嗔的瞪着安生:夫君,阿梅就是想夫君了嘛,夫君还故意笑阿梅。 安生低头轻轻咬了下阿梅的耳垂:想什么 这个问题阿梅觉得耳熟,也一下子学聪明了,她含羞带怯的睨了安生一眼,眼波流转,流露出不自知的妩媚娇俏,娇滴滴道:阿梅哪里想夫君难道不知道么 安生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整个人带上炙热的渴望,他幽幽的眸子落在阿梅脸上,许久,语气平静的有些过分:咱家自然是知道的。 —— 阿梅与安生的卧房一侧有一座浴间,此时正热雾缭绕,宽大的浴桶足够两个人同时沐浴。 安生此时正双臂大开,享受般闭目靠在浴桶上,身前的阿梅正拿着巾帕,细细的擦拭着安生的胸膛。 夫君,你瘦了。 安生的皮肤偏白,阿梅手上摸着分明觉得夫君的身躯比以前略显单薄,真的心疼坏了。 安生这些日子确实很累,好不容易放松片刻,他叹谓出声,睁开眼垂着眸子对上阿梅满眼关切的眼睛,心情大好,嘴里哄道。 没瘦,阿梅说让咱家好好吃饭,咱家再忙也一顿没落下。 阿梅听着,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小脸终于又展开笑颜。 安生心中一动,将阿梅手里的巾帕攥在手中,对着娇滴滴的媳妇儿柔声道:洗的差不多了,咱家也给你搓搓。 阿梅哦了一声,乖乖巧巧的转过身去,趴在浴桶边缘。 少女的肌肤光滑细腻,安生直接舍了巾帕,一双大手抚了上去细细摩挲。 安生的手上带着薄茧,阿梅控制不住的扭了扭身子,娇滴滴开口:夫君你还是用帕子吧,你这样阿梅觉得有点痒。 安生挑眉,不甚情愿的重新拿起巾帕,温柔的擦拭着。 夫君,那你以后还忙么阿梅小声问着。 安生叹息一声:忙归忙,不过再忙也不会有这般连家也捞不着回的时候了。 安生这般说,阿梅一下子放心了,她忍不住嘟囔起来:就是就是,再忙也不能不回家啊,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夫君这般辛苦,阿梅心里也不好受。 安生心中慰贴,擦拭完后背,伸手将阿梅的身子转过来,丝柔的帕子顺着脖颈一点一点的挪动着。 这个角度,夫君什么都能看清,阿梅本想伸手护着胸部,可又觉得自己矫情,就这般老老实实的任由夫君擦拭着,她不敢对上安生的目光,索性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小脸红的滴血。 到底是羞涩,索性结结巴巴的开口转移注意力:夫君,阿梅听说明天城南有集会,晚上还有灯会,阿梅想去看看。 安生点点头:嗯,明天咱家陪你一起。 阿梅吃惊的转头对上安生的眼睛,水润的眸子惊喜的同时又带了一丝迟疑:夫君明日不用上朝么 安生回道:陛下准咱家休沐三日,咱家在好好陪你。 阿梅整个人雀跃起来,什么娇羞羞耻的通通抛开,她整个人在浴桶中差点跳了起来,眼底的快乐荡漾开来:真的么,太好了,夫君能休三日,阿梅好开心。 浴桶水滑,安生稳稳揽住阿梅的腰肢:慢着点,水快凉了,快收整干净回房吧。 阿梅心里高兴,闻言嗯了一声。 阿梅跟着安生从浴桶踏出来,取了干净的巾帕,将身体头发慢慢擦拭干净,又换上了新的衣裳。 阿梅沉浸在明日夫君要一连三日都能陪伴自己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此时安生那带有情欲的火热视线。 二人穿戴整齐,等安生引着阿梅往卧房带的时候,却被阿梅一下子甩开了手。 就听阿梅一脸小兴奋道:夫君不是说还没用饭么,阿梅最近特意为夫君新学了几样开胃小菜,阿梅一会儿便做好了,夫君等着阿梅啊。 话说完,阿梅就一溜烟欢快的跑了。 站定在房前的安生:...... 第99章 第99章 阿梅知道夫君的口腹之欲一直很淡,就研究了几样好克化又清爽的小菜。 夫君,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阿梅一脸兴奋,每样都夹了一点,放在安生眼前的碗中。 安生眼中带着隐晦的深意,对上阿梅期待的眸子,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面色如常的夹起来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菜吃掉。 怎么样阿梅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安生。 安生点点头,嘴角微微上翘:很不错。 阿梅有种被夸奖的虚荣感,整个人有种轻飘飘飘的喜悦,张口就来:那和宫里的饭菜比呢 阿梅一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正要开口找补一下,就被安生打断。 只见安生哼笑一声,理所当然道:宫里的饭菜怎么能和你做的比。 阿梅听得清楚,忍不住啊了一下,语气又惊又疑。 安生看着阿梅此时又呆又愣的蠢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随即眼角一挑:怎么,咱家说的不信 阿梅怎么可能信,她含羞瞥了一眼夫君,心里欢喜,撒着娇道:夫君就会哄阿梅。 