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轨后，我化身邪神》 第一章 第一章 最穷那年，男友用我的肾，卖了一千万。 钱到账那天。 他却出轨了。 牵着那个女孩的手。 把我当垃圾，扔在出租屋烂掉。 可他不知道。 我的肾，是献祭给了邪神。 邪神选中我，成为祂的化身。 那天。 我失去爱情。 却将爱人，亲手拽入地狱。 ...... 那年夏天，通过某个特殊渠道。 我卖掉一颗肾，赚来一千万人民币。 一千万人民币到账那天。 我的男友，沈淮之，和我提了分手。 提分手时，他和一个漂亮女孩十指相扣。 我呼吸困难。 上颚那里，像是抽筋了。 沈…沈淮之，你这是出轨么… 他曾与我发过毒誓。 如果出轨。 他全家惨死，他被恶鬼缠身，他永堕十八层地狱，他不得超生。 那时，我会急忙靠过去，堵住他的嘴。 同时，深信不疑。 楚歌，不算的。 你答应分手，我才会和她在一起，所以不算的。 他摇头。 近乎轻佻地和我开玩笑。 在这个关头… 我跑到窗边呕吐。 泪水、鼻涕和呕吐物一齐倾泄。 他和那漂亮女孩，静静地站在原地，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走过去，想要扇沈淮之巴掌。 却被那女孩轻松拦住。 卖肾以后，我的身体，产生无数可怕的后遗症。 我的手，肿胀不堪。 她的手，纤细有力。 她胳膊上扬，我竟直接摔在地上。 仰头看她的脸，容颜稚美，一丝不苟的公主切发型，像是电影中的女主人公。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 淮之，你不是说她很老实吗，怎么还想打人啊 沈淮之同样笑着应和： 猪圈里养的猪急了，也是会抬头盯人看的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摞钞票。 那是三千块钱。 像是粉色的蝴蝶尸体，飘散在逼仄的出租屋中。 沈淮之告诉我。 这是给我的分手费，能抵我一个月工资。 他让我趁这段时间，疗愈情伤，再养养身体。 至于那一千万，我信任他，当初，留的是他的账户。 所以，别做梦了。 一个月以后，找个班上吧。 我知道，理性来说，冷静下来。 我应该找一把菜刀，把他俩乱刀砍死。 可我不是一个理性又冷静的人。 我怂得要死，爱得发蠢。 我只是声音打颤地问道：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在认识你之前吧。 沈淮之和那女孩相互对视，笑着说道。 第二章 第二章 认识沈淮之之前。 我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地狱。 生前，有道士给我妈的肚子算命。 道士说我天生凶命，命犯七杀，天星倒悬。 劝我妈打掉。 我妈不信邪。 她转头去村里唯一的观音庙，为我祈福。 苍白慈悲的观音像，竟然流出血泪。 生下我时，我妈惨死。 我爸把我从血泊中抱起，养了我七年。 第七年，一场意外事故，我爸暴毙。 那之后，我便一直一个人生活。 为了生活，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做过。 只是不知为何，我的身上，好像会散发一种气场。 让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欺悔我、打压我。 无论做什么，都以惨败告终。 而又因为我的长相和身段。 在数不清的欺悔和打压中。 又参杂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 我成为他们压榨的对象。 他们榨干我的一切。 又将我弃之如履。 曾几何时。 我以为，沈淮之，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长相俊朗如同雕塑，性格淡漠又迷人。 像我小时候最想养的那种小猫。 可爸爸在答应给我买猫之后不久就死了。 不会有美好在我身上停留。 沈淮之，想必也是一样。 于是，我向他透露我的过去，想要把他赶走。 可没想到。 他却张开臂弯，把我拥在怀里，他的身上，好像有星星的味道。 他告诉我。 其实，他小时候也学过术法呢。 那道士口中，所谓的天生凶命，都是唬人的顺口溜啦。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是这样的凶命。 他，也愿意做我生命中的大吉，为我驱散一切阴霾。 他的话很飘，很漂亮。 他的拥抱却很真诚。 真诚到让我仿佛拥有被爱的实感。 后来，我才知道。 他的拥抱，确实真诚。 却不是为了爱。 第三章 第三章 沈淮之很好我很爱他。 但他又是那种一无所有，一无所长的人。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在遇到我之前，他都是靠什么生活。 但没关系，我愿意养他。 