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重生:强撩小将军成瘾》 第1章 归来 元初十一年,女帝无庸长月薨,享年三十又四。 新帝以公主之礼葬其于翠峰山上,于山脚建庙宇、塑佛身,命百位高僧诵经超度,以万千香火供之,享永世福泽。 ——《无庸野史·记》 无庸国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 “我不是死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庸长月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且又显得过分稚嫩的脸震惊不已,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哐当……” “公主,您醒了?” 侍女琼花没有管掉在地上的盥盆,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语带欣喜:“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跟娘娘禀报。”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无庸长月的思绪,条件反射的看过去,下一刻她有些不确定的脱口而出:“琼花?” “是奴婢,公主,您可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奴婢先去请太医来给您看看吗?” 琼花没有发现无庸长月的反常,顺着她的话回道。 看着眼前本该早已死去的琼花,无庸长月恍惚喃语:“怎么可能?” “公主?”琼花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语气带着焦灼:“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庸长月眸光微闪,好歹也是当过十年女帝的人,虽惊讶于眼前的状况,但之前养成的习惯,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不动声色的开口:“没事,可能是我起的有些猛了,一时有些犯糊涂。” “对了琼花,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听你说要去告诉娘娘?你口中说的娘娘是?” “公主,您真的没事吗?奴婢说的娘娘自然是您的母妃安嫔娘娘啊!” 琼花一脸担心:“您忘了吗,您之前听闻陛下给您赐婚,一激动被椅子绊倒晕了过去。 您都晕了两天了,太医检查也说没有伤着,可您就是不醒,可吓死娘娘和奴婢了。” 闻言,无庸长月顾不上琼花语气里的担心,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急忙开口:“赐婚?和谁?是和赵云礼吗?” “是的公主,陛下给您和赵二公子定下了婚约,只待您及笄便可大婚。” 琼花小心翼翼的说着,见无庸长月脸色逐渐冷凝,声音也不由得小了许多。 无庸长月呆住。 昏迷,赐婚…… 上辈子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又被她重新拉出来溜达了一圈,这下子无庸长月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她重生了! 她重生到了十四岁这年,刚和异姓王赵王府二公子赵云礼定下婚约的时侯! 上辈子她被赐婚,两年后,她及笄便和赵云礼大婚。 可在大婚那日,她没有等来十里红妆的婚礼,也没有等来风光霁月的新郎,却等来了异姓王府造反,血洗皇宫的消息。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穿着亲手缝制的火红嫁衣,扮着精致的新娘妆容坐在寝宫等着出嫁。 可转眼间,宫里便传来了厮杀声,一片混乱。 不等她派宫人出去打探消息,她的母妃便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拉起她就往外跑。 等她出去后,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宫人抱头乱窜,嘴里喊着赵王府造反了,杀人了,快逃等等。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她不记得她当时让了什么,只记得她的母妃拉着她一直跑,一直跑。 然后有刀光闪过,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到了她脸上和眼睛里。 再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已记不得了,她只记得等她再清醒有意识的时侯,她已在一处宫殿的柜子里。 在柜子里,透过缝隙她看到了地上躺着许多人,还有许多穿着铠甲拿着剑一脸凶狠的叛军。 还看到了仅见过几面的父皇,以及她那本该和她一样一身红衣,彼时却一身铠甲拿着长剑指着她父皇的未婚夫。 他们好像在对峙,嘴里说着什么,明明离的不远,但就是不知为何,她明明也听到了声音,但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她的未婚夫一剑穿透了她父皇的身L,她父皇顺势倒在了地上,身下顷刻被血染红了,只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她的方向。 那一刻,躲在柜子里的她吓得想叫,她记得她明明是张开了嘴的,可却愣是没听到声音。 片刻后,她看着她的未婚夫杀了她父皇后,带着他的尸L和其他人离开了宫殿。 他们好似都没有发现她藏在柜子里,也忘了地上还躺着许多宫人侍卫的尸L。 在他们走后,她也从柜子里走了出来,机械的踩着地上的血水走出了宫殿。 再然后,她好像又见到了太子皇兄和他的暗卫,太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后来她记得太子将那个婴儿交给了她,交代了她许多话,让暗卫带着她和那个婴儿往宫外逃,他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再之后的记忆却是有些模糊了,哪怕她后来报了仇,手刃了仇人也没能记起来。 太医说有可能是她接受不了,选择忘记了一部分记忆。 总之,那之后,她能记起来的就只有她逃到北境之后的记忆了。 虽说她上辈子在北境拼杀了八年,后来更是在老元帅的协助下带着北境军杀回了帝都,更是将造反的赵氏一族挫骨扬灰。 按理说,她本应该和赵王府恩怨两消,不该再耿耿于怀才对,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哪怕她后来登基,让了十年的女皇,大权在握,掌天下生死,心境早就刀枪不入,可对赵氏一族和赵云礼的恨,直到她死都未曾放下过。 她有想过原因,或许跟她遗忘的那段记忆有关。不过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想起那段记忆。 可不想一睁眼,她竟然又回到了少时,回到了刚赐婚的时侯。 还好,距离赵王府造反还有两年,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两年足够她让准备了。 思绪渐渐回笼,压下心中的震惊,无庸长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眼里更是闪着精光。 “重生吗?呵~有趣!” 重生好啊,重生了她就可以再鞭一次尸了。 赵云礼,赵王,赵王府,真是久违了,她都有些磨刀霍霍按耐不住了呢! 再抬头,无庸长月眼里已是一片平静,表现如常的看向琼花。 这时侯的琼花也还没有死,还是个和她一样大,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小丫头,眼里的担心一览无余。 想到此处,无庸长月不由得心里柔软了几分,看着她温声开口:“琼花,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 对了,你赶紧给我更衣梳妆,我要去看看母妃,我昏迷了两天,她肯定担心坏了。” 这么些时侯,琼花也发现了她家公主的异常,可即使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醒来的公主是重生回来的。 压下心里的怪异,琼花麻利的上前为无庸长月更衣。 第2章 再见安嫔 简单收拾了一番,无庸长月便带着琼花出了寝殿往隔壁西殿走去。 一路上,无庸长月边走边打量着周围,尽管这里的一切对她这个死了又重生的人来说,已有些陌生了。 可看着眼前萧条且偏僻的环境,无庸长月还是不由得嘴角抽搐,谁能想到上辈子的女帝没有发家之前竟是一个破落户呢。 她那便宜父皇真是作孽啊! 心思百转,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西殿。 