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面焚情录》 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相面师,因为断言继弟活不过二十四岁,就被未婚妻苏婉娴毒瞎了眼睛。 我痛得满地打滚,苏婉娴则心疼地搂住我,小心擦拭我落下的血泪。 阿厌,你诅咒了承泽,就应该受点小惩罚长长记性。 我父母在一旁冷眼看着,责怪苏婉娴不够心狠。 要我说把直接把舌头割了就好了,再也祸害不了人。 我捏紧拳头。 谁说相面师只能通过眼睛看 听着他们一声比一声暗哑的嗓音,我扯了扯唇。 三日后,他们会陆续死绝,药石无医。 ...... 第一个死的人是我爸。 死在了别的女人肚皮上。 当初我刚被送回林家,就瞧见他上眼睑浮肿压眼,印堂凹陷。 一副纵欲过度之相。 我下意识提醒他要禁欲。 爸爸面色涨得通红,一把捏碎手中的佛珠,勃然大怒: 我修身养性多年,怎么可能出去乱搞 刚回家就想挑起祸端,你简直就是孽种! 他抽出皮带,狠狠地鞭挞在我身上,泛起道道血痕。 母亲则揽着十六岁的林承泽,冷眼看着这一切。 可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心中满腔的喜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后来我学会了闭嘴,可依旧免不了成为林家的出气筒。 母亲每次输了牌,拿衣架把我抽得遍体鳞伤后,又兀自落下泪来。 我的儿,都是该死的人贩子让我们母子生分。 我麻木地被她抱在怀里,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她以为我年少不记事。 可我清晰地记得,是我的出生让她丢了文工团的工作。 她恨我,所以偷偷将我以一块钱的价格卖了人贩子。 后来愧疚在她心底疯长,开始发了疯似的找我。 母亲的精神几度奔溃,还是父亲从孤儿院抱回一个男孩。 她才自己原谅了自己。 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林承泽身上。 如今耳边再次传来母亲的哭嚎与咒骂声。 她恨父亲这么难堪的死法让她邻居面前丢尽了脸。 突然我的轮椅被踹翻,我狼狈地跪趴在地上。 还没痊愈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 你和林建国流着一样的血,他该死,你也该死! 妈妈将对父亲的恨全都转移到我身上,举起花瓶椅子就往我身上砸。 你就是祸害,我们家都被你整散了! 我吐出几口血水,笑出了声。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祸害。 当初师父将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时,就说我是天煞孤星,专门克父母亲人。 同样依照这副命格,我也是学相面的好苗子。 见我嘴角殷红还笑的如此开心,母亲心底升起一股胆寒。 举起的板凳不知还要不要砸下。 好了,阿姨,吊唁的人快来了,阿厌也知道错了。 苏婉娴温热的手指搭在我肩膀上。 我拧眉,到现在我都不知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就在苏婉娴小心将我扶起时,林承泽陡然重重咳了几声,极尽虚弱道: 自从哥哥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四岁后,我就感觉身体好难受。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生日了,我好害怕啊。 苏婉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毫不留情地将我甩开,转身去哄林承泽。 而她跪爬三千阶梯替我求的平安符也被她暴戾扯下,挂在了林承泽脖子上。 别瞎想,都是林厌在装神弄鬼呢。 林承泽想想也是,可心里依旧不得劲。 他拿起桌上滚烫的水,钳制我的下巴猛的往下灌。 我腿一下子蹬直了,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烫熟。 发出杀猪似的的嚎叫。 巨大的声音吸引了吊唁人的注意。 母亲笑着关上帘子: 兄弟俩感情真好,承泽知道小厌看不见,贴心喂她喝水呢。 母亲和苏婉娴明明知道我正被欺负, 她们却装看不见。 苦涩的眼泪滑了下来。 眼睛却兴奋地红了,只有这种的痛才能让我恨的更深。 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章 第二章 将客人招呼走,母亲捂着心脏,瘫坐在椅子上。 林承泽心疼道:妈,你要注意身体呀。 母亲愉悦的声音响起。 还是承泽知道疼人,另一个只会惹我生气。 我笑了。 母亲每次犯心脏病,都是我费尽心力地照顾她,熬药和给她做营养餐。 但她却对我挑三拣四,认为我事事不如林承泽。 