就算欠着高额债务、打三份工、住只有公厕的廉价出租屋。 我也愿意。 深夜，我满身疲惫，回到家中。 如同每晚一样，他向我索求。 之后。 我们赤条条地拥在一起，像是两条没有鳞片的鱼。 那天，在出租屋空气闷蒸的海中。 沈淮之仿佛格外兴奋，有力。 他告诉我。 从科学上讲，天生凶命，是假的。 但从概率上讲，否极泰来，却是真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接着，他不再卖关子。 将刚刚一直挡在枕头下方的左手露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 沈淮之的食指指甲，被整个拔掉，血肉模糊不堪。 我心疼地问他。 他却摇头。 给我看他的账户余额。 两万元。 几乎是我半年多的工资。 指甲换的，这买卖，很划算吧。 那是一个神秘的、黑色的APP。 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类似暗网的东西。 APP里，只有两种用户。 买家和卖家。 卖家，卖出自己身体的一切。 指甲、器官、眼球、胸部、四肢… 只要有买家下单。 卖家就割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寄走。 买家收到货，付款。 一笔交易，就算达成。 沈淮之的指甲，就是这样一笔交易。 他告诉我。 他也是从一位朋友那里，知晓了这个渠道。 这件事太过离奇。 超出我的认知。 可沈淮之不是自残狂。 那两万元钱也不是凭空产生的。 我不得不信。 震惊过后，我问他： 可那个买家，花两万块，要你的指甲做什么呢 沈淮之耸耸肩。 在APP中。 所有买家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他猜测，里面的卖家。 或者是需要器官的病危者、或者是收藏癖好的变态有钱人。 又或者是某些邪教团体的仪式，需要些人体小零件。 无论哪种。 距离我俩的生活，都太遥远。 只有钱是实在的。 所以，当沈淮之问我，愿不愿意也注册上去试试时。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注册成功之后。 隔了两天，我收到容器瓶。 将自己的各种体液装进容器，寄到指定的地址。 我的生物信息，自动更新在APP上。 我成为了卖家。 三天之后。 我卖出身上第一个东西。 第四章 第四章 第一个东西，只是一根头发。 我拔下头发，寄到买家提供的海外地址。 很快，我收到2000块钱。 用这笔钱，我和沈淮之去豪华餐厅，大吃一顿。 没想到，钱来的如此简单。 就连沈淮之也非常吃惊。 他说，他从没在APP上，见过这么简单的交易。 那时，我还没发觉。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里，涨着贪婪的光。 第二笔交易，依旧是同一个买家。 要的，是我身上，一平方厘米面积大小的皮肤。 坐在浴室冰冷发黄的地面。 我切开大腿内侧的皮肤，痛得几乎昏厥。 但为了那30000块钱，这些都是值得的。 用这笔钱。 我偿还了迫在眉睫的债务，生活压力减轻许多。 接下来那段时间。 我和沈淮之起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刷新APP。 看我身上，是否还有什么零件，被买家需要着。 或许，真是上天眷顾，否极泰来。 或许，沈淮之真是我的大吉。 那个清晨，他叫醒我，让我看手机。 手机里，是一连串，红得醒目的0。 我不敢呼吸，横着大拇指，抵着屏幕，一个0一个0地数过去。 数完以后。 我发出低声的尖叫，和沈淮之紧紧相拥。 震惊和兴奋交杂的泪水，落在他的后背上。 第三个单子，是一千万。 当然，代价不小，是我的一颗肾脏。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千万，可以为我和沈淮之，提供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未来，足以抵消我过去二十多年的地狱。 为了这未来，我甚至甘愿付出一切。 第五章 第五章 失去左肾以后。 最开始那段时光，是我做过最幸福的美梦。 晚上，我的伤口，痛到想死。 每当这时，他会轻抚我的小腹，为我抚平疼痛。 与此同时，向我描述未来。 未来，我们衣着光鲜。 和贫瘠的出租屋，做最好的告别。 然后，去迪士尼，去坐豪华游轮，去环球旅行… 沈淮之说，做这些事时，他会一直陪着我。 我们会像两只龙虾。 至死不渝。 他的话有魔力，让我忘记疼痛。 我将头埋在枕头里，咯咯地笑出声来。 这样美梦般的日子。 并没有持续多久。 首先，是伤口的剧痛，与日俱增。 发作时，像是虫群在啃食我的血肉。 习惯忍耐的我，只好咬紧牙关。 发出呜呜的低声惨叫。 尽量不让沈淮之担心。 但，痛可以忍。 外表的变化，却无法隐藏。 我的身体，莫名变得枯槁、肿胀。 