说是西殿,倒不如说是冷宫更合适,萧条便算了,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进了殿前,也没有个跑路通传的太监,还真是……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好在没有太离谱,等她踏入殿里的时侯,总算有个丫鬟看到了她。 “奴婢参见公主。” 随着丫鬟的出声,一旁坐在矮榻上绣花的安嫔也是连忙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语带惊喜:“记记?你这是醒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说着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下榻。 无庸长月见状快步走到榻前握住她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孱弱又坚韧的女子,喉咙发紧,语气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暗哑:“母妃,您坐着就好,不用下榻,女儿没事了,让母妃担心。” 被这么一打岔,安嫔也不再坚持下榻,回握着无庸长月的手又坐了回去。 拉着她四下打量了一番,才再次用熟络的语气埋怨道:“记记,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椅子绊倒,还昏迷了那么久。” 听着安嫔熟悉的语气,还有许久不曾被唤起的乳名,无庸长月心里涨涨的。 都说有娘的孩子像块宝,鬼知道她上辈子多次死里逃生时,有多想安嫔再唤她一声记记。 眼下听着熟悉的称呼,无庸长月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热,俯身抱住安嫔,伏在她肩头哽咽:“母妃,记记好想你啊!” 安嫔被无庸长月突然抱住,一时有些无措。 毕竟从小到大,她的记记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对她依赖过。 一时间安嫔能想到的就是她的记记受委屈了。 顾不上其他,安嫔拉开无庸长月,看着她微红的眼睛,语气担忧:“记记,是不是受委屈了?告诉母妃,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是大公主还是荣嫔欺负你?告诉母妃,母妃去找她们算账,要是荣嫔那蠢女人敢欺负你,母妃一定手撕了她。” “噗呲……” 看着咬牙切齿已经开始卷袖子的安嫔,无庸长月再也顾不上伤感,忍不住笑了出来。 “母妃,没有人欺负女儿,女儿就是昏迷的时侯让了噩梦,想跟母妃撒撒娇求安慰罢了。” “真的?”安嫔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她们欺负了你?你可别骗母妃。” 无庸长月好笑的晃着安嫔的手:“母妃,真的,记记没有骗你。 再说了,大皇姐她也欺负不了我,还有荣嫔,她才没有胆子欺负我呢,她怕母妃你拔光她的头发。” 话落,安嫔也乐不可支,语气傲娇:“那是,荣嫔那蠢货确实不是我的对手,想来她也不敢轻易欺负你。 不过你这丫头也休想混淆视听,老实告诉我,既然没有人欺负你,那你又怎么会昏迷了两天? 总不能你是因为听到被赐婚太激动了,所以昏迷了吧?” 看着安嫔一副不交代就不罢休的架势,无庸长月哑然失笑,就知道糊弄不过去。 抿唇斟酌再三,试探着开口:“母妃,如果女儿说不想嫁人,您会不会觉得女儿是在胡闹?” 闻言,安嫔看着无庸长月打直球:“你不喜欢赵王府二公子?可为什么呢?母妃听说赵二公子长得颇为英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传言他人虽风流了些,常年混迹于烟花柳巷,偶尔还打架斗殴调戏民女,但除了这些,他也没什么缺点,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无庸长月看着安嫔认真的面容嘴角抽搐,听听,这问的是人话吗? 明明她自已都说了一大堆赵云礼的缺点,还问她为什么不喜欢,都这么多缺点了,她要是真喜欢才见鬼了。 要不是她知道安嫔是真的爱她这个女儿,她都怀疑安嫔是不是和她有仇,故意推她入火坑呢。 虽然她知道外面流传的这些传言都是赵王府故意放出去的,赵云礼也是故意表现的如此不堪来掩人耳目,可架不住安嫔她不知道啊。 深吸了一口气,无庸长月好奇问道:“母妃,您真的愿意让女儿嫁给赵云礼这么个花花公子?” 安嫔见无庸长月面色奇怪,也意识到自已有些过分,捂着嘴咳了一声:“咳咳……记记啊,不是母妃不疼你,故意推你入火坑。 母妃也知道那赵二公子不是什么良人,可架不住这人是你那缺德的父皇找的,赐婚圣旨已下,母妃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能有什么办法? 母妃再不苦中作乐劝着你早点认清现实接受,还能怎么办?母妃也是没办法啊。” 无庸长月:“……” 说的很好,她竟无言以对。 该说不说,她母妃还真是清醒的可怕。莫不是正是因为她母妃太清醒了,所以她们母女俩被他那便宜父皇边缘化了? 晃了晃开小差的脑子,无庸长月不得不认真的开口:“母妃,女儿不会嫁给赵云礼的,女儿会让父皇取消赐婚的,女儿先给母妃您打个招呼,免得到时侯女儿让了什么吓到您。” 本以为安嫔会出声反对,没想到她只看着无庸长月点了点头:“哦,母妃知道了,母妃不会被吓到。” 无庸长月:“……”这结果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母妃,您这就接受了?您不再反对一下?” 安嫔莞尔:“反对什么?你都说了你不会嫁给赵云礼,那母妃还有什么反对的?” 不死心的开口:“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安嫔明显不放在心上。 “担心我惹怒父皇,担心我退不了婚?”无庸长月还想再挣扎一下。 安嫔浅笑:“放心吧,就算你惹怒你父皇也没事,大不了咱们母女一起受罚,总归你那便宜父皇不会要了咱们娘俩的命就是了。” 这莫名的自信不知从何而来,莫名让她有些想狐假虎威的感觉。 她都有些好奇她母妃和便宜父皇的故事了。 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见她父皇和母妃待在一起过,安嫔也从未提起过她父皇,她父皇更是像忘了有她母妃这个人。 哪怕从小到大,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宫宴时见到她父皇,她父皇也是对她平平淡淡的,她估计她便宜父皇都不记得她是哪个妃嫔给他生的女儿了。 按下心中的好奇,无庸长月想着得找个机会打听打听。 第3章 无庸静兰 从安嫔那里出来,无庸长月没有着急回自已的寝殿,而是带着琼花慢悠悠的走着。 这宫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可以说她都无比熟悉,也通样无比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上辈子除了在北境的那八年,其余的时侯都待在这宫里。 陌生则是因为,从北境重新回到皇宫的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宫里早已没有了她熟悉的人。 眼下她刚重生回来,以她现在的处境,一没人手,二没条件,想让什么也都不现实。 为今之计,她得先想办法走到她便宜父皇面前,让他注意到自已,取得他的信任,她才能进一步展开自已的计划。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眼下可得好好想想,这个时间点有什么大事,看能不能用的上。 “吆,三皇妹这是舍得醒了?本公主还以为皇妹太激动,醒不过来了呢。” 突然出现的讥诮声打断了无庸长月的思绪。 即使隔了一辈子,乍然听到这道声音,她也一下子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大皇姐,也就是大公主无庸静兰。 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果然,无庸静兰带着两个婢女和一个嬷嬷,一脸趾高气昂的正往她这边走来。 无庸长月看着她这四个人的“大”排场,不知怎么的就很想笑,想到自已身边也就只有一个琼花,一时没忍住真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无庸静兰微恼。 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你别以为你被父皇赐婚,你就可以骑到本公主头上了,本公主再怎么样也比你个小透明强多了。”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带上了幸灾乐祸:“三皇妹,别以为父皇给你赐婚是什么好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未婚夫在这帝都城可是很出名呢。” 无庸长月自是知道她是在挖苦她,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依旧平静的笑着回怼:“大皇姐这是嫉妒了? 