安生眸子微转,伸手握住了阿梅的手:咱家自然乐得哄你,可是咱家说的也是事实。 阿梅眨眨眼:可是宫里的御厨不是天底下做饭最好吃的么 安生嗤笑一声,许是想到什么,一脸的嫌弃,模棱两可道:就宫里那些个腌臜事,咱家想起来都作呕,吃食上也是如此。说到此处,安生对上阿梅水润的眸子,顿了下,神色温润柔和了下来:这几道菜清爽脆口,咱家很喜欢,阿梅用心了。 得了夫君一句‘用心了’,阿梅心花怒放,两只眼睛眯的像那月初的月牙儿,阿梅喜滋滋的又给夫君夹了整整一碗菜,看着夫君吃完笑的见牙不见眼。 等安生放下碗筷,便有奴仆端来器皿供安生漱水净手,阿梅又给夫君倒茶,见安生用了茶,阿梅水润的眸子一闪一闪,伸手轻轻的戳了下安生的手背,戳完又戳了一下,软软开口:夫君,可是吃饱了喝饱了 安生被阿梅这两下戳的心痒,平静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嗯。 阿梅站起身来,脸上飞上两朵红晕,眼神却明亮的过分,她去牵安生的手,安生顺势由着阿梅的动作站起身来。 就听阿梅又是期待又是羞涩的望着自己,娇滴滴开口:那夫君现在可以伺候阿梅了么阿梅也想伺候夫君。 安生只觉心里某处炸了。 —— 阿梅如愿被安生抱回了卧房,只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解便被扔在了床榻之上。 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吻,阿梅整个人被安生一点一点的覆盖起来,严丝合缝,完完全全。 唔......夫君...... 阿梅被亲的又一次喘不过气,安生的唇舌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阿梅口中的香甜与空气,可怜的阿梅连眼角也被逼出了几分湿润。 安生终于放过阿梅红肿的小嘴。 撕拉一声。 阿梅的衣裳被安生狠狠撕扯开来,露出少女大片滑嫩的肌肤。 阿梅回过神来,顿时心疼不已。 哎,夫君,你别撕啊,这是锦缎的。 第100章 第100章 安生置若罔闻,大手又扯着阿梅的裙摆小衣。 哎,裙子! 撕拉...... 阿梅的小衣!别别…阿梅自己脱,唔...... 夫君如此糟践衣服,阿梅又惊又怒,最后到底还是没将小衣抢救下来,还来不及埋怨,就被吞噬在了情欲之中...... 凌乱的喘息声,呻吟声,娇泣声透过厚厚的床幔或轻或重的倾泻出来,屋内的烛光摇曳着,直到燃完熄灭。 夫君这是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这是阿梅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 这一觉阿梅睡了许久,在熟悉的怀抱里,睡了这些天最踏实的一觉。 阿梅朦朦胧胧间觉得有东西轻轻的触碰着自己的脸颊,那种轻柔的感觉,痒痒的,又轻轻的。 阿梅扭了扭身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璀璨的眼眸之中。 阿梅弯着唇对着安生甜甜一笑,一脸的依赖与爱恋,软软唤了声:夫君。 安生轻轻啄了一下阿梅的鼻尖:可是醒了,再不醒太阳可就要晒屁股了,得起床了。 阿梅手臂环上着安生劲瘦的腰身,一头拱在安生的怀里,舒服的叹谓道:不要,阿梅不想起。 安生勾起唇角,一脸宠溺,他将阿梅从怀里扒拉出来:不是说要去城南逛集会么,不去了 阿梅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 夫君快起来穿衣裳。 棉被从阿梅身上滑落,露出布满了恩爱痕迹的大片肌肤,阿梅此时无所觉,目光落在床尾处凌乱的衣裙上。 再次涌上小小的心疼,她转头瞪着安生,伸出手臂指着这堆衣裳,小声埋怨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好的衣裳都被夫君撕坏了。 安生眸光微闪,他面露真诚,当即承认错误:嗯,咱家错了,既然坏了,那咱家就多赔几件给阿梅好不好 阿梅小嘴嘟了起来:阿梅才不用夫君赔,阿梅现在的衣裳穿都穿不完,就是,就是不能这般浪费破坏东西。 安生嘴里含着笑,没开口,他起身下了床,从柜子里找了身衣裳自己穿戴好,又找好阿梅平日穿的小衣内衬,最后递给阿梅一件透着粉色的襦裙。 这件衣裳看着不错,以前咱家没见过,定是配你的,阿梅穿给咱家看看。 话音一落,原本光裸着身子都还没脸红的阿梅却一下子红透了小脸,羞答答的接过衣裳,嘴里说着让夫君转过身去她穿衣裳。 安生:...... 安生眉头高高挑起,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子。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 夫君,阿梅穿好了。 安生转过身,对上阿梅娇媚含羞的眸子,嘴角扩大,认真点头:嗯,咱家的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