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婚姻》 第一章 第一章 老公婚后坚持AA制。 买菜钱平分,家务平分,就连养孩子的钱也平分。 我忍了三年,直到我患癌后祈求老公借钱化疗。 他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面露嫌恶。 我们可说好了AA,你可不能食言啊 他逼着我离婚,净身出户。 我拿着一千万的中奖彩票,手指颤抖。 可他不知道的是—— 其实患癌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1 厨房里闷热得让人窒息,但我不能开空调。 上个月的电费账单出来后,方铭特意计算了我使用空调的时间,要求我多支付37元。 饭好了没我七点还有个视频会议。 方铭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游戏击杀的音效。 马上就好。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加快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灶台开始天旋地转。 我下意识抓住台面边缘,但虚软的四肢不听使唤。 砰! 我倒在地上时,后脑勺撞到了橱柜门。 疼痛让我有一瞬间的清醒,我看见自己精心准备的食材散落一地。 方铭出现在门口,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即过来扶我,而是先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小心点,别弄脏地板,昨天刚拖的。 我尝试撑起身体,但手臂发抖使不上力。 方铭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扶着料理台站稳,你去忙吧,我马上收拾好继续做饭。 方铭点点头,转身前又叮嘱道:记得把地擦干净,酱油渍很难清理的。 这就是我的丈夫。 三年前的婚礼上,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 我和沈榆的结合是新世纪独立伴侣的典范,我们拒绝传统婚姻的物质化,实行彻底的AA制,这才是爱情最纯粹的样子。 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他身边微笑,内心因为这种特别而窃喜。 从小在父母无休止的金钱争吵中长大,我曾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婚姻沦为利益的算计。 方铭的出现像一道光,他谈论平等,独立和互相尊重的样子让我着迷。 他说真正的爱情不应该用金钱衡量,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主动提出不要彩礼。 求婚时他捧着我的脸一脸认真,你这样的女孩太难得了,不像那些物质的女人,你是真正懂爱情的人。 眩晕感再次袭来,我不得不靠在冰箱上喘息。 这次晕倒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也许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但想到方铭对不必要医疗支出的态度,我又犹豫了。 妈妈,抱抱。 两岁的女儿珊珊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 我赶紧擦干手抱起她,她小小的身体贴在我胸前,散发着幼儿特有的奶香。 宝贝怎么醒了 我亲了亲她柔软的头发。 肚肚饿。 女儿趴在我肩上嘟囔。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早就过了她平常的晚饭点。 内疚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快速清理了地上的狼藉,重新开始准备晚餐。 头痛像一把钝刀在太阳穴来回磨蹭,但我不能停下。 方铭的游戏声从书房传来,伴随着他偶尔爆发的脏话。 女儿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终于,一顿简陋的晚餐准备好了。 我叫方铭出来吃饭时,他盯着手机头也不抬:你们先吃,我这局马上结束。 餐桌上,我喂女儿吃完饭,把她哄睡后,才就着已经凉透的菜扒了几口饭。 方铭姗姗来迟,看了眼所剩无几的菜肴,皱眉道:怎么没给我留点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吃了。 我赶紧起身道歉,方铭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算了,我叫外卖。 方铭打开手机,嫌弃的瞥了我一眼,这次我请客,你不用A了。 这是他难得的慷慨,但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动了。 第二章 第二章 2 婚后不久,我就发现方铭的AA制是单向的。 他只计较我欠他的,却对自己该承担的部分含糊其辞。 上周部门聚餐,他当着同事的面宣称我老婆可是独立女性,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账单推给我平摊。 方铭突然抬头,语气满是理所应当。 公司安排体检,我帮你约了明天上午九点,费用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我握筷子的手僵住了:我......最近不太舒服,能不能...... 就是不舒服才更该去啊。 方铭直接打断我,用快速的语气遮盖眼里的心虚。 别拖严重了花更多钱,我已经很体贴了,都没让你A我的体检费。 第二天,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体检中心。 抽血时,护士惊讶地说:你的血管好难找,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她我已经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职,周末还要接私活才能应付方铭严格计算的家庭开支。 体检报告在三天后出来了。 方铭把两个密封的档案袋扔在茶几上:你的和我的,自己看自己的,别弄混了。 我颤抖着打开自己的报告,逐行每一项指标。 出乎意料,除了轻度贫血和疲劳导致的肝功能轻微异常,我的身体基本健康。 正当我长舒一口气时,方铭突然咒骂一声。 妈的,这破医院肯定搞错了! 他脸色铁青地摔下报告,我每年体检都好好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趁他去厕所的间隙,我快速浏览了他的报告。 