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尽处,无爱无我》 第一章 第一章 当雇佣兵第八年,我在受命捣毁边境园区时,意外救下陆景明并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日久生情,我离开队伍嫁给了他。 婚后他一直对我很好,直到他的白月光萧锦锦被解救回国。 他买通医院流掉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当年她在园区能救下我,为什么没发现被困水牢的锦锦 要不是她疏忽,锦锦不会丧失生育能力,这孩子就当是赔偿吧! 我极力隐忍,只因曾许诺给陆景明的五年陪伴。 直到收到队友从边境发来的求救信号。 才知道陆景明为博萧锦锦一笑,故意用我的名义向旧时队友发送暗号,只为看他们落入园区陷阱被折磨的惨状。 我没犹豫,穿戴好装备奔赴边境救人。 可陆景明却在看到满地焦尸后,彻底疯魔。 ...... 半个小时前,尘封许久的传呼机突然收到信号。 来自H国边境,由队友发出。 【乔队,我们一行35人被困园区,兄弟们被强火力冲散,大半已经被俘…】 【如果您能看到这条消息,请帮我们收尸…这儿是H国16号园区的…】 信号到这儿突然中断,仿佛被什么拦截。 我心急如焚,不顾模糊的双眼,快步跑下别墅负一层工具房翻找信号加强设备。 没曾想,却在紧锁的门外听见不堪入耳的动静。 空荡狭长的走廊,将唇齿交缠的水声无限放大。 我双眼视力受损后,听觉变得尤为灵敏,细小的喘息声刺破耳膜。 还没试过在这种地方呢! 是萧锦锦难耐的娇笑,狭窄的空间别有一番风味。 再配上这么刺激的录像,简直是助燃剂! 陆景明声音响起的刹那,我还是忍不住浑身战栗。 两年前萧锦锦被解救回国。 他买通医院,伪造意外让我流产。 我在病房里偶然听见他跟医生的密语。 才知道当时被困园区的不止陆景明一人,他怪我粗心大意没发现地窖的萧锦锦。 导致她被凌辱长达两年时间,坏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 这孩子就当是她赔给锦锦的! 仅此一次就当还清!陆景明吐出烟圈,眸色渐深,从今往后她乔蓝还是我唯一的妻子。 那时的我万念俱灰,依然选择隐忍不发。 只因曾跟陆景明签过合同,至少要当他五年的贴身保镖。 至于后来的婚礼,并不在我计算之内。 包括爱上他。 我甚至催眠自己,也许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导致萧锦锦被折辱两年。 他把她当妹妹看待,生气理所应当。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兄妹情。 多亏了你想出这么妙的点子! 陆景明舒服地喟叹,用乔蓝的传呼机把那些傻子骗去园区,偷偷在送他们的徽章里安装摄像头。 我才知道,原来园区折磨人的手法如此五花八门,还真是长见识了! 咯咯咯的笑声透过门缝传出,我捏紧掌心,任由指甲深深嵌进。 我数数还剩几个 萧锦锦的长美甲叩击屏幕,伴随着笃笃的声音,我的心被瞬间揪紧。 一下、两下、三下…六下… 戛然而止。 三十五人去,只剩最后六人。 我只觉血液忽地冲上颅顶,一阵晕眩袭来,用手支墙才勉强站稳。 那可是与我同袍八年的兄弟啊! 解救陆景明时若没有他们,我俩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五年里,陆景明多次遭受仇家袭击,若非他们暗中保护,早就被扔进大海喂鲨鱼了。 剩六个啊…园区的人动作也忒慢了… 萧锦锦嗤笑,怎么你最讨厌的那个江祁还活着啊他可真是命硬! 你胡说什么陆景明压低声音。 你当时流掉乔蓝的孩子真是为了我吗女人半撒娇似的质问,难道不是怀疑她跟江祁藕断丝连 我一怔,浑身颤抖。 是,我是恨透了江祁。陆景明毫不避讳,他是乔蓝的初恋,又有朝夕相对的情分…乔蓝怀孕后,我居然发现他们还有联系甚至见面… 所以这次陷害她的队友是因为江祁咯 不,不止是。陆景明冷漠开口,我讨厌乔蓝染血的过往,要成为我陆氏的女主人,必须干干净净…那些人自然不必留… 再说了,录下视频当乐子看,不是更能怡情助兴吗 很快,工具房再次传来肌肤相贴的声音。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眼泪浸湿衣领,浑身血液冻到凝固。 房门在咯吱一声打开。 陆景明看见我时满脸惊慌,做贼似地将衣衫不整的萧锦锦拢到身后。 蓝蓝 你眼睛不好不在房里歇着,出来干什么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刚醒下楼喝水,听到地下室有动静以为进贼了,所以过来看看。 陆景明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见我眨眨眼并无太大反应,他若有所思地长吁一口气。 你想喝水就按铃叫我,或者喊王姨…待会上下楼梯摔着怎么办 说着他便俯身,轻揉我膝盖的淤青。 