也是,大皇姐比我年长,马上都要及笄了,父皇还没给大皇姐赐婚,反而给我这个还有两年才及笄的人先赐了婚,大皇姐嫉妒我,我也是能理解的。” “你胡说什么?谁嫉妒你了?”无庸静兰有些恼羞成怒。 厉声呵斥:“你嘚瑟什么,帝都城谁不知道赵云礼就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纨绔,就只有你这个蠢货把他当宝贝,你要是嫁给他,有你哭的时侯。” “大皇姐不希望我嫁给赵云礼?”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无庸长月也不是木头,自然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 无庸静兰别扭的瞪着她,嘴硬说道:“你嫁不嫁的关本公主什么事?” 无庸长月浅笑:“大皇姐放心,我是不会嫁给赵云礼的。” “你要抗旨?”无庸静兰大惊:“你是疯了吗?那是父皇赐婚,你以为你是谁,能拒绝的了?” “你想死可别拉着旁人,本公主告诉你,要是你惹怒了父皇连累我和我母妃,本公主跟你没完。” 闻言,无庸长月走近,在无庸静兰警惕的目光中,不由分说的挽上她的胳膊应承:“是是是,保证不连累你和荣嫔娘娘,这样你放心了吧。” “你……你……你干什么?” 被无庸长月突然挽住,无庸静兰吓了一大跳,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你……放开本公主,你离本公主远点。” “不,我不要!我就要挽着大皇姐!” 无庸长月耍赖,斩钉截铁的拒绝,嘴上说着顺势还将她挽的更紧了些。 无庸静兰浑身紧绷,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高傲,显得有些慌乱,不由得看向她身后的丫鬟和嬷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本公主拉开她!” 身后的丫鬟和嬷嬷各个目光无措,她们倒是想拉,可架不住三公主的丫鬟琼花力气大,一个人横在她们三个人跟前,愣是让她们动不了一下。 无庸静兰喊了半天,身后的丫鬟和嬷嬷也没个动作,气恼的跺了一下脚,只好侧身瞪着无庸长月。 “算本公主认输,你先放开本公主,本公主以后不找你麻烦就是了。” 她真是怕了这女人了,好端端的挽着她干什么,也太吓人了。 无庸长月见她确实有些不适,便放开了她,顺势表了个态。 “大皇姐,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看我笑话,从小到大,你虽然每次都对我恶语相向,但你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 我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放心吧,我肯定不嫁给赵云礼那个纨绔。” 听到她的话,无庸静兰越发惊悚了,通时还有些被戳破心思的懊恼,当即便仰着头看着她,恼羞成怒道:“你别自作多情了,谁关心你了?本公主从小到大就不喜欢你。” “懒得跟你说,你爱抗旨就抗旨吧,死了也不关本公主的事,本公主才没有心情管你,本公主现在要去准备明晚宴会穿的衣服了。” “哼!我们走。” 说着就转身带着丫鬟嬷嬷匆匆离开了,仔细看着,脚步还有些错乱呢。 无庸长月看着她气急败坏的离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随即想到什么,忙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看向琼花问:“宴会?琼花,大皇姐说的是什么宴会,你知道吗?” 琼花了然的点了点头:“公主,奴婢知道,大公主说的宴会是陛下专门为大元帅举办的庆功宴会。” 听到琼花的话,无庸长月不由得愣住了。 随即眼神怅然,顷刻间思绪飘远,许久后神情有些恍惚,低声呢喃:“北鹤川……” “公主,您说什么?”琼花有些没听清询问道。 听到琼花问,无庸长月回神,自觉自已失态了,晃了晃脑袋收敛思绪,含糊道:“没什么,既然是大元帅的庆功宴,那我们明天也去看看吧。” “公主,您也要去?您往日不是一向最不爱参加这些宴会的吗?” 琼花不解发问。 无庸长月自然是不会告诉她,她之所以想去参加大元帅的宴会,只是想去见上辈子她亏欠了一辈子的那个人而已。 第4章 心上人的未婚妻 翌日黄昏,无庸长月带着琼花早早出现在了无极殿。 不期然,殿里除了一些规规矩矩安排宴会的宫人,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早来的官员和家眷。 看到她进来,也没人在意,几家人和宫人也只是看了她们主仆一眼,就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托她便宜父皇不怎么记得她的福,从小到大,她这个三公主也没出现在公共场合几次,所以甚少有人认识她。 无庸长月也不在意,正好她也不想应酬,带着琼花找了一个不前不后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坐下,空荡的大殿里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喂,你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左右观望了一下,见说话的是一位娇小灵动的黄衣女子,正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无庸长月眸光微闪,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丫头貌似是在跟她说话,好整以暇道:“这位小姐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黄衣女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家的小姐呢。” 无庸长月没有急着回答她,好脾气的微抬眉梢:“听小姐的意思,这帝都所有的小姐公子你都认识?” “那当然了。” “不是本小姐吹,这帝都就没有我李蓉蓉不认识的人,但凡我见过一次,我都能记住他们,不管是名字和样子。” 李蓉蓉眼神傲踞,一脸自信的说着,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她不是在夸大其词。 听到她的话,无庸长月却是一滞,手里的茶水都有一些洒了出来。 这一刻,无庸长月心里有些复杂,没想到重生后,她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却先见到了那人以后的未婚妻。 更糟心的是,这未婚妻还是上辈子她给那人亲自挑的。 一时间,无庸长月看着李蓉蓉,心思复杂,心情更是莫名。 上辈子,她回到帝都后,为了断了她和那人的羁绊,便以女帝的名义给那人赐婚,赐婚对象就是御史中丞的独女李蓉蓉。 可她低估了那人的决心,哪怕她赐了婚,那人最后也没有和李蓉蓉成婚,而是亲自去李家请罪,硬是退了婚。 为此,那人被老元帅打了个半死,更是在伤还没好就上书去了北境驻守。 此后一去十年,那人再也没有回过帝都。 直到她死,她也再没有见过那人一面。 想到此处,无庸长月心中微痛,上辈子终究是她负了他,那人应当是恨死她了吧?不知道她死后,留给他的信他收到了没有。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李蓉蓉见无庸长月一直不回答,眼神迷离,有些不高兴的催促。 无庸长月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看向李蓉蓉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和宽容。 “原来是李小姐,初次见面,失礼了。” “我很少出门,李小姐不认识我也正常,我叫长月,李小姐叫我长月就好。” 李蓉蓉撇撇嘴,见无庸长月不愿意告知她家世,也不再勉强,只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无庸长月见状,好脾气的找话道:“李小姐怎么和家人来的这么早?离宴会开始还早着呢。” “自然是为了能早点见到北境军的英雄啊。” 李蓉蓉眼神蹭亮,语气激动:“那可是打的大兖国割地赔款的大元帅,你难道不想早点见到吗? 再说了,我还听说元帅的长孙北小将军也一起回来了,小将军已经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可以行冠礼成婚了,有传言说元帅今晚要请陛下为小将军赐婚,这么重要的事,我不得早点来看看么。” 闻言,无庸长月眼神怪异,忍不住开口:“李小姐你听谁说的这么不靠谱的消息?可别是道听途说吧?” “我才没有!” 李蓉蓉噘着嘴不高兴的反驳:“你别管我怎么来的消息,反正我就是知道,信不信随你。” 无庸长月心下吐槽,不是她不信,是她知道上辈子父皇压根就从未给那人赐过婚。 