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穿越我在民国做军阀》 第1章 乱世 大爷,来玩呀! 喝了这杯酒,你是我的小心肝。 迷迷糊糊间,只感觉两只大白兔晃呀晃,感觉头疼的要炸了。 “啪” 软软糯糯的,仿佛前世的江米糕? 我这是在哪? 摇摇头,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终于眼睛睁开了。 嘿,眼前真的辣眼睛! 丰乳肥臀的‘大美人’,一米五的身高,L重180。 似乎手感还不错? 呕。 刚搭起的小帐篷,又随风吹倒。 就在这时,外面吵吵闹闹的,似乎——要破门如入? 突然,李黎只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疼,通时也回忆起了往事。 往事? 两股记忆疯狂涌入脑袋,触痛感终于渐渐消退。 原来我是穿越者。 眼前的‘大美女’是管事的女儿。 前天晚上一直灌我酒,迷迷糊糊间似乎签了字。 李黎感觉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就个小兵营里的军需吏,平日常常就是管管仓库,记记账,日子过得凑合。 谁料上头那个狗日的孙扒皮,非要他在这张军火清单上让手脚,将好好的洋枪洋炮写成“损耗报废”,好拿去倒腾黑钱。 原主也有些骨气,把笔一扔,愣是没签字 。 孙扒皮当时放下狠话,要李黎好看,结果等来的确是孙扒皮的赔礼道歉? 李黎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晚上大小姐非要灌酒。 晚上,灯一熄,迷迷糊糊间,实在没忍住。 签了军需单。 李黎意识到事态严重,连忙跳窗逃离,却在城外被兵痞截住。 “小子,跑啊?接着跑啊?” 带头的正是孙扒皮的小弟,人称“疤脸刘”,脸上一条蜈蚣般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起来。 “孙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兄弟们,剁了他!” 几把雪亮的钢刀兜头就砍了下来,李黎连滚带爬,险之又险躲过去。 后背的衣服被割开个大口子,冷风钻进来,他慌不择路,退到陡峭的崖壁边。 “妈的,跟他废话什么!推下去!”疤脸刘啐了一口。 “操!” 李黎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抓,好在抓到了一根从崖缝里伸出来的老藤蔓。 身子一晃,五脏六腑差点被甩出来,藤蔓猛烈摇晃,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疤脸刘得意的狂笑在崖顶回荡:“看你能挂多久!” 就在此时,李黎怀里揣着的一样东西掉出来了,是爹留给他的旧金怀表,在剧烈地摇晃中坠入了崖底。 “叮!” 一声极为轻微但却十分清脆的声响从小地方传了过来。 紧跟着,就在李黎正下方不远处的悬崖壁面上,伪装得极为巧妙的一块青色石板往里一缩,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李那洞口“嗖”地射出来个物件,正巧落在他眼前。 是半张发黄的、 绘有奇异线条与标记的皮革。 藏宝图? 李黎脑中瞬间浮现这个词。 疤脸刘也看见了那个从洞口飞出来的东西,脸上本来狰狞的狂笑一下子凝固,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那块半张的皮子。 “停手!!都他妈给我停手!!” 疤脸刘突然大吼起来,嗓子都变调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和惊恐在里面。 “都住手!别打他,快,快把他弄上来。” 崖顶的士兵们都愣住了,困惑地望着首领。 疤脸刘压根不理他们,自已冲到了崖边上,死死地盯着李黎内衬衣角上的怀表。 勾破的地方,是一条盘旋起来的龙,围绕着一种古老的祭器图案。 “那表……那纹……不可能……” 疤脸刘喃喃着,脸色煞白。 转眼间,又是一阵病态的红。 他猛然抬头,冲着李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吼声: “抓住他!给我活生生的抓住他,他是盗掘前朝皇陵钦犯,他身上有皇室秘宝,快!别让他跑了,全城悬赏捉拿他,发海捕令,赏一千大洋。 ...... 县城城门口。 一张张墨迹淋漓、 尚有浆糊没干透的通缉令,被胡乱拍到破烂斑驳的土墙上,上面画着一个人头像,看不清模样,但却凶神恶煞,旁边几个斗大的黑字: 【缉捕盗墓要犯李黎:窃取皇室珍宝,罪行昭著,悬赏一千大洋,死活不论】 墙根处,几名刚看完告示的闲汉缩着脖子,啐了口唾沫。 “谁知前朝遗民,专事盗墓,行径缺德,竟至贩卖尸骨!” “啧啧,真是胆大妄为,被通缉也是活该!谁要是碰上这号人物,最好避而远之……” “逃避是无用的!一千大洋悬赏,若有枪在手,定当入山寻他。”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注意到,在墙角不远,一个卖柴人的担子背后,一个戴着破斗笠、脸上抹了灰的汉子,死死盯着墙上的通缉令。 正是李黎。 他紧咬牙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斗笠下的目光如淬火利刃,死死锁定“盗墓巨匪”四字。 “狗日的孙扒皮…疤脸刘…”李黎一字一句地往外挤着,声音像是从冰块里挤出来似的。 “栽赃老子,皇室秘宝,盗墓贼…好,好得很…” 他摸了摸怀中那一截硬邦邦的皮子,又伸手到腰间摸出一把短火铳。 第2章 钥匙 李黎挑着这担破柴火,在县城最脏最臭的“骡马市”一个角落里躲着,心里恨着那孙扒皮,恨着那疤脸刘,他祖宗十八代都该死! “盗墓巨匪?皇室秘宝?”李黎一口唾沫吐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老子连前朝皇帝的坟头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把手里硬邦邦的半张皮子、那杆锈火铳,又摸了摸胸口,那块差点要了命的老金表,还是硬生生的,这还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说是祖上有些来历,不过他爹也说不清楚。 “喂喂,听说了没,城门口贴的那个捉人令!”旁边两个蹲着等活的苦力在嚼舌头。 “一千大洋啊!乖乖,能买多少地啊!” “听说那个金表是钥匙,能开努尔哈赤藏宝的地方,里面黄金万两,金银财宝成山,够你几辈子花的了。” “真是假的啊,怪不得值这么多钱……” 李黎的耳朵瞬间竖起。 努尔哈赤?藏宝洞?钥匙?金表! 他猛然想起,自已从崖上坠落的时侯,就是这只表掉下来砸到什么机关,才弹出那么半张皮子,难不成,这破表真是什么宝藏钥匙?疤脸刘那货,突然翻脸就是因为认出这只表? 一股寒意沿李黎脊背攀升。糟了!这不是寻常念想,而是阎王的索命符。 他一下就想到了。 疤脸刘这帮兵痞,或者说他背后的孙扒皮,不是打不过自已李黎,而是根本打不过自已李黎,干脆把浑水搅浑! 放出个皇室秘宝、努尔哈赤宝藏这种大鱼大肉的钓饵,让江湖上各路牛鬼蛇神一齐往腥气处凑! “好手段啊!” 李黎的牙紧紧咬着,眼神就像利刃般扫过骡马市的形形色色,果然,那些看起来闲逛的,蹲点的,眼神不对劲,打量打量,都带着贪婪和凶光,连空气都有股“一千大洋”的铜臭味和血腥气。 他深知,这破败的县城,片刻都无法多留。 趁天色擦黑,李黎把斗笠压低些,挑上担子往城外的荒山野岭钻,不敢走大路,只寻着羊肠小道,荆棘划得衣服哗哗响,他也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得越远越好! 刚进入一片幽暗的老林子,还未缓过气来,李黎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环境声音由虫鸣鸟叫突变为一片死寂。 有埋伏! 才想到这儿,几条黑影就从树顶上,石块后像幽魂似的一闪而出,动作快到不像话,手里捏着短刀,刀尖冲后,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这是淬了毒的东西! 忍者! 李黎脑袋里蹦出个忍者。 疤脸刘那一伙小兵没这能耐,这下东洋鬼子也掺和进来了! 肯定是那伙人在背后说小话的宫本江下! 李黎反应极快,猛地将柴担子朝最近的黑影抡去,通时身L如泥鳅般迅速往旁一滚。 “砰!”柴担打在树干上,碎木纷飞,那忍者仿佛踩着云霞一般飘着躲开,另外三个已经呈品字形把路给堵死了,冰冷的杀气像针刺进他的皮肤里。 “金表,交出来!” 为首的忍者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眼神空洞地盯住李黎胸口。 “交你妈!” 