上回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医生说了,你五年前在园区被炸伤眼睛后,情况就一直恶化…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微凉指尖触及皮肤,我止不住浑身颤抖。 真治不好了吗我垂下眼睑,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或者给我换副角膜 不行! 陆景明突然正色,我的意思是…你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好,我不想再在你身上动刀…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家里有人照顾,你想出门打电话叫司机,去旅游我也陪着你… 好。 我垂眸看向模糊的脚尖,双手扯着衣摆不停摩挲。 心里的想法基本得到确认。 以陆景明的财力和关系,若想让我双眼恢复视力轻而易举。 再不济也不至于持续恶化,到如今视力只剩1.2。 结婚这些年,他陆续将我的装备藏起,一提起过去的事便黑脸。 加上刚刚跟萧锦锦的密语,我更加笃定了他想彻底困住我的想法。 抬眼的刹那,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萧锦锦光着两条长腿,上身是陆景明宽松的衬衫。 脖颈处那抹颜色亮得扎眼。 萧小姐。 我突然开口,陆景明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萧锦锦站住脚步。 乔蓝姐,我还有事… 你的脖子… 我伸手想触摸那片肌肤,却被陆景明一把扼住手腕。 惊诧抬头,对上他慌乱的眼。 你干什么! 不就是蚊子叮咬的红痕吗你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不是… 够了!陆景明不耐烦地呵斥,我知道下人们都在传我跟锦锦的关系,可你作为我妻子应该相信我才是。 她只是找不到螺丝刀喊我帮忙,怎么到你眼里就变得那么复杂了呢 明明我说的不是那么吻痕。 而是锁骨处,被萧锦锦极力掩盖的纹身。 那东西,我曾在园区几位高层身上见过,难怪萧锦锦喜欢穿高领衣服围丝巾。 当年她被困园区两年却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陆氏集团刚谈拢东南亚的项目,陆景明身价飙升之际又突然出现并住进陆家别墅… 萧锦锦想尽办法撤除他身边的保护,比如我、比如我的队员… 这几个疑问串联在一起,加上她锁骨处的纹身,一切不言而喻。 可陆景明没给我说出口的机会。 他平白无故发了一通火,给我扣了个善妒的罪名,然后带着萧锦锦转身离开。 夜半,我好不容易从阁楼翻出尘封的装备,藏进床底怕被陆景明发现。 信号加强器果然有用。 我很快联系上了园区的队友。 【我是乔蓝,你们还好吗】 【乔蓝,我是江祁…我还活着,但一直在躲,估计撑不了多久。】 【现在还剩五人,在园区的689货仓到705货仓之间,请帮我们收尸。】 信号再次中断。 陆景明的脚步声响起,我赶忙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枕头底下。 门打开一条小缝。 她睡了吗萧锦锦试探道。 嗯。陆景明屏息凝神,你还是搬去外面住两天吧,我怕她起疑心… 怎么会看见呢萧锦锦疑惑,你不是在她治眼睛的药里动了手脚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她安安分分留在我身边…给我生个孩子,彻底跟过去断掉联系… 我抵在门后浑身颤抖。 直到四肢冰冷,腹痛如绞,倚着门框无力地瘫软。 鲜血淌出,顺着门缝蔓延出去,耳畔响起陆景明焦急的惊呼。 意识渐渐模糊,有什么从小腹缓缓流逝。 清醒的最后刹那,我看见他通红的双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终于,可以自由。 第三章 第三章 在病床醒来,手边是陆景明浓密的发顶。 看了看时间,距离昨晚我昏迷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听见动静,床侧的男人挣扎起身。 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醒了 陆景明摸了把脸,抻臂扶我坐起,又铺好枕头给我当腰垫。 仿佛那么爱我。 我下意识伸手摸向小腹,却被他一把擒住。 缘份未到。 他声音嘶哑,浸着浓浓哀伤,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子的。 原来是真的。 我昏迷期间,迷迷糊糊看见一片光影里,有个幼童跟我招手。 然后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心像被什么刺了刺,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全身。 眼泪仓促落下。 别哭,蓝蓝你别哭。 陆景明哽咽着揽过我的头,医生说你眼睛不好,不能再流眼泪了。 我闻着他颈间专属萧锦锦的体香,一阵恶心。 都是造化弄人。 