这次我想知道,光凭林承泽只说不做的孝心,能不能让她大病痊愈。 半个月后,母亲的病越发沉重,嗓子喘气就像费力地拉着风箱。 我一边计算着她的死期,一边改变家里的风水,呈大凶之状。 林承泽突然一反常态地带她辗转各个大医院,找遍名医。 母亲逢人就炫耀: 小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是最有孝心,最愿意为我花钱的! 他现在住大办公室,有前途的咧。 林承泽985毕业,在上市公司上班。 是母亲最拿得出手的存在。 而我成绩明明比林承泽高出几十分却还是被赶出来上班,只因他们没钱供我。 母亲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母亲大喊来: 你们是谁我儿子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我虽然看不见,但默默划着自己的轮椅,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点。 你儿子欠了我们赌债,五十万,如今还不上了。 紧接着响起纸张抖动的声音,母亲呜得一声瘫坐在地。 林承泽肿着眼,朝母亲嚷道: 妈,他们要砍掉我的手指,你一定要救我啊! 母亲顿时急了,翻出自己的棺材本打算救人。 我这时才知家里根本没我想的那么穷。 母亲找存折找了半天,可怎么也没找着。 林承泽看着这一切,怯怯地说: 那些钱......也被我拿去赌了。 他着急补充: 但我是为了挣快钱,给你治病啊! 我以后再也不干赌了,一定好好上班孝敬您! 我勾唇。 林承泽额头平浅,伴有阴影和内陷。 一般这种人天资有限,但又喜欢投机取巧。 所以一但染上赌瘾,是不掉的。 一口闷气堵在母亲心中,她目赤欲裂。 忽的,我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知母亲朝追债的人耳语了什么。 林承泽被放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乡下的电话。 小厌,宅子来了一伙人,到处乱挖,你师父的尸骨都被他们丢在外面让野狗啃。 他们还说你已经把宅子卖给他们了 我胸腔剧烈起伏着,怒火在心中乱窜。 找到母亲,我厉声质问。 耳边响起清脆的剪指甲声,母亲无所谓道: 你和承泽是两兄弟,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做人要大方一点,别计较那点小得失。 我被气笑了,沙哑着嗓子道: 林承泽的福我是一点没享受到,那也别指望我同他一起共苦。 我报了警,随后拿起导盲棍回到婚房。 刚拧开门把手,一股浓稠黏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我什么也看不见,忍下心中的疑惑慢慢地走进去。 到吧台倒水喝时,沙发处突然传来一道短促的喘息声。 我蹙眉,婉娴你在家 许久,苏婉娴才应声道: 嗯,我感冒了......在沙发上睡觉。 尽管她极力忍着,我还是听到她声音里的小颤抖。 自从失明后,我的听力见长。 这个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第三章 第三章 听着那人的呼吸频率,是林承泽无疑。 我握着水杯不动。 林承泽毫不心虚,当着我的面将苏婉娴撞得七零八碎,还低声道: 宝,东西快破了,要换。 你让林厌把那东西递给你。 我呼吸骤停,气的额头青筋纷纷冒起。 心中对苏婉娴还抱有一丝期翼,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这么羞辱我。 但下一秒,苏婉娴的声音响起。 阿厌,我感冒了,你能把手边的药拿过来吗 我僵硬地摸到旁边的计生工具。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和苏婉娴在一起三年,因为尊重她,我从没有碰过她。 但她和林承泽才认识三个月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喉间瞬间涩得发苦。 我不想再忍了,直接开口: 婉娴,我们分开吧。 林厌,你在胡说什么 苏婉娴格外激动。 我不想和将死之人计较,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 苏婉娴想起身,林承泽一个挺腰让她又软成一滩水。 她以为我说的只是气话,再一次将我抛之脑后。 连我拖着行李离开也不在意。 林承泽生日很快到了。 所有人都带着精美礼物参加宴席,祝贺声一声高过一声。 却无人注意坐在角落的我。 明明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苏婉娴送给林承泽一辆车。 我没记错的话,她是月光族,兜里没什么钱。 买车的钱应该是从我的卡里划的。 我也曾说过想买辆车,但苏婉娴义正言辞地拒绝我。 你要多为我们的小家想想。 