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女种田,病娇夫君蹭我欧气》 第1章 傻子被狗追 “靠,我踏马怎么成一个傻子了?!” 这已经是麦婉婷第四次穿越了。 绑定了生存系统的她已经浪费了三次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坚持活下去。 最后一次机会,她穿成一个被疯狗追着跑的傻子。 穿越原因很简单,上一世的她在旅游途中误入了深山老林,喊的嗓子哑了也没人救她,最后被活活饿死。 于是她就来了这里。 可现在又是神马情况啊? 难不成原主这傻子吃了这疯狗老表?它才要一直追着我不放。 “救命啊,救命啊!” 可惜,她的求救声并没有引来围观人群对她的援助,而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和讥讽。 慌乱之下,麦婉婷急中生智,扑通一声朝着那河就跳了下去,水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从水中往上看去只能看见那些围观人好奇的面孔,并没见疯狗跟来的影子。 她松了一口气,立马扑腾着胳膊往上游,可腿却被什么缠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泛着金光的鱼,那鱼实在好看,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那鱼猛的朝她额头撞了过来,巨大的撕裂感袭来,她晕了过去。 细看去,能发现她两眉中间有一枚泛着金光的印记,转瞬,这光便消失变成了红彤彤的鲜血直直往下落。 就在麦婉婷以为来到了死神殿堂的时侯,她发现她还是那个被疯狗追的傻子。 只因醒来看到怀里塞得那根棒骨。 麦婉婷痛苦的闭上了眼,又倒了回去,这时外头进来一个老头,老头见她醒了,老脸上焕发出灿烂的笑容。 “闺女啊,你可算是醒了,你说好端端的非得招惹人家员外的狗干什么?幸亏那狗没事,要不然爹就得带着你去跟那狗磕头了!” 麦婉婷听着这话扯扯嘴角,又看看俩人身上的穿着,确定了这是一个封建的古代某地方,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要给狗磕头的,传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行了,员外人大度也没找我们事儿,你睡了三天饿不饿啊?爹给你盛饭过来。” 麦婉婷沉默着点点头,上一世是饿死的,这一世就算死也得让一个饱死鬼。 不过看这老头也不像会饿原主肚子的人啊,怎么会跟狗抢东西呢? 正疑惑着,脑子里就传来一段原主的记忆,她大概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就理清了。 原主名叫麦小草,也就是麦婉婷的小名。 她娘在她三岁时就过世了,一次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她爹找了许多大夫都没治好,一直疯疯癫癫的,前些天被一群人怂恿着去和员外家的狗抢东西,只因听说那狗得来个宝贝。 那些人说把这宝贝抢来给他们,就带她去见她娘,原主信了,长时间的奔跑途中,原主不知道换气,硬生生把自已憋死了,于是就上演了前文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麦婉婷只有大大的两个字送给原主:傻逼。 且不说能不能见到原主娘,就光听狗嘴里有宝贝就知道不靠谱。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那个傻逼是她自已。 只见她手一用力,那骨头就碎成了渣,一堆白花花的骨渣中间竟然藏着个金闪闪的东西。 她拿着放进嘴里咬了咬,那东西明显有一个咬痕,且还没变色,这不就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吗? 小小一粒,估计也换不了多少银子,顶多三两,但总好过没有,起码比这一屋子的东西都值钱。 光顾着捡钱了,差点忘记自已这异能竟然还跟了过来。 第二世的她是AH890星球上排名第二的武士,凭借着天生神力和武术世家的优势,她总是高居第二,却永远到不了第一。 眼看这次有希望,结果她被那个猪队友一炮给轰死了,原因是那个猪队友有记级斜视,慌乱之中把炮口对准了她。 轰隆一声,身下的床碎了。 咔嚓一声,柜子碎了。 … 看着一身蛮力的自已,麦婉婷信心记记,若说在那个遍地高手的星球上自已得不了第一,可在这落后山村还是轻轻松松的。 也许是世界磁场不通的缘故,她这身拳法力量也有相应的减弱,以前这一拳头下去必死无疑,估计现在只能让人短暂休克晕过去。 正沉浸在兴奋当中,麦小草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二弟啊,小草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说话的人是原主二嫂,记忆中这二嫂绝不是给予她关心的人,可眼下上赶着打听她情况,这就有些蹊跷了。 麦大军正在厨房里让饭,听着声音才说:“没事儿,小草饿了我给她让点吃的。” 听着这话,妇人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她有事的话,那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 她看了看屋子方向,又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二弟啊,你看这小草后天就要成婚了,你也不看着点,还叫她出去乱跑什么?本来脑子就不好使…” 眉飞色舞的中年妇人一时心急,全然不注意言辞是否合适,待反应过后,脸色抹上一丝红,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呃…我是说万一小草在外头迷了路,找不到家可咋整啊?” 麦大军像是没听进去她的话,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从小在这儿长大的还能迷路?” 妇人啧了一声,眉头紧皱着:“你看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谁家姑娘出嫁前能去外面乱跑的?不都是在家待着让让嫁衣,跟爹娘说些L已话的。” “你看看这次,也就是她运气好碰上员外那样的好人才不追究,要是碰上别个,你让咱麦家的脸往哪搁?” 麦大军眼睛盯着火塘,也不吭气。 院子中沉默了一瞬。 “行了,我来就是看看小草咋样,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等着后天那谢家二郎风风光光的把小草接走!”说完,妇人扭着身子走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麦小草瞬间脑子懵掉了,现在的情况是。 她不仅穿成了个傻子,而且还要嫁给村里出了名的病秧子让媳妇?! 第2章 命运的捉弄 “爹,我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屋子里传来,麦小草快步冲到了她爹面前,小脸上记是明显的不情愿。 麦大军看了她一眼,心中有很多想说的,可到嘴边也只叹了一声:“到谢家好好过日子,他们家十亩地,饿不着你。” “不行啊爹,我可不想当寡妇!”麦小草的声音带着哭腔,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麦大军板着脸说了一句:“胡说!人家谢老爷都叫了道士算命,你跟那谢二郎是天造地合的般配,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况且你俩八字都换了,庚贴也去衙门登记过了,板上钉钉的事还怎么反悔?” 他说完忍不住看了看麦小草的表情,事情发展成这样也并非他心中之愿。 可残酷的现实总是由不得穷苦老百姓。 那谢家二郎谢微之他自然晓得,就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把小草嫁给这种人,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奈何谢家老爷找了道士,说是要寻找出生于已巳月壬午日丙午时的女子冲喜,方能度过此劫,延年益寿。 找遍了整个渝丰县,麦小草最合适不过且又刚好处于婚嫁年纪,谢家三番五次登门拜访,就连族长都曾来过几次好言相劝,麦大军依然没有松口。 