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白眼狼青梅一刀两断》 第一章 第一章 重生后,青梅主动把试飞名额的三等功推荐给我,我拒绝。 她提出想跟我参与战机研发,我直接切断她所有和我联系方式。 只因前世我真心以为白瑜是想完成我成为第一个飞行员的梦想。 后来才知道她在战机轮子动了手脚,我从空中坠落失去双腿。 她不离不弃和我结婚,却又在婚后提出柏拉图式爱情不允许我碰她。 参与研发也是为了修改我的图纸,并偷走我真正的图纸交给她的白月光邓宁。 直到我一生碌碌无为,成为邓宁的踏脚石导致我抑郁自弃而命垂一线时。 白榆拉着少年和邓宁出现,她一脸释然。 陆安,你耽误了我二十年,如今终于死了,我不用再因为愧疚和你在一起了。 邓宁笑得挑衅,谢谢你成为我一辈子的影子,我们一家三口特意来为你送终。 我被他们的无耻活活气死,再睁眼却回到了白榆主动给我试飞名额那天。 这次,就换作你最爱的人替我去吧。 ...... 白榆笑得温柔,她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眼底都是真诚。 陆安,你不是想娶我吗 现在这个试飞的机会,只要你去,就是三等功。 再说这是你自己亲手设计的,安全是能保障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前世重叠的场景。 冷冽的寒风终于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而白榆的声音却让我的心像镀上了一层寒霜。 我深深看了一眼白榆,不着痕迹将自己衣袖从她手中抽离。 你真的想让我去吗不怕我出事 面对我灼热的视线,白榆心虚躲避,她的眼神闪躲。 说话也开始磕磕绊绊,现在的她,不过才二十出头。 当然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再说了,你不想拿功劳把我娶回家吗 又是这样的话,前世我以为白榆真心想完成我成为第一个飞行员的梦想,才向部队强烈推荐我。 毕竟她知道我为了能试飞,做了多少努力,我高强度训练身体,日以继夜钻研战机,处理漏洞。 都是她陪我一路走来,我以为她懂我的不易,却没想到都是陷阱。 前世我信心满满上了飞机,可刚起飞几百米,就出现事故。 后来更是坠毁,幸好我先一步跳机,可我的双腿却粉碎性骨裂。 同一天,我的心血被毁,双腿截肢,我成了一个废物。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给白榆的白月光邓宁铺路。 在短短三个月以后,邓宁就顶替我安全起飞。 成了第一个飞行员。 而白榆,她也从未真心想嫁我。 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无数的针扎进我的血肉,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强忍着眩晕感开口:那就,如你所愿。 白榆眉眼含笑,她将一双鞋垫塞进我怀里。 这是我特意为你打的鞋垫,我的手都被扎出血了。 你的鞋太硬了,这样会软和点。 白榆说完就转身跑开,看着她年轻的模样。 我还是无法克制的心动,可紧随而来的却是真相的残忍和窒息感。 这双鞋垫,前世我都没来得及穿,就出了事故。 可我一直珍藏,哪怕明知道尺码不对,不合脚。 直到后来邓宁拿着鞋垫嗤笑,这不就是白榆拿来练手的吗 就连材料都是稻草,而我的却是多层棉布的。 陆安,垃圾也值得你收在柜子里多年吗 那时我才终于明白,我以为的独一无二。 不过是白榆随手把没用的鞋垫给了我。 就连这尺码,也都是邓宁的。 她给我的,从来都是邓宁不要的垃圾。 而我却视作珍宝。 我自嘲一笑,将鞋垫扔进火炉。 里面的稻草被火势迅速吞噬成灰烬。 连带着我的爱和痴一起化作飞灰。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在主任那里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这次飞鹰任务。 随后主动找到邓宁,他放下手里的机器不耐烦看向我。 有事吗 我故意挑衅一笑,我马上就要成为厂里第一个飞行员。 唾手而得的三等功,而你一辈子都会被我压一头。 邓宁听到我的话,拳头攥紧。 我看出他眼底的不甘和怨恨。 这下我确定,白榆并没有告诉他动手脚的计划。 而邓宁前世对我一向嫉恨,绝对不会放任我压他一头。 果不其然邓宁咬牙切齿,你别想,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这次机会是我的。 邓宁气势汹汹去了办公室,而我站在门外。 主任本来就在考虑人选,邓宁主动推荐自己。 当场就定了下来。 直到话落,我才终于放心。 前世邓宁屡次嘲笑我是个没用的残废,处处打压。 那么这次,就换你来替我成为残废吧。 