如今她为林承泽花钱,眼睛都不眨。 苏婉娴瞧见角落的我,轻咳一声: 你怎么来了 我在等我的生日礼物。 苏婉娴施舍般从花瓶里抽出一朵花塞我手里。 送你了,赶紧走吧。 以往无论苏婉娴送我什么,我都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我反应淡淡。 苏婉娴下意识地蹙眉,不悦道: 林厌,做人不要太势利。 林承泽凑到我身边,笑嘻嘻道: 哥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我喜欢哥身上这套衣服,不如现在送给我吧。 我后退一步,摇头拒绝。 苏婉娴不管,带头先扒我的衣服。 林厌,承泽都没怪你报警抓他,你怎么自己小心眼起来了 她还记得林承泽受的委屈,带头教训我起来。 我死命挣扎,但林承泽的好兄弟纷纷压住我。 衣服被一件件被剥夺,铺天盖地的寒意往我骨头缝里钻。 从小到大,他们这群人没少拿烟头往我身上烫。 苏婉娴第一次见到这些伤疤时,落下滚烫的泪来。 阿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如今她却成了一起欺负我的人。 鼓胀的心脏慢慢变得干瘪。 我抵抗的手放下,任由咸涩的泪落到地板。 摸到一片湿濡,苏婉娴翘起的嘴角僵住了。 够了! 她赶开所有人,慌乱地将衣服都搭在我身上。 好热闹哇。 年过半百,依旧风韵犹存的女人走了进来。 王桂枝!你怎么还有脸来我家的 正招待客人的母亲见到她,犹如点了火的炮仗,火气冲天。 我分出精力思索这个名字。 好像林建国就是死在她的肚皮上。 见王桂枝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承泽身上。 母亲炫耀道:你拐走我男人又怎样 我还有个优秀的儿子养老,你什么都没有,可悲呀。 她话音刚落,林承泽转头看见王桂枝,楞道: 妈你怎么来了 他刚说完,面色一变,痛苦地捂着心脏倒地。 我笑了,我的生日礼物终于到了。 第四章 第四章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焦急且慌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母亲和王桂芝扭打在一起。 母亲发了疯似的大喊::贱货,你抢了我老公还不够,还想抢我儿子 王桂芝不甘示弱地回呛:你是傻,还是想一直骗自己到现在都没发现承泽和我越长越像。 老姐姐,谢谢你替我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这边吵着,林承泽那边则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 快叫救护车!承泽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了! 我嘴角越咧越大,感受着四周的鸡飞狗跳。 突然,我领子被人提起。 林承泽的好兄弟对我怒吼:你这个怪胎,到底对承泽做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二十四岁诅咒,以为我对林承泽试了什么巫术。 但其实是林承泽是自己作死。 他沉迷赌博,昼夜颠倒,心脏长时间处于超兴奋超负荷的状态。 身体早就被自己玩坏了。 于是我实话实说:没干什么,是林承泽该死。 你...... 感受着拳头带来的风声,在落到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冷冷道: 你敢揍我,我就让你落得和林承泽一样的下场。 拳头堪堪在离我一毫米的地方停下。 尽管我看不见,也能察觉到对方肯定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有了林承泽的前车之鉴,他还真不敢不对动手。 突然,我脸被扇的偏向一边,紧接着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空洞的眼睛楞楞地望着某一处。 苏婉娴放下手,语气充满愤恨。 林厌,最好祈求承泽不会出事,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别想我会再嫁给你! 我笑了,笑的越来越大声。 别以后了,我们现在就断了婚约,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几个字,我咬的尤为重。 苏婉娴的呼吸骤然停了,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捡起导盲棍,踉踉跄跄地离开。 她想追上来,但看到地上昏迷的林承泽,停下了脚步。 她想以后再我说清楚。 毕竟以前不管她对我多坏,我都会停在原地等她。 ...... 林承泽本是要死的。 但他突然赶到的白富美女友动用一切资源,将他救活了。 只不过林承泽留下了后遗症,下半身瘫痪,可能要在床上度过一辈子。 