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灰,往昔不可追》 第1章 第1章 第1章 父亲病危,我求了傅旻三天,他终于请来了救命的专家。 手术当天,我等来的却是他绿茶青梅白夕月的一通电话: 姐姐,我哮喘犯了,哥哥让专家先来酒店看我了哦。 我隔着电话跪地求她,那头传来傅旻冰冷的声音:苏清引,你闹够了没有!夕月的命也是命! 电话挂断,父亲的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当傅旻处理完一切,带着迟到的忏悔和鲜花冲到医院时。 只收到了我的信息:【傅旻,我爸的心电图,没等到你。】 ...... 我站在火化炉前,抚摸着父亲冰冷的遗体。 眼前的世界摇摇欲坠,但我要亲手送父亲最后一程。 三天没合眼,滴水未进。 苏清引! 身后传来傅旻急促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苏清引,你听我说—— 傅旻的声音在颤抖。 他想说什么道歉解释还是又要为白夕月求情 你知道吗,父亲死前都在念叨你。 我打断他,抬手准备按下启动按钮。 突然,白夕月娇弱的哭声响起:哥哥,我害怕—— 她瑟瑟发抖地躲在傅旻怀里,看到父亲的遗体就啊地尖叫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夕月!傅旻慌了,立刻蹲下抱住她。 白夕月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哥哥,我看到尸体就想起爸爸妈妈,好难受—— 我顿住。连这种时候,她都要抢夺傅旻的注意力。 苏清引!停下! 傅旻突然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眼睛充血,神情癫狂:夕月受了刺激,你先跟我送她去医院! 我愣住了。 他要我离开父亲的火化炉,去陪那个绿茶精看病 傅旻,你疯了吗 我没疯!夕月的PTSD又犯了,她会死的! 他用力拖拽我,想把我从火化炉前拉开。 放手! 我拼命挣扎,但几天没吃东西的身体太过无力,只能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 苏清引,听话,先救夕月—— 傅旻的左右手各揽着我和白夕月就要往外走。 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他真的要在父亲火化的最后时刻,带我照顾白夕月。 我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 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啊——傅旻吃痛松手。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火化炉,颤抖着按下了红色按钮。 火焰升腾而起。 隔着玻璃,我看着父亲的身体慢慢消失在烈火中。 爸,我送您走了。 傅旻捂着血淋淋的伤口,眼中满是震惊和痛苦。 白夕月躺在他怀里,虚弱地呻吟着。 我转身看着他们,声音冰冷:滚! 苏清引—— 我说,滚。 傅旻想靠近,被我眼中的绝望逼得后退。 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火化炉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消失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走出火化间。 第2章 第2章 我把自己锁在工作室,抱着那件为自己绣了三年的凤羽嫁衣。 金线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每一根羽毛都是我用最细的针脚一点点勾勒出来的。 三年来,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象着穿上它嫁给傅旻的样子。 现在它只是一件孤零零的衣服,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傅旻用备用钥匙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白夕月。 她今天穿了件纯白的小裙子,楚楚可怜地躲在他身后。 苏清引,你怎么不接电话傅旻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找了你一天。 我下意识抱紧嫁衣,你们来干什么 白夕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指着我怀里的嫁衣,声音娇嗔:哥哥,好漂亮啊,这是什么 傅旻瞥了一眼:苏清引绣的衣服。 哇,苏清引姐的手艺真好。 白夕月走近,伸手想要触摸. 下周的晚宴,我没有礼服...... 她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哥,我知道我不该要求什么,可是那些名媛都会穿得很漂亮,我不想给你丢脸...... 傅旻的眉头皱了皱。 我死死抱着嫁衣,心脏狂跳。 傅旻看都没看我,直接对白夕月说:喜欢就拿去,让助理帮你改改尺寸。 血液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白夕月欣喜地伸出手:真的可以吗苏清引姐,你不介意吧 她的手指触碰到嫁衣的瞬间,我爆发了。 滚开! 我抱着嫁衣跳起来,退到墙角。 傅旻脸色一沉:苏清引,你又发什么疯 这是我的嫁衣!我嘶吼着,我绣了三年的嫁衣! 你暂时又不结婚了。白夕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放在这里也是浪费,我借去参加宴会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不就是件衣服吗傅旻不耐烦地说,夕月需要,你就给她。大不了我再让人给你订一件。 订一件 我看着他们像对待一件普通物品一样,要夺走我最后的尊严。 傅旻,你真的以为这件衣服真的可以用钱买到吗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 白夕月吓得往傅旻身后躲:哥哥,苏清引姐好可怕...... 苏清引!你敢!傅旻死死拦在白夕月身前。 我一刀一刀,将那些精美的刺绣剪成碎片。 三年的心血,在剪刀下支离破碎。 苏清引!住手!傅旻扑过来抢夺。 我们撕扯着,剪刀在空中挥舞。 啊! 剪刀划过我的手背,血瞬间涌了出来。 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傅旻愣住了。 白夕月尖叫着捂住眼睛。 我看着手上的血,看着地上的碎布,突然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傅旻,你看。 我点燃了其中一片绸缎。 火苗蹿起,吞噬着那些金丝银线。 它现在和我爸一样,都成灰了。 