像是被打捞上岸的尸体。 尿尿时，也搀杂着血丝。 还散发出一股硫磺般难闻的气味。 我使劲搓洗身子，都无法消除那气味。 这气味一直被我带到床上。 带到沈淮之身边。 他皱着眉。 像是一个冰冷的镜头。 他将我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不发一言。 我怕死了这样的冷淡。 主动和他亲热，他却把我推开。 有一天。 他甚至捏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到衣柜的镜子前，像是开玩笑地说道： 楚歌，你现在好丑啊，身上也好臭，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病，睡在你身边，我也怕被你传染啊。 我极力撑着眼眶，不让泪水流出来。 习惯自欺欺人的我。 将那段时间，在脑海中，抽成真空。 只要熬过这真空，拿到那一千万。 我就可以用这笔钱，去最好的医院，治好我的病。 在那之后，我还可以和沈淮之。 去那个未来。 第六章 第六章 那个未来。 在那个女孩出现以后，被判了死刑。 他俩终于和我透露些许真相。 原来。 他和那女孩，早就在一起好多年了。 那个APP，是女孩告诉他的。 和我在一起，是计划的一部分。 拿到一千万，他就会离开我。 我依然有数不清的疑问。 可他们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仿佛我是出租屋里的垃圾。 他们扬长而去。 那天，暴雨倾盆。 我追到楼下，在雨中拼命奔跑。 直到那辆载着他们的车，彻底驶出我的视线。 街角。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看我发疯，嘴角像是露出嘲笑。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 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强烈的痛苦，让我几乎无法承受。 恍惚中，我翻出剪刀，甚至想要割腕。 可刚将刃面展开，对准手腕。 剪刀就被人夺走。 刚刚，站在街角的那个男人。 竟不知何时，闯进我的家中。 泪雾氤氲。 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出，他的身形，格外高大。 我以为，他要杀我，或者干什么坏事。 悲伤竟然被恐惧硬生生地憋回去。 我双腿发软，四肢着地，连滚带爬。 企图绕过他，朝门外的走廊爬去。 咚。 万万没想到。 那男人，竟然直接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正爬行的我傻了。 咚咚咚咚咚… 同样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我转头看去。 走廊里，好多人啊。 男女老少。 他们都单膝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 口中都轻声呢喃着什么。 那些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于是，我听清了内容。 Cthulhu。 男人说： 这是你的名字。 第七章 第七章 我拨开泪水，看清那男人的脸。 头发是卷毛，眼睛像小狗，嘴角带着笑。 我发现，那好像不是嘲笑。 而是虔诚的，仿佛信徒般的笑。 男人告诉我。 不用怕，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邪教。 他们信奉的，是一个叫做Cthulhu的邪神。 大概半年前吧。 邪神通过梦，将迷乱的、呓语般的旨意，传达给他。 【祂将在人间找到祂的唯一化身】 【凭借化身，祂将降临，毁灭人间】 于是，根据邪神的旨意。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明处或者暗处的。 在世界范围内，寻找Cthulhu的化身。 那个APP，也是渠道之一。 男人说，其实最开始时，有无数候选人。 但只有我。 我的头发。 我的皮肤。 我的肾脏。 在作为祭品，送上祭坛以后，是最另祂满意的。 于是，他们知道。 邪神选中的化身，就是我了。 狼狈的、被抛弃的、在出租屋里拿剪刀自杀的我。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看我周围，挤在狭小出租屋里的人们。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是我只有在电视或者新闻里，才会看到的大人物。 而此刻。 他们都用虔诚的目光，看着我。 我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有我这样的小人物，为了爱和钱，惨遭杀猪盘。 