就是不知道,亲手害了自己白月光的白榆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邓宁为了万无一失,将即将试飞的事瞒得很严密。 这也正合我意,我去厂里领了这个月工资和津贴。 白榆跟在我身边,她理所当然伸出手。 这个月工资和津贴都上交吧,你的一日三餐我来负责。 我看着白榆的嘴脸只觉得恶心,前世的确我一直是把所有工资津贴都给了白榆。 她总是以我未来妻子的身份自居,让我主动上交工资,负责我的衣食住行。 可实际上,她从没给我做过一顿饭。 我几乎都是在厂里食堂吃,有时候实验错过了饭点,我就只能饿着肚子。 反观邓宁,顿顿有肉,好几次我都撞见白榆偷偷给邓宁送饭,可每当我多问一句。 白榆都会一脸委屈,我也只是为了帮你打好关系,你和邓宁都是研究员。 如果关系处不好,就会影响工作。 我们肩负着研究战机的责任,陆安你不能只想着小情小爱乱吃醋。 她话里话外都是坦坦荡荡,可做的事都是偏袒邓宁的。 我从未舍得喝过一口的麦乳精,邓宁大方分给同事。 我从没摸过的中山装,邓宁换了好几套。 还有着城里最好的二八大杠,抽着中华牌的烟,用着熊猫牌的钢笔。 可我却来回走路走到脚底磨泡,更是一支破旧的钢笔用到用胶布缠了又缠。 而邓宁享受的一切,都是我的钱。 他们就像两条水蛭,不断吸我的血。 我将钱用手帕包着收进口袋,淡漠看向白榆。 我在食堂吃就可以了,再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工资,我自己保管。 如果你缺钱,可以自己努力往上升。 也不至于进厂几年了,还是普通工人。 白榆不敢置信看向我,她的脸色涨红。 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白榆一直为邓宁打算。 可实际上她自己能力一般,如果不是我,她就只能在厂里做着零工。 白榆紧咬下唇低声开口:陆安,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 我们有娃娃亲的,你给我是应该的,难道你想辜负我吗 我眼神嘲讽,是啊,她也知道我心心念念想娶她过门。 可我全身心付出的青梅,却只想榨干我的血肉,为另一个男人铺路。 前世她害我双腿截肢,假情假意和我结婚。 所有人都说白榆有情有义,对我不离不弃。 实际上婚后她从不允许我碰她,说着柏拉图的爱情,我信她爱她。 二十年从未逾矩,可白榆却在我病危时带着和邓宁的儿子出现将我活活气死! 原来她不是什么柏拉图爱情,她只是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背着我和邓宁苟合。 我只感觉理智都快要被愤怒吞噬,气得浑身发抖。 白榆主动拉住我的手示好,陆安,你是不是因为我给邓宁买肉和营养品的事生气了 我猛地甩开白榆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白榆同志,请注意影响,也请你自重! 谁都知道你和邓宁同志两情相悦,可你也不能让他住我的家属院,用我的工资。 这样未免太无耻了! 我声音不小,字字铿锵。 白榆不敢相信我居然当众揭穿她和邓宁的关系。 更没想到我会提前知晓她准备让邓宁搬进我家属院的想法。 这让她更是再也无法张口。 而我很清楚,一旦我和她再做纠葛。 那么又会出现前世那样所有人都说我娶了个好妻子。 只有我自己忍受着孤独背叛和屈辱却无从说起的憋屈。 就连自己的家属院,我都只能委屈在柴房就像他们养的一条狗一样落魄。 这次,我要彻底和她断绝关系。 第三章 第三章 我以为这样白榆总不会再主动找我,可她却申请了要和我一起参与研发。 而邓宁也是在名额当中,我直接以封闭试验为由拒绝了白榆。 晚上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我却看到白榆正守在门口。 她站起身将饭盒递给我,小心翼翼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可也别忘了吃饭。 我打开饭盒,里面不是青菜白粥,而是红烧肉和鸡腿。 看来这次,白榆真的下了血本。 我推开门将饭盒放到一边,自己吃着厨房的白粥。 我已经习惯清淡了,吃不惯油腻的。 白榆站在一旁,有些无所适从。 我自顾自吃完后,坐到一边继续研究图纸。 白榆替我整理文件,随后哽咽着开口。 你还记得我曾经为你挡的那颗子弹吗 我动作停顿,我当然记得,五年前她为我挡下一颗子弹。 就偏离心脏半寸,她躺在我怀里,笑着说她不后悔的样子。 我也记得曾经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能真正做出第一架战斗型直升机。 可白榆却从没怀疑,在我成功的那一天,她挨家挨户去告诉他们我做到了。 也是她在我爸妈出事后,我被人欺凌时。 她将我护在怀里,被棍子打到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 直到那些人都离开,她才颤抖着手将染血的白面馒头递给我,我们一人一半。 