真的吗我沉吟道,为什么老天爷要一次又一次夺走我的孩子 陆景明一怔。 我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这回怪我疏忽,上回那孩子医生都说胎象很稳,为什么会说流产就流产 意外的事,大家都不想… 真是意外吗我盯紧陆景明的双眼。 他眸光闪烁,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对那个孩子耿耿于怀难不成他对你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你跟江祁的… 啪地一声,隐忍许久的巴掌终于落下。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景明捂着脸难以置信,蹭地站起身,你打我 我不过提了一嘴江祁的名字,你居然敢打我 你怀疑我。 不然呢他涨红了脸,你敢说这么多年来,和江祁没有藕断丝连吗 你心里没有半点对他的留恋吗 我怔怔抬头,看向陆景明眼中倒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再也不能从中看见我自己。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笑着裹紧被子,翻身留给陆景明失望的背影。 他气冲冲地走了。 直到傍晚才回来,衣领处萧锦锦的体香又浓了不少。 对不起蓝蓝,白天我说话太过了。 被人从身后抱紧,粗糙的短发硌进脖颈肌肤,痒痒的很难受。 我翻了个身坐起来。 陆景明像做错事的孩子,把脑袋埋进我的腰腹。 刚刚警局通知我,又抓了几名埋伏我的黑手…看来我的仇家始终没有放过我… 幸好有你在,我才安心… 蓝蓝。他仰起脸,眼底闪烁着依恋,我一直都记得你在园区救下我的情形,像天神一样… 我们忘掉从前的不愉快,你好好养身体再要个孩子吧! 看着他诚挚的双眼,我能读懂真心。 可我只是撇撇嘴,没有正面回答。 我想回家了。 可…医生说你刚小产需要静养… 回家静养也是一样的…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人照顾我吗你来回奔波也会增加危险… 拗不过我,陆景明只能同意。 开车送我回别墅,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临别时不舍地亲吻我,我很清楚打电话那人是谁。 走进卧室,我翻出床底的装备。 戴上特制眼镜提升视力,迅速穿戴整齐。 从三楼窗户翻下去前,我在床头处给陆景明留了封信。 【我去园区救他们了,勿念,永别。】 两小时后,我在直升机上接通电话。 陆景明急出了哭腔。 蓝蓝你别吓我,赶紧回来! 你眼睛不好又刚流产,去那种地方不是送死吗 第四章 第四章 挂断电话没多久,陆景明再次响铃。 耳边呼啸着风声,眼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我决定跟他说个明白。 接通电话,对方怔了半瞬。 再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哪儿 我没有说话,呼呼风声替我作答。 你在直升机上是不是我送你直升机,不是让你离开我去送死的! 那不是拜你所赐吗陆景明。 电话那头,男人语塞。 如果不是你跟萧锦锦使计,我的队员又怎么会深陷H国园区 三十五人只剩不到七分之一…陆景明,那可是陪伴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说到激动处,我不得不平缓呼吸,将眼泪憋进肚子。 等会那场恶战,我绝不能在紧急关头掉链子。 你别听人乱讲!那都是恶作剧! 你那些队员不是好好在家休假吗我特意辟了座小岛给他们养老你忘了吗 陆景明急得差点破音,我却不以为意。 恶作剧你是说像你偷我传呼机发消息那样的恶作剧吗 求救信号是恶作剧,工具房里的录像带也是恶作剧吗 你跟萧锦锦在里面边看片子边缠绵,我只是眼神不好不是聋了! 连番盘剥让陆景明无言以对。 他愣了半晌,只剩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女人难耐的嘤咛。 我嗤笑,难为你了,在这种时候还分心给我打电话真不怕你的锦锦生气呢! 低吼着一声闭嘴,暧昧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锦锦还你的江祁呢! 你那么紧张怕不是为了所有队员,而是怕你最爱的初恋身陷险境吧 我就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跟江祁出入酒店的照片,我那儿还有留底! 我怔了怔,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陆景明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江祁约我,是因为在别墅附近捕捉到异常信号。 萧锦锦回国后,伏击陆景明的黑手变多。 我们偷偷捕获并扭送警局,并没有让他知道。 