第3章 第3章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我看着傅旻惊恐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爸临死前还在说,要看我穿着这件嫁衣嫁给你。 现在好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件嫁衣,也烧给他做陪葬吧。 傅旻看着我,眼中有震惊,有痛苦,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清引......他伸出手想要碰我。 白夕月哭着拉傅旻的袖子:哥哥,我们走吧,苏清引姐太可怕了...... 傅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夕月。 最终,他选择了白夕月。 苏清引,你冷静一点。我们先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我一个人站在火光中,看着那件嫁衣化为灰烬。 手上的血还在流,滴在地上,和灰烬混在一起。 我蹲下来,用完好的那只手捧起一把灰。 爸,我把嫁衣烧了。 以后,我不会再穿任何人的嫁衣了。 ...... 傅旻的新品发布会定在了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 我收到邀请函时,他的助理在电话里说: 苏小姐,傅总说您父亲的遗物还在公司,这次发布会后会一并归还。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父亲的遗物 他有什么资格扣着我父亲的东西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爸爸的那些古籍、字画,还有他亲手雕刻的印章,都被我寄存在傅旻公司的保险柜里。 我必须去。 发布会现场灯火辉煌,商界名流云集。 我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傅旻西装笔挺地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巨大的屏幕上,正展示着他们公司的新系统图标。 那个图标,是我烧掉的嫁衣上的刺绣图案。 这套系统的设计灵感,来自中国古典刺绣艺术。 傅旻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我的手指下意识摸向手背上的纱布。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傅旻忽然停顿,目光扫向台下。 他温柔地开口。 苏清引小姐,她是著名的刺绣艺术家,也是这个项目的幕后功臣。 掌声雷动。 聚光灯突然打在我身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被迫站起来挥手致意。 台上的傅旻笑得温和,仿佛我们从未有过任何不愉快。 现在,有请苏清引小姐上台分享一下创作心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走上台,接过傅旻递来的话筒。 他凑近我的耳边:乖,结束了我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笑了。 谢谢大家。 我放下话筒,开始解手腕上的纱布。 一层,两层,三层。 白色的纱布缓缓展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疤,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 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屏幕上,我的手被无限放大,触目惊心。 傅总说得对,这个项目确实有代价。 我重新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代价就是这个。哦,对了,还有我父亲的命。 傅旻的脸瞬间惨白。 第4章 第4章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专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苏小姐,我很抱歉,那天傅总坚持让我先去酒店看他妹妹,说是哮喘发作很严重...... 等我赶到医院时,您父亲已经...... 录音戛然而止。 台下开始骚动,闪光灯疯狂闪烁。 傅总,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苏小姐的父亲是因为延误治疗去世的吗 您妹妹的哮喘和老人的病,哪个更紧急 记者们的问题如雨点般砸向傅旻。 他张口欲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傅旻,我用我父亲的命,和我这只手,买断了我们三年的情分。 我转身走下台。 从此,两不相欠。 身后传来傅旻嘶哑的声音:苏清引!苏清引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楼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在喊:傅总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我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 傅旻,你也有今天。 ...... 我逃到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南方小城。 潮湿的梅雨天里,我蜷在一条巷子深处的破屋子里,靠给人缝补衣服维生。 右手每次握针,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能绣出凤凰的苏清引,到只能补破洞的缝补匠。 这就是我现在的人生。 这件衣服,你能补好吗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冷淡得像三夕月的冰雨。 我抬头,一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被划破的丝绸衬衫。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镜片后面的深邃眸子正审视着我。 能。 我接过衣服,针线穿过破洞的瞬间,那人突然开口。 你的手,只会补丁语气刻薄。 我没理他,专心缝补。 但他的视线一直钉在我手上,让我莫名烦躁。 补好了。 我将衣服递给他,他却直接扔在了一边。 这道疤,比你的补丁有趣多了。 他指着我手背上那条狰狞的疤痕,眼中闪过某种我看不懂的光芒。 它在哭。 我瞬间收回手,怒意直冲脑门:你有病 我叫容介,巷口新开茶馆的老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套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我面前。 