上面肿瘤标志物异常升高,医生建议立即进行进一步检查。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方铭回来时,我已经把两份报告调换了位置。 他烦躁地点了支烟,完全不顾我正在咳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故意发抖,方铭,我的报告......不太好。 什么意思 他狐疑地抬头。 医生说......可能是癌症。 我攥紧手中其实是他的报告,需要马上做化疗。 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铭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变为嫌恶,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解脱上。 他掐灭烟,动作异常干脆。 沈榆,我们得谈谈。 当初结婚时说好的,各自负责自己的人生,记得吗 我点点头,心脏狂跳。 癌症治疗要花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 他避开我的目光,我们实行AA制三年了,你应该有积蓄。 我没有...... 我小声说,珊珊的早教费刚交了下个季度的。 那就别治了! 方铭突然提高音量,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你知道现在抗癌药多贵吗会拖垮整个家庭的。 我呆住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赤裸的残忍还是让我如坠冰窟。 我们离婚吧。 方铭站起身,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趁你还能签字,明天就去办手续。 第三章 第三章 3 方铭收拾行李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像台风过境般席卷我们的卧室。 他的西装,领带,游戏机,甚至连厕所里那瓶用了一半的发胶都被扫进了行李箱。 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上周三那顿火锅,你还没转我58块钱。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所谓的癌症还悬在我的头顶,而他只记得58元的火锅钱。 微信转你了。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方铭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家,目光在结婚照上停留了半秒。 照片里我穿着租来的廉价婚纱,却笑的一脸幸福。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软在地。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摸索着想去拿纸巾,却碰倒了茶几上的包包。 东西散落一地,其中那张彩票轻飘飘地落在我膝盖上。 我怔住了。 那是上周随手买的福利彩票,号码是珊珊的生日。 我抱着一丝希望核对开奖号码,一个数字,两个数字......全部吻合。 一千万。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生怕方铭会折返发现这个秘密。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 在我被抛弃的时刻,命运却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悦的消息:你还好吗我刚看到方铭发朋友圈说要恢复单身。 我没回复,而是盯着那张彩票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很快变成呜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怀孕四个月时,我吐得昏天黑地。 方铭捏着鼻子把缴费单拍在我床头:这次产检826,你转我413。 那时我因为孕吐频繁请假,工资被扣得所剩无几。 能不能......下个月再......我虚弱地请求。 就知道你想占便宜。 他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满眼嘲讽。 独立女性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同时做着线上客服和文案校对。 深夜敲键盘时,小腿肿得像灌了铅。 方铭在卧室鼾声如雷,从不过问我几点睡觉。 门铃骤响,林悦冲进来时我还在发呆。 她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满地狼藉,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一脚踢开方铭忘拿的充电器,怒骂道:那个王八蛋,他早就计划好了!从结婚开始就在PUA你。 PUA我茫然地重复。 就是让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得到付出。 林悦翻出手机里方铭刚发的朋友圈摆在我面前,上面是他和女同事的合照配文终于遇到懂我价值观的人。 她抢过我的手机开始拍照:这些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保存好,我认识个厉害的离婚律师,明天就联系。 我低头看着手中皱巴巴的彩票,突然做了决定:悦悦,帮我个忙。 林悦看清彩票数字时,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紧紧抱住我:老天有眼,这笔钱你千万藏好。 夜深了,珊珊在梦中呓语。 我轻抚女儿温热的脸蛋,想起方铭最后一次抱她时说的爸爸要去追求真正的生活了。 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抽痛。 傍晚,方铭的朋友圈更新了定位。 在高档酒店。 配图是两杯香槟,文字写着:真正的爱情不该被道德绑架。 我关掉手机,把彩票锁进保险箱。 明天起,我要开始学习如何做个物质的女人。 第四章 第四章 4 三天后,我接到了法院传票,方铭要求我净身出户。 开庭时,我挺直腰背,看着方铭西装革履地走进来,他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黑色账本,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法官点头示意后,方铭像展示战利品般举起那个账本。 