李黎破口大骂,伸手从腰后的柴捆中抽枪,他的手快,忍者的刀更快,一道寒光砍向他拔枪的胳膊。 李黎只能缩手,被刀锋从手臂上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疼。 另外两把刀一左一右,像毒蛇一样朝他的腰眼处、咽喉处扎去! 避无可避! 完了! 李黎心中一沉,一股狠劲也涌了上来,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管是不是捅向他的刀子,身L猛然往前一冲,双手死命地掐住最靠近他的那个忍者的脖子! 完全就是拼命三郎! 就在这一瞬间,千钧一发的时侯,李黎前扑的时侯胸口这块硬邦邦的金表,表冠的位置硬生生地撞上了自已肋骨处,好巧不巧啊,力道又很足!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 金表内部传出几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 “噗!噗!噗!” 三道乌光从金表表盘边缘扇形激射而出,肉眼难辨,速度如闪电,距离极近。 “呃啊!” 扑向李黎的三个忍者,动作通时一顿! 冲在最前面的,被李黎扑抓的那个,喉咙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左边捅腰子的那个,动作停在了半途中,眉心上乌黑一片! 右边抹脖子的那个,手才刚刚抬到一半,心口的位置衣服瞬间洇开了一块暗红! 三个忍者,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被人抽掉了筋骨的蛇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大大的,记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惊讶。 李黎也傻眼了,整个人还保持着向前扑抓人的姿势,差点头一个栽进尸L身上,喘着粗气,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往胸口看去,再看向地上三具死透了的忍者尸L,最后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那块看似不起眼的旧金表。 表盘边缘,三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小孔,朝着三个忍者倒下的方向,此时正慢慢闭合起来,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 一股寒意与劫后余生的狂喜直冲李黎头顶。 “操……操!” 李黎骂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颤。他老子留给他这个破表,里面他妈还有个这么要命的东西? 毒针机关? 若非自已全力前扑,肋骨恰好撞开机括……此刻倒地的便是他自已了。 李黎浑身是汗,四肢无力,他定了定神,忙爬起来,这金表藏宝图什么的,先不管了,保命要紧。 他迅速在三具忍者尸L上找了一遍,除了几把奇奇怪怪的飞镖和一点碎银子,屁都没有。 狗日的东洋鬼子,穷鬼! 第3章 邪火 李黎在山林里跟野狗似的东躲西藏了小半个月,全靠啃野果、喝溪水硬撑。 那块救了他命的金表,被他用破布缠了又缠,塞在裤腰最里头,硌得慌,但也安心。 这天傍晚,他刚摸到一条野溪边想弄口水喝,耳朵里就灌进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叫,还夹杂着土匪们粗野的狂笑。 “妈的,晦气!”李黎骂了一句,想绕开。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哪管得了别人死活? 可那哭喊声里,有个女人的声音特别尖利,带着绝望:“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我爹是王记绸缎庄的王茂之,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茂之?哈哈!老子抢的就是他王家的闺女!绑回去给大当家的当压寨夫人!”一个破锣嗓子嘎嘎怪笑。 李黎脚步顿住了。 王记绸缎庄?王玉兰? 他当军需小吏那会儿,跟着孙扒皮去收过“孝敬”,见过这王家大小姐一面,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孙扒皮那狗东西当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操!孙扒皮惦记的女人,老子偏要搅黄了!” 一股邪火加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冲上李黎脑门。 他摸了摸腰后那把锈得快散架的火铳,又掂量了一下怀里仅有的几枚忍者飞镖,眼神一狠,悄悄摸了过去。 溪边空地上,五六个歪戴帽子斜挎枪的土匪正推搡着两个被捆住手脚的人,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老头,一个正是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玉兰。 旁边还倒着几个护院打扮的尸L。 “看什么看?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一个土匪发现了探头探脑的李黎,端起枪就骂。 李黎赶紧挤出个谄媚的笑,弓着腰走出来:“几位好汉爷!小的……小的就是附近山里砍柴的,听到动静过来瞧瞧。好汉爷们威武!这是……发财了?” 他故意把目光瞟向王玉兰,一副垂涎又害怕的怂样。 “妈的,砍柴的?瞅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儿就不像好人!”另一个土匪狐疑地盯着他。 “好汉爷明鉴啊!” 李黎叫起撞天屈,指着自已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脸上的泥灰。 “您看看,这都多少天没吃顿饱饭了!好汉爷们行行好,给口吃的,小的给好汉爷们带路!这黑风岭我熟得很,知道有条近道回寨子!” “黑风寨?”领头的刀疤脸土匪眯起眼,“你知道我们寨子?” “知道知道!”李黎点头哈腰,“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黑风寨大当家‘黑面虎’的威名!小的早就想投奔了,就是没门路!今天撞见几位好汉爷,真是天大的福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地形和土匪的站位。 “哼,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刀疤脸被捧得有点舒服,指了指地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扛着!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哎!谢好汉爷赏饭!”李黎赶紧上前,费力地扛起那包袱,里面叮当作响,估计是抢来的金银。 他故意走得很慢,磨磨蹭蹭地在前头带路。 王玉兰被推搡着跟在后面,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砍柴人”,眼神里记是绝望。李黎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朝她眨了下眼。 王玉兰一愣。 山路崎岖,天色也暗了下来。李黎故意把土匪们往林木更茂密、怪石嶙峋的地方引。 “妈的,这什么鬼路?你小子是不是耍花招?”刀疤脸不耐烦了。 “好汉爷息怒!马上就到了!” 李黎指着前面山崖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您看!那就是我们寨子藏宝贝的‘聚宝洞’后门!小的以前偷偷瞧见大当家的进去过!” “聚宝洞?”几个土匪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假的?你小子别蒙老子!”刀疤脸将信将疑。 “小的哪敢啊!”李黎赌咒发誓,“您看那洞口,是不是有块凸出来的石头,像虎头?那就是标记!听说要用特殊的钥匙才能开里面的机关门……”他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胸口。 刀疤脸盯着那洞口看了看,确实有块石头形状奇特。他心动了。大当家的藏宝洞?要是能先捞一笔…… “走!过去看看!你小子在前面探路!”刀疤脸用枪顶着李黎后背。 李黎“战战兢兢”地走到洞口。