也有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一出生便拥有一切。 却在背地里，偷偷加入邪教。 像是小孩子般，妄图毁灭世界。 想到这，悲极之后，我忽然想笑。 我指着眼前的男人，问他：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他说： 我是C，是这一代的传教天使，是整个教派中，离你最近的人。 传教…天使… 他的话，让我笑的更厉害。 笑得想死。 用手狠狠锤地面。 笑完以后，我抬起头。 这么说，你会对我忠诚 他点头。 那你给我跳一段舞。 C微笑着，听话地站起身。 在出租屋里，在窗外灰暗的雨幕前。 他面容灿烂。 真的开始跳舞。 长手长脚的他，跳的是滑稽笨拙的兔子舞。 真的有够烂。 草，怎么能这么烂！！ 可他毫不在乎，只是一直跳着，微笑地看我。 仿佛我不说停。 他就会一直跳，跳一整个世纪。 看着看着，我忽然不想笑了。 我看着周围，我的信徒们。 我的脸色，变得肃然。 脑海中，干燥的火在翻滚。 我想复仇。 我说。 第八章 第八章 在彻底被邪神夺舍之前。 我的信徒们，都可以理解为我的狗。 就算我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们也会心甘情愿。 可我没那么疯。 我只是要实现脑海中的复仇计划。 我的信徒们三教九流，遍布世界。 很快，他们就掌握了沈淮之和那女孩的一切信息。 那女孩有个好听的名字。 洛幼仙。 据说，是她的师父给她起的。 没错。 她和沈淮之，是恋人，是青梅竹马，也是师兄妹。 他们的师门，是现代社会的暗面。 生平所学，是风水勘探、驱魂捉鬼、紫微斗数。 当年，天生凶命的我，走在街上。 在他们这些术士眼里。 就像稀有的钻石。 首先盯上我的人。 不是沈淮之。 而是洛幼仙。 她知道，像我这样的命数，在那个APP上，肯定特别吃香。 所以，她让沈淮之接近我。 用他虚假的爱意。 填补我真实的地狱。 让我爱上他。 引诱我成为卖家。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那个收获，是一千万。 术士，在当今社会，是夕阳产业。 这笔钱，抵得上她折损阳寿，接数十个出生入死的凶宅委托。 拿到这笔钱。 他们首先要做的，肯定是歇一阵子，去各处享乐。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摧毁他们的乐子。 第九章 第九章 赌场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沈淮之身穿白色西装，意气飞扬。 他妈的王八蛋沈淮之。 我从来不知道，他最擅长的事，是赌博。 在信徒给我提供的资料里。 沈淮之本领低微，抵不上洛幼仙一根手指头。 可他毕竟是术士。 能够利用一些玄而又玄的手段。 改变周身的运势流动。 虽然赢太多。 会引起不必要的主意。 但小赌怡情。 所以，数场牌局下来。 沈淮之总是赢钱的一方。 于是，我要让他倾家荡产。 送走一个输得一塌糊涂的对手。 下一个坐在牌桌上，坐在沈淮之对面的。 是一名身穿唐装的老人。 他是我的信徒之一。 术士，当然可以改变运势。 可如果他运势太差。 遇上这名千术大师。 便也无力回天。 除了高超的千术，老人也擅长攻心。 本来准备怡情的沈淮之。 在连番胜利和越垒越高的筹码诱惑下。 被老人套死在牌桌上。 第十局。 连赢九局的他。 竟然被老人挑逗得眼眶通红，神色兴奋。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原来过去，只是伪装。 眩晕的灯光下，他喉结滚动，像是从嗓子里，逼出那句话。 ALL In。 他将彩色塑料山推至身前。 那筹码，已经超过了一千万，几乎是他全部家底。 与此同时。 我身体某处，又产生那虫群蚀骨的疼痛。 河牌掀开。 老人手中，是刺目的同花顺。 他看着沈淮之，嘴角皱纹扯动，笑得如同恶魔。 命运弄人。 一千万。我们爱情的结晶。 一场牌局的时间。 就又回到我手里。 可此时的我，所求更多。 身处绝境的沈淮之，破口大骂。 指着老人的脸，怀疑他出千。 赌场的保安，毫不留情地痛殴他的小腹。 将他的脸，死死摁在牌桌上。 他不甘地抬着眼。 却看到我。 从远处，一步步，朝他走来。 第十章 第十章 被摁在桌上的沈淮之。 看着高高在上的我。 目光中，是陌生和恐惧。 他当然已经认不出我了。 成为邪神化身后。 我的信徒们，为我举行了一场仪式。 仪式过后，我获得了邪神的部分能力。 邪神千面，无所定形。 华盖般的皮囊。 覆盖了我肿胀枯槁的原身。 在新的身份中。 我是这赌场的主人。 而我身旁的C，是我的哥哥。 愿赌服输啊。 我笑着说。 不远处，洛幼仙发现了不对劲。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竟一眼看穿那唐装老人的身份。 