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到同性恋老公的心声》 第一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穿着顾承泽最爱的红裙子布置烛光晚餐。 他温柔地吻我额头:晚晚,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响起他冰冷的心声: 这蠢货又喷廉价香水,再忍三个月,等老头子咽气就能分尸苏家财产了。 红酒从我手里滑落,在昂贵地毯上溅出猩红酒渍。 顾承泽惊慌地蹲下擦地毯:没事吧宝贝 而他真实的声音在我颅腔内尖叫: 贱人!这地毯够买她十条命! 1 第一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起了个大早。 镜子里的苏晚,眉眼弯弯,气色红润。 身上这条火红露肩裙,顾承泽上次看到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搂着我的腰说: 晚晚,红色真衬你,像团火。 他低沉带笑的声音还在耳边。 这张脸,这身段,配上我精心布置了一下午的烛光晚餐。 我敢打赌,顾承泽推门进来那一刻,准会被我迷住。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掐着点响起。我立刻扬起最甜蜜的笑,迎上去。 顾承泽一身高级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玫瑰,另一手拎着个扎缎带的爱马仕橙盒子。 老婆,纪念日快乐! 他声音醇厚得像大提琴,弯腰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几乎同时,一种极其冰冷,带着强烈恶意的声音,在我脑海之中响起。 【啧,这蠢货又喷的什么廉价香水熏死人了】 【要不是老头子遗嘱规定必须维持这该死的婚姻,满三年才能拿到他那笔天价股份和信托基金,老子一分钟都不想闻这味儿。】 【再忍三个月,等那老东西一蹬腿,呵,苏家这肥肉就全是我的囊中物了。】 【到时候看我怎么把这蠢女人扫地出门,一分钱都别想捞着!】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顾承泽他刚才嘴巴在动,说的是晚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我脑子里听到的是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顾承泽那张英俊的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表情一丝未变。 他甚至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颊,满眼宠溺: 发什么呆饿坏我的宝贝老婆了 然而,那属于他的声音,再次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还得挤出笑脸应付这顿该死的晚饭,真想掀桌子。】 【阿哲还在蓝调酒吧等我,都怪这碍事的女人。】 【希望她爸那个老不死的快点咽气,省得老子还得在她爸那破公司演戏装孝子贤婿,恶心透了。】 【害的阿哲昨晚都跟我生气了,今晚得好好去哄哄,这女人真是麻烦精!】 晚晚怎么了不舒服 顾承泽微微蹙眉,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他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 难道我能听到我老公的心声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酒柜玻璃上。 没…没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就是…有点晕… 顾承泽立刻上前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我的肩膀,将我半搂半抱地带向餐桌。 肯定是饿着了。来,看看老公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那个刺眼的爱马仕橙盒子推到我面前,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款包,限量色,跑了好几家才给你抢到。 我浑浑噩噩地被他按在铺着雪白餐巾的椅子上。 眼前精致的食物全都失去了颜色和香味。 所有的感官都被脑子里那个冰冷恶毒的声音占据了。 谢谢老公…我机械地开口,声音飘忽。 顾承泽在我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割着牛排,脸上笑容暖得像三月阳光: 跟我还客气什么赚钱不就是给老婆花的只要你开心。 【开心哼!花点小钱稳住你这颗棋子罢了。】 【等钱一到手,第一个让你滚蛋!这包的钱,不过是提前从你们苏家金库里预支的利息。】 【老头子留下的那份关键股权代持协议,明天得让张律师处理干净…放在书房保险柜第二层…还有那份伪造的医疗报告…】 啪嗒! 我手里的银色餐叉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 叉子尖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叉柄撞翻了旁边满满的勃艮第红酒杯。 深红如血的红酒像泼墨一样瞬间倾泻而出,砸在顾承泽脚边那张顶级波斯手工羊毛地毯上。 猩红的液体迅速氲开,刺目得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啊!我短促地惊叫一声,像是被吓到了。 晚晚!顾承泽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紧张心疼的表情。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裤,一个箭步冲到我这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蹲了下去。 抽出昂贵的丝质手帕,动作急促又仔细地去擦拭地毯上的酒渍。 没事没事!吓到了吧宝贝 他抬起头,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眼神里全是真切的心疼。 人没烫到就好!地毯脏了算个屁!他一边用力擦着,一边还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小腿。 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我、嘴里说着地毯脏了算个屁的同时。 那到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脑海之中响起。 【贱人!蠢货!这地毯他妈的是古董!够买她十条命还有剩!老子花了多大心思才弄到手!手这么贱怎么不去死】 【坏了老子和阿哲晚上的约会!张律师那边还等着处理老头子的事!该死!真该死!】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是宝贝别怕,可灌入我耳中的,却是恨不得将我凌迟的怨毒诅咒。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死死顶在喉咙口。 不能吐,不能疯,不能现在就撕破脸。 我看着他跪在我脚边,做着无比深情体贴的姿态。 听着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对我、对我父亲、对我们整个苏家的恶毒诅咒和赤裸裸的算计。 三个月…股份…信托基金…伪造报告…股权代持…扫地出门… 一个巨大骗局,在我眼前轰然坍塌。 2 第二章 晚晚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真吓着了 顾承泽扔掉沾满红酒的手帕,站起身,想要碰触我的脸颊。 我猛地侧头躲开,动作快得自己都吃了一惊。 