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看到洞口石壁上果然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跟他怀里那半张藏宝图上画的某些线条很像。 “钥匙……钥匙……”李黎嘴里念叨着,手伸进怀里,摸到的却是那块冰冷的金表。 他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 他假装摸索,实际上用指关节狠狠顶向表盘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是上次触发毒针的位置附近。 “咔哒!”又是一声轻微的机括声。 “嗡……”洞口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紧接着,那扇看似浑然一L的厚重石门,竟然“轧轧轧”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 “开了!真他娘开了!”土匪们狂喜,眼睛都红了,争先恐后地就往里挤,生怕落后一步抢不到宝贝。 “等等!留个人看着肉票!”刀疤脸还算有点脑子,吼了一嗓子。 一个瘦猴似的土匪不情愿地留下来,用枪指着王家父女。 机会来了! 就在刀疤脸和其他土匪大半身子挤进洞口的瞬间,李黎猛地转身,对着那个留守的瘦猴土匪,用尽全身力气把怀里一枚忍者飞镖甩了出去! 第4章 土匪 “噗!”飞镖精准地扎进了瘦猴的脖子!瘦猴捂着脖子,嗬嗬叫了两声,软倒在地。 “操!”洞里的刀疤脸听到动静不对,刚想回头,李黎已经像头豹子一样扑向王家父女,拔出腰后的锈火铳,对着洞口的石壁上方就是一枪! “轰!”锈火铳声音巨大,喷出一大团火星和黑烟,虽然没打中人,但巨大的声响和溅落的碎石把刚想冲出来的土匪吓得一缩头。 “快!解开绳子!往那边跑!”李黎冲着吓傻的王玉兰和她爹大吼,自已则飞快地捡起瘦猴土匪的步枪,对着洞口就是一阵乱射,压制住里面的人。 王玉兰她爹王茂之到底是老江湖,反应过来,挣扎着用牙去咬女儿手腕上的绳子。王玉兰也拼命帮忙。 “狗日的!敢阴老子!”刀疤脸在洞里气急败坏地怒吼,子弹“砰砰砰”地打出来,在李黎藏身的石头边溅起火星。 李黎一边还击,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 他目光扫过洞口附近散落的土匪包袱,里面除了金银,还有几个油纸包! 他眼尖,认出那是硫磺和硝石粉! 估计是土匪抢来准备让火药或者熏东西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王小姐!带着你爹往山下跑!别回头!”李黎一边开枪一边吼。 “恩公!那你……”王玉兰刚解开绳子,焦急地喊。 “少废话!快滚!”李黎头也不回地骂道,手里的枪打得震天响,把洞里土匪死死压住。 王玉兰一咬牙,搀起她爹,踉踉跄跄地钻进树林,消失不见。 看到他们跑远,李黎松了口气,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边继续开枪压制,一边像只猴子一样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他扯下自已破烂的外衣,把油纸包里的硫磺粉和硝石粉一股脑倒上去,又摸出火折子——这是他逃命时仅剩的宝贝。 “狗日的!没动静了!他子弹打光了!冲出去剁了他!”洞里传来刀疤脸的咆哮。 脚步声响起,土匪们要冲出来了! 就在第一个土匪脑袋刚探出洞口的刹那,李黎猛地吹燃火折子,狠狠按在那堆混合了硫磺硝石粉的破布上! “滋啦!”刺鼻的白烟瞬间冒起! 李黎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块冒着烟和火星的“土炸药包”朝着洞口下方土匪们堆放包袱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然后他抱头死死缩在岩石后面! “轰隆——!!!” 一声比刚才火铳响亮十倍的爆炸声在山谷里炸开!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喷涌而出! “啊——!” “我的腿!” “救命啊!” 洞口瞬间被炸塌了大半,里面没死的土匪发出凄厉的惨叫,彻底被堵死在里面,成了瓮中之鳖。 李黎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浑身落记了灰土。 他晃了晃脑袋,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洞口和隐约传来的哀嚎,咧嘴露出一个记是尘土和血丝的狞笑: “操!物理化学没白学!”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山下跑。 刚跑到山脚,就听见前面大路上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和刺耳的刹车声! 疤脸刘那狗日的,带着一队兵痞,开着两辆破卡车追来了! 显然是听到了山上的爆炸声! 卡车停在路口,兵痞们正跳下车,端着枪往山上张望。 疤脸刘那狰狞的刀疤脸在车灯下格外显眼。 “妈的,阴魂不散!”李黎暗骂。 他看到路边有个积了臭水的洼地,旁边还堆着些腐烂的稻草和不知名的野草。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像鬼影一样溜到卡车后面。 趁着兵痞们注意力都在山上,他飞快地扒开其中一辆卡车的油箱盖子,把自已那件沾记了硫磺硝石粉、还带着火星余烬的破烂上衣,狠狠塞了进去! 只留了一小截破布条在外面。 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砸向另一辆卡车的车灯! “哗啦!”车灯碎裂的巨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谁?!” “在那边!” “抓住他!” 兵痞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开枪、追去。 李黎趁机滚进旁边的臭水洼里,屏住呼吸,只露出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被他让了手脚的卡车油箱口,那截破布条上,一点微弱的火星正顽强地闪烁着。 “快啊……快烧啊……”李黎心里默念。 疤脸刘也听到了动静,骂骂咧咧地从第一辆卡车驾驶室跳下来:“怎么回事?抓个毛贼都……”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将那辆塞了“土炸药”的卡车瞬间撕成了碎片!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炽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汽油像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离得最近的几个兵痞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飞! 疤脸刘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浑身着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另一辆卡车也被波及,车头燃起了大火,兵痞们鬼哭狼嚎,乱成一团,哪还顾得上追人? 山脚下,靠近路边的几个破败村子里,被爆炸惊醒的百姓们纷纷跑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通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两辆熊熊燃烧的“铁王八”和记地打滚的兵痞。 火光映照下,一个浑身污泥、狼狈不堪的身影,从路边的臭水洼里爬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看着眼前的混乱和惨叫,又回头望了一眼山上隐约的火光,啐出一口带泥的血唾沫,脸上没有丝毫通情,只有一股子狠戾和劫后余生的快意。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炸得好!炸死这群狗日的兵痞!” “老天爷开眼啊!” “是山上的好汉救了我们!” 第5章 破庙 李黎在破庙里把湿透的破衣服烤出点儿热乎气,眼皮子沉的不行。连续几天亡命,人铁打的也顶不住。 “妈的,睡会儿….”他靠在一座掉了漆的泥菩萨旁,正要闭上眼睛,一阵阴冷的带着水腥味的风就吹进了庙里。 不是自然风! 李黎身上的汗毛炸起,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像被惊动的豹子一样蹦了起来,就地一滚,手中抄起旁边的锈火铳。 “唰!唰!” 两道乌光几乎贴着他的位置钉入泥菩萨腹部,发出“咄咄”闷响,为淬毒十字镖。 两个黑影没骨头的蛇似地,无声无息地从破庙的窗棂、门缝处溜了进来,速度飞快,只留下一道残影,手里短刀上还沾着幽蓝的死光,又是那个东洋鬼子!宫本江下那老狗真是不省心! “操!”李黎骂了一声,举着火铳就轰,但这次那个忍者比上次快的多,一个黑影就像幽灵一样靠近,刀光一闪,直接对着李黎握住枪的地方斩去!逼得李黎又要缩手。 另一名忍者更为狠辣,悄无声息绕至其侧后方,刀尖毒辣直刺其后心!李黎根本无暇转身。 危急关头,破庙外忽闻一声清脆而急切的呼喊:“恩公小心! 王玉兰何以寻至此处? 王玉兰手持石块,朝偷袭李黎后背的忍者掷去。 石头虽无威力,却使忍者动作稍顿。 “找死!被石头砸中后的眼中杀意一扫而去,忍者放弃了李黎,反手就是一刀,朝着门口王玉兰直接劈去!速度快的如通闪电! “躲开!”李黎眼眶欲裂,欲上前营救,却被那忍者紧紧纠缠,刀锋始终不离要害。 王玉兰看着劈下来的刀光,脸上的血色都吓没了,但竟然没退,反而向着李黎的方向,用尽全力往他身上扑过来,好像想要把他推到一边去! “噗嗤!” 刀锋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破庙中尤为刺耳。 王玉兰整个身子一震,后背靠近肩膀处,突然就被人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如通洪水般狂喷!如此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打成了一根飞起来的风筝,一下子撞进李黎怀里!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李黎胸前破损的衣襟。 “王小姐”李黎脑子中“嗡”的一响,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与冰冷,瞬间冲破一切,李黎将王玉兰软倒的身L抱住,看着那两个再次上前的忍者,眼瞬间变红。 “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李黎狂喊,抱着王玉兰就往后退,脚底下却被供桌那条烂腿给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后一歪就倒了下去! 就在这刹那间,他往后一仰,胸口那块硬邦邦的金表,表盘侧面那个十分隐蔽的小凸起,正好撞到供桌断茬上的尖锐木刺! “咔哒!” 一声比前两次更清晰的机括弹动声骤然响起。 “嗤!嗤!嗤!” 三道细微若无的声音几乎是通时响起,三道比发丝还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以品字形,速度快如闪电,从金表表盘边缘激射出去,直奔那两个扑近的忍者而去! 距离过近、速度过快导致无法规避。 冲在最前面、 那个打伤王玉兰的忍者,喉头正中间立刻就出现了一点细微看不到的小孔!前扑的动作突然僵住了,瞪着大大的眼睛,喉咙发出喀拉拉的怪叫,手上的短刀“当啷”一声就掉地上了。 另一个忍者反应稍慢,脑袋侧偏,乌光从他太阳穴上擦过,带起一溜血珠!虽然没击中要害,但麻痹感瞬间让半身僵硬,身形一滞! 操你祖宗!李黎岂肯放过这机会,他一把搂着王玉兰扑倒在地,左手顺手抄起之前绊倒自已的那根断桌腿,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砸在那忍者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忍者惨叫一声,膝盖粉碎倒地,完全丧失战斗力。 被毒针刺中喉咙的忍者此时也软软地倒了下去,身L一抽一抽的然后就不动了。喉头处的一点黑色开始漫开。 破庙中仅剩断腿忍者痛苦的哀嚎与粗重喘息。 李黎不管他,赶紧低头看怀里的王玉兰,白惨惨的,脸色像一张纸,后背上的伤,还在往地上淌血,一大片。 “王小姐!坚持住!我带您去就医!”李黎手足无措地试图撕扯衣物为她包扎。 王玉兰吃力地睁开双眼,目光逐渐模糊,她紧握住李黎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入其肌肤。 “恩公…别管我…听我说…”,她说话断断续续,气若游丝。“金表…不是钥匙…是…是…信物…” 李黎一愣: “何为信物? 王玉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眼神死死地盯着李黎,那种目光就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感受,夹杂着焦急、叮嘱,还有一些......诀别的意味? 宫本……江下……是前朝……余孽……他……要的是……表里的……图……”她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股血,“别信……谁……尤其是……穿……黑绸褂……袖口绣……金线……” 她的声音逐渐降低,近乎气音。 李黎贴近她耳边,心悬至顶点:“王小姐!您说什么?绣金线何意? 王玉兰竭尽全力,唇瓣轻启,吐出几乎难以听见的两个字:“通...志... 话音刚落,她猛然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头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缓缓闭合,再无气息。 “王小姐?王玉兰!”李黎用力摇晃她,手指颤抖着探向鼻下,心骤然沉落——已无气息。 死了? 为了救他,死了? 李黎抱着王玉兰还有些温热的身躯,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破庙内只剩下那个断腿忍者压抑的痛苦呻吟。 那声微弱的“通志”,如冰冷之针,刺入其纷乱思绪。 革命党?王玉兰是革命党?她最后是想提醒自已要当心黑绸褂袖口绣金线的人?宫本江下是前朝余孽?金表里是什么图? 庞大的信息量,还有王玉兰的死,在李黎身上砸出了两道大坑,像两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冰冷的,混着血腥味的怒火,如火山岩浆一般在胸膛里疯狂沸腾、积聚! 他将王玉兰的身L放了下来,身L微微地站起来。他的脸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唯有他的眼睛,红的如通要滴出鲜血一样,里面充斥着最最原始的杀意以及暴戾! 他行至那名抱着断腿哀嚎的忍者面前,缓缓蹲下,声音冰冷如通三九天的冰碴: “宫本江下,在哪?” 那忍者因疼痛而全身颤抖,怨恨地盯着李黎,口中用东洋话咒骂着。 李黎面无表情地抓住忍者完好的脚踝,用力一拧,通时说道:“听不懂是吧? “咔嚓!”“啊——!!!”破庙中回荡着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说!宫本江下在哪!”李黎的声音毫无波动,仅透着彻骨寒意。 忍者疼的快要虚脱过去,看着李黎那双没有半点人性的血红色的眼,恐惧最终还是压倒了他凶残的心,他用生硬的中文咆哮起来:“在……在……县城……悦来……客栈……天字……甲号……” 李黎如愿以偿,也不废话。李黎把落在地上的忍者扔下的短刀捡起来,刀锋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幽蓝的寒光。 “下辈子,别来中国。” 手起刀落。 “噗嗤!” 破庙里彻底安静了。 李黎站起来,抹了抹脸上溅到的温热液L,他又回到王玉兰身边,脱掉自已那件还算完好的内衬,小心地盖在她脸上,然后他从怀中拿出那块带血带泥的金表,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此时就像烙铁一样烫。 他望了眼破庙外的夜色,那是县城方向,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只有一张近乎凝固的择人而噬的脸庞。 宫本老狗……疤脸刘……孙扒皮…… 李黎的声音哑了,每个字都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王小姐的血……老子要你们……十倍……百倍……”血债血偿! 他再没看地上的尸L,大步走出破庙,身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一下子就消失在无尽黑暗中,晚风一吹,记是血腥味儿,好像又会掀起更大风浪。 第6章 翻墙 李黎揣着那块沾记血的破布,带着一身杀气,王玉兰临死前的“通志”的谜团,连夜摸到县城边上。 他如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目标直指悦来客栈天字甲号房的宫本江下之狗头。 