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妹妹主动抽签冲喜,我笑着嫁给风流浪子》 1 1 我和妹妹在裴家兄弟两人中抽签选夫。 妹妹故意在签文中动手脚选中命不久矣的裴峻的那一刻,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前世父母不愿意让她嫁过去守寡,故意让我嫁给裴峻冲喜,而温兰舒嫁给了风流成性的裴澈。 她自信容貌倾城,可以挽回裴澈。 然而裴澈沾花惹草的本性依旧没有改变,整日出入风月楼。 她在裴家守活寡,而我却在裴峻死后养了一院子男宠。 后来她耐不住寂寞跟人私通,被当场抓住活活打死。 临死前她看着躺在男宠怀里的我眼中满是恨意。 重来一世,温兰舒攥紧签文说自己对裴峻的真心日月可鉴。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得意。 可我却松了口气,这次轮到她下地狱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裴峻有个死去的白月光。 前世他恨我抢了那个女人的正妻之位,故意假死,再安排一群男人进来。 看似是男宠,实际上我成为了那些男人共享的玩物。 温兰舒死后的第三天,我被那群男人折磨得精神失常,疯疯颠颠的跑出去被马车践踏而死。。 这次就让我的好妹妹享受这福气吧。 ...... 爹娘看清温兰舒手里的签文上写着的名字时,瞬间白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他们向来心疼温兰舒,舍不得她嫁给一个快死的人,故意在签文中动了手脚,想让我去冲喜。 我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我。 静漪,这签文给你吧。 反正你天生就是个祸害,嫁给一个将死之人。也算是天定良缘。 尽管重来一世,我还是没忍住心脏抽痛。 从小他们就认定家中一切灾祸都是我带来的,我在家里活得连狗都不如。 可这一世的选择是他们心爱的小女儿自己做的。 温兰舒上前挽住我娘的胳膊撒娇。 娘,说好抽签的,既然女儿抽到了裴峻,这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兰舒,你可知你嫁过去就是守寡。 我娘担忧地拉着他的手腕。 那裴峻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你可怎么办呀 旁边站着的兄弟俩仿佛没听见一样,裴澈一脸不屑,似乎无论是我们姐妹俩谁嫁给他,于他而言都只是一个摆设。 而坐在椅子上的裴峻,此时已经连气都喘不过来,似乎下一秒就能死在我家。 静漪你若是嫁给裴峻,我便给你五十万两的嫁妆。 我爹上前一步看着我,他知道我从小没过过好日子,五十万两连温兰舒一件衣服都换不来,却能换我的下半辈子。 他笃定我会替温兰舒去过苦日子,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我还没说话,温兰舒抢先一步跪在了地上。 爹,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喜欢裴峻。 无论他还有多久时日,无论他的病有多严重,我都愿意嫁给他照顾他。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原本脸色苍白,头也抬不起来的裴峻身子也僵了一下。 温兰舒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她以为裴峻是被自己的话感动到了。 只有我知道,裴峻此时已经在想着怎么折磨温兰舒。 在他看来,只有他早死的白月光才配说喜欢他这三个字,其他女人爱他是对他的侮辱。 爹娘到底还是心疼温兰舒,把她叫到一边,尽力劝她不要自己跳进火坑。 屋子里的下人也都在担心温兰舒,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死活。 我娘怀我的时候,我爹被同僚针对陷害。 那一年我们家的日子很不好过,我爹认定是我的出现,把灾祸带到了这个家里。 后来母亲怀上了温兰舒,我爹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他们觉得温兰舒是福星,从小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她。 温兰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依旧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 从小到大无数次陷害,甚至危及我的性命,爹娘也只会觉得是我小题大作或者栽赃温兰舒转头来惩罚我。 我紧紧攥起拳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若是温兰舒被劝动了,不选裴峻怎么办 好在她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一刻钟后她走到裴峻的轮椅面前蹲下。 