白无霜穿着限量版套装,不顾自己超长的精美美甲也要给林承泽喂汤。 可惜出了林承泽的嘴,哪里都被撒了汤。 林承泽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即将爆发时。 白无霜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汤渍。 对不起,阿泽,我没伺候过别人,我会学的。 看着富家千金为自己伏小做低到这种地步,林承泽心底是说不出的舒适,握着白无霜的手道: 不要学那些,烧汤做饭都是黄脸婆才做的事。 你只需要一直美美的就行。 一旁的苏婉娴咬紧唇瓣,心底第一次对林承泽升起埋怨。 自己熬了三个小时才成功的汤,不仅没有功劳,反而被贬低成黄脸婆。 她瞅了白无霜一眼,眼眶慢慢红了。 她都不知道林承泽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苏婉娴现在有点想林厌了。 当初林厌喝林承泽喝剩下的汤,都心满意足,给足了自己情绪价值。 她一次不打招呼的离开,只想飞奔回家见林厌。 她想以后一定要对林厌好点,不要再把自己的坏脾气一股脑地都丢到林厌身上。 路上还顺带买了林厌喜欢吃的驴打滚。 但当她满怀欣喜的打开门时,留给她的是无尽的黑暗。 她楞楞地打开灯,家里还一直都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窗台上的多肉因为缺水已经有些枯萎。 这盆多肉是自己给林承泽买花时,花店送的。 自己随手给了林厌,他珍惜得不行,每天倒水。 现在却干枯得好像要死掉。 她给林厌打去的电话,冰冷的电子音总是提示对方已关机。 恐慌犹如藤蔓缠上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勒紧。 让她有些天旋地转。 她不敢相信林厌真的无牵无挂地离开自己。 她瘫坐在地,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死掉。 第五章 第五章 林承泽住院这些天,母亲每天都去上十几回。 就是为了提防王桂枝来和他抢儿子。 林承泽原本有些尴尬,但渐渐的只觉得烦。 妈,你每天没其他事做吗 不用一直围着我,很烦。 因为身体变得残缺,林承泽的心情一直不好。 母亲被吼得缩了缩肩膀,有些不知所措。 儿子,妈给你带了小黄瓜,清热降火。 王桂枝不知道从哪出现,提着水果笑嘻嘻地凑过来。 母亲立马进入战斗模式,将水果丢了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你滚远点! 王桂芝这次没有同她吵,反而委屈地望向林承泽。 林承泽抿了抿唇,说: 你走。 母亲立刻叉腰,朝王桂芝耀武扬威。 听见了吗,我儿子说要你滚......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承泽打断。 妈,我说的是你,我要和我亲妈说说话。 母亲的血液僵住了。 直到王桂芝当着她的面关上病房门,她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死死扒着玻璃看着王桂枝打开她带来的食盒喂林承泽吃东西。 心底的理智被怒火侵蚀,她忍不住和王桂芝再次扭打。 等被人拉开时,她脸上已经有好几道血痕。 妈,你闹够没有! 林承泽将花瓶砸想她,随后给王桂芝涂药膏。 母亲的心碎了,明明她伤的比王桂芝重,可林承泽却看不见。 她意识到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心一直想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的。 郁火在心底越堆越多,母亲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闭眼前,她听到林承泽说: 她打了您,不用管她,死了更好。 不知为什么。 母亲意识消散之际,想的都是当初她卖掉林厌时的画面。 她真的好后悔,好后悔。 好想抱住记忆深处的小孩说妈妈错了。 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母亲的葬礼我没有出席。 只是在房间里枯坐一夜。 明明我该解脱的,该快乐的。 可心里就是酸酸涩涩的。 亲人的爱就像一件潮湿的被子。 盖着不舒服,不盖却冷。 ...... 第二天,我隐藏好所有情绪。 照常去参加复健。 一个星期前,消失许久的小师妹给我找了医生,说我的眼睛还有救。 说起小师妹。 当初拜师时,她就来的神秘。 走的时候也不声不响。 师父临终时,嘴里还念叨着小师妹的名字。 再见到她,我该生气的。 但一想到她还好好的,我的怒火就发不出来。 这个世界也不是只剩孤单的我一个人。 从复健室出来,阳光撒在我身上。 我朦胧地感受到一点刺眼的光亮。 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高兴。 