那时候再苦我也感觉很甜。 可后来邓宁出现了,他教会白榆用枪。 描摹她的眉眼,给白榆说外面的世界。 他们越走越近,在我被调配到南京那几年,邓宁占据我的位置。 而我和白榆的书信也从每天几封到最后的杳无回音。 我闭了闭眼,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像走马观花一样闪现。 我看向桌上的图纸,声音沙哑。 我都记得。 白榆破涕为笑,记得就好,今天早点休息。 我们之间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我不会辜负你的。 白榆说完后就离开了,我站起身整理图纸。 十七张图纸,偏偏少了最重要的一张。 我看向白榆的背影,原本麻木空洞的心还是忍不住疼得抽搐。 她在提起曾经对我的真心时,却为邓宁偷走了我最关键的图纸。 这样的真心,我消受不起。 在提交图纸时,邓宁迫不及待当着军委和各个兵工厂领导面前先一步交上去。 我和邓宁都是研发设计,而采用的只有其中一个,能被军委采纳的,很有可能会被调去首都。 前世我就是被偷了图纸,和前途失之交臂。 还被邓宁诬陷抄袭他的成果,声名狼藉。 而这次我看着邓宁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讥讽一笑。 委员仔细看了又看,脸色沉了下来,他呵斥邓宁。 邓宁!这么简单的错误也能犯吗连图纸都是反的,乱七八糟! 邓宁脸色惨白,他拿过图纸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只知道将我的图纸原封不动抄上去,却没注意检查。 邓宁双手紧紧攥住图纸,恶狠狠看向我。 陆安,是不是你...... 邓宁话说一半,又只能不甘心咽下。 他不敢说是我动的手脚,只能吃哑巴亏。 哪怕心底滔天怒火,也只能承认是自己出了差错。 从白榆来找我前,我就把错的图纸放在桌上。 真正的图纸,我根本不会让她看到。 白榆蠢到连图纸都看不明白,只知道讨好邓宁,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邓宁全程气得面色涨红,却只能听着委员不断夸赞我的图纸。 陆安同志,你还真是个大才! 我很欢迎你跟我们去首都发展! 我心脏跳得很快,眼眶都有些湿润。 这才是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伸出手和委员相握,能为国家效力,是我的荣幸。 等到会议结束,白榆迫不及待站在门口张望。 邓宁一脸烦躁推开白榆,蠢货!滚开! 白榆被推倒在地,望着邓宁一脸伤心欲绝和不敢置信。 直到她捡起邓宁扔在地上的图纸,心里咯噔一下。 和我对视瞬间,她脸上血色全无。 我声音平静,白榆,你想要的,我给你了。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任由白榆如何挽留,哭得声嘶力竭我都没再回头。 刚离开厂房就迎面看见等我的邓宁。 他眼神怨毒,我知道是你动的手脚,你以为靠图纸就能去首都了吗 我告诉你,主任已经选了我参加飞行任务,作为第一个飞行员,我比你更重要。 我会青史留名,你不光青梅是我的,就连你的荣誉也都是我的,你永远也比不过我! 我看着邓宁昂首离开的背影嗤笑,还真得多亏白榆自以为是没有将动手脚的计划说出。 既然你想要,那么白眼狼青梅和断腿的命运,就都送给你吧。 第四章 第四章 还剩半个月,我就能去首都。 我将自己关在实验室,谁也不见。 外面有卫兵把守,白榆也根本进不来。 在试飞前,也是我离开当天,我回到家属院。 白榆找到我,敲响了我的门。 她双眼通红似乎哭了很久,一脸委屈看向我。 可我无动于衷,白榆没等到我的嘘寒问暖,只能主动开口。 陆安,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首都 我神色自若,我有必要事事向你报备吗 白榆捂住心口,眼底都是受伤。 她强忍着哽咽开口: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可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就行。 试飞就要开始了,我会亲眼看着你成为第一个飞行员。 我看着白榆虚伪做作的样子泛起生理性恶心。 同时心中讽刺,怪不得主动找我,原来是催我去死。 我最后再问了白榆一次,白榆,我做了个梦,梦见这次试飞可能会出事。 白榆怔住,她嘴唇嗫嚅着,眼底有过一丝愧疚不安。 许久后,她又勉强笑着说:梦和现实都是反的,这次你一定能平平安安。 白榆将平安符给我挂在脖子上,你放心,有平安符在。 我摸着平安符忍不住笑了,我点了点头。 好,那就走吧。 等到了试飞地点,邓宁弄好装备上了战机。 他一脸得意看向我,却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我看向一脸紧张站在不远处围观的白榆,慢慢走到她身后。 