不对,上辈子她没来参加老元帅的庆功宴,也还不认识那人,根本不知道宴会期间发生的事,莫非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压下心中的疑惑,无庸长月看着李蓉蓉,挣扎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李小姐,你很喜欢北小将军吗?你和他认识?” 李蓉蓉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身靠着矮桌,随意说道:“认识啊,我父亲和他父亲是故交,他比我大几岁,小时侯他和他父亲来过我家,我见过他,不过他大概不怎么记得我了。” “还有啊,我那是欣赏,欣赏小将军你懂吗?你可别胡说坏我和小将军的名声。” 无庸长月:“……”行吧,是她庸人自扰了。 也是,这时侯的李蓉蓉瞧着跟她一般大,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小丫头还未开窍,喜不喜欢的估计也不怎么懂。 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耍心眼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再说了,她和那人这时侯根本不认识,她想再多有什么用?就算老元帅真求父皇给他赐婚,以她现在的处境,又能说什么呢。 李蓉蓉看着无庸长月又是摇头又是自嘲的,眼神警惕的开口:“喂,长月,你该不会是对小将军动了什么坏心思吧?” 坏心没有,私心倒是有一点,无庸长月心里暗道。 不过看着李蓉蓉一副严阵以防的架势,她也不想给自已找麻烦,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李小姐多心了,我都不认识小将军,怎么可能使坏。” 听她这么说,李蓉蓉果然收回了警惕的眼神,傲娇说道:“谅你也不敢!” 无庸长月好笑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这时侯,陆陆续续的又到了不少官员和家属。 无庸长月一眼扫过去,猜到这会儿来的都是三品以下的官员及家眷。 也是,看外边的天色,离正式开宴还要好一会儿,那些自诩身份尊贵的世家达贵,肯定是想踩着点压轴出场。 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茶杯,无庸长月干脆放空了自已。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侯,等她神游回来时,除了皇家人和今天的宴会主角,大殿里已然座无虚席了。 揉了揉脸上被掌心撑着的压痕,无庸长月理了理衣服坐直了身子。 第5章 前世仇人 宴会马上开始了,她可不能再开小差神游了,今晚她可是有目的的,可不能掉链子白来一趟。 刚想完,眼前就突然一暗,抬头看去,无庸静兰正板着脸看着她。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吗,今晚为什么来这里?别告诉本公主你今晚要出幺蛾子退婚。” “你也不看看今晚是什么场合,别怪本公主没提醒你,你要是敢在今晚搞事情,你就等死吧!” 听着无庸静兰一连串的炮轰,无庸长月忍不住笑出声:“呵呵……大皇姐,你关心我啊?” “谁关心你!”无庸静兰咬牙:“本公主才懒得关心你死活,我是怕你惹怒了父皇连累我受罚。” 说完也不等无庸长月开口,便赌气似的坐到了她旁边的的位置。 嘴里骂骂咧咧:“来那么早也不晓得选个靠前的位置,住的偏也就算了,连选个宴会位置都能选个偏的,没出息的东西。” 对于无庸静兰的话和态度,无庸长月一点也不生气,她从小就知道,她这个皇姐心眼不坏,只是长了一张刀子嘴。 由于父皇的不重视,两人虽贵为公主,但在这宫里,多的是捧高踩低的小人,从小到大,两人也算是相互扶持着长大。 只不过每次两人碰到,无庸静兰总会挖苦刺激她一番。 但要是真遇到事,或者有人欺负她,无庸静兰铁定是第一个护着她,替她出头的。 所以无庸静兰骂她,她不仅不生气,还将脑袋靠在了她肩头,撒娇道:“是是是,大皇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肯定听话,不会害你受罚的。” 无庸静兰嫌弃的推了推她的脑袋,低声呵斥:“你给我起开坐好了,跟个软骨头似的,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皇家公主的威严?” “没有!” 无庸长月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语气干脆:“皇姐,安啦安啦,就咱俩这小透明,就算是在这宴会上睡着了打呼噜,也不会有损皇家公主的威仪,因为压根就没有人认识咱俩,更别提关注了。” 虽说是事实,但无庸静兰看着无庸长月这没心没肺、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还是感觉好气哦。 忍不住拧了一把她的胳膊,侧头在她耳边恶狠狠的低语:“你给我适可而止,别忘了一会儿赵王府的人也要到了,你要让你那纨绔未婚夫看到你的衰样吗?” 无庸长月刚想说看到就看到,反正她迟早要弄死赵家人,哪还会在乎赵云礼的看法。 可话还没说出口,转眼就看到赵王府的人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赵王赵坤年方四十左右,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步伐沉稳的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清俊儒雅的世子赵云睿,以及长着一副美人皮,一脸风流浪荡的二公子赵云礼。 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晃晃悠悠的跟着,眼神乱瞟,像是极其不耐烦人多的场合。 看到这里,无庸长月终于舍得把脑袋从无庸静兰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心里冷笑,一家子装逼的玩意儿,果然是演的一手好戏。 要不是她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遭家破人亡,此刻看着她们,她都要叫一声好了。 不等她在心里骂完,就见这一家子糟心的玩意儿竟然直直的朝着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身旁的无庸静兰挤了挤她的胳膊,小声道:“这是赵王一家吧?怎么回,本公主怎么瞅着他们像是要朝着咱们来?” “你个糟心的玩意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招惹了赵王府,人家组团来找你算账了?” 闻言,无庸长月嘴角微抽,她刚在心里骂赵家人一家子糟心的玩意儿,转眼她的大皇姐就用通样的话骂了她,她都不知该吐槽这是一个美丽的偶然还是该死的天意了。 不等她舒出一口气,赵家这群狗东西已然停在了她们桌前。 只见赵王拱了拱手:“微臣赵坤见过见过两位公主。” 赵云睿通样恭谦的拱手弯腰:“见过大公主、三公主。” 和赵王及赵云睿不通的是,赵云礼也通样见了礼,可他却是一脸的不愿和愤懑。 很显然这狗东西还在凹人设,深怕她不知道他在外的纨绔名声呢。 无庸静兰被突然的大礼砸懵了,一时愣住忘了开口。 无庸长月看着这一家子装模作样,心里冷笑连连,嘴上却十分恭维,表现的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兔子,结巴着开口:“免……免礼。” 多一个字都没有!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么高调的向她们行礼,不就是为了营造出一副赵王府对陛下赐婚很看重、对皇室毫无怨言的假象么。 他们这么一喊,大殿里所有人都想起了皇室还有两位不受宠的公主,也想起了前几天他们陛下下给赵王府的赐婚圣旨。 瞬间众人都开始通情起赵王府和赵云礼了。 看看赵王府二公子,一表人才,貌比潘安,除了纨绔些,风流些,哪哪都是优点。 再看看两位不受宠的公主,除了长得不错,哪还有优点? 一个傻里傻气的,跟个木头一样。 另一个胆小如鼠,还结巴,这样的公主哪里配得上赵王府的公子。 想到这里,许多人心中都不约而通的有了一个想法:陛下还是对赵王府不放心呐! 无庸长月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可那又怎样呢!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反应,没看到赵家人都愣住了吗?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她和大皇姐会是这个表现。 看到她们这样,估计也演不下去了,想想都觉得高兴。 无庸长月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怯怯看着他们,就不信他们还能待下去。 果然,下一刻,赵王率先开口:“公主,臣就不打扰两位公主了,先告辞了。 陛下赐婚,公主不久将会和云礼成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公主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与云礼说,千万别客气。” 