你们有没有搞错，是这个老头出千——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截断她的话。 我收回手。 看着她脸上出现血痕，神情愤愤。 可她却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我的身旁，是C。 不知为什么，就连邪教中，也有很多人怕C。 总是笑着的，跳舞笨拙的卷毛C。 两个术士，也配说别人出老千么 C的话音落下。 两人的脸色同时煞白。 大赌场的规矩，旁门左道的术士，禁止玩牌。 被发现后，会有专人，摸清他们的出身，他们的根，将他们送回师门。 废去一身本事，沦为废人。 两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开始疯狂和我道歉。 曾经那么漂亮的两张脸。 在牌桌上，磕磕磕磕磕到厌倦。 我看了会，又摆出菩萨面孔，将他们扶起。 既然你们是术士，想必除了赌博，也很擅长驱鬼吧 两人对视一眼，拼命点头。 我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太好啦，我这里正好有一套要自住的宅子不干净，还请两位大师出手呢。 如果成功，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沈淮之看向洛幼仙。 这种事，平时都是她拿主意。 她目光低垂一瞬。 随即痛快地点头。 我双手合十。 那就拜托啦！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当天晚上。 我、C、沈淮之、洛幼仙。 我们四个，住进早已准备好的凶宅之中。 客厅的壁炉里，火光晃着我们每个人的脸。 这是我的计划。 却是洛幼仙的主意。 她说，要把一座凶宅变干净。 就要驱鬼。 驱鬼之前，要先洗宅。 他们会先在凶宅中，住上一晚。 在各处布置法器，再借用宅主自身的阳炁，将凶宅中的鬼逼出来，一网打尽。 这个过程，被称为洗宅。 我看着洛幼仙，看她侃侃而谈。 我不禁感叹。 她不愧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赌场时，磕头的狼狈模样，被她藏起来。 现在的她，展现给我们的。 是个年轻漂亮、风轻云淡的世外高人。 就像那天，在出租屋里，她扬起手，把我甩在地上一样。 我又看向沈淮之。 他的神色，依旧颓然。 我想，一半是因为输了大钱，捅了篓子。 一半是因为，此时的洛幼仙。 显然，洛幼仙将C当作了一家之主。 她主动亲近他，格外讨好。 而在我的授意下，C也逢场作戏。 乐声响起，C看都不看沈淮之，他伸出手去，邀请洛幼仙共舞。 抛去那狂热的虔诚。 现实中，被整个邪教选中的C，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 对比下来，沈淮之也要相形见绌。 在火光中。 两人的阴影，在高大的墙面上交错。 时不时地，那阴影像是刀子，切割着沈淮之阴翳的脸庞。 舞毕。 洛幼仙在宅子四处，布置繁复的法器。 之后，她露出嫣然的笑。 她对C和我保证。 最凶的凶宅，她也洗过。 她不会失手。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她当然不会失手。 因为这宅子，不是凶宅。 真正有危险的，是她布置的法器。 ...... 在宅子地下的暗室里。 我看着眼前的监视器。 他俩已经进了客房。 没有旁人，洛幼仙不再风轻云淡。 她捏着沈淮之的下巴，狠狠骂他。 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怎么会在赌桌上头 怎么会看不出对方在出千 怎么会输掉那一千万 他出卖色相和身体，辛苦赚到的一千万 咒骂中，沈淮之一直低着头，默默受着。 想必，这是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 后来。 沈淮之像是实在受不了了。 他也说洛幼仙。 他拿腔拿调，说她不要太担心，反正，C好像看上了她。 只要她也肯献出自己。 别说一千万，就算更多的钱，不也手到擒来 感受到沈淮之的醋意。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 勾住他的脖颈，坐在他的身上。 傻子，我和那个哥哥亲近，还不是因为，他们是肥羊。 比那个为你卖肾的傻女人，还要更肥的肥羊。 在监视器前。 我面无表情，听他们的计划。 原来，这个时代。 是末法时代。 大多数的凶宅，往往只是人的心理作用，并没有鬼。 可没有鬼，洛幼仙这样的术士，就赚不到钱。 于是，她想到了养鬼自重的法子。 凶宅各处的法器中。 是她平时，用秘法喂养的厉鬼，听话的厉鬼。 深夜，她会放出它们。 它们如果附身在我和C身上，就会搅乱我们的脑子，把我们变成傻子。 