这是我三年来记录的每一笔家庭支出,精确到分。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眼中满是得意。 证明被告长期拖欠应分摊费用,累计两万四千八百六十五元三角。 法庭助理将账本递给法官。 我看着她翻动页面的手指逐渐僵硬,眉头越皱越紧。 某一页被折角标记。 那是女儿出生那天的记录:产房包间费差价300元(沈榆要求单人病房) 被告方对此有何回应法官看向我。 我的律师林姐站起身:法官大人,我方有不同记录。 她从公文包取出三本装订整齐的文件夹,这是沈女士保留的所有转账凭证,购物小票和医疗发票。 经会计事务所核算,她实际承担了家庭总支出的63%。 方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她撒谎,那些都是她自己自愿多付的。 林姐继续道: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原告所谓的AA制从未应用于他的个人消费。 她展示出一张信用卡账单,去年原告购买价值两万元的游戏设备,全部由夫妻共同账户支付。 旁听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方铭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转向法官:这恰恰证明她物质,用金钱控制我的爱好。 法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原告,你声称被告物质的依据是什么 她当初就是看上我的潜力。 方铭声音突然提高,现在她得病了还妄想要我帮她,凭什么 我死死攥住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是我同时打三份工还债。 而现在,他竟敢颠倒黑白。 休庭期间,方铭在走廊拦住我。 他压低声音,沈榆,我知道你治病需要钱。只要你放弃房产分割,我可以考虑撤诉。 我看着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和崭新的腕表,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我轻声说,方铭,你知道吗化疗其实挺贵的。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后退半步仿佛怕被传染。 那......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眼神闪烁,我们早就AA制了,记得吗 最终判决几乎是我方全胜。 房产平分,女儿归我抚养,方铭需按月支付抚养费。 虽然只有区区800元。 宣判时,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法官,好像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 走出法院,盛夏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方铭突然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你的......癌症。 他艰难地挤出这个词,似乎终于有了几分良心。 需要帮忙联系医生吗 我甩开他的手,终于笑出声来:省省吧,你的演技比游戏段位还低。 林悦的车停在路边,女儿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她挥舞着幼儿园刚画的蜡笔画,一脸骄傲的看向我。 妈妈,我得了小红花。 我抱起女儿,身后传来方铭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但已经与我无关了。 保险箱里的彩票安静地躺着,而属于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终于方铭,我很期待他发现真想的那天...... 第五章 第五章 5 兑奖中心,林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声音发颤,税后八百万,沈榆,你自由了。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片,突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方铭把我们的联名账户卡郑重交给我时说的话。 这样公平,谁也别想多花谁一分钱。 而现在,这张本票上的数字足以买下十个当年的婚房。 三天后,我在城西的高档小区签下购房合同。 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签字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做决定。 搬家那天,女儿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妈妈,这是我的房间吗 她指着带飘窗的次卧,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是的,宝贝,以后你可以在这里放满你的画册和娃娃。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又是方铭。 自从两周前他去医院复查,得知真正的患癌者是自己后,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另一个打来。 最新一条短信写着:我知道你有钱了,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 林悦帮我打听到,方铭的新欢孙蕾在得知他患癌的当天就消失了,顺便卷走了他账户里最后的六万块钱。 据说她临走前还发朋友圈:最讨厌穷还装大款的男人,晦气。 配图是方铭病恹恹地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病床上。 我的新工作就在本周入职。 知名设计公司创意总监,年薪是过去的三倍。 猎头打电话通知我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沈女士,您的作品集实在太出色了,很难想象您之前一直在那种小公司。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作品大多是我深夜哄睡女儿后,在厨房餐桌上完成的。 有时候太累了,画着画着就会睡着。 珊珊的新幼儿园每月学费八千。 