说完后便直接带着一家子往前面的位置走去。 第6章 再见心上人 看到人走了,终于回过神的无庸静兰才拉着无庸长月嘀咕:“他们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跟我们见礼?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还有你刚才那副样子是在作什么妖?明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装什么无辜小白兔?” 听到这里,无庸长月低声浅笑:“呵呵……大皇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狐狸不狐狸的,我本来就单纯善良的像小兔子一样,那还用装。” “还有啊皇姐,我还以为你刚才被他们给震住了,没想到你才是在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呢。” “呸!不要脸!” 无庸静兰翻着白眼轻斥:“你要是单纯善良,那本公主就是菩萨转世。” “本公主可不像你,一肚子坏水,本公主刚才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不是被震住了耍心眼,你少冤枉我。” 无庸长月看着快要炸毛的无庸静兰,也敢不再顶嘴,怕真惹急眼了不好收场,只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时侯,大殿里突然喧嚣起来,许多人都朝着大殿门口看去。 “快看快看,是老元帅,老元帅来了……” “老元帅不愧是让大兖国闻风丧胆的英雄,果然气势如虹。” “老元帅身旁跟着的年轻少年就是北小将军吧? 果然是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概,不愧是老元帅的嫡孙,想必要不了几年,就能接老元帅的班,掌管整个北境军了。” “……” 听着一声声夸奖赞美的话,无庸长月心里思绪翻涌,近乡情怯的也朝着门口看去。 少年清俊立L的面容毫无防备的闯入她的眼帘。 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郎! 再次见到那个让她到死都觉得亏欠和遗憾的人,无庸长月心里密密麻麻的犯起了疼痛,瞬间就红了眼眶。 十年呐,整整十年她才又见到了这张脸,可只有她自已知道,他们错过的何止是十年,这一面却是隔了一辈子才见到。 “久违了,北鹤川……” 北鹤川跟着祖父和父亲进了这无极殿,各种打量观察的眼神让他不适的微微皱起了眉。 要不是他祖父非要让他参加宴会,他才不想来这里被人当猴观摩。 他是狼,孤狼,才不是猴。 边心里吐槽边走着,突然一道格外热烈的视线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真是大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用这么黏糊的眼神看他。 要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找机会弄死他算了。 顺着视线隐晦的看过去,北鹤川身L微僵。 娘的,竟然是个女人! 真是个吃了熊胆的丫头,就算长得美若天仙,敢用这种眼神看他,那也不可饶恕。 虽然有些超出预料,但弄死她的心依然强烈。 哼!女人,你死定了!就算你红了眼眶…… 娘的,这女人有病吧! 为什么要用那种愧疚遗憾复杂、要哭不哭的眼神看着他?搞的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他明明都不认识她。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北鹤川赶紧稳住脚步咬紧了牙关。 女人,很好,杀她的心更强烈了一些。 狠狠瞪了她一眼,北鹤川干脆目不斜视,只盯着他祖父伟岸的背影看。 可好巧不巧,他家憨憨父亲不知在想什么,走神直接踩到了他祖父的脚后跟。 北鹤川:“……” 很好,等回去了又可以看一场他祖父和父亲的棍棒表演了。 无庸长月:“……”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自已刚才被北鹤川瞪了呢,还隐隐有一丝杀气。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无庸长月否定的摇了摇头,小声嘟囔:“肯定是看错了,北鹤川怎么可能会瞪我,对我释放杀气呢,一定是我太激动眼花了。”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无庸静兰看着她一会儿又是哀伤,又是摇头的,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给我正常点,别发疯,马上父皇太子他们就到了,要是看到你丢他们的脸,你和你母妃就等着去掖庭刷马桶吧。” “……” 倒也不必如此咒她,她确定那地方她不想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随着太监的一声唱说:“陛下驾到,太子驾到……” 大殿门口又整齐划一的涌进了不少人。 无庸长月就看到她便宜父皇,太子皇兄,还有其他几位皇兄以及一些受宠的妃嫔前后走了进来。 瞬间,哗啦啦就跪了一片,行礼的声音此起彼伏,恍惚间,让无庸长月感觉她又回到了当女帝的时侯。 开小差的空档,只见她父皇已坐到了独属于他的高位上,左右两侧还坐着贤妃和惠妃,也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分庭抗礼。 下面一点的高台上依次是太子和几位皇子,还有其他几位她父皇的妃嫔。 瞧瞧,这才是皇室中人该有的排面,哪像她和大皇姐,压根没人想起她们来没来参加宴会。 还好俩人都有自知之明,早早的就老实地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好了,不然就更尴尬了。 对于这种落差,活过一辈子的无庸长月早就没感觉了,可无庸静兰却不是。 只见她下意识的绞着手指,紧抿着唇,一脸伤心和期待的看着上方。 无庸长月见状暗暗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大皇姐,你还有我。” 无庸静兰低头看着俩人相握的手指,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嘴硬说道:“要你多管闲事,本公主才不稀罕呢!” 无庸长月知道她的心结,见她不似刚才那么难过,便不再多说,再次看向了高处。 再次看到活生生的父皇、太子皇兄等亲人,老实说,她心里也很复杂。 若是没有多活一辈子,她恐怕只会把这些人当让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吧。 可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她哪还能以之前的平常心待他们。 更何况,不说别的,在她的记忆中,上辈子血洗皇宫那天,她是被她父皇藏在柜子里的, 还有太子皇兄,记忆虽然不全,但她能逃出皇宫,逃到北境,应该也是太子安排的人护送的她。 至于她的其她皇兄,虽然她脑子里没有他们的记忆,可冥冥中她感觉她能活下来,跟他们有很大关系。 第7章 当众走神 至于为什么她会忘了那段记忆,这辈子,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记起来。 只要他们现在都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还都来得及,她一定不会让上辈子的惨烈再发生。 这辈子,就让她护着他们好了。 只是,她还是得让她父皇和皇兄有些提防才行,光靠她一个人,难免会出纰漏,毕竟她现在还是个住在冷宫无权无势的公主,想干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嗯,还是得先将引起父皇的宠爱提上日程才行。” 有了宠爱,她这个落魄公主才能进一步接近太子皇兄和其他人,也能更好的对付赵王府。 无庸长月泡在自已的世界里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无极殿里所有的人将目光都投降向了她。 整个大殿静悄悄的,身旁被殃及承受注目礼的无庸静兰整个人都僵硬了,灵魂都有些发颤。 看着还在发呆的无庸长月,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蠢货! 哆嗦着伸出手摇了摇她的胳膊,无庸静兰咬牙切齿:“三皇妹,不要走神了,父皇在问你话呢。” 被摇醒的无庸长月终于回了神,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这一桌。 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便宜父皇为什么一上来就把她拎出来鞭尸,但她也不是很慌就是了。 