顾承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和审视。 我强迫自己扯动嘴角,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下午布置有点累,加上刚才那一下,吓着了。 顾承泽的眼神在我脸上逡巡了几秒,随即那些细微的异样迅速被更浓的担忧覆盖。 他叹了口气,重新换上那副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你啊总是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快,先喝点汤压压惊,牛排都凉了。 他拿起我的汤碗,舀了满满一勺奶油蘑菇汤,动作自然地递到我唇边。 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汹涌的恨意和冰冷的审视。 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粘稠的汤滑进食道。 他见我喝了,似乎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挂上笑意,重新坐回对面,姿态优雅地继续他的晚餐。 蜡烛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可在我眼中,这张曾经让我迷恋的脸,此刻每一寸线条都透着虚伪和狰狞。 原来这三年来所谓的深情呵护、无微不至,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为了谋夺我们苏家家产的盛大骗局。 甚至连我那躺在医院里的父亲,都被他视作需要尽快解决的障碍。 但现在我不会任由他继续欺骗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但,顾承泽,好戏开始了。 你加诸于我和我父亲身上的欺骗、侮辱和掠夺,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3 第三章 晚饭后,顾承泽说,还有事务要处理离开了别墅。 甚至还在出门前,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终于能去找阿哲了,憋死老子了!】 【这蠢女人真好糊弄,地毯的事回头再算账,先好好快活一晚再说!】 那轻佻、兴奋、如同挣脱牢笼般的心声,和他脸上温柔体贴的表情割裂得令人作呕。 等他走了,我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用粗暴的力道一遍遍搓洗被他嘴唇碰过的额头皮肤,直到那片皮肤泛起刺眼的红痕。 冷水泼在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脸色惨白的女人。 不再是那个被爱情糊住眼睛的苏晚。 顾承泽跪在酒渍边诅咒我的心声碎片,此刻成了最清晰的线索图。 他以为那些肮脏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做梦! 我一步冲出卫生间,目标直奔二楼书房。 门开了。我像潜入敌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去,反手带上房门。 书房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中间是巨大的红木书桌,靠墙是沉重的双开门保险柜。 我扑到保险柜前,几乎没怎么犹豫,输入了我爸的生日加上顾承泽自己最常用的那串尾号——这是在保险箱买来时我和他一同设下的密码。 data-faype=pay_tag> 因为我一直在家里当全职主妇,他竟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连密码都没有改。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银币落地。 我猛地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只有几份薄薄的文件,安静地躺着。 借着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我看到了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标题: 《苏振国先生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苏振国。乙方:顾承泽。 签名处赫然是我爸中风前苍劲有力的笔迹,还有顾承泽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日期就在半年前。 下面压着的另一份文件抬头是某某医院检验科,报告结论栏一片模糊,但关键数值旁,有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极其微小地标注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伪造。果然是伪造! 我抖着手,用手机对着这两份文件飞快地拍照。 拍完,我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原封不动放回,关上保险柜门,消除掉所有痕迹,退出书房。 后背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但这还远远不够。 要钉死顾承泽,需要更硬、更直接的锤! 4 第四章 我冲回卧室,反锁房门,抓起私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僵硬,几乎戳不准屏幕。 拨号音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却异常清晰的冷静女声传来: 喂晚晚这都几点了出什么事了 是我的闺蜜林薇,顶尖律所的王牌律师,人脉深得可怕。 薇姐,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帮我查个人。 谁 顾承泽。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林薇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职业性的冷锐: 查什么范围 所有。 我吐出两个字,指甲抠进掌心的嫩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重点查他的开房记录、银行流水,特别是近两年经常出入的场所,一个叫‘蓝调’的酒吧。 还有一个名叫昵称叫阿哲的男人。他们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开房记录、通讯交集…越详细越好! 林薇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晚,你确定理由呢 她不是八卦,她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顾承泽在外塑造的形象,实在太完美。 我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理由我怀疑他图谋苏家的财产,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是个骗婚的同性恋!他在利用我,薇姐! 我爸还在医院躺着,他就在伪造我爸的医疗报告,盘算着等他没了,好把我们苏家连皮带骨吞下去! 说到最后几个字,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哽咽。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这信息量对一个局外人来说有多炸裂。 几秒钟后,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睡意,没有了犹豫: 明白了。定位‘蓝调’。深挖顾承泽和程哲。开房记录、资金流向、通讯记录、共同关联的公司…给我24小时。