我靠近白榆轻声开口:白榆,你在担心我吗 白榆下意识点头,对啊,我在担心...... 很快,白榆反应过来,她僵硬转过身。 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她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会是你!那是谁上了直升机! 我笑意加深,邓宁同志替我试飞,主任也认为他更合适。 白榆瞳孔紧缩,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空中砰的一声,冒起了滚滚浓烟。 熟悉的场景让我产生幻肢痛,那种骨头断裂,碎渣扎进血肉的痛苦让我浑身冒汗。 直到一个身影跳机用降落伞迅速下降,可还是来不及缓冲,摔在地上那一刻。 我才终于清醒,这次,我保住了自己的双腿。 白榆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我蹲下身摸着平安符笑着说:白榆,你的平安符真管用。 白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她崩溃推开我连滚带爬跟着救护人员跑向邓宁。 邓宁躺在担架上,双腿染血,他捂着双腿疼得撕心裂肺大叫。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指向我歇斯底里怒吼:一定是陆安动了手脚! 图纸他设计的,这次本来也是他试飞,突然变卦肯定是他想置我于死地! 主任一行人看向我,他们相信我,可我也等着白榆的回答。 她只是犹豫片刻,就颤抖着手指向了我。 是陆安,我可以证明,他动了手脚。 我对白榆最后的不忍也彻底湮灭。 我平静将被调换的零件拿出来,白榆瞬间面色惨白。 这是她前世告诉我的,这次,成了她的败笔。 我把零件交给主任,每个零件都有编号,而这个就是事故发生的原因。 恰巧,这个零件是白榆负责的。 白榆想解释,可她却无力辩驳。 邓宁已经失血过多,彻底晕死过去。 主任看向心虚不安的白榆,已经心里明了。 白榆,跟着接受调查吧。 第五章 第五章 白榆终于意识到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她的计划。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颤抖。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平静一笑,从我答应你去试飞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置我于死地。 包括你给我送饭提起曾经的救命之恩,我也知道你是想借机拿图纸。 你太急了,因为第二天军委就要选定研究员去首都了,所以你甚至没来得及查看。 白榆立马否认,我没有想让你死!那个高度有降落伞不会死! 你顶多会成为残废,我会和你结婚,照顾你一辈子的! 我打断白榆,笑容讥讽。 对,你和我结婚,然后不让我碰你。 你和我领证,却和邓宁过真正的夫妻生活对吗 白榆被我戳中心事,她只感觉心脏仿佛骤停一样。 面对我陌生冰冷的眼神,白榆很多话都无法说出来。 她终于撕下所有伪装歇斯底里怒吼: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我们的婚约所有人都知道,谁都知道你父亲是为救我们一家而死。 我怎么解除婚约我不这样做,我根本就不能和邓宁在一起! 一旦我退婚,那些流言蜚语就会影响邓宁前途! 白榆一口气说完后,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心虚,她不过是恼羞成怒。 将自己的自私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择手段靠牺牲我为自己和邓宁铺路。 白榆不敢抬头看陆安的神色,只是低着头紧咬下唇沉默。 我却忍不住笑了,到现在白榆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邓宁的前途,比我的命更重要。 所以我对她真心付出,一路提携她,为她放弃留在南京接手兵工厂的前途。 从小到大的情谊,毫无保留的真心,经历生死的情愫,我父亲以命相救的恩情。 都比不上她认识不到两年的邓宁,为了他,可以害我成为残废,不顾我的性命。 她还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榆离开前,我将平安符当着她的面撕碎。 随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缓缓开口:白榆,你不想和我结婚,你可以直说。 但你不能既要好名声,又要爱情,最后把我沦为牺牲品。