我不是没怀疑过萧锦锦,可查了许久都查不出线索,只能跟队员们紧急编排方案。 若陆景明不幸遇险,需要三十五人强强联合。 可惜,如今再也办不到。 原本我打算告诉他萧锦锦有问题,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不想再跟他废话,我挂断电话并将手机从半空扔下。 往后是死是活,彼此再无关联。 第五章 第五章 园区附近满布天眼,直升机只能停在距离目的地五公里的空地。 徒步抵达那里已是深夜,我终于找到江祁留下的小洞。 爬进去,顺着记号一路找到16号园区。 在通往689号货仓的途中,历经数次巡查,身上的引诱器早已用光。 为逃避金属感应,我只能在身上留一柄袖珍手枪。 可还是难逃天眼查控,园区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幸好,在大面积搜查来临前,我总算找到江祁藏身的货仓。 他躲在货仓底部,四肢紧紧擒住底盘濒临脱力。 我赶忙掏出水壶凑到他唇边。 其他人呢 没了…就剩我了…,他恢复神智,将我递来的巧克力狠狠咽下。 许是补充了体力,江祁的完全瞬间红了。 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强些,他们就不用死了… 听见队友的死讯,我只觉心如刀绞。 只能用力按住胸口,大滴大滴眼泪砸在江祁脸上。 不怪你,怪我。 要不是我所托非人,要不是我错信陆景明,就不会把三十四名队友的性命葬送。 你…你来做什么… 江祁彻底清醒过来,推搡着让我快走,你眼睛不好,之前流产身体还没补回来… 我一把攥紧他的手,我来救你们…即使全军覆没,我也要尽可能带走大家的尸体… 话音未落,货仓不远处响起枪声。 我心下一惊,赶忙将受伤的江祁驮到背上。 多年缺乏训练,加上两次小产伤身,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能走的… 没事。我咬咬牙,把袖珍手枪塞给他,你是我的眼睛和子弹,我是你的肉盾和坐骑,走! 凭着多年经验,我们蛇形走位,靠着货仓天然地形优势来回躲避。 路过702号货仓时,我们终于得以喘息。 江祁拍拍我的肩膀,指向对面的701号。 他们就在那里。 我心里一咯噔,所有人 所有人。 我才知道,700号-710号货仓全是审讯刑罚室,队友们几乎在这儿全军覆没。 江祁断了一条腿,后背大面积电击伤,靠着坚强的意志逃脱出来。 之后一直躲在货仓底部。 直到我的到来。 喝着十几米距离,我仿佛能闻到702号货仓里头出来的腐臭味。 闭上眼,似乎能看见他们被折磨至死的场面。 心痛到无以复加,我攥紧拳头,再次将江祁背起来,用外套紧紧绑在一起。 兄弟们,对不起。 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带走尸体。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抄起石头砸向701号货仓门。 金属碰撞发出巨响。 我迅速攀进702号底部躲起来,大气也不敢喘。 很快,搜查部队赶至,701号的门被打开。 透过货仓底部缝隙,我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每一张都是熟悉的面孔。 江祁早已哽咽。 可这不是怀缅和悲伤的时候,我迅速从腰间摸出一颗燃烧弹,用尽全力朝对面狠狠一掷。 正中货仓内部。 只听轰隆一声,火光四射。 伴随着惨叫声,空气里弥漫起皮肉焦灼的味道。 我压下内心不舍,背起江祁夺命狂奔。 往五公里外直升机的方向跑去。 园区的人很快就能通过天眼发现这里起火,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终于抵达进来的小洞。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我不敢回头,只能不要命地往前跑。 直到攀上直升机,防弹玻璃满是弹孔。 扭动钥匙,螺旋桨启动。 我终于力竭,倒进江祁怀里。 他一手握紧操控板,一手护住我。 我累极了,以至于听不清地面越发嘈杂的喧嚣声。 还有熟悉的那一声怒吼。 别追了!找人要紧! 还愣着干什么找不到乔蓝你们全部回老家耕田去! 第六章 第六章 再睁眼,已经躺在基地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站着的,正是隐退前与我接应的上级组长萧泽。 江祁呢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按回到床上。 还活着,你放心。 医生说你身体虚耗太严重,伤了元气必须好好休养。 看萧泽脸色不对,我皱眉追问江祁的情况。 他…伤得很重…,萧泽紧抿着唇,五根肋骨骨折,右腿粉碎性骨折,肺部中弹失血过多,大脑短暂性缺氧… 说着,他拉开了通往隔壁重症监护室的帘子。 我看着浑身插满呼吸机和管子的那人,惊诧到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我昏迷钱他还是好好的… 你不知道吗你们逃跑时他为你挡了一枪…是强行调动肾上腺素驾驶直升机的…把你送到基地医院楼顶停机坪后就失去了意识… 难怪…逃跑过程中江祁越来越安静… 难怪躺在他怀里时,触碰到的肌肤越来越冰冷… 来不及震惊和悲伤,就听到病房外传来一阵喧嚣。 