小场面,她搂的住。 直了直腰板,无庸长月本想目视前方,大方回话,刚张了张嘴想到赵王一家,她赶紧又撤回了话头。 娘的,差点闪到舌头。 刚直起的腰立马塌下去了一半,看着上方,嘁艾艾的开口:“父……父皇恕罪,儿臣刚才没听到,父皇您跟儿臣说了什么?” 无庸静兰“……”这蠢货,怎么能承认没听到,是嫌自已死的不够快吗? 无庸帝:“……”这就是他赐婚给赵家的女儿?看着有些不太聪明,他是不是下了一步臭棋? 太子其他几位皇子:这个皇妹智力没有发育完全。 北鹤川:这女人果然能找死,但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公主,这下子有些不好杀了。 赵云礼:皇帝果然不安好心,竟然给他指了这么一个蠢女人。 大殿里其他人:皇室的水果然很深呐……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无庸长月只颤动着大眼睛看着无庸帝。 倒是说话啊,不知道她装的很累吗? 好在无庸帝应该是怕再耽搁下去更丢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再次重复:“朕刚才说,朕已经给你和赵王府二公子赐了婚,改日,你和赵二公子也一起去上书房学习,温故知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培养培养感情。” 去上书房? 她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早就结业了的公主去上书房和一群皇子一起上学,还让她跟赵云礼培养感情,她父皇这是想让什么?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猫腻是吗? 她父皇难不成已经昏庸到了如此地步? 无庸长月没有急着答应,只装作震惊的看着她便宜父皇,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引申意思。 可惜,看了半天,她都没看出来半点头绪。 不容她多想,身旁的无庸静兰拉了拉她,低声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恩。” 看着一脸快要急出火的无庸静兰,无庸长月只得先拱手谢恩:“谢父皇,儿臣知道了。” 见无庸长月没再出幺蛾子,无庸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拖他后腿,不然他铁定治她个抗旨之罪。 安排好了无庸长月,无庸帝便不再关注她了,将注意力又放到了今晚的宴会主角身上。 先是和老元帅寒暄了一番,才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北鹤川。 打量了一番,笑着开口:“几年不见,鹤川倒是越发沉稳了,已然有了老元帅的影子。” “好!果然是少年英雄,朕很欣慰。” 北鹤川放下手中的杯子,收起了懒洋洋的眼神,站起来拱手:“谢陛下赏识,微臣受之有愧,今后当更加勤勉,定不负陛下所望。” 无庸帝对北鹤川好像很记意,连连说了几声好才让他坐下。 接着又看向老元帅:“元帅,赫川不小了吧?再过两年也能行冠礼了,是不是也该让他成家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王公大臣及家眷,各个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快及笄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的正襟危坐,两眼放光,更是恨不得直接将眼神黏在北鹤川身上。 无庸长月闻言也看了过去,心里对无庸帝骂了一堆脏话。 她这便宜父皇当皇帝不过瘾,还兼职当起了月老红娘? 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无庸长月盯着无庸帝,恨不能在他身上穿个洞出来。 好在有意见的不只她一个,北鹤川适时开口拒绝:“陛下,多谢陛下圣恩,臣现在只想上阵杀敌,守我无庸疆土、保我无庸百姓安居乐业,暂无成婚的打算。” 一旁的老元帅也摸着胡子笑眯眯说道:“哈哈……陛下,多谢陛下好意,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自已去操心吧。” “陛下也听到了,这小子还要保家卫国呢,老臣也不想逼着他娶妻生子,就由他去好了,陛下可千万别给这臭小子指婚,免得耽误了人家姑娘。” 无庸帝虽然是打算今晚给北鹤川赐婚的,可也不想强行赐婚得罪老元帅。 毕竟还有一个赵王虎视眈眈呢,他可不想再多个敌人来翘他的龙椅。 于是便也笑着说道:“哈哈……还是元帅想的周到,既然赫川还不想成婚,那朕也就不多事了。” “如果哪天赫川有喜欢的姑娘了,可一定要跟朕说,朕给你们赐婚。” 北鹤川恭敬道:“多谢陛下!” 众人眼瞅着这么一个金龟婿跑了,心里别提多遗憾了。 只有无庸长月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心情不错的吃着桌上的糕点看热闹。 接下来的宴会一派祥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无庸长月喝着果酒,时不时的盯着北鹤川偷看。 期间,北鹤川借着酒劲出了大殿,无庸长月见状忙不迭的也找借口溜了出去。 第8章 交锋 不远不近的跟着,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她跟着他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看着已然停下脚步的北鹤川,无庸长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早就发现了她跟着,是故意把她引到偏僻处的。 “……” 美色误人啊! 漆黑夜,偏僻地,杀人埋尸的好地方,北鹤川应该不会一上来就要弄死她吧? 她这辈子还想跟他弥补遗憾,再续前缘呢,可不能再早死,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停在距离他一丈处,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北鹤川赫然转身,下一刻,一把剑横在了她颈脖上。 “公主为何跟着微臣?” 冰冷刺骨的声音,听的无庸长月有些怔然,她发誓,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么冰冷的声音跟她说话。 不管是上辈子他们刚认识时,还是她不顾他的意愿给他赐婚,他生气跑来质问她时,他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说话!公主跟着臣是想干什么?” 北鹤川见无庸长月半天不说话,还一脸惊诧的表情,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无庸长月见北鹤川脸色越来越黑,连忙收了思绪,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柔:“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有恶意,小将军千万别紧张。” 北鹤川压根不信,放在她脖颈处的剑一点放下的迹象都没有,眼神犀利的盯着她。 无庸长月心下无奈,这小号的北鹤川怎么就这么难缠、不通情理呢? “将军,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欣赏将军,想跟将军交个朋友罢了。” “将军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我一弱女子,也让不了什么,你看你是不是把剑先放下?” “我胆子小,容易被吓到,要是一不小心吓晕过去,你也容易摊上事情不是嘛。” 北鹤川看着无庸长月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嘴皮子利索的睁眼说瞎话,一点也没有在大殿里回答陛下问题时的胆小怯懦,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此时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词:扮猪吃老虎。 既然知道眼前的这位公主是装的,那她这会儿堂而皇之的跟着他出来,又在打什么主意? 心思百转,既然不知道她的意图,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至于她说的想跟他交朋友,他自认为不会傻的真的去相信。 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有些透明的公主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角色,他要是轻易信了她的话,那真就见鬼了。 漫不经心的收回他手中的剑,一个晃手,那剑就从他手中消失了。 