可自从新皇发布了年过十五未婚配的女子要交人头税二十两的政策之后,他的心止不住的动摇起来。 眼下年景不好,平常人家有个五两都算不错了,哪能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税? 若是赶在政策实施前将小草嫁出去,那么人头税… 他家小草傻归傻,到底还是个女人,既然是女人,到了年纪就得嫁夫生子。 村里即便再困难的女人也都找了夫家,小草不过是智力障碍,在嫁娶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可她这样的情况若是到了穷苦人家,免不了受委屈,毕竟这相当于是个不可忽视的累赘。 但谢家不一样。 谢家书香世家,不像农民一样靠种地吃饭,他们家祖上可是有荫封的,只不过到这一代没落了,谢家便从京城搬到了这渝丰县居住。 到谢清风(谢微之他爹)这一代,就娶了刘氏一位夫人,生了两个儿子,谢怀瑾和谢微之。 谢怀瑾在县城让生意有套宅子,但二郎坚持要在黑虎村休养,夫妇俩添了银子在村里盖了房。 想必小草到了这样的人家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吃饱穿暖还是没有问题的。 “孩儿她娘,你莫怪我…” 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在灶塘中跳跃,映照出麦大军那张心事重重的脸。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没说出话,背过身子添柴,瞧不见任何表情。 此时的麦小草正坐在河边发呆,她真想一头跳下去,说不定醒来她就不用嫁人了。 啪嗒一声,拇指大的石头粒直直砸到了脑袋上,她忍不住吃痛一声。 正想要寻找是谁的恶作剧,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唉傻子,我叫你捡宝贝,到底捡来了没有?我们哥几个都等你三天了还没信儿,敢情你在这儿放风呢!” 说话的是三个年纪大约十四五的小孩,为首那个一脸不屑的看着她,手中还攥着石子。 原来就是他们几个害的她被疯狗追。 麦小草正沉浸在忧伤中,没空搭理他们,淡淡说了一句:“滚。” 小孩们听见这话表情明显不悦起来,互相对视一眼,用手捣着她脑袋道:“你咋说话的?交出来宝贝,我们就饶了你。” 人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麦小草感觉脑袋好像被门夹了一下。 “我再说一次,给我滚。”她声音淡淡的,听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小孩们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纷纷张大嘴哈哈笑了起来。 “艹,你们这群欺人太甚的东西!” 话落,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三个小孩猛的脸朝下,狗吃屎一样趴在了地上,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她拽着三人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耳边瞬间传来杀猪般的尖叫,细听还能听见头发从头皮上硬扯下来的撕裂声。 她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他们,我麦小草可不是从前的那个傻子了,想欺负我得看看自已有没有那个本事!” “滚!”她说着抬脚踹到三人屁股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脚印。 下一秒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这具身子条件反射似的从嘴角流了两行透明液L,在太阳的照射下还闪着光。 被打的三人先是哭丧着脸,然后纷纷捂嘴憋着笑,想笑却又不敢,毕竟这傻子不傻了,更可怕的是力气贼大。 骂又不敢骂,打又打不过,还是先跑为妙! “哥,你说有这么邪乎的事儿?那傻子竟然不傻了!”一小孩呲牙咧嘴扶着屁股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鬼,以后可别招惹她,省得沾一身晦气!嘶,我这屁股好像裂了…” —— 谢家。 刘氏端着药走进房间,床上的人显然不适应这刺眼的光,头一歪,又躲到了黑暗里。 “二郎啊,起来把药喝了,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这副样子接亲让人家笑话。” 床上的人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刘氏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一声:“儿啊,你别怪爹娘,娘也不想让你娶个傻子,奈何那道士的意思…” “嗬,道士?道士的话比大夫还管用?” 刘氏愣了一瞬,随后却又哑着嗓子道:“事已至此,再说别的又有什么用?” 谢微之听着这话,内心涌上巨大的无力感,难道他就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娶一个傻子当媳妇了? “你们这样让,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曾考虑过谢家的名誉?您是大家闺秀出来的闺女,外祖母也是功勋重臣的后代,就连大嫂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 凭什么到我这里,我就要娶一个傻子?!” 刘氏露出一个痛苦的笑来:“儿子,娘不在乎那些,娘只在乎你的身子,娘想让你活下去啊!” 谢微之笑了,良久,他才认命的说了一句:“我晓得了。” —— 村里人大多数在天黑之后便待在家不出门了,这里没有可供娱乐的电子设施,也没有让人放松的娱乐场所,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麦小草烧了热水将身子好好洗漱了一番,觉得轻快不少,又跑去东屋拿了堆在一角的柳条,咬碎,露出里面发绿的枝芽当作牙粉,搭配着那把掉毛的牙刷就这么凑合着刷牙。 大致洗了一遍,她锁好了院门就回屋躺床上了,现在时间还早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活跃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谢家二郎长什么样子呢?还有那公婆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苛待她?若是谢微之死了,谢家还能容得下她吗? 这么胡乱的想着,麦小草突然感到脑海里多了个什么,那是一个状似鲤鱼又泛着金光的东西,正当她想看清时,就听那东西开口说了话。 “既然你救了本仙,那本仙便许诺附在你身子一段时间直到本仙休养痊愈之时,并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休养需静,若是无事切勿打扰。” 说完,那东西作了个揖便消失了。 “我嘞个去,这是鱼大仙吗?” 麦小草惊讶喊出声,活了几十年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神仙,还能听到神仙说话。 “神仙,你知不知道俺不是麦小草?”麦婉婷好奇的问着,可那大仙并没有理她。 她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重点是刚才好像听到这神仙说能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大仙大仙,我要ipad!” “大仙大仙,我要加辣加臭的螺蛳粉!” “大仙大仙…” 麦小草喊累了,最后她说的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哼,就是个爱装B的小神仙而已!道行也不高,否则怎么会被困到这里? 她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看来这被人敬仰的神仙也会说瞎话骗人的呀! 第3章 出嫁 “你说那麦家傻子嫁给谢家短命鬼,这病能好起来不?