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若你死了,我也绝对不改嫁。 2 2 裴峻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得兰舒如此喜爱,我死而无憾。 爹娘还是不放心,张口刚要劝就被旁边裴峻的侍卫打断。 而若放心,二小姐若是嫁过去,裴家一定不会亏待她,大少爷已经寻了西海琉璃珠,作为给未来夫人的见面礼。 我清楚地看到温兰舒脸上一闪而过的贪婪。 西海琉璃珠,是无数采珠人的命堆出来的珍宝。 前世那颗珠子到了我的手上,却被温兰舒抢去,甚至为此折了我两根手指头。 我才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呢。 温兰舒极力压下眼中欢喜,仰着头看裴峻。 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裴峻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爹娘看到光是见面礼便如此珍贵,勉强点了头。 见我爹娘终于同意,兄弟俩示意下人把聘礼单拿过来。 裴峻的聘礼光单子就有一尺厚,而裴澈送到我手上的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温兰舒看着单子上那些稀世珍宝,几乎热泪盈眶。 她靠近我,将声音压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裴峻短命又如何等嫁过去我就是你的大嫂,是裴家的当家主母。 你就好好守着裴澈给你的这些垃圾,嫁过去守活寡吧。 温兰舒并不知道裴澈给的聘礼看似无用,实际上都是不见于世的宝物。 前世她看到裴澈送来的聘礼,连箱子都没打开,都送到了库房里。 可我却清楚那箱子里压箱底的全是厚厚的银票。 裴澈并非真的风流成性,出入烟花之地只是为了给皇帝做事。 他不想连累别的女人,早就给自己未来的夫人想好了退路。 温兰舒满心欢喜,开始期待自己以后的富贵生活,甚至悄悄吩咐丫鬟去南风馆提前给她看好以后的男宠。 而我只想看到她知道裴峻有个死去的白月光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前世大婚当日,裴峻直接扯掉我的盖头,连带着我头上的发钗和一缕头发。 但是他将我按在床上一次又一次,根本看不出来病弱的样子。 恍惚间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 凭什么凭什么你抢她的位置 别怪我心狠手辣,这是你自找的。 裴峻看到了温兰舒脸上的欢喜,强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我知道是我委屈了你,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城东的珍宝楼以后就交给你吧。 温兰舒在他的大方和温柔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珍宝楼是裴家几代传下来的商铺。 从前我也是这样被他蒙了心智,以为他是真心待我。 裴峻在与人交流上向来滴水不漏,安慰完温兰舒,转头看着我。 以后你便是我弟妹了,作为见面礼,这玉簪还请弟妹不要嫌弃。 簪子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俗物。 可我脑海中只有前世他用簪子,一下一下划在我身上的疼痛。 我转头就走,却被温兰舒出声叫住。 姐姐这是何意,你平常在家里跋扈就罢了,现在对待我的未婚夫,怎么也能如此无理 以后姐姐嫁过去,我夫君也是你大哥,还请姐姐给他道歉。 温兰舒将裴峻护在身后,一脸为未婚夫出头的样子。 我爹见我没动,一脚踢在我膝盖上。 愣着做什么跪下给你妹妹道歉。 3 3 我已经给温兰舒下跪习惯了,可这次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想跪。 我抬头死死看着她。 逼自己亲生姐姐下跪,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逆女! 我娘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让几个侍女按着我跪在温兰舒面前。 看来是这段时间没有管教你,让你敢说你妹妹了,你给我跪在这里四个时辰。 温兰舒软着声音靠在裴峻身上。 夫君,你会怪我对姐姐太过狠心吗 自然不会,只要你开心,你做什么都可以。 裴家兄弟离开后,我跪到了天黑,膝盖已经疼的没了知觉。 我撑着墙站起来,却被人从身后又一把推倒,膝盖狠狠磕在椅子上。 温静漪,我知道你的膝盖贱,再跪一会儿也没什么的吧 温兰舒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恨意。 裴家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至于你,等我拿到裴家的掌家之权,你若跪着求我,我还能帮你一下。 裴澈天天与人厮混,不务正业,也不知会不会有脏病。 她突然笑出声。 我倒是很期待那天,毕竟像你这般下贱的人,就该染上脏病被千人骑万人踏。 