萧泽拍拍我肩膀示意我放心,这间病房隐藏在墙体里,玻璃也是单面的。 除非有通行资格证,其他人时发现不了这里的。 隔着玻璃,我看见一楼大厅围满了人。 焦臭味和硝烟味透过新风系统传进鼻腔。 陆景明灰头土脸,命手底下人把最后一具尸体搬下车,放到医院的担架上。 怎么样他声音都在发颤。 验尸官摇摇头,大半都炭化了,面容和衣物都无法识别,只能通过抽取DNA检测证实身份。 陆景明在尸堆里选出四具与我身形相仿的女性遗体。 这几个,先验吧! 对照样本我一会回家取。 没多久他又折返医院,连澡也没来得及洗。 在解剖室门口的长凳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极了雕塑。 直到灯灭,验尸官摘掉口罩走出来。 他才踉跄起身,摇摇晃晃迎上前。 两具不匹配,还有两具提取不到DNA。 陆景明一怔,什么叫提取不到 这两名死者离燃烧点太近,浑身的肌肉组织都被碳化,想提取DNA只能抽取骨髓。 什么抽取骨髓陆景明瞪大双眼。 是。验尸官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从骨髓里提取DNA,必须把焦尸碳化的皮肉全部剥除,持续过程很长而且很…残忍… 从没有家属能坚持看完整个流程,所以我建议放弃… 那是不是等同于…凌迟… 陆景明胸前剧烈起伏,双眼煞时发黑,五指紧紧扣着墙皮直到关节泛白。 是…死无全尸…缝合都无法复原… 您还是放弃吧陆先生…,验尸官看他那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把剩下的尸体排查过后,疑似尊夫人的都带回去好好安葬,别让她死后魂魄不安… 不行! 陆景明悲伤怒吼,因为太过用力而咳出一口鲜血。 我答应过她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孤身一人…,他用手擦拭着嘴角血沫,凄惨一笑,是我先对不住她,不能再让她不明不白入土。 劳烦你,动手吧! 第七章 第七章 手术室就安排在隔壁,与我的病房一墙之隔。 透过单面玻璃,能看见两具尸体被摆在手术台上。 而陆景明身穿无菌防护服正站在一旁,眼神黯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准备完成,验尸官拿起手术刀。 用特制溶液,将左边尸体黏连在肌肤上的衣物去除。 简单记录了下尸体状态便开始下刀。 陆景明全程死死盯着手术刀下落的轨迹,恶臭味呛得他连连干呕,他仍旧不敢闭眼。 半个小时后,尸体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不吻合。验尸官看了眼报告,那就剩一具了,您还要再看一遍吗 还是直接领回家安葬 验,继续验。 陆景明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盯着手术台上的尸体神情凝重。 也许…如果这个也不是蓝蓝,是不是说明她还活着… 她那么厉害,当年能在园区最鼎盛的时候救出我,这次是不是也能逃出生天 验尸官叹了口气,走到手术台边。 同样的步骤重复一次。 亚洲女性,年龄25-30岁。 全身组织严重碳化,无可证明身份信息。 左胸第三条肋骨陈旧性骨折… 什么陆景明猛地大叫起来,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吗 验尸官疑惑,却见陆景明扑倒在手术台旁,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蓝蓝她出任务受伤的也是这里… 他强装的冷静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继续…,吐出的两个字已经破碎不成音。 验尸官抿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小臼齿缺失,骨盆有砍切创…嗯骨盆有扩大的迹象,这人怀过孩子吧 哎…陆先生你没事吧 等验尸官反应过来,陆景明已经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个名词。 小臼齿缺失…蓝蓝最怕补牙,我答应陪她去却老是忘记… 骨盆砍切创…三年半前有人潜进别墅,她为了保护我生生挨了两刀… 骨盆扩大…她曾经怀过两个孩子,可惜都没能保住… 说到这儿,陆景明已泣不成声。 我也不懂,为何701号货仓的尸体里,会有跟我情况那么相似的人 许是巧合,抑或是老天爷给陆景明准备的恶作剧 见陆景明喃喃自语没有反应,验尸官只能继续操刀。 现在开始剥除软组织。 第一刀扎进锁骨处,皮肉分离的闷响刺痛陆景明的耳膜。 他哆嗦着爬起身,一把攥紧了验尸官的刀刃。 鲜血淅淅沥沥滴到尸体上,他却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眼猩红濒临绝望。 别碰她,停手吧! 