突然,我的胳膊被人拉住,耳边传来苏婉娴欣喜声音。 阿厌,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些天你都去哪了 苏婉娴对我絮絮叨叨,但我未置一词。 只是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道: 我们已经分开了,没必要透露我的生活给你。 苏婉娴沉默了,沉默到我以为身边没有这个人。 在我转身之际,她拉住我,语气有些固执。 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我们的婚期了。 听话,和我回家。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婉娴姐,你和谁说话呢 我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个声音格外熟悉。 苏婉娴没好气地看着白无霜。 我和我未婚夫讲话,关你什么事 啊白无霜表现得很诧异。 可我听承泽说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说是不是啊,承泽。 林承泽从面色铁青地滑着轮椅过来。 苏婉娴看出了他的不高兴,下意识地就松开我的手。 再次追着林承泽而去。 看着他俩模糊的身影,我再也没有心痛的感觉。 我一直在原地站着,身旁林承泽女朋友却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我感到冒犯,转身离开,手却被人牵住。 正准备发火,对方软软地说了一句。 师哥怎么到现在都没认出我的声音。 第六章 第六章 我诧异地看着对方。 小霜 哎! 白无霜答应地畅快。 但我心底却很烦闷。 你为什么要救活林承泽 难道你喜欢他 最后几个字,我说的尤为艰难。 林承泽的死我是计算好了的。 但我没料想到会出现白无霜这个变数。 她命理极贵,离她越近越会受到福泽。 与我是两种极端。 白无霜哄笑一声,拍着我的胳膊道: 怎么可能 我这是在替你报仇,让林承泽就这么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要好好折磨他。 ...... 林承泽一出院,白无霜就带着他见识纸醉金迷的世界。 他的胃口被养的越来越大,可这幅残缺的身体让他无法一展宏图之志。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变得消瘦阴沉。 而我成功看见了光明。 拆掉白布的一瞬,温软的阳光再次撒向我。 我转头,看见了一双会笑的眼睛。 师哥,重生快乐。 我扬起嘴角,摸摸白无霜的头。 谢谢你,小霜。 白无霜鼓起脸,打掉我的手。 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能再这样摸我的头! 谈话间,我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阿厌,婚礼要开始了,你人呢】 苏婉娴到现在还认定我只是在耍小脾气。 白无霜看到这条消息,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师哥,来场恶作剧怎么样 化妆间里,林承泽面色铁青地看着苏婉娴。 非要结婚吗 当然,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决定要嫁给阿厌了。 苏婉娴瞧见镜子里的林承泽面色不好,转过头软着语气道: 我虽然结婚了,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你不觉得玩人妻更刺激一点吗 林承泽的嘴角挂起淫笑,将手摸向苏婉娴。 苏婉娴瞬间软成柳条枝,但嘴里说着拒绝。 不行,婚礼要开始了~ 没事,让林厌在外面多等一会,我先替他尝尝新娘子的滋味。 等两人云雨一番出来,发现外头的司仪已经吆喝起来。 现在请新郎新来个深情的吻! 苏婉娴和林承泽看着台上异常熟悉的两人,身心俱颤。 你们在做什么 苏婉娴冲上来,猛的将无霜推开。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无霜,反手将苏婉娴挥倒在地。 她楞坐在地上,久久不能不能回神。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对她动手。 林承泽面色铁青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厌,你敢抢我的女人! 他想像以前那样教训我。 但那双残缺的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抬起脚,猛猛踹向他的轮椅。 弟弟想下来了哥哥帮你。 林承泽重心不稳,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比起我的反抗,更让他震惊的是。 