我想起前世我被裴峻折磨的遍体鳞伤,整个裴家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救我。 只有裴澈偷偷塞给我几百两银子让我跑。 死后不知是不是怨念太重,我的灵魂没有散去,眼看着裴家把我的尸体送回家中,爹娘却只让人丢到乱葬岗。 是裴澈派人把我的尸体从乱葬岗挖出来,好生下葬。 温兰舒嘲讽够了,才嗤笑一声离开。 外面天色漆黑如墨,我知道,还有三日温兰舒就会踏入地狱。 第二天是皇后举办的宫宴,我和温兰舒一起参加,裴家兄弟也在其中。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爹娘偏心,他们认定冲喜的那个人会是我。 兰舒,你爹娘那么疼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去冲喜 有人凑到温兰舒身边嘘寒问暖。 没关系的,我可以让着姐姐的。 我本以为她会对所有人说自己对裴峻的真情,却没想到她把我推到了前头。 姐姐自小娇生惯养,性子又桀骜不羁,自然没有耐心照顾裴峻。 我不求姐姐理解我对你,只求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说我夫君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红着眼眶看向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姐姐,我夫君身患重病已经很可怜了,求求你不要再诅咒他了好不好 若是姐姐不愿意,兰舒给你跪下磕头可好 她膝盖刚弯,就被人扶了起来。 是裴峻。 他的温柔不达眼底,只是温兰舒却看不清那背后的凉薄。 我夫人轮不到你来欺负。 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看到脸色苍白连喘气都费劲的裴峻站在我面前护着温兰舒,所有人都默认是我欺辱他们。 真是恶心。 哼,嫁给裴澈的女人跟风月楼那些女子也没有区别,我们都是世家子弟,何必跟一个贱人计较。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我正准备离开,一只修长的手拦住我。 各位在议论他什么,不如与我说说。 裴澈将我护在身后,一双桃花眼挑衅的看向人群。 只这一眼,那些人都闭了嘴。 京城中人都知道他混世魔王的性子,自然不敢惹他。 欺软怕硬,恃强凌弱,还自诩世家子弟,真是叫人恶心。 他不管那些人难看的脸色,拉着我便走。 等出了皇宫,他才松开我的手。 我知道嫁给我委屈你了,若是你不愿,我可以退婚。 4 4 我愿意嫁给你。 裴澈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身子一僵,耳垂连着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我、我会给你个交代。 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等他为皇帝做的事情做完之后,他的名声便可以挽回。 好,我等你。 外人口中出入情场无数次的小少爷此时红着脸,同手同脚的离开。 我不禁有些好笑,这般性子,看来以后我与他的日子也不会无聊。 回到家后,爹娘已经听说了宫宴上的事情。 为了给温兰舒出气,他们又让我跪在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忏悔不该欺负温兰舒。 我看着桌上的一排排灵位,心中没有一丝敬畏。 若祖宗有用,前世我被人折磨至死,怎么也不见他们显灵来护着我。 温兰舒回到家后,直接赶来了祠堂。 我一眼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那只血玉镯子。 看什么看,这也是你能看的吗 她厌恶地瞪了我一眼。 被你看一眼,我都觉得脏了我的镯子。 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我清楚那镯子里面有什么。 是让人说不出实话的蛊虫。 前世只要我想跟别人说出我的真实遭遇,蛊虫就会啃食我的内脏让我痛不欲生。 一只镯子便如此眼红,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你这样的亲人,我只觉得恶心。 话刚说完,爹娘走进了祠堂。 他们给我和温兰舒准备了嫁妆。 我的嫁妆只有两个箱子,里面装着连侍女穿起来都觉得寒酸的布料。 而温兰舒的嫁妆却是一箱接着一箱堆满了整个库房。 温兰舒看着我,等我说出羡慕的话,可我早就心死。 我奢望的从不是这些嫁妆,我奢望的是命。 三日很快到了,我和温兰舒同日出嫁。 她穿着凤冠霞帔出来,等看清我身上寒酸的嫁衣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衣裳配你。 她嘲笑了一句,便在我前面走了出去。 门外裴家兄弟早已准备好。 裴峻身后是十里红妆,而裴澈身后什么都没有。 温兰舒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真可怜,不如我把嫁妆送你一箱吧。 围观的人称赞她心善,她听够了那些人的夸赞,才笑着上了那台十二人抬的花轿。 我在内心倒数。 