我赌你的手,还能绣出龙。 我看向盒子,里面躺着一套特制的康复工具和几根细得像头发丝的蚕丝线。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他转身走向门口,一个能绣出凤凰的人,甘心在这里补破布,这才是真疯。 他怎么知道我会绣凤凰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我盯着那套工具,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5章 第5章 当天夜里,我再次打开了那个盒子。 第一次握住特制的针,疤痕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但我咬牙穿线。 针扎进布料的瞬间,我差点晕过去。 右手完全不听使唤,线头也歪歪扭扭。 我想起那些年在傅旻面前绣出的精美作品,想起那件被我亲手烧掉的凤羽嫁衣,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布料上。 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为什么不能就这样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但我没有停下。 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都像在心脏上开洞,每一针都让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紧握我手的温度。 连续七天,我每晚都在这种地狱般的疼痛中度过。 手指肿胀得像胡萝卜,指甲盖下都是瘀血。 第八天,容介又来了。 他看了看我手上新添的伤口,面无表情地从茶盒里拿出一支药膏。 涂这个,伤口愈合得快一些。 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他整理着白手套,我只是想看看,一只断翅的凤凰,能不能重新飞起来。 第十五天晚上,暴雨如注。 我握着针,手指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 布料上歪歪扭扭地绣出了几个针脚,虽然丑陋,但总算是完整的形状。 一片龙鳞。 粗糙得不成样子,但确实是一片完整的龙鳞。 我盯着它,眼泪突然决堤。 恭喜。 我愕然抬头,容介正站在门外,撑着一把黑伞。 他的声音被雨声掩盖得很轻。 凤凰,终于长出了新的羽毛。 ...... 自丑闻爆发以来,傅旻的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五十。 董事会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投资人撤资的传真堆满了办公桌。 他像疯了一样找我。 悬赏一百万,在全国各大媒体刊登寻人启事。 动用了所有关系,查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可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深夜,他独自回到我们曾经的家。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二楼最里面那间房,掏出钥匙。 这是我从未进过的密室。 门开的瞬间,如果我在,我一定会愣住。 满屋子都是我的东西。 我丢掉的画稿,被他一张不落地收集起来,装裱在墙上。 我用过的发卡,按颜色分类放在透明的收纳盒里。 甚至连我随手丢弃的草稿纸,都被他塑封珍藏。 像一个关于我的博物馆。 他颤抖着走向电脑,输入密码。 一个加密文件夹跳了出来。 里面是上百封他写给我但从未发出的道歉信。 苏清引,今天我又伤害你了。看到你眼中的失望,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我就想到我配不上你。 白夕月说她要自杀,我不敢不去。但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每一封信,都详细记录着他每一次伤害我时的痛苦和挣扎。 还有一份完整的婚礼策划书。 他打算在公司稳定后,彻底解决白夕月的问题。 然后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来补偿我。 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规划得完美无缺。 我最爱的红玫瑰,我最喜欢的教堂,我梦想的婚纱。 他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他,永远不会离开。 从我离开起,他每天给我已经注销的号码留言。 苏清引,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跪下我就跪下,你要我死我就死。 清引,我快疯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从威胁,到哀求,到语无伦次地忏悔。 可那个号码,永远不会回复他了。 第6章 第6章 他开始出现在我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我们一起看过电影的影院,我最爱的那家小书店。 他像个游魂一样,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白夕月看到他这副模样,终于慌了。 她哭着跑到他面前:哥哥,你别这样。苏清引她不要你了,我还要你啊。 傅旻抬起头,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滚。 他的声音冷得冻死人。 如果不是你,清引不会离开我。 白夕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哥哥,你说什么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命傅旻突然笑了,笑得诡异。 你的命值几个钱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白夕月。 你知道苏清引为什么离开吗因为我为了你这个贱人,让她失去了父亲。 我为了你的几滴眼泪,毁了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白夕月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哥哥,你疯了。 对,我疯了。傅旻蹲下身,掐住她的下巴。 现在,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白夕月哭着跑了。 傅旻重新回到那间密室,抱着我的照片,一坐就是整夜。