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你可以去追寻你要的爱情了。 白榆攥紧手,指甲陷进掌心。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解除婚约吗 现在她也不用因为愧疚被迫和陆安绑在一起,可她心脏却疼得厉害。 仿佛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冷风吹过,她竟然觉得心底怅然若失,甚至有一丝悲凉。 许久后白榆抬起头,她自顾自回答。 我会幸福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 今晚有场我的欢送宴,白榆的罪行很快就调查清楚。 听说被革去了所有职位,正在给工作交接。 我准备上车的时候,好友拍了拍我肩膀。 听说白榆在门口等你,说要送你最后一程。 我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得笑着。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好友点了点头没再劝我。 路过白榆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 浑身被雨水淋湿,可她却紧紧护住手里的红色千千结。 我想起以前编织好千千结后,我说会在我们的婚礼上亲手挂上。 那时候白榆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河。 其实我没质疑过她对我的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她的真心,更是比草还贱,一文不值。 第六章 第六章 在首都研究的第三年,我设计的战机顺利起飞。 而我也成了第一个试驾的飞行员,在我双手握紧操纵杆那一刻。 前世的恐慌和濒死感再度袭来,可我却很快调整自己的心态。 如今没有人能动手脚,而这也是我三年的心血。 我要带着它,直冲云霄。 在短暂的飞行演习后,我完美降落。 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 委员更是激动地为我鼓掌,陆安,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对了,听说国营二厂会派人来首都学习,其中好像就有邓宁。 别看他图纸颠三倒四的,可是写的文章那还真是犀利。 字字珠玑,这次就是特邀他来的。 专门为你采访,写个日报。 我脸色沉了下来,前世邓宁也是这样,被日报主编赞赏。 成为战地记者,后来又执笔文章,创立自己的专栏。 他声称要用文字唤醒所有装睡的人,要写出为国为民的好文章。 可前提,如果他是自己写的,那我无话可说。 可是,他拿的都是我的文章。 没想到即使我离开了,他们依旧追着我吸我的血。 告别委员后我特意买了关于邓宁写过的所有文章报纸。 果不其然,都是我曾经的旧笔。 曾经我写了很多诗文和一些批判性文章都收在我母亲的抽屉里。 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带走全部,还有一些是曾经白榆经常临摹我的字迹时拿走的。 我的每一篇文章白榆都看过,所以我很清楚,这三年都是白榆在默写我的文章。 而现在,想必是已经没有能抄的了,才需要来见我。 将所有报纸扔进垃圾桶后,我去约好的会议室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邓宁和白榆。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一对前世如此恩爱的夫妻现在看来却更像是貌合神离。 邓宁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眼底浓郁的阴鸷和怨气,整个人都藏不住的颓然。 而白榆更是苍老了很多,六月天还穿着长衣长裤,眼尾也总是红着。 不经意为邓宁倒茶时露出的手腕,就是明显的淤青伤痕。 我嘲讽一笑,原来她追求的幸福,就是被毒打家暴。 我推门而入,邓宁看到我的瞬间,手就不自觉紧紧攥住杯子。 他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在其他人面前对我露出礼貌的微笑。 陆安,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我淡淡一笑,确实,怎么不见你带儿子来 我这话是脱口而出,毕竟前世他和白榆生的就是儿子。 可话音刚落,邓宁笑容就变得凝固,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我身边同事低声提醒我,那个邓宁同志好像是因为几年前试飞受伤,没有生育能力了。 同事已经尽量低声,可是会议室太安静,他的一字一句都落进了邓宁耳中。 