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晚晚,你听着,待在安全的地方,尽量稳住他,什么都别做,等我消息。这种垃圾,我来帮你把他彻底扫地出门! 薇姐… 喉咙被什么堵住。 别怕。林薇的语气柔和了一瞬,有我在。等我电话。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 耳边只剩下忙音。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窗外是无边的夜色。 林薇没有质疑我那听起来像是臆想的指控。 她知道我,就像我知道她。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在凌晨三点打出这通电话。 5 第五章 手机屏幕亮起那瞬间,我差点把它扔出去。 是林薇。距离我凌晨那个歇斯底里的电话,才过去不到二十二小时。 指尖冰凉地划过接听键,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喂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晚晚,林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顾承泽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还没回来。 这栋华丽的笼子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他不在。 好。林薇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找到的东西,比你想的还要脏。 我的心猛地一沉,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先说那个阿哲,全名程哲。二十四岁,无业,目前挂在朋友开的一个皮包公司下面。 林薇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重点来了。过去两年,顾承泽名下信用卡支付记录里,有大量指向程哲的高额消费。最近一笔,三天前,京西路蒂芙尼专柜,5200元,购买男士手链一条。 三天前,那不正是我爸病情反复,我在医院守夜的时候吗 顾承泽当时打电话给我,说公司项目出了问题要连夜开会。 原来是在给他的小情人买手链! 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我用力捂住嘴才没干呕出声。 还有呢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开房记录。 林薇继续,语速平稳却字字诛心。 从你们婚前三个月开始,到昨天凌晨为止。主要集中在两家酒店,一家是城西的蓝调酒吧顶层配套的私人会所房间,另一家是离公司很近的华天酒店行政套房。 记录显示,顾先生非常念旧且长情,尤其偏爱蓝调顶层的那间套房,平均每周至少光顾一次。开房时间,大部分在你以为他在公司加班、或者出差外地的时候。 每周一次,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他深夜加班回来,带着沐浴露清香却掩盖不住一丝陌生香水味的夜晚。 那些他出差归来,假惺惺给我带当地廉价小礼物的片段。 原来都是在我看不见的顶层套房里,和另一个男人翻云覆雨后的掩饰。 薇姐…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牙齿咯咯打颤,有更直接的吗 当然有。 林薇打断我,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我拿到了他们部分通讯记录截取,还有酒店走廊监控拍到的影像资料。虽然不是房间内部,但足够清晰。 另外,程哲本人名下的一张储蓄卡,近两年接受的来自顾承泽个人账户的非工资转账,累计超过一百八十万。 转账备注大多写着‘项目备用金’或者‘顾问费’,可笑至极。 一百八十万!拿着我们苏家的资源,去养他的小情人! 最后, 林薇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蓝调酒吧和一个程哲常去的健身会所那边,都拿到了可靠的口供。 有人亲耳听到程哲跟朋友炫耀,说顾承泽承诺他,等搞定苏家那个蠢女人和她爸,拿到苏家的绝对控制权,就和老婆离婚,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 程哲的原话是‘我老公说了,那黄脸婆和她爸都是绊脚石,踢开是迟早的事。’ 我再也支撑不住,手机脱手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顺着冰冷的玻璃窗滑坐到地毯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顾承泽跪在地毯边心疼酒渍时心底那句: 【老头还能活多久三个月半年他妈的真耽误事…】 原来不仅仅是诅咒,是他们这对狗男男对未来赤裸裸的规划。 我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抖着手摸索着捡起地毯上的手机。 屏幕没碎,林薇冷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晚晚晚晚你还在听吗 在…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薇姐,证据链全了吗 足够用了。林薇斩钉截铁。 伪造医疗报告、意图侵吞巨额财产的证据在你手上。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养情人、骗婚的事实证据在我这里。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下一步怎么做 怎么做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梳妆镜。 镜中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着血丝。 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6 第六章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转动声。 紧接着,是顾承泽那永远带着恰到好处温柔与疲惫的嗓音: 老婆我回来了,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伴随着他换鞋的窸窣声,那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心声,再次钻进我的脑海: 【累死老子了,阿哲那小妖精今天真够劲。】 【唉,还得应付楼上那个病秧子,真烦!】 【真希望她赶紧睡死过去…明天得想办法把保险柜里那份伪造的补充遗嘱让老东西按了手印,免得夜长梦多。】 伪造遗嘱! 我瞳孔骤缩,好啊,他竟然连我爸死后的事都算计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犹豫!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手机,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收网!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执行力: 收到。等我指令。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脚步声已经踏上了楼梯台阶,越来越近。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唇角的血渍,抓起旁边沙发上的一条薄毯,把自己裹住,顺势滚落到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蜷缩起来,肩膀做出轻微颤抖的样子。 