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疯寻找我的时候。 我正在千里之外的小城里,学着用残废的手,重新绣出第一片龙鳞。 ...... 容介今晚穿了件夕月白色西装,白手套一如既往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今晚的沙龙很重要,会有很多投资人。 他动作轻柔地为我整理衣领。 我点头。 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让我重新拿起了针线,虽然手还会颤抖,但至少能绣出完整的图案了。 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复古建筑前。 大理石台阶上铺着红毯,香槟杯里映着璀璨灯光。 我刚踏进大厅,就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的聚焦。 然后我看到了傅旻。 他站在人群中央,西装革履。 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像饿狼看到了肉。 容介察觉到我的僵硬,侧身挡住了傅旻的视线。 苏小姐,今晚你是主角。 我深呼吸,抬步向前。 傅旻却突然冲了过来。 清引!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傅旻跪在我面前,伸手想要触碰我手上的疤痕。 清引,我错了,你回来,我把命给你。 他的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想退,却发现腿软得迈不开步。 容介不动声色地走到我身前,用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盖住我的伤疤,隔开了傅旻贪婪的视线。 傅先生,苏小姐的手现在很贵。你,碰不起。 容介的话语让傅旻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妻子!傅旻歇斯底里地嘶吼。 前妻。我纠正他,不对,我们还没领证就离婚了。顶多算前女友。 傅旻愣住,然后疯狂地摇头:不,我们没有分手,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我诧异地看着他:傅旻,你该去看看脑科了。 他盯着我冷漠的双眼,眼中的光彻底黯淡。 是他吗傅旻激动地指着容介,他给了你什么钱地位 给了我你给不了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想起那些夜晚,我缩在床角偷偷处理伤口,而他在书房里处理白夕月的琐事。 他想起我生病发烧,他却陪白夕月去医院做体检。 他想起我跪在父亲病床前哀求,他却选择陪白夕月胡闹。 我也能给你关注! 傅旻爬起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清引,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会对你好的! 容介轻轻一推,傅旻就踉跄着后退几步。 保安已经走了过来。 傅旻被拖拽着离开,却还在嘶吼:苏清引!你说过,你父亲临死前,喊的是我的名字,让我照顾你!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是的,爸爸临终前确实拉着我的手,哆嗦着说:清引,和澈儿在一起......要幸福...... 可是傅旻让我幸福了吗 他让我在寒风中等他三个小时,只因为白夕月突然想吃宵夜。 他当着我的面撕掉我画了一夜的设计稿,只因为白夕月说不好看。 我回头,一字一句:是,他让我们要幸福,你却让他死了。 傅旻,我轻声说道,这次,真的再见了。 傅旻终于瘫软在地,万念俱灰。 第7章 第7章 容介将两份资料轻轻放在我面前。 苏清引,看完这个,你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 我颤抖着翻开警方报告。 一份是警方报告复印件,显示某个司机肇事逃逸。 第二份是一张带血的纸条,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字迹歪斜地写着: 傅旻,你要替你父亲,还我女儿一辈子。 傅父酒驾撞死了白夕月的母亲。 容介语气淡淡地说出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傅旻当时在车上,为了保护父亲,他做了伪证。 他指认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肇事逃逸司机。 我的手在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白夕月的母亲临终前拉着傅旻的手,让他发血誓。 要他用一辈子偿还。 我看着那张血誓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傅旻的名字,看得出他当时的惊恐。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亲手埋下了所有人的悲剧。 包括我的。 所以傅旻的愧疚源于这个血淋淋的秘密。 三天后,傅旻出现在我的缝纫铺门口。 他瘦得脱相,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清引,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坐下,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傅旻将当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十六岁的他怕父亲坐牢,编造了肇事逃逸的谎言。 在白夕月母亲临终前的血誓,成了他后半生的枷锁。 所以你明白吗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他眼中含着泪,我只是...... 所以呢我打断他。 什么 所以为了掩盖一个谎言,你就毁掉了我的人生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突然笑了。 傅旻,你真的以为,说出这个秘密,我就会原谅你吗 清引,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站起身。 你父亲撞死了白夕月的母亲,这是傅家的罪。但是傅旻,伤害我的人是你,不是你父亲。 你拿你父亲的命换白夕月的母亲,我无话可说。 但你凭什么拿我的人生去偿还你们傅家的债 傅旻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跪了下来。 清引,求你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起来。我冷冷地看着他,傅旻,你跪错人了。 你应该跪的是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那个无辜的人。 