让她好好睡…她太累了… 不顾验尸官劝阻,陆景明脱掉无菌防护服披在尸体身上。 蓝蓝,对不起… 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你…黄泉地下是不是很冷,你一个人怕不怕 从来没想过你会死,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死呢 您太太的眼睛不好吧我看病历本是这么写的…还有,她刚流产,身体正虚弱… 验尸官的话让陆景明猛然一怔。 他突然收了泪水和哭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不发一言扭头便走。 对身后的叫唤声无动于衷。 手术室的门自动开启又合上。 深夜走廊,一声绝望的咆哮冲破寂静。 是我!都怪我! 然后是什么重重倒地的闷响。 第八章 第八章 陆景明因悲痛欲绝而晕倒。 醒来时躺在病房里,萧锦锦正在床边陪护着。 她想扶他坐起来喝口水,他却猛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吓得萧锦锦愣在当场。 景明你疯了吗 不是梦…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陆景明垂首呢喃,半晌扯起嘴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蓝蓝死了,被烧死在园区的大火里。 是我,是我们…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我们用传呼机骗了她的队员,她就不会冒死前去救人…如果我没有在她的药里动手脚,她不会因为失去方向而无路逃脱…如果我能多在意她一些,她就不会流产伤身失去战斗力… 是我! 啪啪啪几巴掌,陆景明左右开弓,把自己的脸颊扇得红肿一片。 萧锦锦见状立马抓住他的手腕。 这都是意外,怎么能怪你呢 乔蓝去救人是因为江祁在那儿,明知自己眼睛不好偏要去送死,你对她明明那么好… 还有,医生说她可能并不想保住这个孩子…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和你的孩子啊! 闻言,陆景明怔愣抬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病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陆景明的手下。 陆总,外面那些尸体的身份基本已经确认完毕,您签个名儿,殡仪馆的人就来挪走了。 嗯。 陆景明讷讷回神,蓝蓝生前最在意这些队员,就当我为她完成最后的遗愿。 翻看着确认书,他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怎么没有江祁的名字 手下摇摇头,接过文件翻到个人资料那一页,没找到对应的男性尸体… 血型倒是有对得上的,但没发现有结扎的男性… 什么结扎 陆景明愣了愣,一下没回过神来。 江祁的资料显示,早在六年前他为了执行任务方便,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在场的男性尸体都还算完整,验尸官解剖了他们的生殖系统,并未发现输精管动过手术的痕迹… 等等,不对。 陆景明浑身一震,扭头看向同样懵神的萧锦锦。 江祁在六年前已经结扎,那蓝蓝的第一个孩子…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蹭地从病床上跳起,一把扯住萧锦锦的衣领。 你不是说蓝蓝跟江祁旧情复燃吗不是说她肚子里怀的是江祁的种吗你倒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也许那孩子不是江祁的,但也不代表他们没有私情… 酒店的监控录像你是亲眼看见的,他们俩在酒店房间里独处了一整夜… 萧锦锦的话让陆景明短暂回神。 他刚松开对方陷入深思,手下便拿出了一枚戒指大小的黑色设备。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组织统一派发的行动记录仪。 陆总,这玩意儿是在704号货仓的水牢底部发现的,应该是太太那些老队员遗落的。 我们查看过了,好像是什么记录仪。 陆景明迟疑着接过,插进手机里打开。 往前翻,都是些不甚重要的行动,直到画面中出现希尔德酒店五个大字。 他瞥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正是两年前,我与江祁在酒店房间共度春宵那夜。 画面从酒店大堂转向电梯,通过狭长的走廊停在2035号房门前。 按响门铃,江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等你们很久了,赶紧进来吧! 我从书桌一侧站起,亲昵地拍拍来人肩膀,江祁查到陆家别墅附近有异常信号,我老公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 屏幕里我的笑脸被反复放大又缩小。 