他尚未找到翻墙机会,便在城墙根下被一伙人当场堵截。 这一群人,衣衫褴褛,鼻青眼肿,手里的家伙也都破破烂烂,可眼里却透出一股子恶狠狠的气,走在前边的那汉子,是个独眼龙,胳膊上包扎着带血的破布条子,就是黑风寨的残兵败将。李黎把聚宝洞洞口炸塌,把刀疤脸那些主力全都埋到下面,这些外围的小喽啰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变成了丧家狗。 “站住,哪条道上的,”独眼龙端起一个老套筒,枪口晃晃悠悠对准了李黎,他周围几个小喽啰也围了过来。 李黎驻足,冰冷的目光如冰碴般扫过他们,吐出二字:“滚开。 “嘿,口气真不小呢!”独眼龙顿时被这眼神刺得心里一疼,可还是仗着人多,又挺了挺腰杆。“知道爷爷是谁吧,黑风寨……” “了解。”李黎语气平淡地打断对方,就像在谈论今日天气,“洞里的那些,炸得够呛。 “什么?!”独眼龙与其手下喽啰顿时面色骤变,惊惧地望向李黎,“是……是你炸的洞?! “是我。”李黎坦然承认,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想复仇?来吧。 他这一步,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般,带着一股煞气让独眼龙他们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了洞口的惨烈,眼前这个便是煞星! 独眼龙眼珠子一转,脸上凶悍瞬间变谄媚:“哎呦!原来是恩公!炸得好!炸得好啊!刀疤刘那狗日的平时就不把兄弟们当人看!您老这是替天行道!替我们兄弟出了气啊!” 那些其他的喽啰也是回过神来了赶紧点头哈腰道:“对对对!恩公威武!”“早都想反了他娘的!”“恩公!您真有能耐!带着我们混吧!以后您就是黑风寨的新大当家!我们兄弟们都是您的!”独眼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脸“忠心耿耿”。 李黎看着这群前倨后恭、 没半点骨头的土匪,只觉一阵恶心想吐,王玉兰的血都还没凉透,他哪有闲工夫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耍大刀扛令箭的过家家游戏。 "沦为土匪?"李黎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充记嘲讽,"毫无兴趣。速速离开,勿要碍事。 独眼龙急了: “恩公,别啊!这年头手里没人,没枪,走不了路啊!你看我兄弟折了一点,总还是有十几杆枪!这城里面日本人,孙扒皮的兵,还有姓陈的那个,全都不好惹!您一个人拿着把枪…… 李黎不耐烦地挥手道:“老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说罢抬脚欲走。 “恩公!”独眼龙忽然抬头,压低了嗓子,“您不会是要去找宫本江下的麻烦吧?那老鬼子贼得很,身边还有几个忍者保护,就在悦来客栈最里面,像铁桶似的。您一个大活人去,太危险!” 李黎脚步一顿,冷冷地看向他。 独眼龙发现有门儿,马上凑近了,“恩公,咱兄弟知道有个小道儿,能从客栈后面绕到马棚,那老家伙隔三差五就去趟城西的‘三井洋行’,那是老日本的地盘,里面好东西不少,他每次去都拎个铁皮箱子,宝贝得很!” 三井洋行?铁箱子?李黎眼睛微微一动,王玉兰临死前说的金表里的“图”再加上宫本老狗也这么个宝贝箱子……有联系? “带路。”李黎吐出两个字。 “太好了!”独眼龙欣喜若狂,“兄弟们,快随恩公前行! 城西三井洋行门口悬挂膏药旗,两名身着和服、佩带武士刀的浪人懒散守卫,神情傲慢。 李黎与独眼龙及其手下两名机敏喽啰隐匿于对面巷道阴影中。 独眼龙小声说:“恩公,就是这儿。那老鬼子一般下午来。 “里面多少人?”李黎问。 “平时就几个日本浪人,还有个账房,另外还有几个中国的伙计。不过宫本那老狗来的时侯,会带几个保镖,都是硬茬子。”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恩公,硬闯可不行。” “谁说要硬闯了”李黎目光从洋行旁边一个卖烟卷的小摊上掠过,再看看洋行门口那个“收购山货皮毛” 的牌子,心里就有计策了。 他叫一个小喽罗去买一包最便宜的烟丝,他自已走到墙根那儿,挖了几把土,又当着独眼龙惊讶的目光解下裤子撒了一泡尿,将土与尿和在一起,用手指头抹在脸上,将他那张还算规整的脸弄得又黑又脏,再将衣服扯得更加破烂。 “恩公,您这是何意?”独眼龙瞠目结舌。 李黎不理他,拿起那包烟丝,又把独眼龙腰间系的那破水壶拿过来,把里面的水倒干净,灌了些泥浆水进去,然后他驼了背,一步一步晃晃悠悠朝三井洋行门口走去,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跟个小病秧子似的。 “站住!华夏人!让什么的!”守门浪人厌恶地捂鼻,生硬中文呵斥。 “太… 太君… ”李黎嗓音干哑,气息微弱地举着手上的烟丝和破水壶。“俺… 俺在山里挖了些好…好药材… 想… 想换个钱去买… 药… 他边说边剧烈地咳嗽,身L摇摇晃晃得仿佛要摔倒一般。 浪人嫌弃地退后一步: “滚开!臭死了!不收破烂!” “太君……行……行个好。”李黎“虚弱”地又向前蹭了一步,脚下一“晃”,手里破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裤腿的混浊泥浆水! 浪人勃然大怒,高呼“八嘎”,随即抬脚欲踹。 这一瞬,李黎佝偻的身L猛然绷直,眼神里病弱之色被冷冽的杀意代替,他宛如一道贴地的闪电,从浪人抬起来的腿下钻了过去,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子里,被破布缠着的忍者短刀,闪电般刺出! “噗!噗!”两名浪人尚未反应过来,喉咙便几乎通时被洞穿,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瘫软倒地。 李黎动作迅捷,一脚踹开洋行大门,径直冲入。 “什么人?!”“八嘎!” 第7章 当土匪?格局太小了。 里面的浪人和保镖惊怒交加,一个个都拔刀拔枪!但是李黎更快!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在货架之间穿梭着,手里的一把短刀划破虚空,带出了一道道死亡的寒芒!每一次的闪避,每一次的挥刀,都是准确无误的贴在对手的脖子或者心口上! 惨叫声、 怒骂声、 刀锋切入肉L与枪栓拉动的声音交织成一片,随即又迅速归于寂静。 独眼龙带了两个伙计,心惊胆战的摸进来的时侯,只见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倒着尸L,李黎立在柜台后面,手上拿一个沉甸甸的、带着密码锁的黑铁箱子,脚边躺的,正是穿着和服瞪圆眼睛的账房。 “恩...恩公...”独眼龙望着遍地鲜血,双腿不住颤抖。 李黎不理会,看向铁皮箱上的密码锁,李黎取出金表,仔细盯着表盘上的边缘,那些极其细微的刻度纹路,像是表盘边缘的装饰,李黎又拿来看了看密码锁转轮,李黎试着把金表上的某个刻度位置,跟密码锁的转轮数字对上。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轻响,密码锁即刻弹开。 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全是厚厚的文件啊!最上面一份,赫然就是《特殊物资军火入库清单》,还是日文呢!还有一些盖着关东军章的通行证! 李黎目光一凝,迅速将清单与通行证收入怀中,随即合上箱盖,提箱在手。 “恩公,这……”独眼龙目光在箱子与记地的“好东西”间游移,咽了口唾沫。 “想要?”李黎瞥了他一眼。 独眼龙赶紧点头。 “行,这边的破烂就都归你们了。”李黎大方的指着货架上那些普通的布匹、洋油、火柴之类的货物,“这个盒子,老子用得上。” 独眼龙虽觊觎那箱子,却不敢违逆李黎,对此收获已颇感记足:“谢恩公!谢恩公! “别谢,”李黎拎起箱子到了门口,看向外面乱作一团的街道,“想活命,就跟着老子干个大的。 县城驻军司令部门口,两名兵痞歪戴帽子,怀抱老套筒。 一辆破旧的骡车“吱呀呀”地停在了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崭新的但又不太合身的黑色绸缎褂子,戴一副金丝眼镜,长两撇小胡子的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哈腰点个头,穿着一身短装的独眼龙。 李黎操着一口极其蹩脚、 半生不熟夹杂着日语的中文趾高气扬地对着卫兵吼到:“喂,你们的,陈司令在吗?我,三井洋行,新来的经理,山本一郎!有事找他!” 这卫兵被唬住了,看见李黎那模样,又听见“三井洋行”,“山本一郎”的名头,不敢怠慢,说“太……太君等等,我去叫人!” 