邓宁重重砸了一下茶杯,不耐烦转头对着白榆吼道:眼睛瞎了吗没茶了看不到! 白榆注意到我的视线,却难堪到不敢抬头,只能默默为邓宁倒茶。 可邓宁却将滚烫的茶水都倒在白榆脸上,你想烫死我吗见到旧情人就失魂落魄了! 白榆捂着脸尖叫,她下意识看向我,眼底都是泪水和求助。 以往我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不用她开口我就会为她出头替她摆平一切。 可我疼她爱她,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怨恨。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邓宁满是戏谑阴狠的眼神上下打量我,陆安,这是我家事,你该不会还管吧 不会是还惦记我的妻子吧 邓宁明显是想当着其他日报记者面毁我名声,毕竟他们可都是随时能写文章登报的人。 我无所谓一笑,你的家事跟我确实无关,可至少作为男人,我不会家暴自己妻子。 邓宁同志有篇文章讲的就是国与家,在文章里,你对家庭很重视,认为家是港湾。 可现在看来,您的家,好像并没有和你文章里描述的一样,莫不是...... 邓宁满脸恐慌,急迫打断我,都是我亲手所写,你别乱诬陷! 我笑笑不说话,邓宁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进,只能不甘心闭嘴。 可这时白榆却艰难站起身,失神看向我。 陆......陆同志,你已经成家了吗 第七章 第七章 这句话一出,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打量,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成为明天报纸上毁掉我前途的一句话。 别说我不会和白榆纠缠不清,更何况我对她早就已经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我好整以暇转动着钢笔,语气淡漠。 你如果是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那就不必了,我没有成家的打算。 白榆似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很快沉默了下来。 在弄完采访后,我决定也写一篇文章,和邓宁同时发表。 三天后我的门被急促敲响,委员拿着两份日报冲进屋反复对比。 为什么你们的笔风这么像但是邓宁这次来首都写的文章真是狗屁不通! 强行模仿从前的话语,可是字里行间都是错误,词不达意。 可你写的,完全比邓宁巅峰的那篇文章还要妙! 我淡然一笑,如果我说,邓宁之前的文章都是抄袭我,委员您信吗 委员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拍大腿。 我就是想说这个!现在邓宁还大吵大闹,在那里用他为飞行任务断掉的双腿卖惨。 一直说你剽窃他的文章,还说你联合他的妻子偷取他的作品。 我穿好外套,点了点头,那就去当面说清楚。 等到我和委员过去的时候,邓宁已经在那里骂了我很久。 见到我的一瞬间,滚烫的茶杯就砸了过来。 我躲到一旁,碎片和热水却还是砸到了我的裤腿。 陆安!你个小人!居然敢勾引我妻子给你偷作品! 感受到滚烫的一片濡湿,我眼神也冷了下来。 日报的主编和其他领导都不满看向邓宁,偏偏他在气头上毫无察觉。 我坐在对面拿出钢笔,无视一旁被打得脸红肿的白榆。 既然这样,我们现场写文章,主编也在这里,可以对比邓宁从前的文章。 那些都是出自我手,一字一句每个引用和典故我都能说出来。 邓宁气得面色涨红,他指着我的手打哆嗦却不敢反驳。 毕竟他是只会照抄,不屑于去理解我的文章。 主编也嗯了一声,那就以红日为主题,写一篇文章吧。 我拿起钢笔开始写,对面的邓宁却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我写到一半钢笔没有墨水,这支钢笔用了几年,经常会漏墨不好用。 我正准备换笔,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掌心是一支崭新的万宝龙钢笔。 我抬起头,对上白榆那双满是泪水和愧疚的眼睛。 她声音哽咽,陆先生,用我这支吧,新的。 我盯着钢笔没有动作,这是我曾经最想要的钢笔。 可是价格昂贵,我从来没有想过。 白榆也曾说以后会给我买一支,我只当是笑话。 可如今看来,她真的做到了。 上面的红色蝴蝶结证明,这支钢笔的确没有拆封过。 可是,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摇了摇头,这么好的钢笔还是留给你的丈夫吧。 太过贵重,我无福消受。 白榆身体踉跄,我没再理会她继续写作。 半个小时后,我写了洋洋洒洒一篇文章。 可是邓宁那里却是强行挤出一些我曾经写过的话。 