那花轿里的东西,便是裴峻给温兰舒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啊! 花轿里传来温兰舒的尖叫声,她挣扎着想出花轿,却被看似病弱的裴峻一把扯着头发按回去。 周围都是鞭炮声,没人听到温兰舒崩溃的呼喊。 我无比畅快,那花轿里全是裴峻准备的蛇蝎虫子。 此时那些东西正趴在她身上,细细爬过她每一寸皮肤。 裴峻靠近花轿,神色温柔,看起来像是在安抚温兰舒。 可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你不是喜欢我的所有吗 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好好受着。 5 5 温兰舒的声音被掩盖的所剩无几,红色的鞭炮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就像前世一片一片的雪盖在我棺材上。 裴峻准备的那些蛇蝎都是无毒的,可这种折磨比死还可怕。 轿帘被掀开,在镯子的作用下,温兰舒根本说不出实话。 我以为她会想办法自救,却不料她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我诡异地读懂了她的想法。 就算被蛇蝎啃咬又怎样,嫁妆和聘礼都没有的,我比她更惨。 我轻笑一声,刚要上花轿就被裴澈拦住。 嫁妆和聘礼都没看呢,急什么 我往前的脚步顿住。 我的嫁妆简薄至极,至于聘礼,他更是没有准备,有什么好看的。 裴澈满眼笑意拍了拍手,远远的响起了鞭炮声,接着我便看到了一眼看不到头的红色箱子。 我以十里红妆迎娶夫人。 知道夫人在家中受到苛待,嫁妆,我也替夫人出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夫人看看可还喜欢。 箱子被一个个打开,里面的金玉之物在阳光下闪着几乎灼瞎人眼的光芒。 二少爷怎么这么大手笔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目光隐晦落在我身上。 这么看起来,温家二小姐倒是被比下去了,不是说她最受宠吗 温兰舒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手死死抓着轿窗的边缘,直接发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上次不是这样的! 她疯了一样尖叫着要从花轿中跑出来,却被几个嬷嬷直接按回去。 爹娘此时脸上也挂不住。 二少爷这是何意哪有女儿家出嫁,父母健在,嫁妆让夫家出的。 原来二位还健在啊,就那两箱嫁妆,我还以为二位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裴澈挑衅地看了一眼他们,扶着我上了花轿。 我的笑容和温兰舒的眼泪同时在唢呐声里出现,花轿摇摇晃晃,往裴家走去。 繁琐的拜堂仪式后,我被送进洞房。 跟前世一样,裴澈在新婚之夜去了风月楼花魁房里。 丫鬟同情的看着我,安慰我,好歹嫁妆和聘礼都算丰厚,我以后一个人过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心中毫无负担地躺在床上。 这是我十几年来睡过最安稳的一个觉,不必担心鞭子劈头盖脸落下来,更不必担心深夜被人叫醒,去给温兰舒买花灯。 而此时的温兰舒应该正在接受我前世所接受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去给公婆请安。 丫鬟看着我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 夫人,这验身帕... 我看着上面没有半点血迹的帕子心中平静无比。 裴家上下都知道二少爷昨晚没有回来,公婆不会怪我的。 其实并不是不会怪我,而是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澈做的事情极为隐秘,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他们眼里这个小儿子根本比不上裴峻优秀。 他们在乎的只有裴家的名誉,也正是因此,前世,无论温兰舒在裴家闹成什么样,他们都没有在乎过,直到温兰舒私通被人发现,他们嫌弃温兰舒丢了裴家的脸才叫人打死。 我和温兰舒同时进了正堂,给公婆请安。 温兰舒身上的吻痕根本遮不住,公婆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温兰舒看见我,眼中的害怕瞬间被幸灾乐祸取代。 裴澈娶你声势浩大有何用洞房之夜还不是守着空房。自己的夫君出去跟一个花魁厮混。 我不能理解她在前一晚经受了那样的折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嘲笑我。 裴峻很快到了正堂,温兰舒的身体瞬间绷直。 她在害怕,却还有隐约的兴奋。 我和她都知道成婚第二日,就是裴峻死的日子。 果然没过多久,原本病歪歪坐在椅子上的裴峻突然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大夫匆匆赶来,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面如菜色的看着堂上的公婆。 