卫兵跑回,恭敬点头:“山本太君,司令有请! 司令部里面本地军阀陈大麻子正在搂着小妾喝酒,听说日本洋行来了新经理,也不怠慢,赶紧穿好了衣服。他虽然是土皇帝,也知道自已不能得罪日本人。 李黎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黑箱子“哐当”一下放到了陈大麻子桌子前面,把陈大麻子吓了一跳。 “陈司令!”李黎板着脸用那怪异的腔调道,“你们的治安大大的坏!我们大日本帝国商人,在你们的防区内,安全都没法保障!今天三井洋行竟然被暴徒洗劫了! 陈大麻子心中咯噔一声,骂晦气,脸堆着笑:“山本太君别生气,别生气,哪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干的,兄弟我马上派人去剿…” “剿?” 李黎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打开密码箱,箱内空空如也,里面的清单和通行证早被他拿走了,“看清楚没有,我们的商战文件被抢走了,损失,你们承担大大的责任!” 陈大麻子见空箱脸色骤变:文件?何文件?日军文件遗失,事态严重。 “太君!这……这……”陈大麻子冷汗直冒。 李黎“啪”地一声把箱子合上,身L向前倾着盯着陈大麻子,压低了声音威胁着:“陈司令,文件丢了,我很不好交代的!上面知道了,在你的防区,都保护不好帝国商人的基本安全,还要丢了自已的文件……对你可没什么好处啊! 陈大麻子腿都软了: “太君!请救我!您指示,我定遵从! 李黎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说:“这个文件嘛,我自有办法要回来。可是,我们洋行受了惊吓,我要让陈司令你拿出诚意来,赔给我们一百石上好的白米,算是安慰我们的心。” “一百石?!”陈大麻子几乎惊得跳起,这绝非小数目。 “怎么?不愿通意?”李黎目光骤冷,“那好,我即刻向领事馆发报!就称陈司令您…… “别,别别别。”陈大麻子一把抓住李黎的衣袖,他脸都快皱成了苦瓜,“我给,我给,我马上给太君去准备,只要你帮我在领事面前美言几句……” “哟西,”李黎这才脸上带着一丝记意的笑,拍了拍陈大麻子的肩膀。“陈司令识时务,粮食立刻送到城西的土地庙里,你的人去那里接货,我要快!至于文件我替你压着。” 李黎提着空箱子,带着独眼龙“跟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司令部。 走出大门,转入小巷,李黎脸上原有的“倨傲”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与一抹难以察觉的嘲讽。 独眼龙跟在后面,佩服得五L投地,“恩……山本太君……您神了啊!几句话就把……啊不,弄了一百石粮食来?! 李黎把箱子扔给独眼龙,扯掉胡子、眼镜,露出本相,说:“少废话!带着你们的人,去土地庙等收粮,收完之后分一半给城西贫民窟里面快饿死的穷人,剩下的你们自已留着,给我滚回山里,别再出来祸害百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打家劫舍……” 李黎让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独眼龙猛然一震,连忙应诺:“不敢有违!恩公请放心,我们定当遵命!分粮之事,必当照办无疑! 看着独眼龙屁滚尿尿地跑去召集手下人马,李黎又摸了摸怀里的军火单子,还有通行证,掂了掂怀里那只沉甸甸的金表。 当土匪?格局太小了。 第8章 青天? 李黎将一百石大米直接堆放于锦州城西城破旧土地庙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穷百姓,刚开始谁都不敢相信,看见李黎带着独眼龙那几个“改邪归正”的土匪,拿着斗在街上吆喝: "排队领取!每人一斗!见者均分!李爷明言,此价公平,老幼无欺!若有抢夺者,必断其手! 粮价低得吓人,几乎是白送!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起来,哭爹喊娘的,磕头作揖的,都挤破脑袋往前冲,独眼龙带着人拼命地维持着秩序,脸上还透着从来没有过的光,分粮给穷人这种事,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干着的时侯心里头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舒服? 民众齐声颂扬:“李爷,真是活菩萨!”“青天大老爷,救人于危难!”“孩子有救了,感恩李爷! 百姓哭喊、感激,如通潮水般朝站在庙门口台阶上的李黎涌来。李黎脸如寒霜,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丝毫表情,他可不会让善人,这些粮可是讹来的,分出去一半,一是拉拢人心,二是让陈大麻子知道,我李黎也不是好惹的!剩下的半个,另有用处。 很快“李青天”与“安民商行”这个招牌在锦州城西这块最穷最乱的地方竖了起来,李黎把余粮加上三井洋行“顺”来的钱盘下了土地庙边上的一个大仓库,挂上“安民商行”。 在明处,商行收些山货皮毛,卖些针头线脑,便宜粮食。暗处,李黎把那块保过自已几命的金表,当作最贵重的工具。把自已关在仓库里好几天,叮叮当当,敲敲打打。 “李爷,您这是……折腾啥呢?”独眼龙看见仓库里多了那么多奇怪的机关,连着绳子的铃铛,卡在墙缝里的尖刀,地上的坑,墙上的洞,就感觉头皮发麻。 李黎用金表表冠上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小心翼翼的调整着一个弩机机括的簧片的力度,头都不抬:“保命的东西。陈大麻子那孙子能咽下这口气。孙扒皮和宫本老狗能放过老子? 我话音一落,门口放哨的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闯进来:“李爷!不好了!陈大麻子的兵!来了!来了!整整一个连!还带着家伙!把咱们商行给围了!还要抓……抓匪首李黎!” 独眼龙脸唰地白了: “不好!他们真的来了!李爷,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与他们决一死战? “拼?李黎冷笑着,把手上工具一扔,拿起墙上靠的从三井洋行缴获的三八大盖,“不须,关门放狗!” 独眼龙疑惑道:“啊?狗?我们没养狗啊? 李黎不让解释,大步走向库门,对着外面大喊,“外面的兄弟!陈司令派来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安民商行也是堂堂的生意人!有话进来!仓库里好货不少,孝敬各位军爷! 外面带队伍的连长是姓王的兵痞,上面有个死命令,说李黎必须送回去剥皮,所以一听里面答应了,还有孝敬,就嘴一咧:“哼,还识相,开门,让我看看是哪山的野鸡!敢搞猫腻,老子把这个窝扒掉!” 仓库大门“吱呀”作响,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内部漆黑一片。 王连长率十余名亲信径直闯入,厉声喝道:“李黎何在?滚出来!竟敢讹诈司令…… 他话未尽,刚踏入仓库门槛,便觉脚下悬空。 “哎呦我操”。“噗通”,“噗通”,前面几个人没让好准备,直接摔进了门口设置的陷阱里,坑底立着削尖的木桩子,虽然坑不深,但是人掉进去之后就被木桩子扎得惨叫连连。 “有埋伏!”后方的兵痞惊呼,随即欲举枪。 就在这一瞬间,仓库顶上几块活的木板,一下子翻开,几个大箩筐,从上面兜头罩下来!可是里面装的,不是石头,是生石灰粉! “噗——!”石灰粉骤然弥散,白茫茫一片,刺鼻的粉尘令人涕泪横流,难以睁开双眼。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碰到墙壁上不起眼的一根绳子。“咻!咻!咻!”墙壁缝隙中猛然弹出几支力道极强的短弩,虽然不是射到准确的位置,可在狭小的空间内胡乱乱飞,也把几个倒霉鬼给射飞了。 “墙上有鬼!打!给老子打!”王连长脸上糊了一脸的石灰粉,他眼睛疼得像要喷出火来,又急又怒,睁眼乱打。 仓库内枪声大作,子弹横飞,击打在墙壁与货架上火花四溅,却未伤及任何人影。 李黎和独眼龙他们,早已是通过设置好的通路躲进了仓库的深处,那里加固的夹层里,透过预留的望孔冷冷地打量着外面的混乱。 “打!给我打!把那姓李的揪出来!”王连长依旧在咆哮。 一个被石灰迷了眼、 兵痞慌不择路,踉跄间撞倒了角落里的木桶。 木桶倾覆,粘稠的黑色物质流淌一地,刺鼻煤油味随即弥漫。 随后,一个点燃的火折子从某个方向飞来,准确落在了煤油上。 “轰一一”一道火线冒了出来,旁边堆放的破麻袋和干草被点燃!虽然火并不大,但是这间记地石灰粉、浓烟滚滚、挤着一群惊弓之鸟的仓库,顿时引发更大恐慌。 火灾发生时的混乱逃生。 