陆景明双肩剧烈地抖动起来,懊悔的泪大滴大滴砸落,突然从喉头爆发出一声悲怆的哀鸣。 啊—— 巨大的声响吓得萧锦锦连连后退,却被陆景明一把扯住衣领,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 使劲全身力气,打得她嘴角流血,整个人失重磕在墙上。 你骗我! 那天酒店房间里的不止蓝蓝和江祁,你给我看的是剪辑过的监控是不是! 我…我没有…,萧锦锦捂着红肿的脸,梨花带雨,我拿的只是酒店门口的记录,也许他们是前后脚离开的啊… 我问过你的,你说酒店走廊的监控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就是你故意为之,想我误会蓝蓝,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是又怎样! 萧锦锦站起身,嘶哑着嗓子尖叫起来,我才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曾说过会娶我的! 要不是被你连累,我怎么会被抓进园区遭受非人折磨你呢你被乔蓝解救之后跟她共谐连理,我就要留在那个炼狱整整两年! 我再也不能生育了陆景明!你说过要给我的幸福终归是给了别人! 我又怎么能看着乔蓝生下你的孩子 萧锦锦冲上前,揪着陆景明的衣领拼命摇晃。 我眼看着她将一枚疑似追踪器的东西塞进了对方的纽扣。 事情的真相,到此终于明晰。 五年前,陆景明在国内被抓的同时,身为他青梅竹马的萧锦锦也在国外落入陷阱。 两人不约而同被带往H国园区。 陆景明很幸运,遇到前来执行任务的我们,萧锦锦却因藏身水牢而错过解救。 两年里她受尽折磨,在得知陆景明结婚后心理崩溃,最终被园区策反。 锁骨处的纹身便是最好的证明。 两年后她回到陆家,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得同情,并成功挑拨我跟陆景明的关系。 目的就是撤去陆景明身边的所有保护,继而完成复仇。 她最恨的不是我,而是这个辜负真心的男人。 你闭嘴! 陆景明用尽全力将萧锦锦推开,双眼猩红,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能害蓝蓝。 你被抓进园区是因为受我牵连,有什么怨气朝我撒便是!这三年来我自问对你很好,能补偿的我都补偿给你了… 甚至为了你背叛蓝蓝,难道这还不够吗 不够!根本不够!萧锦锦惨然一笑,咆哮出声,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 丢着这句话,她便披头散发地逃离病房。 只留陆景明一人无措地立在原地。 看着他缓缓蹲下,用手抱着脑袋痛哭不止的模样,我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波澜。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让我回神。 扭头看见江祁睁开眼,虚弱地朝我投来目光。 几乎没有犹豫,我拉上病房四面的帘子,关闭监控接收器。 屏幕上陆景明的脸骤然消失。 好好休养,什么也别想。 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九章 第九章 萧锦锦跑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两天前的下午,陆景明出去闲逛后便失去了踪迹。 得知他被俘的消息是在电视新闻里。 此时正值陆氏集团与东南亚各家老板合作的关键时刻,他的仇家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陆景明闲逛时没带保镖。 刚巧萧锦锦的定位器就派上用场。 再次看见他时,他正戴着黑色头套跪坐在地。 虽然看不清脸,但还是能从恐惧的呜咽中认出他的身份。 陆氏集团的各位股东们,如果不想给你们的董事长收尸,请终止东南亚项目的合作。 否则陆总就只能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祁通过电脑反复查看这段录像。 逐帧截停并放大,将背景音乐单个音轨解码分析,最终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圈。 T国边境的火车站旁,有人刚租用一整片集装箱,应该就是这里。 所以呢我头也没抬。 陆氏集团的股东跟陆景明非亲非故,也不是陆家的人,你觉得他们会管陆景明的死活吗他们巴不得陆景明死在异国吧 我看了眼地图上的红圈,抿唇不语。 是,江祁说的话我都明白。 跟在陆景明身边这五年,我对陆氏集团的内斗多少知道些。 他的那些仇家里,难说没有内部人员。 你要是不救他,就再没有人能救他了。 我缓缓抬头,看向江祁焦急的双眼,你很希望我去吗 男人一怔,耳后泛起诡异的红晕。 他活着回来,就一定会缠着我…这样的结果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江祁,你从没有放下过我,不是吗 我的坦白让江祁无所适从。 