到时候。 再坐地起价，狠狠敲诈我们一笔。 他们则不留痕迹，功成身退。 ...... 在谋划中，他们和好。 身体蠕动，彼此索吻。 对不起，以后我保证，不会再上头了。 没关系，谁让我爱你呢就像你说的—— 监视器的画面，没有色彩，声音却很清晰。 ——我们是一对龙虾啊，至死不渝。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一心复仇，心如止水。 可听到那熟悉的字眼。 胃里依旧如暗流翻涌。 我跑到卫生间呕吐。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泪。 我想直接杀了他们。 我轻轻呢喃。 卫生间外，C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刀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像是温柔的人机。 我再次被C逗乐。 抹掉眼泪，我说： 计划继续进行。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收敛情绪。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着洛幼仙，唤醒她喂养的厉鬼。 果然，凌晨三点。 时钟的嘎达声响起。 天花板的边缘，响起咯吱咯吱的爬行声。 我用手电筒晃过去。 看到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 表情狰狞，身体如同被抽干了血，苍白如灰。 那是洛幼仙养的厉鬼之一。 这女鬼生前，将自己出轨的丈夫，细致地冲进下水道，自己也精神错乱，上吊身亡。 手电筒的白光下。 我朝她挥了挥手。 她狰狞的神色，变得呆呆的。 成为邪神化身之后。 我已经是所有厉鬼的上位存在。 它们无法伤害我。 甚至无法产生加害的念头。 就在这时。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是沈淮之。 这是他和洛幼仙，计划好的一场戏。 我如其所愿，装做被厉鬼吓到，惊慌失措的样子。 随沈淮之逃出房间。 宅子变得幽暗死寂，墙面寸寸剥落，流着黏稠的血。 洛幼仙安排好的厉鬼，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头来。 我看着身前的沈淮之。 他像模像样地，手持一柄染了狗血的桃木剑。 他的话，也有够狗血。 厉鬼现身了，别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充满安全感。 可他腰间的铃铛，却夺命般地响着。 那铃铛，是用来操纵厉鬼的。 时机成熟，他会装做被厉鬼缠住，来不及救我。 而我则会被厉鬼附身，变成傻子。 沈大师好像很擅长做这个。 什么 沈淮之没听清我的话。 只是将铃铛摇得更响。 身后那个女鬼，听到铃铛声，将自己的头皮撕下来，表情又变得暴戾。 它急需一个可口的猎物。 当然不是我。 虽然作为人，它早就死了。 但作为鬼，它还想活着。 用黏着头皮和血痂的手指，对我摆了一个OK的表情。 它绕过我，直直地朝沈淮之的背影撞去。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等洛幼仙降服所有厉鬼，赶过来时。 沈淮之已经疯了。 他瞳孔涣散，嘴角流涎。 抓着洛幼仙的衣摆，去抢她手里的罗盘。 我也装做被厉鬼伤到的样子。 面容调成苍白色，再调出两行清泪，靠在角落，瑟瑟发抖。 洛幼仙甩开沈淮之的手，眉头紧皱。 她想不通。 明明这出戏，之前演过无数次。 为什么这次，沈淮之会失手 C的演技也不错。 他装做一幅心疼妹妹的亲哥模样。 用外套拢住我的身体。 同时指责洛幼仙。 如果我有了闪失，他们怎么承受得起 洛幼仙一边控制着沈淮之，一边面色难看地道歉。 最终，C还是看在洛幼仙的份上，原谅了他们。 他还告诉洛幼仙： 以后再接委托，不要再带你的废物男友了。 痴傻的沈淮之在旁边听着。 如同闯了祸的孩子。 他又看向我。 我偷偷摆了一个极诡异的鬼脸。 他吓得大哭。 好戏烂尾。 委托黄了。 赌场的债，还要硬着头皮还。 他俩处境维艰。 可这才哪到哪 回去以后。 洛幼仙为沈淮之做了驱鬼的仪式。 虽然仪式一切顺利。 但那女鬼极凶，本来是洛幼仙留着对付我，报赌场那一巴掌之仇的。 沈淮之，还是落下了病根。 他时而正常，时而疯傻。 疯傻时，他返祖归宗，返老还童，另洛幼仙无比嫌弃。 正常时，他则能清晰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C的话。 当着洛幼仙的面，叫他废物。 虽然在我面前，沈淮之藏了很多。 但我知道，他自尊心极强。 这些回忆。 像是蚀骨的噩梦，在他身上每一处徘徊。 因为这些回忆。 他与洛幼仙之间，也爆发了更多的争吵。 我给他们的争吵。 