老婆卧室门被推开,顾承泽的声音带着伪装的关切,怎么躺地上了不舒服吗 我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毯子里,挡住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笑意。 老婆地上凉,快起来! 顾承泽那张写满虚假担忧的脸凑近,带着一股廉价的须后水和一丝甜腻到发齁的男香。 他那只修长、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可靠的手,正朝着我的肩膀落下来。 我猛地翻身坐起!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薄毯从肩头滑落。 别碰我! 顾承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瞬间凝固,变成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晚晚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努力维持着那套温和的假面。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烧糊涂了 他心底的声音却像毒蛇吐信,尖锐又厌烦: 【这臭女人发什么疯今天吃错药了耽误老子去陪阿哲选车!妈的,真晦气!】 选车呵,用我的钱,给你小情人买车 不舒服我从地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一步步逼近他。 对啊,是挺不舒服的。看到你这张脸,想到你那些龌龊心思,我就恶心透了! 苏晚!顾承泽终于沉下脸,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阴沉的底色。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他想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却被我狠狠甩开。 病我嗤笑一声,不再伪装,声音拔高。 顾承泽!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猛地指向梳妆台上那个他出差带回来的廉价水晶天鹅摆件。 那个,地摊货,五十块顶天了吧你哄我说是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 我又指向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这块表,刷的是我爸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副卡!三百二十万! 最后,我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还有你送程哲的那条蒂芙尼手链!三天前,京西路专卖店!5200块!钱呢是从哪个项目备用金里挪出来的! 每说一句,顾承泽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程哲的名字从我嘴里清晰吐出时,他那张俊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被扒光了扔在阳光下的惨白和惊骇。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程哲! 他眼神慌乱地躲闪,声音发虚,强撑着最后的体面,试图倒打一耙。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敢调查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厉声打断他,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我知道你每周雷打不动去蓝调酒吧顶层套房!我知道你给程哲那小白脸转了一百八十多万!我知道你俩在健身会所卿卿我我!我还知道… 我死死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像重锤砸下: 你亲口承诺他!等搞垮我、等我爸一死!拿到苏家!就和黄脸婆离婚!就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 顾承泽!你他妈在我爸病床前演孝子贤婿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就在盼着他早点死!好让你拿着那份伪造的遗嘱来抢走我苏家的产业! 伪造遗嘱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顾承泽头顶。 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桃花眼猛地瞪大,布满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堵在喉咙里,全身都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他精心构筑的谎言帝国,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后,是穷途末路的暴怒! 苏晚!顾承泽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狰狞瞬间吞噬了他的脸,伪装的温雅荡然无存。 他双眼赤红,猛地朝我扑过来。 贱人!你敢阴我!我弄死你! 就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贴上我脸的瞬间 砰!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林薇,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兜,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 她身后,是两名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 顾承泽扑过来的凶猛动作硬生生僵在半途,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他脸上扭曲的暴怒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顾承泽先生,为首的警察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眼神锁定了顾承泽那只僵在半空、意图施暴的手。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巨额财产转移、重婚罪、以及伪造遗嘱意图诈骗。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薇的目光冷冷扫过我,确认我没事后,才落在顾承泽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红唇轻启: 哦,忘了补充。蓝调酒吧和华天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拍得相当清楚。尤其是你和那位程先生吻别的高清特写,格外精彩。 那一刻,顾承泽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一直挺直的脊梁瞬间垮塌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瘫倒在地。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想掐死我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被警察冰冷的话语和手铐锁定。 