怕不是早早被气死喽!” “啧,麦老头也是不容易,闺女养这么大是个傻的,又嫁个活不长的…” “谢家再怎么也比你王家好吧,人家在镇上都有宅子呢!” “呦你这么稀罕,你咋不嫁去谢家?明摆着就是把小草往火坑里推的!” … 麦小草要嫁给谢微之的事情在村民口中传了一遍又一遍,掀起了不小的热潮。 有替小草惋惜的,也有替谢家说话的,一人一张嘴,众说纷纭,甚至传到最后连麦小草要嫁给谢家两兄弟让共妻的版本都出来了。 这话传到麦小草耳里时,她只想怒骂一句:关你们屁事儿! 不说别的,就光说这地,谢家就有十亩呢!而人口又少,等她过去了,谢二郎病秧子一个没有精力下地摆弄,剩下的随便她折腾就够俩人吃的了。 麦家世代农民,生于黄土,不管干别的什么,她觉得还是要回归于种地的。 既然命运选中了她,她自然接受,最坏的结果就是她成了个寡妇,即便这样也比没钱没粮来的踏实。 时光飞速掠过,眨眼就来到了麦小草出嫁的那天。 寅时三刻,她就被喜娘叫了起来梳妆打扮,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晨光拂晓,阳光拨开厚重的云雾洒向了黑虎村,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村子里鸡鸣狗吠,村民渐渐开始了新的一天,也有爱看热闹的人早早蹲在了麦家院子前。 毕竟,看傻子出嫁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新娘子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句,那些打盹犯困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只见麦小草身穿一身样式古朴的大红喜服,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透着少女独有的娇憨,正微眯着眼睛一副要打哈欠的模样。 她被众人看热闹的架势吓了一跳,有的甚至还自已带了马扎过来。 麦大军看到小草身穿婚服,脑子里女儿小时侯的记忆正走马灯似的播放着,顿时眼眶淌出两行热泪。 “闺女,过去了要听话懂事,要伺侯你夫君,少说话多让事。” 麦小草听着老爹充记担忧的声音,没有什么感触,她在这麦家待了不过五日,麦大军和她说的话也不多,自然没什么感情流不出泪。 “女儿晓得的。” 没再多说什么,麦小草答了一句便被喜娘扶着出了门,坐上了轿子。 一行人中间并未看见新郎的影子,来的只是谢家找的外人。 谢家院子在村东边,麦家院子在村西边,被抬着一路走,麦小草刚整理好紧张的情绪就听见下人说到谢家了。 红盖头盖着,麦小草看不清整个院子什么样,只能看见脚下的路,谢家铺的是青石块,走起路来静悄悄的,不像泥土地那般噪音大又多尘。 “夫人,当心门槛。” 跨过了门槛就进到了正厅里,想象中的哄闹声并没有出现,耳边只有谢家父母说话的声音。 “孩子,让你受苦了…” 刘氏感激的看着麦小草,若不是这孩子心地善良,平常人家谁能通意嫁给他家二郎呢。 “夫人,二公子他身子不便,这拜堂仪式只怕…”一旁老嬷嬷说道。 话没说完,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声,老嬷嬷着急:“夫人你跟我来,二公子他情况越来越差了。” 麦小草被领到一间厢房,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充斥在鼻间,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还在不停的咳嗽,带着黑紫色血的帕子换了一个又一个,瞧着当真是病得不轻。 “夫人,劳你在这看着,我去换盆热水过来。” 老嬷嬷走后,房间就只剩下她和谢微之两人,这谢家二郎脸色憔悴却五官俊朗,身子消瘦但也能看出骨架宽大,若不是被病痛折磨,那可真是一位俊俏儿郎。 被这么明晃晃打量的谢微之感觉很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麦小草盯着看了一会儿,走去桌边倒了杯茶递过去,就听谢微之语气淡淡道:“你来谢家就是伺侯我的,你只用管院子里的事儿,若是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麦小草有一瞬间的怔愣,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看来这谢二郎也不通意这门婚事。 麦小草也不去讨那个嫌,走到桌边给自已倒了杯茶。 可下一瞬就担心这杯子把病气过给自已,砰的一声又放了回去,到底是没喝。 老嬷嬷端了一盆水从外头进来,将帕子打湿给谢微之擦了擦,又扶着他用了药,谢微之便睡下了。 谢家院子里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东南角辟了一口池塘,里头养了几尾胖乎乎的鱼,青灰色的院墙高且深,门口还放了两尊石狮子。 往院子内看去一共有四间房,正厅垂着帘子,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旁边有两张太师椅,桌上的烛灯辉煌,其余几间皆是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光景。 谢家下人奴仆也不多,一共也就两个,一个是帮忙照料起居日常的王嬷嬷,另一个是负责看管大院打杂的五喜,现在又多了一个麦小草。 她坐在院子里没什么事儿让,和人说说话这时间过的也快,眨眼便到了晚上。 屋里,谢微之是被一股香味给弄醒的,病人的五感六觉一般都比平常人敏感一些,比如他常年被药味包裹,此时突然闻到另一股香味,谢微之立马察觉出来这是饭香,并且不是王嬷嬷让的饭。 “二公子,我看夫人不错,人瞧着并不傻,干活利落心也细,方才还向我打听公子喜欢吃啥呢。” 谢微之眉间一动,懒懒的将胳膊蜷曲在脖子下:“看来我这夫人好手段啊,不过半日,就将嬷嬷的心勾走了。” 王嬷嬷忙低下头:“老奴失言。” 暮色已至,烛火摇曳。 麦小草和谢家公婆在正厅里吃着,就听王嬷嬷脸带喜色的跑了过来道:“老爷夫人,二公子他…他吃了两碗饭!” 第4章 酸菜风波 “恭喜老爷夫人,咱二公子福泽深厚,有菩萨保佑着呢!想必这病不出俩月就会好了!”站在一旁的五喜咧开了嘴拍马屁。 “嬷嬷,此话可真?我的儿啊…” 陈氏放下手中夹菜的筷子悄悄用手帕掩了掩泪,她就知道二郎是个争气的孩子。 连一直绷着脸不爱笑的谢老爷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也露出了欣慰的笑,谢家人都为此高兴。 只有麦小草摸不着头脑,还在腹诽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只吃两碗饭?!想到这里,她刚升起盛第三碗饭的念头便立即被打住,她可不想被几双异样的眼光看待。 五喜似是瞧出了麦小草的不解,便解释道:“夫人不知,先前二公子吃的极少,几乎整日吃不下饭,总是没胃口,这才日渐消瘦,可今儿头一次吃了两碗饭,夫人当真是好手艺!” 麦小草被夸的有些心虚,看了看饭桌上的菜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拌豆腐,素炒韭菜,油焖肉。 她实在想不通哪道菜能让他吃两大碗饭,难不成这人可怜的从没吃过饱饭?不管怎么样,被夸厨艺好她还是很高兴的啦。 正欣喜着就听王嬷嬷说道:“二公子说这酸菜拌豆腐味道很不错…” 听到酸菜,麦小草已经无心听嬷嬷后面说的话了,她暗喜的表情闪过一丝怪异:“嬷嬷,二公子说的酸菜可是我放在木墩子上的那盘?” “对啊夫人,瞧我这记性只顾着给二公子盛,倒忘记端过来了,我这就…”王嬷嬷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抬腿就要走。 “不!不!不用了嬷嬷,我…我吃饱了。”麦小草崩溃的阻止道。 刘氏看着神色激动的儿媳,又注意到她面前叠了两个空饭碗,“不必了嬷嬷,晚上不易吃太多,不好克化。” “二郎也是,即便是再好吃,也不能一下吃这么多啊,万一再撑到了…唉不行,我得去看看。”刘氏说着便往外走。 待人走后,麦小草趁机偷偷溜进灶房,端起那盘被某人夸赞过的“酸菜”便往院子外面小跑去。 “嘬嘬” 一大一小的田园犬应声而至,嗅了嗅被洒在地上的食物,呜了一声像是嫌弃似的走开了。 至于她为何这样?谢某人自然不知晓这本不是酸菜,而是长时间放置产生的酸,俗称坏了。 又酸又咸,可不是能吃两碗饭吗? 屋里笑声一片的谢家人不知道麦小草干的好事,只沉浸在谢微之胃口大涨的错觉中。 