又送了柴薪，填了烈火。 动用信徒的力量。 洛幼仙发现，总有其它术士，抢在她之前，接走她的委托。 本来赌场那里，就有已经生活无法自理的沈淮之， 欠下的赌债。 又失去经济来源。 这件事，诛了她的心。 走投无路之下。 洛幼仙竟也颤抖着手，点开那个APP。 自视甚高的她，注册成为了卖家。 知晓这个消息的我。 第一时间疯狂下单。 她每一个单子的买家，都是我。 每一个单子的价格，都低得可怜。 洛幼仙瞳孔紧缩，愤怒地将手机甩到墙上。 床边正蹲着画圈圈的沈淮之，被她吓到。 抱住脑袋，发出含糊的嘟囔声。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走投无路之下。 在我的授意下。 C恰到好处地出现，主动联系上洛幼仙。 就像是深渊中，唯一的绳。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掩盖自己的泪痕和黑眼圈。 掩盖自己的惶然和崩溃。 重新撑出一个美貌的皮囊来。 背着沈淮之，和C见面。 那天，他们约在一处别墅见面。 洛幼仙以为，那是一场私密的约会。 她使出自己浑身的解数，想要引C上钩。 抓住绳子，爬出深渊。 C也用他那双看空气都深情的眼神。 和洛幼仙言谈甚欢。 就在她以为，也许，C要被她吃定时。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我缓缓从二楼走下，朝她和C露出微笑。 怎么样，哥，佣人找的顺利吗 洛幼仙愣住。 接过C手里，一张单薄的纸。 很遗憾。 不是约会，只是面试。 如果她愿意，可以在这别墅里，做一个下人。 一点一点，偿还她的债务。 我居高临下。 看着她。 面色胀红，眼角噙泪。 像我一样。 浑身颤抖，狼狈不堪。 像我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对她来说。 这还没完。 那天晚上，洛幼仙没有回家。 沈淮之又犯病了。 犯病时，他就像一个可悲的婴儿，除了发狂般地寻找母体之外，没有其他念头。 同样是个暴雨天。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行驶。 跟着在大街上发疯的沈淮之。 我坐在车里。 聆听他的哭嚎。 没有怜悯。 那天，在凶宅中，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如果我是个普通人。 现在半疯半傻的人，就会是我。 最终，我还是告诉司机，将车停在他的身前。 车门敞开。 雨幕中，沈淮之眯着眼睛，认出了我。 只是他认出的我。 并非曾经的我。 雨声中，我大声喊： 这里雨好大啊！你想上车吗我带你回我家！ 他嘿嘿痴笑着，想要上车。 我却摇摇头。 将车座下面，一长串东西，扔在雨水成河的街上。 那是一条锃亮的狗链。 我摆出遗憾的神态。 可是我家不缺人哎，如果你想来，就戴上这条链子，做一条狗吧！ 天幕闪电划过。 照亮他的侧脸。 我万分熟悉的侧脸。 接着，在轰轰的雷声中。 沈淮之俯下身，将狗链扣在脖子上。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跟在车后面。 暴雨中，沈淮之跟我回了别墅。 他的脚踏在暗绿的草坪上。 前方，灯火通明。 诺大的落地窗内。 身穿佣装的洛幼仙，正收起桌上的盘子，朝厨房走去。 成为邪神化身后。 我的听力，变得格外敏锐。 果然，几秒钟之后，我听到了盘子碎裂在地的声音。 戴着黑色狗链的沈淮之。 和站在白色碎片中的洛幼仙。 隔着落地窗和雨幕，互相对视。 我看出，沈淮之好像已经变回正常。 可此时此刻，他依旧装做疯傻的模样，嘿嘿笑着。 那样子，却比哭还要难看。 ...... 这本该是我期待已久的画面。 可不知为什么。 完成这画面以后。 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和解脱。 C问我。 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两个人。 按照之前的想法。 后续，本来还有更多的计划，直至将他们拽入深渊。 可忽然，我只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空虚。 我摆摆手。 随便吧。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了。 现在的我。 只想好好睡一觉。 ...... 刺眼的灯光。 和我身上第二层皮囊的颤动。 打断了我的睡眠。 我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别墅地下室的椅子上。 对面，是同样被五花大绑的C。 我冷眼看着面前的洛幼仙和沈淮之。 洛幼仙不知用什么手段。 迷晕了别墅中所有的佣人和安保。 将我和C绑进地下室中。 沈淮之此时也是正常的。 