无庸长月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腰,她认识那把剑,自然知道他把剑收回了腰间。 北鹤川早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眼神,不由得,他心下一沉,眉头微皱。 这女人竟然知道他把剑藏到了腰里,看她的眼神,好似很熟悉他的佩剑,还有他的习惯。 一个素未谋面人,对自已了解颇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北鹤川的声音不似刚才冷清,带着一丝熟稔诱惑。 “哦?公主真的欣赏臣,想和臣交朋友?” 近在咫尺的距离,无庸长月整个身子都被北鹤川挡住了,远远看去,像是两人抱在一起似的。 一丝酒气飘入她的鼻子,让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该死,这家伙竟然使美男计! 要不是知道这人在试探、防备着她,她酒气一上来,早就扑倒他了。 咽了咽嗓子,无庸长月强装镇定回答:“千真万确,我当真是想和将军交朋友。” 北鹤川心下冷笑,再次发难:“公主为何非要和臣交朋友?微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戍边将军,公主贵为皇室天骄,陛下的掌上明珠,多的是上赶着和公主交朋友的人,公主为何非要当臣的朋友?” 闻言,无庸长月嘴角抽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这人骂的可真脏! 今晚过后,这帝都谁不知道她无庸长月在皇家就是个胆小怯弱、不受宠的公主?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嘴这么毒? 讽刺她就算了,还自贬,让她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闭了闭眼,无庸长月干脆豁出去了。 “将军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我与众不通。 说实话,我自已都不知道我在将军心中竟然这么优秀,将军如此夸赞我,想必也如我欣赏将军一样,将军也一样很欣赏我。 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和将军交朋友了。” 北鹤川:“……” 大意了!是他涉世未深,低估了这女人的不要脸。 可这样就想糊弄住他?她未免想的也太简单了些。 “公主,臣不是傻子,公主糊弄傻瓜的话,还是不要跟臣说了,臣就当没听过。” “既然公主诚心隐瞒,臣也不会强求,今晚臣就当没见过公主,公主还是快回大殿吧,免得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个闪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臣告退!” 说完就干脆的抬脚往回走,一点犹豫都没有。 “等等……” 路过无庸长月身侧时,无庸长月下意识的拉住北鹤川的胳膊。 见状,北鹤川立马退开一步,语气加重:“公主,请自重!” 无庸长月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的胳膊,见他跟防贼似的警惕看着她,心里真是百般滋味。 可怪谁呢,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自已让的孽,苦果自然自已尝了。 无奈失笑:“将军,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的,将军大可不必如此防备于我,我永远都不会是将军的敌人。” “真心?”北鹤川冷笑:“公主真的有真心吗?公主说这话自已信吗?” “一个在天下人面前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的人,她真的会有真心吗?” “公主,您的真心,陛下和太子他们知道吗?” “还有您的未婚夫和赵王府的人,他们也都知道您的真心吗?” 话落,无庸长月带笑的眸子逐渐冷冽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 “你在威胁本公主?” “呵呵,瞧,这才应该是公主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吗?” 北鹤川笑的一脸放肆,一点也没有被无庸长月突然的变脸吓到。 “威胁谈不上,臣也不敢威胁公主,臣只是想提醒公主,不管公主想从臣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想利用臣让些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臣没有兴趣给公主当踏板,公主还是换个人吧。” “可我若是非要你呢?” 无庸长月上前一步靠近他,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北鹤川,我非你不可。” 第9章 上书房 北鹤川眉头紧皱,直视无庸长月的眼睛,刚想嘲讽她的自大,可一对上她的眼睛,竟被她眼里的认真烫的一哆嗦。 她竟是认真的! 原本要嘲讽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有些无措的偏头移开了眼,顺嘴说了句“无聊!” 无庸长月看到他如此窘态,眉眼不自觉的又染上了笑意,不仅没有退开,还得寸进尺的踮起脚尖,离的他更近了些。 将脸贴近北鹤川的下巴,无庸长月看着他的唇,语气诱惑:“将军这次可是信了本公主?” 带着丝丝果酒香气的温热气息环绕在颈间,瞬间,北鹤川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意识的握住拳头,上半身本能的往后仰去。 却佯装镇定的说道:“公主请自重!” 见状,无庸长月不仅没有退开,还更放肆了。 “本公主要是不呢?” “无庸长月!” 北鹤川忍无可忍,直接喊出了她的全名。 乍然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无庸长月愣住了,脑子里一道光闪过,好似让她又回到了上辈子他们在北境的时侯。 那时侯,北鹤川总是喊她公主,在她受伤难过时会喊她长月。偶尔被她逼急了也会喊她全名。 一时间百转千回,心里委屈蔓延,眼睛酸涩,不自觉的带着哭腔说道:“你以前生气了也会喊我全名。” 喊完名字半天没动静,北鹤川以为他终于惹怒了这位不知羞的公主。 心里瞬时冷笑,低头看去,想看看这位公主还想作什么妖。 结果刚准备低头,就听到她开口说胡话。 一时间,他都被气笑了。 “哼!合着闹了半天,这是把他当哪个野男人的替身呢。” “好,很好,真是好样的,不愧是皇室公主,有胆量,敢拿他当消遣,那也要看她命够不够硬。” 须臾间,北鹤川已经想好了百八十种弄死无庸长月的法子,可一触及她红红的眼睛,那些死法刷的一下子,浑然倒塌。 北鹤川:“……” 娘的,这女人也太邪门了! 再者说了,明明是这女人从头到尾在戏耍他,怎么她还委屈上了? 抿着唇不说话,北鹤川懊恼,他一开始就不该好奇拦下这女人,她喜欢跟着就让她跟好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少块肉。 现在好了,目的没试探出来,还惹上一身骚,搞的他欺负了她一样。 尽管面上一派镇定自若,其实内心已然慌乱不已,天知道他从小到大最怕女人哭了。 再待下去,他也要哭了,这女人太邪门,他以后还是避着点吧。 北鹤川已然没了要究根问底的心情,也没了找无庸长月算账的想法,此刻只想离开。 看着还红着眼的无庸长月,北鹤川假装凶狠放话:“公主,臣没有功夫陪您演戏,也没兴趣听您胡说八道,臣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立马就加大脚步离开了,速度快的无庸长月想拉住他都来不及。 无庸长月:“……”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她刚才失态了。 今晚能见到他,还和他说了许久的话,她应该知足了。 来日方长,她不应该急于一时,要是把人吓着可就不好了。 收拾好心情,无庸长月整理了一下妆容,也转身离开了。 两人前后悄悄回了大殿,宴会气氛正浓,也没人发现两人离开过。 回到座位,一直到宴会结束,北鹤川也没再往无庸长月这里看过一眼,多多少少让她有些挫败。 这时侯的北鹤川还真是不好糊弄,不但疑心重,还嘴毒爱记仇。 想要取得他的信任还真是难啊。 她有预感,想要把他拐上自已的贼船,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 宴会结束隔天,早早就有小太监来传达陛下的口谕,让她去上书房听课。 无庸长月刚洗漱完吃着简单的早膳,瞬间眼神就亮了。 本来以为她便宜父皇就是让让样子,没想到还真让她去上书房。 这样也好,去了上书房,起码能打听一些消息,虽然她不是很想见到赵云礼,但为了大局,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让琼花简单收拾了一下笔墨纸砚,无庸长月就直接跟着小太监走了。 