其中一个警察走上前,取出了金属手铐。 顾先生,麻烦配合。 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7 第七章 咔哒! 警察手里的镣铐狠狠砸在顾承泽的手腕上,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人模狗样的伪装。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那张曾经迷倒不少无知少女的俊脸,此刻惨白得像刚从停尸房拖出来,眼珠子都是僵的,空得吓人。 晚晚!林薇快步上前,挡在我前面,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眼神锐利又带着一丝痛快,没事了! 为首的警官转向我,语气沉稳:苏晚女士,后续调查和庭审,还需要你这边积极配合提供证据和证词。 当然。我吐出两个字,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冷,还要稳。 我的眼睛死死黏在顾承泽垮塌下去的后背上,像要烧穿两个洞, 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局。我苏家的钱,他顾承泽吞进去多少,都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听到我说的话,顾承泽霍然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锁住我,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苏晚!贱人!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车门框上,你算计我!你他妈早就知道!是不是! 他挣扎着,想扑出来,却被警察死死摁住头,径直地被带出别墅。 呜哇——呜哇 警笛声撕裂了小区虚假的宁静。 呼……直到那车彻底消失在拐角,我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林薇一把扶住我:撑住!还没彻底完事呢! 三天后,市局刑侦支队,询问室外面冰冷的金属长椅。 林薇和我并排坐着。 她翻着平板,屏幕上是顾承泽名下几个空壳公司账目流水和被冻结的、属于我的巨额资金清单。 重婚罪、职务侵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意图诈骗…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了。 林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最重要的,是那份伪造的遗嘱。 询问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苏小姐他看向我。 我站起身。 顾承泽在里面,情绪不太稳定。关于那份遗嘱的关键细节,想跟你再核实确认一下。 我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询问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顾承泽坐在桌子对面,双手被铐在椅子的金属挡板上。 短短三天,他头发油腻打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皱巴巴的,沾着不明的污渍。 看见我进来,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身体剧烈地前倾,手铐撞在挡板上哐当作响。 苏晚!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唾沫横飞。 那份遗嘱!你怎么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是假的!是不是你设局害我!贱人!毒妇! 警察敲了敲桌子警告:顾承泽!注意言辞!坐好!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双手搁在冰冷的桌面上。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丑态,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害你我轻轻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那份遗嘱,是你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伪造签名,再塞进我父亲文件柜深处的。不是吗 顾承泽的咆哮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惊疑不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顾承泽,你真以为你那点龌龊心思,能瞒过我爸那只在商场厮杀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瞳孔骤然收缩! 在你忙着陪程哲选车、忙着在蓝调喝酒开房的时候,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爸在三个月前,就瞒着你和我,在他律师和两位主治医生的全程见证下,立下了新的遗嘱。 我微微前倾,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他名下所有苏氏集团的股权、不动产、流动资金……一切的一切,全部由我——苏晚,唯一继承。 而你,顾承泽,遗嘱上你的名字……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灰败绝望的脸色,缓缓补上最后一句: 只出现在一栏小小的说明里:赠予‘前女婿’顾承泽先生我精心挑选的结婚礼物——那块价值三百二十万的百达翡丽腕表,留作纪念。仅此而已。 我话说完,顾承泽脸上的表情彻底崩裂了。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只有铐着的手腕还被吊着,姿势怪异又狼狈。 不可能…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只会喃喃重复这三个字。 旁边的警察适时开口,声音冰冷而权威: 顾承泽,鉴于你涉嫌非法拘禁、胁迫、伪造遗嘱进行巨额诈骗等多项重罪,证据链清晰完整。现在正式通知你,检察院已批准逮捕! 顾承泽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不再看那摊彻底烂掉的泥。 转身,推开询问室沉重的门。外面走廊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林薇立刻迎上来:怎么样他没再发疯吧 我摇摇头。 旁边的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年轻警员清晰的声音: 对,微博热度已经爆了。话题顾氏副总重婚诈骗遭逮捕冲到第一,旗下几个上市子公司股价开盘直接跌停板。 还有,那个叫程哲的男的,在机场被抓了,身上搜出不少现金和顾承泽送的名表,不过据说鉴定出来都是假货… 林薇嗤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 她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爽快: 行了,晚晚,大戏落幕。渣滓进去了,钱回来了。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 接下来,咱们姐妹俩的目标,就只剩下搞钱!搞事业!去父留钱,走上人生巅峰!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透进阳光的窗户。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