对比之下,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日报主编动了怒气,邓宁!我可怜你的遭遇,以为你是被埋没的才子。 我以为你和我志同道合,多次想与你一起探讨都被你拒绝。 我还说你是文人风骨,没想到就是怕露馅! 你的所有稿费还有津贴福利,和本来打算让你来首都给你安排家属院的一切立即收回! 第八章 第八章 邓宁慌乱想起身却怎么也无法动弹,他扑倒在地上,跪在主编陈州面前恳求。 主编,你不能这么对我啊!这都是误会,我以后也能写出更好的文章! 我还有妻子要养,我没钱还啊! 陈州一把推开邓宁满脸嫌恶,还敢提你妻子,谁不知道你对自己妻子非打即骂。 人品有问题,就连文章也是偷的,你这样的人,我永不再合作! 陈州离开之前停在我面前,语气温和。 从今以后,你的文章,我都会重点设在头条专栏。 我也会为你澄清。 我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就谢谢您了。 陈州离开后,我看向崩溃大哭被抬出去的邓宁只觉得心底两世的憋闷终于消散。 前世他欺我辱我,抢走我的一切,让我成为他一辈子的影子。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得到任何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邓宁根本无法在首都停留,被勒令连夜离开。 白榆没有走,而是在门口等着我。 见到我的一瞬间,她泪水就再也不受控制落下。 白榆将已经褪色的千千结递给我,她满脸悔恨。 陆安,我选错了人,我后悔了。 明明我们最相配,可我却在你被外调的时候移情别恋。 我甚至想过要让你死来成全我和邓宁,我太懦弱太自私。 害怕退婚后人言可畏,害怕邓宁家里觉得我忘恩负义。 所以为了博个好名声风光嫁给邓宁,我想到牺牲你。 可我忘了,你都是因为爱我,从前才愿意一再容忍我对你的伤害。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我骗过了所有人,可唯独没骗过你。 我自嘲一笑,前世她的确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我以为她真的爱我,以为她是想和我共度余生才嫁给我。 我感激她的不舍不弃,心疼她操持家务照顾我的不易。 可是到头来,我的愚蠢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和白榆拉开距离,声音冷淡疏离。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对了,没机会参加你和邓宁的婚礼。 我这里有份子钱,你就收了吧。 从此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 你选择的婚姻,你自己过。 白榆伸出手却没有抓紧,红包落在地上。 她在我身后崩溃大哭:陆安!我爱的人是你! 这三年我无数次做梦都是我们成了夫妻,我们可以很幸福的! 三年里我无数次想过来首都找你,可是真的好远好远啊。 火车要坐三天,我甚至连火车票的钱和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这支钢笔,是我卖血攒出来的 就为了能见你一面,我答应你的事,我都没忘。 陆安,你能再爱我一次吗 我回过头,看向白榆将袖子挽起,上面满满都是青紫的针孔。 望着白榆的脸,我想到前世我也曾为她卖血求药。 为了让她少点辛苦,我双腿残废就做些手工活。 在厂里做流水线,整整十二个小时长年无休。 我以为我再努力一点,她就会幸福一点。 可我没想到,我的心血都被她用去贴补邓宁父子。 但我为她做这么多,她在我死前也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解脱。 在我死后,我连个像样的墓地都没有。 尸体也被邓宁故意扔进河里,尸骨无存。 可现在,凭什么靠这些就想让我原谅她,重新爱上她 我声音平静,白榆,你不是爱我,你是在自救。 你明白你选错了人,所以你可以狠心到抛弃双腿残废毫无价值的邓宁来找我。 很巧,我也做过梦我们成了夫妻,可是并不幸福。 我双腿残疾后你嫁给了我,可你却背着我偷我的稿子和图纸给邓宁让他名利双收。 还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和他有了一个儿子,将我逼得郁郁而终。 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别自欺欺人了。 白榆眼睛一点点变得黯淡,像是死寂的黑水再无波澜。 故宫的花开了,花瓣从白榆头上落到泥土里。 她看着陆安的背影笑中含泪,陆安,也许你说得都对。 可唯独,一件事你错了。 那就是,我发现,我真的爱你。 第九章 第九章 我没有再想理会邓宁和白榆,三天后要进行第一轮试飞。 