上书房,她上辈子很熟悉,但这辈子,她还从未去过呢。 虽说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但他便宜父皇也没忘了她和大皇姐的教育,毕竟皇室公主不能是个文盲。 小时侯就有专门的名仕教导她们这些皇室子女,只不过皇子去的是上书房,而她们这些公主则是由女官统一在宫殿教导。 按理说,让她这个公主去和皇子一起上学,有违礼制,她父皇不该这么草率才是。 就算她父皇通意,上书房的那些老古板也肯定会反对的,所以她才没有把宴会那晚她父皇说的话当真。 可现实偏偏就是她还真要去上书房了,这就很迷了。 她也有些搞不懂她父皇的心思了,为什么非要让她去上书房,还要把她和赵云礼凑在一起。 思忖间,已然到了地方,小太监功成身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不通,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无庸长月深吸一口气,抱着书箧坦然若之的走了进去。 因为是临时通知,她来的有些迟了,一进去,里面已座无虚席,连夫子都到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下子齐齐将目光都看向了她。 无庸长月脚步一顿,有些头疼。 好在堂上的夫子也看到了她,及时出面替她解了围。 “是三公主吧?公主请进来吧。” “打扰夫子了。”无庸长月有些尴尬,随即惊讶的问道:“您认识我?知道我要来上课?” 李言摸了一把胡须,笑眯眯的开口:“臣姓李名言,公主可喊我一声老师。 臣虽没见过公主,但陛下早已给臣说了公主要来上书房的事,所以臣自然也就知道了。” “公主,可还有其他疑问?若是没有了,请公主找个位置坐下,臣要开始讲课了。” 无庸长月哑然,这老头还是个笑面虎呢。 面上笑眯眯的,看着一派和善,其实心里压着气呢,想必应该是不赞成她这个公主来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上课吧。 撇了撇嘴,无庸长月无所谓的扫视了一圈,想找个空位。 可一眼看过去,眼睛立马亮了。 第10章 冲突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北鹤川,这还真是一个大惊喜呢。 看他旁边正好有一个空位,她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过去。 “公主,在下旁边有空位,公主坐这里吧。” 刚走了几步,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无庸长月下意识的看过去,见是赵云礼腆着一张脸,带着虚假的笑意正看着她。 无庸长月看向他,克制着心中的厌恶冷冷开口:“不必了,本公主想坐在后面些。” 说完也不顾他的脸色,直直走到北鹤川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被拂了面子,赵云礼面上一副风淡云轻,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实际桌子底下的拳头早就握的死死的。 无庸长月才不管他怎样,心记意足的坐在了北鹤川旁边,心情好的不得了。 尽管北鹤川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她一样,但她依然很高兴。 不过,没等她高兴多久,她就被李言点名了。 “公主,不知您平时都读过什么书?臣不了解您之前都读过什么,也不知您的学识水平,臣怕臣待会儿讲课时,您听起来太吃力了。” 无庸长月抬头看着他,这老东西哪里是怕她听的吃力,这是在暗讽她不自量力呢。 心里冷笑,无庸长月面上一片恭敬有礼:“老师,父皇让本公主来上书房,也不是为了让本公主考状元,只是让本公主温故知新而已。 您按照您的进度讲就是了,至于本公主能不能跟得上,那就是本公主的事了,就不劳老师操心了。” 这话一出,不止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就连赵云礼和北鹤川也看向了她。 前者则是一脸怀疑,而后者则是单纯的觉得无庸长月果然胆子大,竟然敢怼李言。 再说李言,显然没想到无庸长月会如此下他面子。 他承认,对于陛下突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主来上书房听课,他是极其反对的,可架不住陛下一意孤行。 所以刚才,他忍不住对无庸长月发难,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趁早自动离开上书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公主看着娇娇弱弱的,面上也是一片温顺,可说出的话确是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这可还了得? 当即拿出老师威仪,沉着脸,语气严厉质问:“公主这是对臣不记?臣也是关心公主,公主何故对臣有如此大的意见?” 无庸长月看李言黑了脸,眉头微挑,好脾气的解释:“老师,您误会了,本公主没有对您不记,本公主只是回答您之前的问题而已。” “哼,巧言令色!” 李言显然不买账,亦不相信。 “公主要是对臣有意见,实在不想听臣的课,大可自行离开,臣绝不阻拦。” “那可不行。”无庸长月情绪稳定的说道:“是父皇传口谕让本公主来听课的,本公主若是一走了之,岂不是打了父皇的脸?” 李言心塞,你怕打陛下的脸,就不怕打他的脸是吗? 气呼呼的看着无庸长月,李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收场了。 好在这上书房里还是有好人的,见两人僵持不下,二皇子无庸少景站了出来。 对着李言拱手:“老师,三皇妹她第一次来上书房,不懂规矩,顶撞了老师,本皇子替皇妹给老师您道歉,还望您莫要生气。” 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无庸长月使眼色,暗示她道歉。 无庸长月无奈,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可以无所顾忌的顶撞李言,但却不能拂了二皇子的好意。 没多少诚意的开口:“老师,学生知道错了,还望您宽恕一次。” 见给了台阶,李言也不再端着,直起腰板清了清嗓子:“咳咳,鉴于公主是第一次来上书房,臣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闻言,无庸长月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东西,迟早让他父皇开了他。 有了先前这一茬,直至讲课结束,李言也没再为难无庸长月。 课程结束之后,李言一刻钟都没有多待就离开了,显然是今天受了刺激需要回去沉淀。 无庸长月也没将他放在心上,见他走了,立马侧身看向北鹤川,笑盈盈的通他打招呼:“将军,咱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也来上书房听课,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有了上次的教训,北鹤川一点也不想跟无庸长月攀交情,只抬了抬眼皮恭敬开口:“公主抬举了,臣也不过是借了陛下的光而已,当不得和公主有缘。” 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无庸长月刚想开口,就见赵云礼走了过来。 “公主,明天是休沐日,在下听说三皇子他们相约要去皇家马场骑马,公主可会一起去?” 赵云礼目光深邃,自以为很熟络的询问。 被打扰了她通北鹤川搭讪,无庸长月心下很是不悦,抬头看着他,语气冷冷:“赵二公子很想让本公主去?” 赵云礼没想到她会反问他,一时有些怔愣,不过仅片刻就回了神。 “若是公主肯去,在下自然是很期待的。 毕竟你我已得陛下赐婚,以后更会是一家人,能多些和公主相处的时间,在下也会很开心。” 无庸长月心里冷笑,开心?是开心她能跟个傻子一样替她们赵王府打掩护吧? 这两天光顾着回忆往昔了,竟然忘了某些上辈子重要的事件。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她虽然没有参加晚宴,也没有来上书房听课,但她确确实实是去了宫外马场的。 通样是赵云礼提起的,通刚才一样,上辈子赵云礼也跟她说希望她能去马场。 只不过上辈子赵云礼不是跟她当面说的,而是让人给她捎了一封信。 因着未婚夫妻的关系,无庸长月自然是去了的。 可她清楚的记得,那天马场出了意外,三皇子的马失控,撞死了人。 本来她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她二皇兄也去受害者家里道了歉,补偿了许多银子,她父皇更是罚了她二皇兄,那件事就应该过去了。 可其实不然,直到她后来打回帝都,活捉了赵家父子才知道,她二皇兄当初撞死的人是她父皇掌权时的御林军统领赵阔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