大少爷已经走了。 温兰舒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暗自叹了口气,她的苦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6 6 夫君! 温兰舒扑在裴峻的身体上嚎啕大哭,看起来极度悲伤,却转头就让丫鬟去南风馆替她物色长得好看的男人。 她数着日子等裴峻出殡。 七日后裴峻的灵堂上,我再一次见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可手腕上却有一串粉色的珠链。 那应该是外面那些男人送给她的。 现在就迫不及待了么 我将纸钱一张一张丢进火盆里,看着它变成灰烬,温兰舒走到我身边冷笑一声。 我的好日子快到了,温静漪,你就继续守活寡吧。 我瞥了她一眼。 慎言,这是在你夫君的灵堂。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敢在活着的时候那般对我,我就敢在他死了后带着男人在他坟前欢好。 旁边正在给裴峻烧纸的贴身侍卫守一顿。 温兰舒的话,他会一字不落的转告给裴峻。 温兰舒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好过,我不耐烦的打断她。 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当天温兰舒就把一堆男宠带回了家,公婆并没有责怪她,只是笑着说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让温兰舒受了委屈。 温兰舒牵着其中一个男宠的手看向我,我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骨蔓延到全身。 那男人是个画师,前世,他用加了毒粉的颜料在我身上作画,每画一笔,我都能感觉到锥心刺骨的疼。 那一夜他在我身上画了一整幅美人图,我忍着疼,拿着簪子跑到她门口,准备趁夜杀了她,却听到了裴峻的声音。 干的不错,下次继续,只要留着她的命继续折磨就行。 当晚我没有睡着,坐在离温兰舒院子最近的亭子里等着。 果然深夜的时候,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这还只是开始。 昨日温兰舒笑着跟我炫耀,外面都说裴家家教甚严,现在不也还是不敢管她吗。 她以为这是裴家的让步,却不知道外面京城早已疯传她带着男宠回家的流言。 在所有人心中,裴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儿子死了,儿媳又不堪,而温兰舒则成为了众人口中不守妇道的罪人。 以后哪怕她摆脱蛊虫的控制,告诉所有人真相,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隔天一大早,温兰舒便狼狈地跑出院子,准备逃出裴家。 可她刚踏出后门一步便被早已守在那里的公婆堵住。 我们裴家待你不薄,你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 她惶恐地后退,却被人抓住手臂。 昨日不是带回来那么多男人吗慢慢享受吧。 她被人按住送回院子里,院门落锁的时候,她透过门缝看到了我在外面冷漠的眼睛。 都是你,被折磨的该是你才对! 温兰舒尖叫着扑过来要打我,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狼狈的跌倒在地。 这些本该是你受的,凭什么现在是我 我平静开口。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我没兴趣听她被人如何折磨,回了屋子里看书。 正觉得无聊,却看到了裴澈的身影。 他别扭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香囊。 这是江南绣娘新做的,我想你大概会喜欢。 见我没说话,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 我身上没有那些女人的味道,我洗干净了。 今日是中秋,我想带你出去逛逛。 前世这天他并没有回来。 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大抵能想象到他为了赶回来陪我,昼夜不停完成皇帝的命令。 这是我两世加起来第一次看花灯。 裴澈笑着将那盏看起来最精致的灯递到我手里。 静漪,再等等我好不好再给我半个月,我就能给你一个解释。 烟火升空,我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嘶吼。 温静漪! 我回头看去,温兰舒披头散发,身上还带着伤,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鬼朝着我扑过来。 7 7 我还没反应过来,温兰舒就被裴澈一把推到地上。 温兰舒向来娇气,小时候被风吹一吹都要哭着跟爹娘撒娇,此时她却顾不上疼,只是哭吼着质问我。 凭什么这次是这样! 