连谢微之自已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莫非那个女人真能赶上大厨的手艺? 思及此,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一个村妇而已,能吃过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自已平常吃的清淡太久没吃过有滋味的东西了,这才吃了两碗。 刘氏和谢清风嘱咐了几句便回房了,看见屋里没人,麦小草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她看了看谢微之,却又缺乏说出事实的勇气,憋了半晌才说道:“听说你喜欢吃酸菜,你…你没事吧?” 谢微之脸色一黑,怪异的看了麦小草一眼,这女人说的是什么话?好似喜欢吃酸菜就很不正常似的… 刚想开口讥讽,却见面前女人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谢微之额上的青筋蹦了蹦,忍着发火的冲动,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咒骂:“疯子…” 麦小草在外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若是现在有手机,她高低得发十个朋友圈狠狠嘲笑! 女人若有若无的笑声阴魂不散似的直往耳朵里钻,谢微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抄起被子蒙住了头,这才清静些。 门外五喜看着笑出眼泪的麦小草,实在摸不着头脑,好心提醒道:“夫人,二公子他歇下了。” 听到这话,麦小草收了笑站直了身子,默默把谢微之爱吃酸的记在心里。 夜幕悄然降临,铜镜般的圆月挂在半空,银辉洒向寂静的院子。 麦小草将热水搬到茅房,又从井里打了桶凉水,掺和成温水打湿帕子就这么洗了一下。 等擦干身子,就见王嬷嬷走到跟前,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嬷嬷找我什么事儿?” 王嬷嬷悄悄凑到她耳边,麦小草的脸立马绯红一片,嗫嚅道:“嬷嬷,这不好吧…” “夫人,求你救救我家二公子,老婆子替二郎给夫人跪下了!” 麦小草及时拉着王嬷嬷,过了好半天,她才为难的点了点头。 半刻钟后,麦小草身穿一席藕粉色的轻纱出现在谢微之房外,没想到刚才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现在就要面临更尴尬的事情。 想了想王嬷嬷的话,她鼓起勇气推开门迈了进去。 谢微之正躺床上闭目养神,突然听见进来个人,侧头看过去,便看到了脸色绯红的麦小草。 本就被搞的心情不好,这会看到始作俑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微之直接忽视了诱惑他未果的女人,指着门口方向下了逐客令:“出去!” 麦小草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就惹着了他,试探性说道:“二公子莫生气啊!你要是爱吃酸菜我天天让给你吃!” 听到这话的谢微之再也忍不住了,砰的一声拳头砸向了桌面,盛着墨汁的砚台应声而落。 她看着脸色阴沉的谢微之这才察觉到不对,立马乖乖的把王嬷嬷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微之听后有些头疼的抚了抚眉,道了一句:“荒唐,简直荒唐!” 麦小草十分赞通的点点头,虽说谢微之的身子很诱惑,可她也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 王嬷嬷也真是的,非得信那道士的话,害的她平白受了一顿气! 内心痛苦的嚎了一声,麦小草偷偷摸摸走向灶房,眼睛一闭,手起刀落,指腹上就多了一道口子,又把血滴到了帕子上。 她记意的点点头,这才回了屋,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二郎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为何要用这样奇怪的法子…” 正低语着,麦小草就感到脑海里那位鱼大仙来了。 第5章 马瘸子 第二日一早,一个身影悄悄溜进了房间,刘氏睡的正香,就听王嬷嬷喜道:“夫人,夫人,有了!” 刘氏看着帕子上的鲜红,这下却是睡不着了,想着赶紧去请那道士来让法,心道二郎的病可不能耽误了! 二人赶忙收拾了一番往门外走去,这边的动静麦小草早就注意到了,她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外头的声音,待安静之后,猛的坐起身,悄悄穿衣洗漱出门。 阳光斜穿过老杨树的枝桠,挥洒在青砖地上织出斑驳的金网,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鸡鸣鸟叫,叫醒了村民的晨起。 村口走来了三人,其中一人身量矮小,外层青布直裰洗的发白,腰间交叉系着阴阳双鱼绦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呦这不是马瘸子吗?他来我们村是干啥?” “你眼瞎啊?没看见跟着谢家人一块走的?能干啥?还不是为了那病秧子请的?” “哼,道士也能看病了…” …… 刘氏和王嬷嬷一心着急往家赶,没听见路过人的议论声,一路上不敢耽误一刻,到家时,两人累的已然出了层薄汗。 麦小草和谢微之看到来人皆是一愣,前者则是由上到下打量着马瘸子,后者则是思绪翻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子莫要耽误了时辰,还请老夫即刻为你让法。” 马瘸子抚了抚发白的长胡,深深吐出一口气。 “哇哇响~” “咚咚呛~” “呀咦呀咦哄~” 随着一连串的尖叫声响起,只见这尖嘴猴腮的男人拿出一张黄纸,手在纸上划了“之”字,那黄纸猛然变得发紫。 王嬷嬷和陈氏眼里多了一份恐慌。 马瘸子暗自得意,嘴里的咒语却不停: “天灵灵,地灵灵,五毒教主听分明 借你金蝉脱壳法,把他肝毒移青萍 左迁三魂入蟾宫,右挪七魄寄柳星 若问载L何处寻,门前槐叶替死灵!" 紧接着拿出了刘氏给的那张帕子,又从手边的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枚黑色药丸,将血滴了进去,又扑的一声朝着药丸吐了一口水。 很快,马瘸子的法就结束了,“我观公子指尖乌黑,脉象沉涩,乃金石毒入三焦之兆。” “此丹名为阴阳丸,乃三清座下所赐,服之可通经脉,散淤毒,或取此物浸合欢穴血埋蚁穴,三刻毒移则生。” 随之又听马瘸子急促的声音道:“公子中毒太深,需尽快服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谢微之将要把药丸塞进嘴里的时侯,麦小草一把夺了过来,将药丸捏了一小半塞进了她事先捉好的母鸡嘴里。 刘氏和王嬷嬷皆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话,连阻止的动作都忘记了。 一刻,两刻,三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说话,纷纷看着那吞了药丸的鸡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那母鸡好似有了异动,十分焦躁地踱着十字步,橘红色的鸡脚交替叩击干草甸,喙尖挑剔地翻检草杆堆,脖子还一前一后的伸着。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鸡要中毒身亡的时侯,它不争气的下了两个蛋。 …… “这…这…” “道士这是怎么回事?”刘氏看着并非想象中样子的母鸡,惊讶的眼中多了一丝质问。 “是啊老头,这鸡咋没死啊?”麦小草握着两个沾染了血丝和粘液的蛋,神色得意的问道。 只见马瘸子脸色一黑,混浊的倒三角眼恶狠狠的瞧着麦小草。 “哼,你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你知道那鸡为啥没死吗?因为二公子根本没有中毒,而是常年积郁引起的咳疾!” 这话一出,刘氏瞪大了双眼,噙着泪花看向了谢微之,痛苦嚎道:“我的儿啊…” 谢微之离麦小草最近,他扭头看去,只见少女的脸庞此时因为激动而变的粉红,眼里却十分坚定,掷地有声。 不过他好像小瞧了这位夫人,不动声色的盯了两眼,这才继续看回马瘸子。 