傅旻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第8章 第8章 半个夕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傅旻被白夕月举报,涉嫌当年做伪证。 电视里播放着白夕月接受采访的画面。 我一直以为妈妈的死是意外,没想到傅旻隐瞒了我这么多年。 他让我恨错了人,爱错了人。 现在真相大白,我要为妈妈讨回公道。 视频里的白夕月如往常一样娇柔,眼神中却燃烧着疯狂怨毒的火焰。 我关掉电视,容介正好端着茶走过来。 是我告诉她的,傅旻被判了八年。 他轻声说道:伪证罪、包庇罪,还有他公司的经济犯罪。 嗯。我接过茶杯,茶香清淡。 不恨他吗容介问。 我摇摇头:早就不恨了。 我只想忘记他。 容介伸出手,轻抚我手上的疤痕。 那我们搬到北方去吧,那里的冬天很干净。 ...... 台上光灯刺眼,我站在后台,紧握着那件凤羽嫁衣。 三年前,它被我亲手剪得粉碎。 如今,每一道裂痕都被金缮工艺重新缝合,伤疤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纹路。 紧张吗 容介走到我身后,白手套轻抚我的肩膀。 我摇头。 紧张的日子早已过去,现在只剩下重生的喜悦。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让我们欣赏苏绣·念品牌的压轴之作——《重燃》。 我踏上T台,金丝凤凰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这件嫁衣本该在三年前绽放,却因傅旻和白夕月变成碎片。 如今它重新站在世界顶级舞台上,每一针每一线都在诉说着新的故事。 走到台中央,我缓缓转身,金缮修复的裂痕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仿佛看到了凤凰浴火重生的瞬间。 谢幕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容介缓缓走上台,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温柔。 他停在我面前,当着全世界的面缓缓摘下那双从不离身的白手套。 我的心脏狂跳。三年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摘下手套。 他修长的手指露出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疤痕。 我瞳孔骤缩。 这些疤痕......是刺绣留下的。 他为了教我康复,为了帮我重新穿针引线,把自己的手扎成了这样。 苏清引。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 你的过去已经烧尽,未来,我陪你一笔一画地绣。 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的不是钻石,而是一片用我手上疤痕为模板雕刻的凤凰羽毛。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想起那些深夜里他陪我练习穿针的身影,想起他为我挡下的每一次质疑和嘲笑。 好。我伸出右手,那只有疤痕的手。 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时,镁光灯闪烁得如同天上的星河。 第9章 第9章 在千里之外的监狱里,傅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他看着我笑得灿烂的脸,看着容介温柔地吻我的手背,整个人如遭雷击。 三年的牢狱生涯已经让他形销骨立,曾经意气风发的傅总,如今只是个编号为1134的囚犯。 他慢慢抬起手,轻抚屏幕上我的脸。 冰冷的玻璃刺得手指生疼,却比不过心里的痛。 清引...... 他无声地张开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三年来,他无数次想象过我会过得怎样,却从未想过我能站在世界的顶端,光芒万丈地活着。 更没想过,有人会比他更爱我,更懂我,更珍惜我。 电视里,我和容介十指相扣,一起向观众鞠躬致谢。 我的笑容纯净而明亮,再也没有当年在他身边时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 傅旻缓缓站起身,走回自己狭窄的监舍。 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还有一幅歪歪扭扭的刺绣——一只丑陋的凤凰。 这是他三年来唯一的寄托,每天晚上,他都在日记里给我写信,用粗糙的线给我绣画。 而在另一个地方,白夕月蜷缩在精神病院的角落里,披头散发地抱着一个破旧的娃娃。 她的眼神早已失去焦点,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他欠我的......他欠我的...... 三年前,当她得知傅旻是为了赎罪才对她好的时候,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护士路过时,白夕月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你知道吗苏清引要结婚了......嫁给一个很爱她的人...... 护士轻拍她的手:白夕月,你该吃药了。 我也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白夕月松开手,眼神重新变得呆滞。 可是我把他们都弄丢了...... 两个夕月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快递。 那天,我和容介正在海边举办一场小小的婚礼。 没有宾客,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一对见证的老夫妇。 快递员找到我时,我穿着简单的白裙,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苏清引小姐,您的包裹。 我接过包裹,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时,手微微一颤。 傅旻。 容介走过来,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轻声问:要拆开吗 我摇摇头,直接走向海边的篝火堆。 橙红色的火焰吞噬着包裹,里面的日记和刺绣都化为灰烬,随着海风飞向远方。 你看。 我握住容介的手,指着那些飞散的灰烬。 所有的过去,都吹散了。 容介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在写新的故事。 我点点头。 从此,傅旻在我心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