林厌,你能看见了 第七章 第七章 我没打算瞒着,利落承认。 是的,我能看见了。 话音刚落,苏婉娴失神地望着我。 而林承泽神情激动,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看着白无霜道: 小霜,你被林厌无辜的外表迷惑了,我不怪你,你到我身边来。 他还想诋毁我。 这招他屡试不爽。 当初我带着苏婉娴回家见家长。 林承泽就各种给我使绊子,把我塑造得十分不堪。 苏婉娴就这么与我离心,投身林承泽的怀抱。 思及过往,我恨得牙痒痒。 但心底也有一丝没底气。 毕竟我和白无霜分开了十年,再亲厚的感情也会变淡。 我转头看着白无霜。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柔和的灯光下,笑得温柔道: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残废。 而且我和师哥认识的时间比你长,我比谁都了解他。 林承泽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他没想到有一天在和林厌的比较中,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苏婉娴敏锐地抓住师哥一词,喃喃开口: 你就林厌睡梦中一直呢喃的师妹 白无霜疑惑地看向我。 我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 苏婉娴,我如今娶了别人。 你我之间一刀两断,不要再纠缠我了。 苏婉娴看着我,眼里的哀伤如滔滔流水要将我淹没。 我不知道她做这幅深情的模样要给谁看。 我抬眼打量她的面相。 鼓胀犹如充气,是典型的魂要离体之态。 她不出一个星期必死无疑。 所以,我不想再和她掰扯,毫无意义。 转身拉着白无霜离开。 风吹她的发丝拂上我脸颊,我感到久违的自由。 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直至筋疲力尽,我才松开了白无霜的手。 小霜,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 我理了理她跑散的头发,笑的温和。 今天的事闹得有点大,我陪你回家和伯父伯母解释一下。 别让他们误会,耽误你以后嫁人了。 白无霜罕见的沉默,随后扯下头纱甩到我身上。 真的笨死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等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才卸下无懈可击的面具,狼狈地靠在树上。 她的心我怎会不知。 但我是被命运诅咒的人。 和我挨得太近都没有好下场,我不能害了白无霜。 我强撑精神离开,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 以前因为母亲的打压,我一直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的能力。 如今,我是什么都不顾了。 还没过两三天,a城的贵胄都知道有个极会相面的大师。 都争着抢着巴结我。 我被他们邀请去参加邮轮盛宴。 刚登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踹翻出来。 连带着那辆轮椅一起被扔出来。 林承泽没有了以前的天子骄子的傲气,匍匐在保镖的脚边不断磕头。 求求你让再让我进去赌一把,这次我一定会会翻本的。 林承泽已经被白无霜养大了胃口,习惯了过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 来钱最快的方式就是赌。 他已经一头扎进这个深坑里再也起不来了。 我用脚尖踢了踢林承泽的头。 弟弟乖,哥哥带你进去。 被最看不起的人瞧见自己的无能,林承泽羞愧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想要翻本的心却让他不能这么做。 哥,我赢了钱以后肯定孝敬您! 林承泽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对我抱有一丝警惕之心。 可我将一张五十万的卡递给他,让他随便玩时,那丝疑虑也彻底被打消了。 他只当我还是个软弱的孬种。 ...... 林承泽在牌桌上杀红了眼。 五十万在十分钟内变成了一百万。 他春风得意,继续加注。 但变故往往就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输光了一百万。 林承泽冷汗直流,小腿打颤。 但他不甘心,想要回本。 于是呀,他越陷越深,最后被那潭看不见的黑泥彻底吞噬。 第八章 第八章 哥,救救我,我根本还不起五百万! 林承泽越玩越大,倒欠庄家五百万。 