第一次送她上学时,我站在校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那些穿着制服的老师,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有操场上昂贵的进口游乐设施,都让我想起曾经为了省三百块托儿费,不得不把发烧的女儿锁在家里的日子。 妈妈,你怎么哭啦 女儿踮起脚用小手擦我的脸。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方铭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文字只有五个字:你满意了吗 我平静地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帮女儿准备明天幼儿园的手工作业。 第二天清晨,我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眼神明亮,唇角自然上扬。 珊珊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今天好漂亮。 我蹲下来与她平视:宝贝,记住,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这句话,也是说给曾经的自己听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茶几上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第六章 第六章 6 两年后,我的事业节节高升,我也带着女儿换了城市。 可,当晚,陌生人按响了我的门铃,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外,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认不出那是方铭。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我的设计公司刚刚上市,珊珊已经是幼儿园的小明星,而眼前这个眼窝深陷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的方铭判若两人。 沈榆,求求你。 他的声音嘶哑,眼里却满是怨毒。 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三个月了。 沈榆,你救救我。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报警按钮上。 这个高档小区的安保系统是我特意挑选的,每个房间都有直通物业的警报装置。 你知道我最近在吃什么吗 他突然掀起T恤,露出肋骨分明的腹部,止痛片碾成粉拌方便面,我连化疗的钱都没有了。 与我无关。我冷静地说,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瘦骨嶙峋的身体。 癌细胞确实正在吞噬他,就像他曾经吞噬我的生命一样。 方铭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抓着我的门框,手指关节泛白,让我看看女儿好不好就一眼。 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把她丢下的 我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刚睡着的女儿,法庭判的探视权,你一次都没用过。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那是因为你把钱都藏起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有八百万,却看着我像条狗一样等死。 我猛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 门外传来他歇斯底里的踢打声,随后是保安的呵斥和拖拽声。 等一切安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送珊珊去幼儿园时,她突然抓紧了我的手。 妈妈,昨天有个可怕的叔叔在栅栏外面看我。 她小声说,他叫我宝贝,可是我不认识他。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我蹲下身平视女儿:宝贝记住,以后看到那个叔叔要马上告诉老师,知道吗 女儿点点头,又天真地问:他是坏人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天下午,公司年度颁奖典礼上,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匿名短信里是我和女儿今早走进幼儿园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你女儿笑起来真像你。 我的获奖感言停顿了半秒,但很快调整好表情继续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没有人注意到我握紧奖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又收到一条短信: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火锅店吗我在那里等你,否则明天幼儿园门口见。 我立刻让司机调头去了警局。 但当值班民警询问是否需要立案时,我却犹豫了。 老警官摇摇头:女士,癌症不会让人变成跟踪狂,本性才会。 那晚我彻夜未眠,重新检查了家里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张医院诊断书的照片,上面晚期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赢了,但我会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我心里一阵后怕。 第七章 第七章 7 自从方铭出现过,我恨不得把女儿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女儿五岁生日当天,我看着她穿着新买的蓝色公主裙蹦蹦跳跳进了幼儿园大门。 她转身冲我挥手:妈妈记得早点来接我。 我笑着点头。 中午12:30,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让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珊珊妈妈,珊珊不见了......午休时她说去上厕所...... 