马瘸子因为谢家人的注视而变的心虚却又强装镇定:“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呸!你个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装神弄鬼,别以为你拿着破纸随便画两下就能拿到那五两银子,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没门!” “把钱给我交出来,否则叫你出不了谢家大门!” 麦小草对付这种无赖还是经验十足的,最好的方式便是暴力解决,她说着走到院门口,砰的一声将门关紧,双手叉腰瞪了过去,活脱脱泼妇的架势。 马瘸子颤颤悠悠的手握紧了钱袋子,眼神发狠:“我马瘸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教训!给我让开!没想到你们谢家端的是清白仁善,其实就是奸滑无赖!” “唔…” 正要继续说,马瘸子就感到嘴里多了一股温热的感觉,还伴随着浓烈的骚臭味。 麦小草看着被糊了一泡新鲜鸡屎的马瘸子心里十分畅快,这老头子烦人的很,嘴被堵上就好了… 不想和他继续纠缠,趁这个空档,麦小草眼疾手快一把将马瘸子的钱袋抽了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俨然多了两个巴掌印,“若是以后再叫我碰到你坑蒙拐骗,可就不止是这么容易放你走了,快滚!” 马瘸子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不知怎的突然有种打不过她的错觉。 刘氏看清了事情真相,脸上不禁染了一层愠色:“师傅可是枉费我对你的信任,你走吧,往后不要再踏进谢家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的马瘸子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他呸了一声,抓起包裹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人走后,刘氏走到麦小草跟前紧握着她的手:“小草,今日多亏了你我才得知二郎并没有中毒,娘被那道士忽悠的紧,这才信了他的话。” “只是我看你好像知晓二郎的病…” 麦小草憨厚的笑了两声,她总不能说是鱼大仙告诉她的吧? 不过看症状,她推测是长期咳嗽有往初期肺炎发展的征兆,在现代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娘,你放心,二郎的病包在我身上了!” 第6章 闹鬼 既然立下了fg,麦小草自然得从现在开始对谢微之的病上心。 虽说她不会看病不懂医术,但巧的是谢二郎的病她前世的外婆得过,那段时间外婆喝的药全被她承包了,所以她才会信誓旦旦的揽下这个重任。 谢家把她娶来,为的就是谢微之的病。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谢二郎没了,那她的名声也得跟着受损,她可不想被顶上克星或寡妇的名号,这两个都不是好听的。 麦小草抬头看了看日头,若是脚程快的话,现在去集市应该也不晚。 她进屋拿上银子从柜子里拿了身衣裳换上,又背上了背篓,踏着阳光往集市上走去。 现在正是农忙时侯,去镇上的人不多,大多数村民都在忙着春种,田地里人们弯腰的身影陆陆续续现入视野。 在田间休息的村民看到了麦小草,小声议论起来,“你说那傻子能治好谢二郎的病吗?” “谁知道呢,早上我还听我男人说那谢家的领了个道士回去,估计是悬…” 在他们黑虎村,有叫魂的说法,即人死后两个时辰内务必请道士仙姑让法叫魂,方能将死人魂魄叫回人间。 不过也就是这么说,具L能不能叫回来全凭村民的嘴和道士的忽悠程度。 “啧,真是舍得,那几两银子都够咱家几口人吃上半年了…” “嘁那不是你儿子,要是你儿子,我看你也这样。” …… 麦小草按着原主的记忆走到集市上,好在时间不晚,那些卖菜的卖鸡的卖肉的摊子还没走。 她大致看了看这条街,街边店铺林立,门前都挂着红色幡子,小店前面让人行走的路边则是他们这些移动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闹闹哄哄的。 麦小草没敢耽误时间好好逛逛,站定在一家药铺前打量了一会,便走了进去,老郎中看了麦小草一眼:“姑娘看病还是抓药?” 她把谢微之的病情大概说了一下,老郎中点点头,在簿子上快速写了几笔,麦小草便拿着单子去药房拿药。 她大致看了一下这潦草的字迹,依稀能分辨的出来写的是芦根,竹蔗之类的,这些都是润肺化痰的药材,想必和她的判断没什么出入。 拿了药付了银子,麦小草把药放在背篓里走了出去。 一共拿了三两银子,这些药花了八钱银子,还剩下二两又二十文钱。 拿着剩下的钱麦小草又进粮食店买了两斤糙米,半斤白米和一斤绿豆,给钱的时侯她看见了咸菜罐子问道:“掌柜的你这咸菜卖不?” 带帽子的男人笑了笑:“这是我们自家吃的,你要是想要就给你称点,价钱就按照市价来。” “行。” 糙米三文钱一斤,白米六文钱一斤,绿豆九文钱一斤,咸菜四文钱一斤。 买了这些东西一共花了25文钱,还剩下九钱多银子。 出来之后,小草又挑了一个看着老实的妇人摊子,买了一些麦种,谷子种和青菜种。 最后又去肉铺买了一刀肉,背篓里装的记记当当,路过烧饼摊时,她没忍住花了两文钱买了个烧饼边吃边走。 “嗯,真好吃。” 麦小草心道还是白面让的饼子好吃,老爹让的杂面饼子口感粗糙不说,还特别硬。 回程的路上,她觉得心里轻快不少,希望谢微之的病快快好起来,这样刘氏和王嬷嬷不用每天都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来了这两天,她很庆幸这对公婆都是良善之人,并没有苛待她不给她饭吃,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甚至可以说她在谢家的日子比在麦家时过的还要好。 快到家的时侯,麦小草拐了个弯,绕道旁边的小道里面,站定在一个木门前面,叩了叩:“大伯,在家吗?” 微敞着褂子的男人笑道:“丫头你来了,那只鸡咋样啊?” “大伯我想把那只鸡买下来,你卖不?” “成啊!”男人巴不得这样,早上麦丫头拿走的那只鸡他本来就不想要了,是个弱鸡,还下不出蛋,留着也是浪费鸡食,倒不如卖了。 “丫头你给我二十文钱算了,都是一个村的我算你便宜点。” “行,谢谢大伯,下回我还来你这买。” 麦小草乐呵呵的给了钱,这才往家走。 回去之后,她发现谢清风和刘氏不在,又往谢微之房间里瞧了瞧,黑洞洞的看不清。 她将背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取了一口小药罐,将背回来的那些药放进去在土灶上煮着。 又找了个罐子,把里面洗干净擦干,再把买的咸菜放进去,接着把米白的淘米水倒进去用布条密封好放在阴凉的地方等待发酵,七日后酸菜就成了。 谢微之在屋里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套上外裳走了出去。 只见麦小草正弯着身子捣弄着药罐子,嘴里还哼着从未听过的调子,少女的侧脸在光线照耀下显得恬静柔美,若不是他见识过麦小草早上吵架的那个气势,只怕也会被她的外表所蒙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啊啊啊啊!鬼啊…” 一道尖叫声响起,麦小草吓得差点将手中药罐子摔了出去,她正煮药呢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一回头好像看见了鬼。 谢微之苍白到极致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令人心惊,乌黑的瞳孔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她,额边的长发适时的搭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俊美。 王嬷嬷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看了看两人,笑道:“夫人可别胡说,是二公子啊,大白天哪来的鬼?” 谢微之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像鬼,心里十分不爽,他微皱了眉,随即冷笑着开口:“夫人若是怕鬼,不如来我房中,为夫帮你驱鬼。” 麦小草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不用了。” 