晚上我正好得赶去实验室一趟,这次得测试修理机翼和琐碎零件。 可等到实验室门关闭我立马感觉到了不对,灯光打开,邓宁坐在角落一脸阴沉。 他手里拿着引线和土质炸药,双眼通红看向我,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都是你陆安!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明明你已经走那么多了,还要和我争! 我要你去死,等你死了,你的就都会成为我的了哈哈! 邓宁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这个实验室都是很重要的数据。 更重要的是,都是一点就燃的爆炸物,如果引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准备寻找机会冲过去,就看到白榆死死抓住引线,满脸悲伤。 邓宁,不要一错再错了。 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 走吧,离开这里。 邓宁猛地推开白榆,怒火更盛。 你装什么!你跟我结婚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总是想着陆安! 你不就是因为当初你被诬陷下放,以为是我给你正名的吗 其实我告诉你,是陆安做的,我只不过拦了他给你写的信,冒领功劳而已。 白榆呼吸急促,神色从绝望到崩溃,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榆当年没有回信,原来是因为邓宁从中阻拦。 我更没想到,当初我为白榆证明没有罪行,四处奔波求人。 不断写信解释,甚至病倒在医院也是不顾身体,发高烧淋着雨拦车向领导陈情。 最后终于调查组去重新查验,白榆才得以回来。 后来我写信想让白榆安心,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收到回信。 直到我回到家乡,却发现自己心爱之人身边多了一个知己。 我苦涩一笑,感叹真是命运总爱捉弄人。 白榆她想说话,可巨大的悲伤让她连一句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她身体摇摇欲坠,心头像是被钝刀反复拉扯一样疼痛。 此时此刻的绝望让她无法承受,明明她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 准备跟邓宁回去了,可偏偏这个时候让她得知真相。 原来从始至终,最爱自己的,一直都是陆安。 可她却偏偏亲手推开了他。 白榆捂着胸口,强忍着那种撕裂的疼痛满脸绝望看向我。 陆安,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再也不想说一个字。 白榆脸色惨白,她闭上眼,整个人靠在墙上,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多岁。 她哭着呢喃:原来,我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我真蠢。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邓宁终于按捺不住。 他怨恨看向我和白榆,你们两个都去死!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邓宁拿出火柴,可下一秒白榆就紧紧抱住邓宁往外冲。 白榆哭着大喊:陆安,我对不起你! 以后,忘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邓宁一脸惶恐。 白榆直接将引线点燃,抱着邓宁同归于尽。 砰的一声,两具尸体四分五裂。 而赶过来的委员和陆陆续续的守卫都站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 幸好爆炸距离没有波及任何人和重要的战机和昂贵材料。 只是我站在尸体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滴泪水滑落,我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么多年的爱恨嗔痴,两世的纠葛终于都烟消云散。 如今他们就连尸体都无法分开,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尸体被送去火化,而我抱着骨灰罐将骨灰都撒进河里。 一切都随着河面的平静而结束。 爱恨情仇也像随波逐流的水流一样被冲散洗涤。 最后剩下的,只有我自己。 从今日起,我会为自己而活。 也会走向前世原本就属于我的光明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