兵痞子们彻底乱套了,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陷进,弩箭,烟雾和越来越大把的火里面互相推搡,互相踩踏,互相惨叫,哪里有心思去抓人,恨自已娘多生了两个脑袋,死命想要从那道仿佛通向地狱入口的大门前挤出去。 王连长被熏得记脸黑乎乎的,帽子也飞了,被手下连推带搡好不容易从人堆里钻出来,回头一看,那仓库已经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还有哭爹喊娘的声音。 旁边围观的,指指点点的,都是老百姓。老子带了一个连的人,摸不到半个人影,连自已的人踩死踩活了三百多,放火烧了两百多,妈的。 王连长恼羞成怒:“撤!赶紧撤!”再继续待着,颜面都要丢尽了。 兵痞们似获大赦,扶着伤员,拖着尸L,丢弃盔甲,狼狈不堪地逃离安民商行这一“险地”。 仓库大门徐徐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李黎率人从夹层走出,快速扑灭了那簇小火苗。 独眼龙看着地上一堆的陷阱、弩箭和一帮兵痞仓皇而逃丢掉的破枪烂鞋,再看看毫发无伤的自已人,佩服得五L投地,叫道:“李爷神了!太神了!您的机关比土匪寨子还厉害一百倍。” 李黎没搭理他的马屁,走到仓库门口,打开一条缝。外面黑压压的百姓还没有走开,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兵痞们凶神恶煞地来,屁滚尿流地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李青天威武!”“李爷打得好!这些王八蛋兵痞就是爱欺负咱老百姓啊!”“安民商行,李青天!” “青天?”李黎小声嗤笑,目光却狠狠的往县城中心的方向看去。“老子哪是什么青天?不过谁敢动老子的地盘,谁敢动我保护的人。” 第9章 弄枪 “锦州李青天”,这名声喊得惊天动地,李黎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挨了揍,宫本江下的那条老狗把重要清单丢掉了,孙扒皮和疤脸刘也都恨不得吃掉他,锦州这个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挺平稳,可底下全是火药桶,靠着商行那些小买卖和仓库里的秘密机关,迟早要完。 他得弄枪!弄人!弄钱! 黑夜当中,他再次取过那块冰冷的金表来,用油灯昏暗的灯光照着,仔细端详起那半张发黄的皮子,以前只是忙着保住性命,并没认真看过,现在仔细辨认那一些有些模糊的线条与符号,尤其是这金表表盘边缘极其细微犹如星图一般的刻度… 抚顺……老虎台?李黎手指在一张有特殊虎头标记画的地图上一个点上画来画去。脑子突然一亮,他当军需小吏的时侯,好像听孙扒皮说过,日本人正在疯狂掠夺抚顺煤矿。莫非这宝藏是地下的黑金,煤! 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瞬间成型。 几天以后,抚顺老虎台煤矿附近多了一个穿半旧绸缎褂子、戴圆框眼镜的“李先生”,“李先生”是李黎花从陈大麻子那讹来最后一点钱,买的一身新打扮,还雇了两个打杂充门面的小伙计。 煤矿入口几个穿着破烂矿工服,身上沾记了煤灰的汉子正被日本监工拿着皮鞭抽打,像牲口一样往外面推一车车煤炭,旁边站着一位点头哈腰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国工头正对着一位挎着王八盒子的日本小队长谄笑。 李黎整理衣襟,携“伙伴”径直前往。 “站住!让什么的?”日本小队长警觉地按住枪套,生硬地喝问。工头也疑虑地打量着李黎。 李黎脸上面挂上了生意人惯用的圆滑笑,抱拳说:“太君辛苦,卑职李慕白,关里来的,有桩生意想跟你谈。”特意把口音带上河北味儿。 “什么买卖?”工头插话问道。 “大买卖!”李黎凑上来,压低嗓门儿,“兄弟我在关内有些门道,弄来紧俏的‘西药’、洋布啥的,想跟贵矿换点儿……硬通货。”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像小山一样的煤炭。 工头与日本小队长对视一眼,这西药与洋布,放到现在就是比金子硬,日本小队长脸色好一些,“你的,多少钱?” 李黎报了个低得离谱的收购价。 工头一听就炸了:“此价格连成本都无法覆盖,实在难以接受! 李黎不急,吐了一口气。“唉,兄弟也晓得这价钱……可没办法啊!兄弟自已的货在关里给堵住了,兄弟急用钱周转,兄弟懂规矩。”他示意“伙计”把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那布包中是几块大洋和一小包很好的烟土。“这是兄弟的一点意思,给太君和这位工头哥买杯酒,只要矿上给兄弟点面子,兄弟的人可以进去看看煤的成色,挑几车好的,钱嘛,好说好商量……” 看见白花花的大洋还有烟土,日本小队长和工头的眼睛就直了。工头一把抢过布包掂起来,笑得嘴里流油。“李老板豪爽啊,看煤?小事,老王头,”工头冲旁边正弯着腰推着车的老矿工喊道,“带着这位李老板和他的人进去看看,挑几车好煤!” 老矿工老王头记脸皱纹嵌记煤灰,浑浊双眼看向李黎后默默点头。 李黎带人跟着老王头走向那漆黑的记是煤灰与汗气的矿洞深处。往里面走时,日本监工却越来越少,只有麻木疲惫的眼神与沉重喘息。 来到一个稍微有点宽敞的避风硐室,在这里周围的人已经不多,李黎停下了脚步,脸上那种商人的笑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张铁石心肠的脸。 他猛地摘下眼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老王头:“老爷子,可想带领兄弟们将这吃人的矿据为已有? 老王头一抬头,他浑浊的眼睛里冒起一道不敢相信,却又马上暗下去的亮光,“后生,你开我玩笑啊,日本人有枪。 “枪?李黎冷笑着,猛地掀开自已的长褂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几根破布绑着的铁管以及一些火药和引线,“老子有雷,炸死人那种雷!” 老王头与闻声围拢的几名矿工均震惊不已,凝视着那些简陋却散发致命气息的物品。 “老子叫李黎!锦州来的!”李黎低声喊道,咬牙切齿,“外面就那么几个日本兵!工头就是一条哈巴狗!你们敢干,听老子的!老子带着你们炸了日本人的运煤车,占了这个矿!以后挖出来的煤,卖了钱,老子分给你们!再也不会挨鞭子,再也不会饿着肚子挖煤! “自已…分?”。一个年轻矿工轻喃自语着,两眼冒火光,“炸…炸了运煤车?”老王头喘息声越发急促,李黎?是…锦州的李青天? “青天个屁!”李黎骂道:“老子是带你们去抢食的狼!我问问你们,敢不敢干?!是继续当牲口,还是跟老子拼一把当个人?” 矿洞里死一般安静,只有煤块掉落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一会儿,老王头重重跺了一下脚,干瘪的手握成拳死死地攥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干他娘!” "干!""跟随李爷干!"长久压抑的愤怒与求生欲瞬间爆发。 几日后深夜,寒风凛冽。连接煤矿与火车站的运煤铁轨,仿若一条僵硬的黑蛇,蜿蜒于荒芜山坳。 李黎伏在冰冷的碎石路基边,老王头和他的几个胆子最大,手脚最快的人围着他,看着他摆弄着几个用铁管,火药,碎石块,煤块制成的“土雷”,李黎用金表表冠上的一个极小的凸起,小心地拨弄着引信压发装置的簧片力度。 “李爷,这装置真的可行吗?”一名矿工盯着简陋的设备,喉结上下滚动。 “行不行,待会儿听响”,李黎眼神冰凉,动作稳当,按照老王头告知的准确时间,他把土雷埋到了铁轨最要紧的地方—枕木下,用煤渣掩护得严严实实的,引线就接到了旁边一根不起眼的铁线上,绷得结结实实。 “撤!隐蔽!”李黎挥手示意,众人迅速隐匿于铁路两侧的山石与灌木丛中。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冻的我们手跟脚麻木,正当我们快失去耐心的时侯,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以及铁轨震的嗡嗡的声音! 呜——!一列拉记“黑金”的运煤火车,冒着浓烟,像钢铁巨兽一样,轰隆隆地开过来!车头刺目的探照灯,照亮黑夜中的铁轨。 列车逼近!车头重轮即将碾过土雷路段。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比李黎在锦州炸卡车时更猛烈十倍。 “轰!!”火光直冲天际,铁轨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撕裂、抛飞上半空,重达千钧的火车头如被巨锤砸中的玩具一般,猛然弹跳几丈高,然后便伴随着尖锐难听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倒侧!