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目光祈求地看着我。 我笑了,对庄家抬抬手道: 不用顾及我,你们怎么对待欠账的人就怎么对待他。 林承泽面如死色,膀大腰圆的保镖将他从轮椅上提下来,拖向船舱深处。 林厌,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承泽崩溃大吼,死死扒着地毯,不愿被带走。 他知道那些还不起钱的人下场都极其惨烈。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林承泽被人当场掰断了手指拖走了。 我倚在围栏上,海风吹拂我我的脸,顺带带来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我将杯中红酒洒向海面。 就当给林承泽送行了。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 傍晚。 我靠在围栏上,摇晃着红酒杯,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知道吗白家二小姐要联姻了! 那个白无霜 当然啦,她姐姐早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白家只剩她这个独苗苗。 她原本是被放逐到乡下,但姐姐一死,她又被接了回来,小姑娘惨得咧,白天不仅要学着管理公司,晚上还要被继母磋磨。 听说她这次联姻的对象就是她继母的远方表侄,不学无术得很! 杯里的红酒不再起伏,我也陷入死水一般的平静。 小霜当初离开师门的时候就是十五岁。 我还怪她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为什么不再回来看看。 为此还有些怨她。 到现在才知她这些年过得是那么苦。 我不断摸索着手中的腕表。 最后义无反顾地下船。 我既然是她的师哥,那就要保护她一辈子。 等我赶到白家时。 那里已经有宾客觥筹交错的身影。 我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如今a城无人不知我的身份。 一时间,我成了焦点。 连新郎,那个远方表侄都凑了过来。 大师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劳烦大师看看我的面相,能否大富大贵 我抬眼看他。 眉弯而散,眼皮浮肿,眼尾细纹乱且杂。 天生一副就喜欢偷情的面相。 想到此处,我握紧了拳头。 李先生,你最近...... 我没有把话说全,表现得无可奈何。 李全一下就急了,嚷着我把话说完。 你最近要忌喜事,不然有血光之灾。 李全愣在原地,他显然听进去了我的话。 毕竟我说出去的断言还没有没灵验过。 我独留他一人愣神,前往白家老宅深处找白无霜。 看着脸上挂泪的她,我心立刻变得皱巴巴,被人揉了又揉。 小霜,我不会让你嫁给李全的。 我递给她一方绣了雪花的手帕擦眼泪。 那是她离开时唯一忘记带走的东西。 我捡了起来,藏了一年又一年。 白无霜怔怔地看着我,最后扑倒我怀里大哭一场。 我们相处那么多年,凭一件东西就明白对方的心意。 我对她是有情的。 我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想要搅黄这场婚礼,关键人选就是白家老太爷。 他被白夫人蒙骗,以为李全能力优秀,人品卓越。 现在只需要戳穿他的假面孔就行。 李全现在应该慌得不行,找到白夫人商量。 大富大贵纵然让人心动小命更重要。 我带着白老爷过来,恰好听到这场早已谋划好的阴谋。 他气得面色铁青,立刻终止了这门婚事。 白无霜的继母也没落得好下场。 看着白无霜破涕为笑,我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三天后,我接到了苏婉娴家人的电话。 林厌,小娴染上了......那种病,现在已经时日无多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苏婉娴身上的脏病是被林承泽传染的。 她落得这一切也是她应得的。 所以,我不会去看她一眼。 电话那头是苏婉娴母亲的哭泣,但我丝毫不心软。 ...... 往后的时间,我创建了自己的相面学派。 招收了很多有能力的弟子。 而白无霜已经弄倒了继母,成功掌握公司的主导权。 股东大会结束那天,白无霜来找了我。 林厌......白她看着我,眼里是说不出的柔情。 我不在乎你天煞之星的命格,你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毕竟我的命可是极贵的! 她说的俏皮,但我听着她话里的小心翼翼以及期待我回应的不自信。 我握紧她的手,道: 那以后还要劳烦白小姐多多庇佑。 一个眼神,我们便读懂了彼此。 往后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