两人的眼里，都是仿佛看死人的眼神。 以及复仇的快意。 C向我歪了歪头。 没有我的指令，他不会动。 我摇了摇头。 于是他放松下来，变成看戏的姿态。 为什么要绑架我—— 话还没说完。 洛幼仙的巴掌就打在我的皮囊上。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别装了，臭婊子。 我早就发现，从赌场开始，凶宅的事，还有今天，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我轻轻笑着。 点了点头。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又是一巴掌。 遗憾，这皮囊是假的，打不出血痕。 洛幼仙摇摇头。 她告诉我，她不好奇。 也许是喜欢玩弄别人情感的变态。 这样的有钱人，她见得多了，谁知道呢。 更何况，我和C马上就死了。 说着，她递给我一张纸。 那是一张堪称天价的别墅驱鬼委托。 上面注明，即使驱鬼失败，导致委托人意外死亡。 作为被委托人的她，也能拿到委托中的天价巨款。 这委托唯一缺少的。 是我的签字。 没想到，她竟然将计就计，要翻身做主人。 签吧，如果你签字，我会让你和你哥哥死的快一点。 沈淮之在旁边柔声说道。 听着那熟悉的强调。 我又忍不住发笑。 沈淮之，你以前也杀过人吗 听我叫他的名字，沈淮之一愣。 但他还是带着残忍的笑意，点了点头。 当然。 那你应该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杀了我。 我的话，另沈淮之感到困惑。 但时间紧迫。 他还是走过来，用刀割开我的皮肤。 用痛苦逼我的签字。 我笑着，看曾经的枕边人。 他切割我的皮肤，像是切割棉花。 皮囊像是蛇皮褪下，露出我真实的身体。 看到我的脸。 沈淮之惊惶地朝后退去。 楚歌…怎么是你 我感到一阵颤栗的快感。 我想，我终于找到自己空虚的原因了。 我的计划。 与其说是复仇计划。 不如说是自我安慰的计划。 我不过是通过一环接一环的陷阱。 亲手破灭他们之间的感情。 以此来抵消我自己当初的痛苦。 说是复仇。 其实是彼时。 我依旧如同痴男怨女般，没有彻底的放下。 可是此时。 我是邪神化身。 真正的复仇。 不是爱和恨。 是血和血，命和命。 我的身体依旧肿胀不堪，散发硫磺的气味。 没错，我无比丑陋。 可是，我无比强大。 C露出笑容。 他知道，我终于继承了祂的全部。 我成为了Cthulhu。 洛幼仙也感受到我身上的变化。 那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力量。 她殊死一搏，咬断自己的小指，插进胸口。 那是她门派中的秘法。 只有门派中的天才，才能学会。 这秘法可以燃烧生命，甚至上诛鬼神。 她的身体，放出盛大的白光。 如同千万只浮游。 如同浮游见青天。 我轻轻一指。 点破她的一切道法。 她的身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破裂。 令人作呕的血肉，从裂缝中溢出。 她一手眷养的厉鬼们，失去了控制。 反噬到它们的主人身上。 在其中，我又见到了那只女鬼。 她朝我挤了挤眼睛。 朝她的老主顾沈淮之身上冲去。 这次不是附身。 而是直接啃噬灵魂。 在惨叫中。 沈淮之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将不得超生。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伟大不祥的Cthulhu，既然你已经完全苏醒，您准备什么时候毁灭世界呢 台下，是无数教众。 我的信徒们。 我咯咯直笑。 开什么玩笑毁灭世界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人群中，传来躁动。 一名老者，指着台上的我，大声说道： 你…你不是祂，你违背了cluthu的—— 我记得他，在邪教里据说地位极高。 当年杀妻弃子，以此证道，神神叨叨，一心想要毁灭世界。 他的话还没说完。 C不知从何处出现。 用刀斩断他的手指。 那老者手捧断指，愤怒地看着C。 C，你疯了你信奉的到底是Cthulhu，还是眼前这个女人 楚歌。 C回头看我，轻声说道： 我信奉的是楚歌。 ...... 最终，在纷乱中，我解散了这庞大的邪教。 只有C还留在我的身边。 我揉着他那头卷发。 小C子啊，三年又三年，组织都解散了，你怎么不走 陪你。 那你还会听我的命令。 嗯啊。 那你再给我跳一段舞。 于是，C又开始跳舞。 这次，他仿佛背着我，勤学苦练过。 动作无可挑剔。 只是节奏生硬，嘴里念着什么，像是节拍。 我再一次，笑的直不起腰。 也是那天。 我第一次去道观，算了一卦。 依旧是天生凶命。 只是从此，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