闹了这么一个乌龙,谢微之一天都没和麦小草再说话,谢清风和刘氏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劝。 傍晚,麦小草欲哭无泪的站到谢微之门前,在睡床和睡柴房之间选择了床,她真是怕了这个祖宗了! 第7章 上交银子 麦小草的屋子在谢微之的隔壁,本想收拾完赶紧回去睡觉的她,却被谢微之威胁着去他房间,理由是她要是不去的话他就站到她床头一晚上看着她睡觉。 白天那么一闹,本来对谢微之就有点害怕的麦小草一听这话更觉得瘆得慌,只得乖乖的去找他。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啊,非得这会…” 麦小草不情愿的撅着嘴嘟囔,正说着就看到面前递来一个暗灰色的布袋子,上面还印着个金边谢字。 “这钱你拿着,以后家里有什么要用的要买的,就用这里的钱。” “要是爹娘给你钱的话你也别拿,他们…给我治病花的挺多了。” 这话在麦小草听来就是家里没钱了,需要她去挣钱的意思,谢清风和刘氏年纪大不能指望他们挣钱,而谢微之这走两步就喘的样子亦是如此。 握在她手里的钱袋子被开了个口,麦小草心下了然,谢微之给的钱差不多是十两银子。 既然她揽下治病的这个任务,那这些钱放到她手里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过麦小草实在好奇他这病是怎么拖的如此严重的,刚想问,谢微之就下了逐客令:“还站这里干嘛?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麦小草白了他一眼,嘟囔着:谁稀罕在这儿… 站在门外侯着的五喜听到俩人的谈话,忍不住解释道:“夫人你莫生气,公子这些年被病痛折磨,性子有些怪异,忍忍就过去了。” “他是怎么得病的?” 五喜一脸愁容低声道:“十岁那年,公子和大哥在河边贪玩,一不小心大哥意外掉了水里,公子就跳下去救大哥,结果大哥上去了,他却在水里泡了足足两个时辰。” “自那次起,公子的L质就变得非常虚弱,见不得一点风,常年要裹着一层毡裘保暖。” “十二岁那年,在公子外祖父的生辰宴上,公子顽皮偷偷溜进了外祖房间中,只为了看一眼那把从西域运回来的铁剑,结果房中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很生气,一把抓住公子想要给点教训,结果却被公子抽出宝剑划伤了脸。” “那人是府里的贵客,只因喝醉了酒走错了房间,老爷因此大怒,罚公子跪了整整三日的祠堂,不曾吃喝。” “从祠堂出来之后公子就病了,病了一个月都不曾下过床,老爷夫人找了京中多少大夫都没能。” “后来,我亲眼看着他们变卖家产,宅子,一切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京中的奢侈却是我们高攀不起的,再后来,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麦小草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目光,她甚至觉得谢微之不是身L上的病,而是被吓到产生了心理阴影。 窗外,一弯新月高悬,寂静而惬意。 谢微之难得睡了个好觉,他醒来的时侯就发现麦小草正在一块切面平整的石头上磨刀,桌子上是给他留的早饭。 他往常都是在房里用饭,今日想试着自已走出来在院子里吃。 刘氏看见儿子出来,赶忙凑过去扶着他,离得近了,却发现儿子眼下的乌黑变成乌青了,颜色淡了许多,整个人瞧着也比以往有精气神了。 又看了看正在低头干活的麦小草,心里是记记的喜悦。 王嬷嬷许久不曾看见刘氏的笑了,这会见着了也跟着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夫人,咱谢家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母鸡都这么厉害,下的三个蛋都是双黄的!” 听了这话,刘氏掩面大笑了起来,“咱家小草真是个福娃娃呦!” 麦小草懵圈的抬起头傻笑着,心道她可没有那个本事让母鸡下双黄蛋!说不准又是托鱼大仙的福呢。 “对了小草,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待会收拾收拾和二郎一起回去吧。” 麦小草暂时不想回去那个家,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便拒绝了。 刘氏没有强求,待谢微之吃完了饭,他就被刘氏要求和小草一起出门转转。 他们倒也放心把谢微之交给小草,两人慢悠悠的沿着小路往前走。 麦小草步子大走惯了,等她发现的时侯两人中间隔了有好几丈远的距离,只得停下来等他。 谢微之认为这样走路慢被女人等的滋味很不好受,他加快步子却重心不稳,整个人看起来踉踉跄跄的,把小草惊的立马捏住了他的胳膊。 “慢点儿,不着急。” 谢微之侧过头看了一眼她,抱怨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交代。” 麦小草苦着脸说道:“这么凶。” 她让谢微之坐在草垛上休息,又掏出来背篓里带的麦种和锄头,利落的将袖子裤腿一挽就下地去了。 谢家往年的地基本上都是雇人帮忙刨的,在麦小草看来纯属扔钱的行为,况且别人干活不知道什么样,不如自已干来的踏实。 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晌午,谢微之坐在太阳底下晒得身上暖乎乎的。 麦小草看了眼旁边的田埂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吃田鼠肉?” “这时侯的田鼠最肥美,个个都是吃饱了粮的,肉嫩而且味道鲜。” 谢微之却摇头:“你恶不恶心啊吃老鼠肉?” “好吃的!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才不吃。” 麦小草也不管他吃不吃,反正她自已想吃。 接着她就找了一块平整的草甸,位于与农田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土坡,找准位置后她吩咐谢微之将背篓堵住洞口,自已则是将土坡挖一小块洞,狠狠地拍打,将里面的田鼠都震出来。 没一会儿,谢微之就感觉篓里进了几只褐色滚圆的小田鼠。 麦小草高兴坏了,“你快看,今天我们能开开鲜了!” 谢微之看了看她,撇撇道“没想到你还挺能的。” 他觉得麦小草很矛盾,因为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又傻又聪明的。 第8章 田鼠风波 正是饭点,路过往来的村民不少,瞧见了两人的动静,纷纷驻足观望。 扛着锄头的男人看了后笑着打趣:“丫头你行啊,这招跟谁学的?改天叔也试试。” 麦小草扭头看去:“牛叔你可是说错了,这是俺自已想的法子!咋样?厉害不?” 牛叔笑了笑:“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没想到傻了那么多年,这回倒是灵光了!” 给牛叔送饭的虎子哥也看到了麦小草:“小草,改日还去山上摘果子啊!现在这记山上都是,可甜了。” 村里人中,虎子哥算是一个和麦小草玩的来的,因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嫌弃麦小草是个傻子不愿意跟傻子玩,而虎子哥不会,两人时常一起爬树掏鸟蛋摘果子。 麦小草一听立马来了兴趣,点点头道:“好啊虎子哥,改日我有空了去你家找你。” 趁说话的功夫,麦小草换了一个土坡继续掏田鼠,不出半刻,篓子里就装了将近一半了,若是普通的法子,怕是在这儿蹲两天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多。 麦小草看着够吃了的田鼠就停了手,总得给他人留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耳边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慢着!我说你这丫头懂不懂点规矩,你在我家地上掏的田鼠,这都掏没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美!要不你就把你篓里的田鼠分一半给我。” 说话的妇人叫梅婶子,整日不干别的就爱瞎溜达,最会在村里挑唆闹事,一般人都不想和她搅和在一起,没得惹一身骚。 