他陡然一震,低头自嘲笑开,这么明显吗 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出于私心我是真想陆景明死在那里。 可我了解你,这段感情若是想彻底终结,他就不能不明不白死在外地。 他得活着回来,给你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从未想过江祁能看穿我的内心。 他说得没错,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陆景明。 不为别的,只为我当初许下的承诺。 在我还是他妻子的时候,就要护他平安。 当天晚上由我亲自带队,萧泽拨了另一组的队员供我差遣。 这次没有任何报酬,纯属出于私情。 也算是送别我们这组三十四名同袍的特别仪式。 江祁身体还没恢复,选择在不远处的空地接应。 人员分为三小队,一队作诱饵,一队先行查探,一队深入敌营。 很快,我便在其中一个集装箱里找到陆景明。 他被折磨得人不像人,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一点动静便草木皆兵。 是我。我扯开面罩,不想死就闭嘴,我带你出去。 像五年前那样,我把如惊弓之鸟般的陆景明驮到背上。 一次初遇,一次诀别。 他的眼泪滚烫,啪嗒啪嗒落在我肩头,渗进衣领。 双手死死箍着我,生怕下一秒我就要离开。 在队员的掩护下,我们成功清除了出逃路线上的所有障碍。 远在后方的组长萧泽,则及时拨打了T国的报警电话,让当地警方过来清剿罪犯。 远远地,我便看见了守在直升机旁的江祁。 第十章 第十章 上来! 他二话不说,把陆景明从我背上接过,塞进机舱里。 其他队员分别驾驶大型直升机返回。 我与江祁、陆景明同乘,机舱里有点寂静得吓人。 能察觉到陆景明并不友善的眼神,落在江祁身上。 方才我俩之间的亲密,已经超越了一般队员的举动。 落地国内停机坪,我开车将陆景明送到医院进行检查。 幸运的是,他虽然遍体鳞伤,但各方面指标还算不错。 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而江祁是请假出院的,他身上骨折的部位还没愈合,肺部也还需要治疗。 最戏剧性的是,医院病床告急,只能安排跟陆景明同一个房间。 那几天,陆景明一直哼哼唧唧,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 我始终隐忍不发,直到他彻底痊愈,医生同意出院。 收拾好行李,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我。 要不,你陪我回家吧我一个人总是害怕… 不了。我挣开他滚烫的桎梏,江祁这儿还需要人照顾,我得留下来。 你…你和他… 陆景明欲言又止,我却没有回答。 蓝蓝,我仇家多不安全,要是再遇到之前的情况,你不在我身边… 不会了。 我礼貌笑笑,我已经向警方申请了保护,从今天开始到你的仇家落网之前,陆家别墅会有专人看守,你出入也会有人保护。 对了,萧锦锦已经在国外被抓获,她供出的幕后黑手是陆氏集团的股东廖全。 听说他不满你多年,觉得自己作为陆氏的老臣子并未得到应得的对待。 现今廖全已被拘留,你最大的安全隐患也没有了…也就不需要我这个保镖了… 不…不是保镖… 陆景明哑声,急得满头大汗,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保镖,是我最爱的女人。 是吗我嗤笑道,你爱我的方式,是买通医院流掉我的第一个孩子 或是为了留我在身边,用药让我丧失视力 还是出轨萧锦锦,使计害死我出生入死的三十四名兄弟 如果这是你说的爱,那我无福消受。 陆景明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张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签了吧! 我丢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五年之期已过,我承诺你的没有食言。 可你答应我的,却没有做到。 陆景明,从你决意割断我与过去的联系,把我的兄弟骗进园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走到这一步。 结局 江祁伤愈出院那日,陆景明派人寄来了签好的离婚协议。 还有一张飞往Y国的头等舱机票。 陆景明把公司交给了信任的人,决定撤出商界去国外疗养。 这是他向我发出邀请。 江祁盯着我手里的机票,一言不发。 我没有犹豫,笑着撕碎它扔进垃圾桶。 你… 我晕机,一坐飞机就吐。 江祁怔了怔,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我也没有戳破,只是默默打包好他的行李塞进车尾箱。 自顾自坐到驾驶座,贴心帮他系好安全带。 回家吧! 你那破出租屋别住了,我刚用陆景明给的钱买了套别墅,给你留了个房间。 从今往后,你就给我当保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