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她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照片传过来,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方铭歪歪扭扭的字迹:想要女儿,带着我的八百万来老钢厂。别报警,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差点摔了手机。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 我冲进女儿的房间,发现药盒果然原封不动地躺在床头柜上。 女儿有哮喘,五月的杨絮飘得正凶,去年这时候女儿发作到住院。 我的记忆闪回到那个深夜,方铭不耐烦地翻身:小孩子装病不想上学而已,别大惊小怪。 而此刻,他明知故犯地带走了女儿,丝毫不顾女儿的性命。 警方反应迅速,张队长一边调取监控一边问我:他平时会带孩子去哪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因为,方铭从未单独带女儿去过任何地方。 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穿环卫工衣服的瘦弱男人趁午休混进幼儿园。 虽然戴着口罩,但那走路的姿势我太熟悉了。 他蹲下身对女儿说了什么,然后女儿就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他一定是用生日礼物骗她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女儿上周还天真地问:爸爸会送我生日礼物吗 张队长严肃地说,我们已经锁定嫌犯位置,但嫌犯情绪不稳定,建议先准备部分现金稳住他。 我打开保险柜,八百万的存款单静静躺在那里。 两年前我本可以拿这笔钱救方铭的命,现在却要拿它救女儿的命。 命运恶毒的玩笑让我几乎窒息。 警车无声地驶向城郊废弃钢厂,我紧握着女儿的备用哮喘药。 窗外景色飞掠,记忆却不断闪回。 女儿两岁高烧40度,方铭却在酒吧庆祝升职;女儿过敏起疹子,他嫌医药费太贵说忍忍就过去了。 而现在,这个从未关心女儿死活的人,竟用她当筹码。 张队长压低声音,您留在车里,我们...... 不! 我打断他,态度强硬。 他看到警察会伤害珊珊,让我先过去。 说罢,我拎着装满现金的袋子,独自走进了昏暗的厂房。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回荡,方铭,钱带来了,放了我女儿。 阴影处传来熟悉的冷笑:这么快就来了真是个好妈妈啊。 方铭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来,手里拽着女儿的手腕。 我的女儿满脸泪痕,蓝色公主裙上沾满灰尘,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妈妈。 女儿虚弱地叫我,小脸涨得通红。 她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让我心如刀绞。 药,快给她药。 我尖叫着往前冲。 方铭却拽着女儿后退:钱放下,退后。 否则我杀了她。 远处传来警笛声,方铭脸色大变。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女儿突然低头咬了他的手,方铭吃痛松手,女儿跌跌撞撞朝我跑来。 跑,宝贝快跑。 我扑过去接住她,立刻把哮喘药塞进她嘴里。 身后传来方铭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警察的喝止声。 女儿在我怀里剧烈喘息,药雾慢慢起了作用。 我紧紧抱住她颤抖的小身体,眼泪滴在她凌乱的头发上。 警方的脚步声和方铭的嘶吼渐渐远去,此刻我的世界只剩下怀里的温度。 妈妈。 女儿虚弱地抬头,眼角滑下一滴泪。 爸爸说你要用钱换我......我很便宜吗 这句话像利剑刺穿我的心脏。 我擦干她的眼泪,一字一句地说:不,宝贝,你是无价之宝,有些人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和警察的惊呼。 但这一刻,我只是抱紧了我的女儿,再也不想放开。 第八章 第八章 8 第二天,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反胃。 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方铭像具骷髅一样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 警察说他有话要对我说,但要求必须有警员在场。 推开门的那一刻,方铭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试图坐起身,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 我站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能让我躲开他可能吐出的唾沫。 张警官站在我身侧,手按在录音笔上。 他突然问,表情竟然带着几分慈爱,女儿怎么样那天我吓到她了吧 我攥紧拳头:你有什么话直说。 方铭的脸色立刻变了,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阴鸷:沈榆,我这病都是被你克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插着输液管的手臂,算命的说我命里带财,就是娶了你这个扫把星才… 张警官厉声打断,方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方铭喘着粗气,突然换了副哀求的表情:医药费......我已经欠医院八万多了......你看在夫妻一场。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你三年来的精神虐待记录,这是勒索短信截图,这是幼儿园监控视频。 我把文件交给张警官,顺便说,你欠医院的费用,刚好是你当初要求我A给你的那部分共同存款。 方铭的脸色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我被请出了病房。 走廊上,我的手机不停震动。 林悦发来消息:《都市日报》头条出来了。 配图是新闻标题《AA制丈夫绑架亲女勒索:一场PUA婚姻的真相》。 评论区炸开了锅,无数陌生人为我和女儿声援。 三天后,方铭的律师找到我。 这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沈女士,方先生愿意放弃所有权利,只求您出具谅解书。 