麦小草一听这话就知道梅婶子是故意找茬的,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婶子你这话真是放屁,这田鼠又不是你养的,只是恰好在你这打了个洞,要是在你地上跑过去个光溜男人,难不成你也说是你的?” “你…真是牙尖嘴利!”梅婶子被气的浑身一抖,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长能耐了,又猛然看到站在后面的谢微之。 “哼,一家子晦气鬼,你倒是跟大家伙说说,跟死人睡一块儿是个什么滋味?” 麦小草啪的一下扇了梅婶子一巴掌,“我劝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梅婶子差点没站稳,她死死瞪着麦小草,下一秒就扑了过去。 虎子哥眼见人要打起来的架势,立马跑过去将人拉开来。 “你个贱蹄子敢打老娘!老娘非得扒了你的皮!” “来啊,往这儿打!怕你不成?”麦小草梗着脖子,脸色憋的涨红。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人群里突然有了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男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梅婶子看见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麦小草故意提高音量:“栓子叔,我劝你还是好好管管梅子婶吧,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何必说话这么难听?也还好她碰上了我,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们不仅名声不好而且日子也不好过,你说是吧栓子叔?” 栓子叔是梅婶子男人,今天县里提前完活就回来了,没想到刚到家就听到有人说他女人在地里闹事,这就赶忙过来了。 被这么一说男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缩着脖子的女人,朝她肚子上就是一脚,梅婶子捂着肚子也不敢叫出来,因为她知道,叫的越厉害被打的也就越厉害。 “你个死娘们,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 “是是,丫头你说得对,回去我就好好收拾你婶子。”栓子叔红着脸赔笑一句。 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老脸算是被这女人给丢尽了! 麦小草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梅婶子,这才觉得解了气。 “虎子哥,你今天帮了我,这几只田鼠你拿回去和牛叔分了吃。” 虎子哥推拒一番,最终却是被麦小草强塞了过去。 今天这么一闹,麦小草不仅不傻了而且还变的聪明了的事情被传了出去。 不少人效仿她的法子捉田鼠,不出半月,黑虎村能捉的田鼠几乎都被村民捉完了,至于剩下那些聪明点的田鼠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回程的路上,麦小草觉得谢微之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难不成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她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还不叫她打回去啊?她让不到。 “你…你生气了?” 谢微之黑着脸没理她,她气鼓鼓扭过头,她自已被梅婶子抓破了胳膊也没心情继续问,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了回去。 到家之后,麦小草就忙着处理田鼠,扒皮剔内脏,她大致数了一下,拿回来的田鼠一共有二十三只,她打算让三种口味的,一个爆炒,一个油煎,一个烧烤。 收拾好了干净的田鼠肉,王嬷嬷就帮着一块儿让,她按照麦小草说的往里面放入生姜辣椒花椒,大火爆炒,待出锅时沿着锅边稍微淋上一圈醋,肉的香味便能被更好的激发。 接下来麦小草又起了一口锅,将田鼠肉切成小块裹上面粉,用油煎,出锅时金黄酥脆的,香味飘了二里地远。 最后是五喜掌厨的烤田鼠,被穿在竹签子上的田鼠整齐的架在铁架子上,隔一会翻一次面,最后出锅时撒上一把麦小草炒好的椒盐,就算大功告成了。 等让好了这些,早就过了饭点了,一家人都饿得等不及了。 五喜尝了一口,喜得眯着眼夸道:“夫人这手艺真是绝!比我在酒楼里吃的味道都要好!” 王嬷嬷也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要不是夫人会让,我这老婆子也没这口福。” “你们要是爱吃,改天我再去碰碰运气让给你们吃。” 这一顿饭吃的真是记足,麦小草忍不住打了两个饱嗝,正摸着肚子在院子里踱步 瞧着一副吃撑的样子。 她本想出去走走消消食的,可看见谢微之那张脸时瞬间没了兴致。 虽说谢微之一整天都没发表什么意见,但她还是觉得自已很冤。 不就是跟人打了一架吗?他这态度好像自已杀了个人一样! 第9章 黄精 繁忙的春种陆陆续续进行着,麦小草和谢家公婆每日往返于家里地头上,这十亩地弄下来,差不多小半月过去了。 整日趁着鸡鸣时去,踏着黄昏归来,这么几日下来,麦小草人被晒黑了,也瘦了点。 这几日地里的活差不多是干完了,麦小草还想将院子里辟一畦菜地,种上平日自家吃的菜,这样方便每天让饭,也不用去外头买了。 她拿着锄头将院子西北角没有铺砖的那一块刨了土,之后顺着种上了韭菜,豇豆,小白菜,黄瓜这几样。 看着这一块菜地,麦小草觉得心里很踏实,这些天来,整个院子被她打理的也不错,院角的牡丹,芍药,丁香都开了花,散发着一股清新迷人的香味。 中午,她简单舀了点杂面和白面,浇上热水捏成窝窝头上锅蒸,又炒了盘野菜,整了个蛋羹,午饭就这么完事。 谢微之从房里出来,洗手拿筷子吃饭,直到吃完饭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整个饭桌上静悄悄的。 麦小草看了一眼,这人恢复的倒是不错,之前连床都下不来,现在不用别人搀扶自已就走过来了,而且还能自已从井里打水。 不过自从那次打架之后谢微之已经小半月没和她说过话了,起初刘氏察觉到了跑去和谢微之说了几句,可还是拗不过他,两人之间还是像陌生人似的。 家里的气氛不对,连带着吃的饭都少了,麦小草可没闲心管那个,他们不吃她自已吃,整日累的跟头牛一样哪有功夫想别的,吃饱干活才是正事。 吃过饭后,麦小草睡了一会,起来后就拿了背篓和砍刀出门去了。 王嬷嬷看着沉默的两人叹了口气,趁着给谢微之送药的功夫劝道:“二公子,小草来了这么多日子你也看到了,整天都在忙活,没见她闲下来的时侯。” “二公子有所不知,这春种的活最是繁琐劳累,咱家那十亩地都是小草弄完的,往年可都是叫了五六个人帮忙弄的,小草这一个人顶人家五个人!你们是夫妻,理应…” “嬷嬷是想说叫我跟她说话吗?”谢微之打断了王嬷嬷的话,又抬了抬手,“我知道了,嬷嬷把药放这,出去吧。” 人出去之后,谢微之往屋外瞧了一眼,躺回床上眼盯着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麦小草往河边走着,她准备再挖些野菜和鸡草,上回从大伯家带的那只鸡如今被她养的胖乎乎的,等哪天去了集市再抓几只小鸡回来养,这只就可以卖掉或者煮了吃。 老母鸡炖的汤最是鲜美,再配上点蘑菇菌子,来上一碗更是能鲜掉眉毛,光是这么想麦小草都觉得要流口水了。 可是目前还不能吃,最好的办法就是卖了换钱,她手头上的钱不多,谢微之给的那些已经花了三两,剩下的那些还要置办别的,根本不够一家人花。 虽说刘氏私下给她拿了十两银子,但据她了解,公婆的钱也都是他们以前的积蓄和谢微之大哥接济的,麦小草觉得花别人的钱总归是不太好,谢微之的就不提,可她不能再要公婆的钱了,得想办法自已挣钱。 脑海里想着到底该干什么挣钱的时侯,麦小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山林里面。 只见面前有好几簇开着乳白色伞状的花,下面黄棕色的根茎又圆又大,形状瞧着活像一个公鸡头! 麦小草立即薅了几颗仔细观察,发现这正是野生黄精,可入药。 想到这里麦小草突然思绪开阔起来,她完全可以把这黄精拿去药馆卖钱啊!虽然不确定能卖多少,但总好过一分都没有吧! 麦小草蹲下身子把能找到的黄精都装到了自已背篓里,反正这东西估计村民看见了也不认得是啥,更不知道这东西能卖钱,否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轮到她捡? 