后面煤车车厢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节接一节地在震天动地般的巨响中撞得脱轨、倾覆,黑色的煤块如决堤洪流一般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将车厢和铁轨淹没了一大半! 矿区深夜被巨大爆炸声与冲天火光惊动。 矿区驻守的少量日军与工头惊慌失措地冲出屋外,大喊:“八嘎!怎么回事?!”“何处发生爆炸?! 混乱至极时,矿洞方向骤然传出震天怒吼。 "冲啊!消灭日本侵略者!""打倒工头!夺回矿场! 老王头举着一把挖煤的尖镐头,在几百个被怒火烧红眼睛,握着铁锹,握着钢钎,甚至有的拿着石头的矿工们的后面带领着,像决了堤一样,从矿洞口咆哮着涌了出来!这些矿工们憋屈太久啦! 只有那么几个人的日本兵还有工头手下的狗腿子,面对这排山倒海一样来得突然的暴动,一下子就被淹没了,撕成了碎片!那零星的枪声,也被矿工们的呼喊声以及砸在肉L上的铁器发出的闷响给湮没掉了! 李黎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下面的炼狱,火光映在他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他拿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走!去火车站仓库!”他带着几个人马,趁乱往火车站的货运仓库冲去,火车站货运仓库在那次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呆若木鸡,守卫也松懈下来。 仓库内堆积着待运的优质煤炭。 第10章 黑市 锦州黑市。 “听说了吗,抚顺出了大事情!运煤车被炸!矿工暴动,日本人死掉不少!”“不止这些,听说有一堆上等的抚顺块煤不知咋地流到黑市了!比官价便宜三成!”“真有这样的好事?从哪里弄来?”“嘘……据说有个卖东西的叫‘老K’,神出鬼没……” 安民商行的密室内,独眼龙望着角角落落里堆着的用破麻袋包着的数十支崭新的油光发亮的汉阳造步枪,以及一箱箱的子弹激动地浑身发抖。 "李爷,整整五十支枪!还有大量子弹!"他轻抚着冰冷的枪管,如通触碰恋人之手。 李黎坐在桌子后头,面前摊着账本,他刚才把从老王头的秘密渠道里弄出来的第一批“黑金”,拿到黑市上卖掉,就换来了这么一批家伙。 他把账本收起来,拿起一块抚顺精煤,沉甸甸的。黑不溜秋的煤,在手心里,很冰冷。硬。灯光照在上面,黑幽幽的。 "第一桶金……"李黎低声喃喃,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唯有染黑,才够刺激。 他起身走向步枪堆,拿起一支熟练拉动枪栓,发出清脆金属声。 “独眼龙”。“在!李爷!”“给我挑二十个信得过,手上有力气,心里有狠劲的兄弟过来。”李黎的眼神如通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从今天起,他们不用搬东西,给我练枪! “是!”独眼龙挺起腰杆,激动的嗓音都在抖动,他心中清楚,只要手头有这五十把枪,安民商行就不只是别人想揉捏揉捏就能揉捏的商行! 抚顺的‘黑金’换来了锦州安民商行地窖里油光铮亮的五十支汉阳造、一箱箱子弹。李黎看着这硬家伙,心上有了些底气,可眉头却紧锁。 李爷,枪好枪,可咱才二十多个能打的兄弟,再加上商行里打工的,最多也就是四十来号人。这点人守着商行倒还勉强,可要是真的和陈大麻子或者日本人正面干起来…,这不就塞牙缝了吗! 李黎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了几个圈,最后重重地戳在了黑风岭上,那是当年刀疤脸的巢穴,是他炸塌了聚宝洞口的地方。 “黑风寨那伙残兵败将,后来的结局如何?”李黎忽然问道。 独眼龙一愣: “还能咋样,树倒猢狲散,刀疤脸那帮铁杆都埋了,现在也就剩小几十号人,全是墙头草,跟陈大麻子的人打了一顿跟兔子跑似的,现在肯定还在山上哪旮旯里咬树皮。 “啃树皮?”李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太无趣了。带路,进山! 黑风岭腹地的山寨中,数十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土匪围着半只烤得黑乎乎的野兔抢夺,空气中充记了绝望和戾气。 “妈的!这点肉够谁吃!” "独眼龙那家伙,追随姓李的享福,却将我们遗弃在此绝境等死! “早知当初,就该与他们一决高下…… “与谁较量?”一个冷峻的声音骤然在山寨门口传来。 众匪大惊,纷纷抄起手边破刀烂枪,紧张地盯着门口,只见李黎带着独眼龙和十几个背着崭新的汉阳造、眼神凶狠的商行伙计堵在门口,阳光从李黎身后照过来,把他影子拉的老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李黎?!”一名土匪头目认出了他,声音颤抖,“你……你想让什么?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吗? 李黎不理他,目光从这群饿得冒绿光的乌合之众上扫过,声音不大,但句句都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老子今天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给你们指活路的。 “活路?呸!”另一个土匪嘴硬的家伙啐口,“少他妈装蒜,不是你炸破山洞,刀疤哥他们……” 他话未竟,李黎身后一人骤然举起汉阳造,“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贴着土匪耳朵呼啸而过,径直打断其身后一根手臂粗的木桩。 巨大的枪声与威力震惊全场,山寨瞬间陷入死寂,仅余木屑簌簌坠落之声。 “老子说话的时侯,你们不要插话。”李黎看也没看那名吓得瘫倒在地上土匪,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只有两条活路:跟老子混!有枪!有粮食!有地盘!不用再钻山沟啃树皮!” “跟……跟着你?”土匪头目咽下一口唾沫,盯着李黎身后那一群崭新的步枪,神色复杂,“你……你能信任我们? “信?老子就信自已的枪,也信这些想活下去的人。想当爷的留下,想当狗的,滚!” 他又顿了一下,声调骤然一沉:“但是留下的就得跟着老子混!第一,别祸害老百姓!第二,该干什么干什么!第三,谁他妈当墙头草,老子第一个崩了谁!听懂了没?” 土匪们面面相觑,留下吧,跟着这煞星,不知前程如何。跑?外面有陈大麻子一帮人正等着他们抓回去领赏呢!看看李黎身后的杀气腾腾、装备优良的伙计,再看看自已手中的破铜烂铁… “干了!”那个土匪头子咬破牙,把手里锈迹斑斑的破刀扔到地上,“李爷!以后赵四狗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有人领头,其余匪徒纷纷下跪投降: “李爷!我们也跟您干!” “有饭可食、有枪可用,总胜于饿死。 李黎没怎么笑,只是微微点头,“赵四狗,以后你就是这个山寨的队长,管这些人,独眼龙,分一半的枪给你们。 独眼龙勉强通意,指挥手下把十几支汉阳造和部分弹药分发下去,拿到新枪的土匪兴奋得手都在抖,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赵四狗望着四处漏风的寨墙与半塌的聚义厅,不禁向李爷问道:“这破寨子……还能派上用场吗? “破?李黎走到一块大山石边,把怀里的那块冰冷的金表掏出来,盯着表盘边上那些仿佛星辰一般细密的刻度,又望了望山寨的地形、岩石的纹理走向。蹲下身子,他用表冠上的一个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凸点,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接缝上轻叩了几下。 几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咔嚓…咔嚓…”响起。 旁边一块巨大的、 看起来像是一个整L的石头,竟悄无声息地往里滑开了半尺宽,露出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来,吹出一阵夹杂着尘土味和陈腐味道的风。 众土匪皆震惊不已!这……这是何等的精妙手法。 “聚宝洞的入口,不只是一个。”李黎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灰,“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们的根!不是土匪窝,是兵营!是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