她伸手指着裴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外面万花丛中过吗为什么会来陪着这个贱人 温静漪,你可知我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原本该是你遭受的! 裴澈皱了皱眉,将我护在身后。 你再诅咒我夫人,我立马割了你的舌头。 这个贱人凭什么被你这么护着! 温兰舒踉跄着起身,脸色苍白。 我上前一步,满脸茫然。 妹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温静漪,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拔出袖中藏着的匕首朝我冲过来。 一枚暗器远远飞过来,直接扎穿了她的手。 裴峻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跪在裴澈面前。 二少爷恕罪,夫人因为大少爷去世伤心难过,失了神智,是我们没有看好,我们这就带她回去。 不!不要! 温兰舒不停摇头想要逃跑,可她的身后路也被裴家的侍卫给堵住。 路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自己的夫君刚死就这么急着勾搭男人,裴家已经对她这么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真是恶心,谁知道出来是私会哪个男人。 温兰舒的嘴张开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说出实情。 她被人拖上马车前,扭头看向我,脸上已经干了的血迹又被眼泪打湿。 姐姐,救我! 这是我记事起,她第一次叫我姐姐。 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今日带你出来是为了让你开心,别看这些事情。 翌日,爹娘到裴家拜访。 温兰舒本以为爹娘是来救她的,带着满身的伤跑到正堂,却只看到爹娘在公婆面前伏低做小。 是我们惯坏了这个小女儿,让她这般不懂事,败坏了裴家的名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无论裴家如何管教,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温兰舒听到这话脱力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我垂眸看着她,心中竟有些悲凉。 我们的好爹娘谁都不喜欢,只喜欢温兰舒带来的名声和利益。 一旦温兰舒对他们而言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可以随时随地抛弃。 温兰舒无法接受爹娘对自己的冷漠,膝行着爬过去抓住我娘的衣角。 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娘脸色一变,抬脚踹开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现在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再者说,裴家能够容忍你这般不堪的行为,已经是待你极好! 今日起我和你爹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我娘跟着我爹走得毫不犹豫。 等他们走远,温兰舒才哭出声来。 晚上我刚要休息,便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 丫鬟慌乱进来护住我。 二小姐疯了,她要杀了所有人! 我愣了一下,起身出门。 温兰舒跟疯了一样一样,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刀,遇见人就乱砍。 我不好受,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死! 眼看她的刀就要刺到裴家老夫人身上,一根棍子从空中飞过来,生生打断了她的胳膊。 温兰舒吃痛转头望去,就看到本已经死了的裴峻出现在眼前。 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这么盼着我死,是迫不及待想跟别的男人乱来吗 裴峻脸色看起来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可在温兰舒眼里就好像来索命的阎罗。 他轻轻抬起温兰舒的下巴。 不是你自愿成为我的夫人吗不是你说喜欢我吗怎么现在不喜欢我了 温兰舒惊恐地尖叫,却没有一个人对她施以援手。 三日后,温兰舒疯了。 她在一个深夜逃了出去。 8 8 老爷和老夫人已经派人去追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放下手里的给裴澈做的荷包。 以后她的消息不必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可我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 只希望来生我们不要再做姐妹。 