包括他藏在小三那里的二十万私房钱吗 我打断他,就是他用假离婚证骗孙蕾保管的那笔 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信息是孙蕾主动联系媒体爆料的,她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 女儿的心理医生打来电话,说女儿在沙盘游戏中反复摆弄两个小人偶。 她把大人偶推倒后,用沙子埋了起来。 她需要你们的陪伴和关爱。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看她入睡。 手机亮起,是张警官的信息:方铭癌细胞已扩散至脑部,可能影响刑事判决。您还想继续追诉吗 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两年了,我终于可以不再活在方铭的阴影下。 但那些伤害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字,即使血肉重生,痕迹永远都在。 追诉到底。我回复道。 床上的女儿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我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想起心理医生的话: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但请让她知道,不是所有错误都值得原谅。 夜风拂过窗帘,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知是哪家又有人病重,哪家又在上演悲欢离合。 但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我和我的女儿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不再被噩梦惊醒。 第九章 第九章 9 十天后,我和方铭再次在法庭对峙。 我挺直脊背坐在原告席上。 方铭被轮椅推入被告席时,整个法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令我熟悉的阴鸷光芒。 方铭突然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手死死地抓住栏杆大声叫嚣着。 她就是个拜金女。 他的声音嘶哑又刺耳,要不是我当初培养她独立,她能有今天现在我有病了就想甩掉我… 肃静! 法官厉声打断,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从容地站起身,将U盘递给书记员:这是补充证据,包括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财产的记录,以及绑架案发前他跟踪我女儿的证据链。 投影仪亮起,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张聊天截图。 有方铭向朋友炫耀用AA制让老婆倒贴的记录;有他计算我生育成本分摊的Excel表格;还有女儿被绑架当天,他发给我的威胁短信。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方铭的脸色由灰转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法警连忙叫来医护人员,但他死死抓住栏杆不肯离开:法官,她就是想我死她想侵吞我的财产。 法官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被告,根据证据显示,你名下的银行卡余额不足500元。而原告提供的医疗记录证明,她已经为你支付了基础治疗费用。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最恶劣的家庭案件之一。 最终判决毫无悬念:绑架罪成立,考虑到被告健康状况,判处监外执行。 但道德审判的胜利来得比法律更猛烈。 走出法院时,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 当晚,警惕AA制PUA登上热搜,我的收件箱塞满了女性受害者的来信。 三个月后,我站在全国女性论坛的聚光灯下,讲述这段经历。 台下坐满年轻女孩,她们眼中闪动的光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真正的平等从不需用刻度尺衡量。 我的声音在会场回荡,爱是相互扶持,不是精确到分毫的算计。 回到家,女儿正趴在落地窗前画画。 五岁的她用蜡笔涂抹出一轮巨大的太阳,下面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这是妈妈和我。 她指着画向我解释,笑容满面。 我们在看日出。 我蹲下来抱住她,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的通知:方铭进入弥留之际,请求见面。 女儿仰起脸:是那个坏人生病了吗 我轻抚她的头发,是,但我们不去了,好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老师说,原谅坏人不是必须的功课。 我联系医院结清了基础医疗费,然后关掉了手机。 夜深时,我和女儿相拥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等待黎明。 远处天际线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女儿突然问:妈妈,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望着她澄澈的眼睛,想起这些年走过的弯路。 我亲吻她的额头,真爱啊,就像这阳光,温暖你却不灼伤你。 它不会让你证明自己配得上他。 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往我怀里钻了钻。 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方铭在五点二十分分离世。 我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妈妈,明天我们还能一起看日出吗女儿揉着眼睛问。 当然,宝贝。 我望向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声音坚定。 我们还有无数个明天。 阳光彻底驱散了长夜的阴霾,而我的未来,更是前途坦荡,一片光亮。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