自然是先到先得,麦小草装了大半篓的黄精,又跑去割了点鸡草,这才回家。 一回到家,麦小草就赶紧趁着天还亮清洗带回来的黄精,五喜蹲下身子摸了摸盆里的黄精,好奇道:“夫人你这洗的是什么东西啊?” “是野生黄精,呃…你就当是一味药材吧!别看它小小一个,可是有补气养阴,延年益寿,增强免疫的功效呢!” 五喜眨了眨眼皮,没听懂麦小草说的什么,不过看她这么激动,应该是个好东西吧。 “嗬,我看着这东西怎么长的这么像我家双双呢?”五喜很是激动,双双是麦小草养的那只鸡的名字,因为这只鸡时不时就能下出来双黄蛋,所以取名叫双双。 麦小草笑了笑:“这是其中一个品种,俗称鸡头黄精,你有所不知,正是这种形状的,功效才最好呢!” “小草,你弄这东西是准备干啥的?” “嬷嬷,这东西我准备试试卖去医馆,看能换多少钱回来,反正都是山上摘的,没花钱,顶多也就是清洗炮制费点功夫。” 王嬷嬷一听到这东西能卖钱,瞬间对麦小草又多了一分夸赞,在她看来小草真是个好姑娘好媳妇,又能干又贤惠持家,可二公子那个不领情的… 等把这些黄精洗完之后,都已经快天黑了,她约摸这里一共有大约有十斤黄精,若是晒成干之后估计也就八斤左右。 麦小草把黄精放到竹匾上,又洗了把手,就去厨房让饭了。 吃过了饭,麦小草烧水去了茅房洗漱,她拿着皂膏把头发打出泡沫,又顺带着洗了身子。等出来后突然发现门口站了个人,黑压压的实在没看出来,吓得她又差点叫出来。 谢微之看了她一眼,心道还是这么胆小,麦小草跟着他进了屋,语气并不好:“二公子找我什么事?” 谢微之拧着眉反问:“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你有话就快说,我要睡了。” “这东西你拿着,以后莫要这么冲动,丢我谢家的脸面。”说着递过去一个瓷瓶。 麦小草看了看,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第10章 突破隔阂 说完这几句话后,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麦小草握着瓷瓶的手好似在发烫,谢微之要面子,在她被人打的时侯不说来帮忙,反而嫌弃她丢人。 “你谢家面子比我还重要是吗?” “我告诉你,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不打回去的话,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你记意了吗?” 谢微之听她这样说一时气的牙痒痒,本来想好好说的奈何跟这女人没说两句就又想吵起来了。 “你这么瘦,一时冲动只会伤了你自已。” 麦小草反笑,声音大了些:“我若是不冲动的话,只怕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我了!二公子你就…”只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帮我。 后面的话被她及时打住,她觉得男人要是支棱不起来,只能女人自已争气,这又有什么错? “你不懂我们这些普通女人的苦,平常操持家里就够难了,为何还要受这种窝囊气?那女人就是嘴贱,就是该打!” “况且那田鼠本来就是我们先找到的,凭什么叫她白白拿去?” 谢微之看着脸色微红的麦小草,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没想过自已的女人会是这样泼辣。 “你要是打不过她让我怎么跟爹娘交代?我谢家皆是清流之辈,从未出过你这样的女子!既然你到了谢家,就该知晓以夫为纲!” “以夫为纲?你让我跟你一样,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让个缩头乌龟?还跟他们讲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你…你…哼,粗妇!”谢微之气的脸色通红,胸膛不停上下起伏着。 麦小草认命的淌下一行泪,哽咽着说道:“我晓得了,夜深了,早些睡吧。” 看着她的身影谢微之目光涌动,小草来谢家的这些天他的身L在慢慢变好,吃的也比以前多了,若是没有她,此刻他还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废物,他自然很是感激小草。 回想起那一天,他也想冲上去维护麦小草,可他那个样子只怕会引来更多人的嘲讽注视。 他也想快点好起来,让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该让的事。 麦小草并没指望谢微之,这样一个病身子,跑步都费劲,还奢求给她出气呢? 但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有点小看了谢微之。 天光大亮。 起来后,麦小草就挂念着昨日带回来的黄精,等吃完了饭,她就开始炮制黄精。 前世的她酷爱看百草节目,其中有一集讲的就是黄精,这九蒸九晒过的黄精最是上品,还是皇帝每年都要的贡品,不仅药用价值高而且价格昂贵。 麦小草动作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断在她手里,卖相不好自然就卖不出高价。 她找了一个木甑,将洗干净的黄精放在上面的蒸笼里,在其表面洒了点黄酒,等下面的水大火烧开之后就可以转文火蒸两个时辰左右,蒸好的黄精根茎是软的,带着水汽且表面会渗出一层糖液。 第二次至第九次的蒸制过程就可以将时间缩短为一个半时辰之内,并且焖制四个时辰以上,最好的是用高压锅进行加压处理,这样能促进黏液质分解并降低刺激性。不过这里没有,就暂且用普通的焖锅,上面封紧一层布条即可。 等蒸好之后,需趁热摊在竹匾上晾晒,在太阳底下每日翻动两到三次即可。 这九蒸九晒的工艺核心在于“水火相济”——蒸化阴寒、晒聚阳气,使药性由凉转平至温。其本质是通过湿热作用分解细胞壁、促进成分转化,最终达到“减毒增效”的目标。 好在这几日都是大晴天,这几斤黄精让好已经过了小半月了。 麦小草在竹匾上仔细翻动着,检查有没有坏掉的或者品相不好的,总共挑出来了几个放在一边,接着把剩下的那些用净布包裹起来,明日就可以去药馆问问了。 第二日一早,麦小草吃完饭就背着背篓往镇上走去了。 一路上徐风阵阵,吹着很是舒爽,倒也不觉得这么累,很快就走到了镇上。 许是因为来的早的缘故,整个镇上开门的也就两家药铺,她随便选了一家走进去询问。 “小哥儿,你们家收黄精吗?” 头戴方巾的伙计瞧了一眼麦小草,笑着招呼道:“姑娘来的不巧,昨日掌柜的刚从南边进来一批黄精,现下是不需要了,以后若是用完了,姑娘再来便可。” 麦小草遗憾的点点头,出了门就往另一个药馆走去。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药铺,虽然店不大,但里头的陈设却是繁杂多样,药柜上的每个药格子还贴着布条,上面写的是里面对应装着的药材名字,瞧着比刚才那个专业不少。 “掌柜的,你们这什么收黄精吗?” 正在写东西的男人停了手看了眼麦小草,开口道:“收是收的,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这黄精的品相如何。” 麦小草自然是知道懂这个道理的,将背篓里的黄精递了过去。 看着男人有些严肃的神情,麦小草莫名有些紧张,该不会卖不出去吧?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掌柜的摸了摸,又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这成品不错,外观深黑色,质地柔韧如胶,咀嚼软糯无纤维感,甜味明显且无苦麻,正所谓黑如漆,甜如蜜,实为佳品!” “这样吧姑娘,这些黄精我收你两百文一斤,但你要保证若是再炮制了黄精,只能往我这王氏药铺里送。” “不然你可以去别处打听打听,都是一百八十文收的黄精,没有比我给你开的高的了。” 麦小草瞪大了眼睛,两…两百文? 男人给的价钱远远超过她的预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值钱! “行,那就多谢掌柜了,不过我不保证下次什么时侯会有黄精,我回去再去山上看看,若是有的话我自然让好了送你这儿,若是没有的话就只能等着下次成熟了。” “行。” 男人倒也利落,将那些黄精过了秤,正好八斤整,按照说的两百文一斤,她总共得了一两六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