还在难受吗 裴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双手搭在我肩膀上。 明日国公府举办茶会,我带你去散散心。 我点头没有说话,却不料当晚家中便传来消息。 爹娘被人杀了。 我匆匆赶去,只看到了他们面目全非的尸体。 两人身上都有十几个血窟窿,那人看起来恨极了他们。 所有人都在悲戚和害怕,而我却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串珠链。 跟那日在裴峻灵堂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紧紧攥住裴澈的手。 明日茶会一定要小心。 裴澈瞬间意识到我在说什么,郑重点了点头。 茶会上,我很快注意到,在台上跳舞的舞技不太对劲。 有个穿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女子,眉眼有些熟悉。 我来不及细想,她的剑舞动作一顿,剑尖调转朝我刺来。 旁边的裴澈反应过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软剑,一剑捅在她的腹部。 好在我早就知道今日绝对不会平静,提前让裴澈藏了武器进来。 面纱掉落,果然是温兰舒。 温兰舒被关被关进天牢,裴家的名声受到影响,二老怒不可遏,在圣上面前要求严惩温兰舒。 温兰舒被判秋后斩首,她没有闹,只是托狱卒说想见我一面。 我去了天牢。 她穿着粗糙的球衣,原本养的娇嫩的皮肤被粗布刮的通红。 你来了 她坐在地上,旁边是已经馊了的饭菜。 温静漪你知道吗上辈子被折磨死的是你。 我本以为重来一次,我能活得潇洒恣意,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我出声打断他。 我也是重生的。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我一字一顿。 你抽签抽到裴峻的那一刻,我开心得快疯了。 温静漪! 她猛地起身冲过来,双手死死抓住栏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受苦 六岁那年你把我推下荷花池,八岁的时候,你说带我出去,却把我交到了人牙子手里,十一岁的时候你在我饭菜中下药,想迷晕我,把我卖去西南。 一桩桩一件件,你告诉我,我凭什么救你 前世我也曾向她求助,可她只是冷漠的甩开我的手。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好日子是多少女子求也求不来的。 我缓缓靠近她。 作为你亲姐姐,我来送你最后一次,只愿来世,我们再无关系。 我转身要走,她出声叫住我。 姐姐。 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让裴峻来见我。 我答应了。 不是心疼她,而是裴峻前世对我所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那样的人也该死。 隔天我告诉裴峻,温兰舒在牢中用他白月光的事情威胁他。 两日后,他就孤身一人进了天牢。 不过一个时辰消息就传了出来。 温兰舒说自己想要细细看一眼裴峻,等裴峻进入牢房后,她拿出我送进去的毒针,直接扎进了裴峻的脖子里。 裴家老夫人被这个消息刺激到,当即吐出一口血,急火攻心跟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走了。 等裴老大人下朝回家,便接到自己的大儿子和夫人都死了的消息。 他怒气冲冲跑进天牢准备跟温兰舒算账,却发现温兰舒早已服毒自尽。 他一夜白头,只有裴澈这一个指望。 可裴澈一直记着这些年来父母对他的忽视,又怎么会尽孝道呢 我将温兰舒妥善安葬,让他的墓离爹娘很远很远。 半年后裴澈为皇帝做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他也从之前众人口中的风流浪子,成为世家子弟的典范。 他带着我搬进了自己的府邸。 以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他红着脸坐在床边,说要补我的洞房花烛夜。 我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却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开始干呕。 这是怎么了 他慌乱地帮我拍背,等我缓过来,他的眼中已经漫上水雾。 是我让你恶心了吗 我没忍住笑出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怀孕了 我们不是只在三个月前有过...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你有我的孩子了! 裴澈像是第一次吃糖的孩子,惊喜又无措地轻抚我的小腹。 嗯,我们的孩子。 我跟他十指相扣,看着外面清冷的月色。 想来以后的夜色,每日都会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