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我八年工资后,我妈骂我白眼狼》 1 1 我妈常说,我是姐姐,天生就该为弟弟奉献一切。 所以从我工作第一天起,她就没收了我的工资卡。 她说这是我们家的亲情存钱罐,专门给弟弟攒钱买房娶媳妇。 我本想反抗,她便声泪俱下,你是不是想看着你弟打一辈子光棍。 一晃八年,弟弟终于要结婚,我妈喜气洋洋地去看房。 她当着未来弟媳的面,豪气地说: 我女儿争气,卡里存了三十万,全款拿下。 结果卡里的钱都不见了。 弟弟的婚事当场告吹,我妈一个电话把我吼回家,抡起棍子就打。 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白眼狼,为什么把钱偷偷转走了 我看着状若疯癫的她笑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当那个好姐姐了。 1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整个人都被那一巴掌扇得摔倒在地。 钱呢!我问你卡里的三十万呢!季未晞,你真是长本事了! 我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捂着脸,勉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拿的 你还敢顶嘴,不是你还能是谁,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见我反问她,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是对她权威的挑衅,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揪我的耳朵。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白眼狼! 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小时候也曾牵过我,但更多的时候,是用来拧我、掐我,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哎呦,还敢躲!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小姨提着一袋子菜走了进来,一看到这阵仗,眼睛都亮了。 她把菜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凑过来,拉偏架的本事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姐,你跟她生什么气,别气坏了身子。 她嘴上劝着,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 未晞也大了,二十好几的人了,是不是在外面谈朋友了现在的小年轻啊,花钱可大手大脚了,说不定是拿钱给男朋友买车,或者自己偷偷付个首付,想单过呢。 她每一句话都说得阴阳怪气。 我妈一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啊你个季未晞,拿家里的钱去倒贴男人!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巴掌再次扬起,我闭上了眼。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被审判的那一个。 妈!你干什么! 一声急切的吼声传来。 我睁开眼,看见季书白死死抓住了我妈的手腕。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挡在我身前。 姐,你没事吧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焦急。 妈,小姨,你们别逼姐了!钱丢了可以再找,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季书白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懂什么。我妈甩开他的手,二十万,那是给你结婚用的钱,现在钱没了,媳妇也跑了...... 行了行了。季书白显得有些烦躁,你们别在这儿闹了。 他转过身,把我往门外推。 姐,你快回公司吧,你那儿不是管得严吗迟到了要扣钱的。这里有我呢,我拦着妈,你快走。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催促。 小姨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书白啊,你就是心太软,被你姐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小姨你少说两句。季书白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挡在我身前的弟弟。 他虽然没什么出息,长这么大也没正经上过班。 但在这个家里,似乎也只有他,从小到大还会记得分我半包辣条,在我被我妈骂得狗血淋头时,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姐,你快走啊,发什么呆。 季书白不耐烦地又推了我一把,眼神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妈的咒骂声还在身后。 事情还没有解决,小偷的帽子已经死死地扣在我头上了。 但公司管理严格,请假也到时间了,再不回去,这个月全勤奖就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 身后,季书白还在和我妈争执着什么。 2 2 我妈找到公司来的时候,我正在被主管痛骂。 季未晞,这个报表的数据你是用脚做的吗错漏百出。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季未晞,你给我滚出来。一个尖耳的声音响起。 我浑身一僵。 我妈闯进了我们部门,她头发凌乱,眼神凶狠,看到我后便冲了过来。 所有同事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卷走了家里的钱,害得你弟弟婚都结不成了,你还有脸在这里上班! 她声音洪亮,口水喷得我满脸都是。 主管愣住了,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卷走家里的钱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 跟家里闹成这样,真够可以的。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任人指点,无处可逃。 我试图上前拉住她,想让她小声点。 妈,你别在这里闹,我们回家说。 回家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趴在地板上,看着她愤怒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小时候,季书白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我妈却拧着我的耳朵,逼我承认是我的错。 过年时,季书白穿着崭新的运动鞋,而我脚上是她改了又改的旧布鞋,她说女孩子家不用穿那么好。 八年来,我的工资卡是被她捏的死死的,季书白的零花钱却从未断过。 他说一句想吃排骨,晚上桌上就有一大盘糖醋排骨。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把我当成她的女儿。 我只是她为宝贝儿子准备的,一个会赚钱的工具。 这一刻,我彻底意识到,我和她算不得什么母女,我甚至怀疑我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季书白匆匆赶来。 他一把拉住了还在叫骂的母亲。 妈!你干什么!姐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我妈往外拖,嘴里还不停地安抚着,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回去说。 走之前,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怜悯,鄙夷,探究。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扶正了椅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回到工位,我收到了季书白的电话。 姐,你没事吧 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你先拿出几万块钱给她,让她消消气就当是......先安抚一下她。 我几乎要笑出声。 你也觉得,钱是我拿的,对吗 3 3 电话那头,季书白的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没有没有!姐,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见我没有说话,他又开口问。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每天吃着清水煮面,穿着拼多多上三十块钱包邮的T恤,好到不能再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转账信息弹了出来。 【季书白向您转账2000.00元】 姐,先拿着花,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那串数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又苦又涩。 我没有收,也没有回他消息。 第二天,我刚准备出门上班,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妈堵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钱呢把钱给我拿出来。她嘶吼着,冲进来就想翻我的包。 我侧身躲开。 我没钱。 我还要上班。 她见抢不到东西,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撒起泼来。 不把钱交出来,今天谁也别想走,我就睡你这儿,我看你怎么上班。 她拍着床板,那架势仿佛要把这间屋给拆了。 我不想和她争吵。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季书白的电话。 妈在我这儿,过来带走。 半小时后,季书白气喘吁吁地赶来,连拉带拽地将我妈拖出了门。 我妈的脚在门框上死命地蹬着。 季未晞!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门被关上,世界总算清静了。 我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可我没想到,她能做得更绝。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我妈跪在公司大门口,身前铺着一张用红色油漆写的白布横幅,不孝女卷走家中存款,逼死亲妈天理难容!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喇叭,正对着人群声泪俱下地哭诉。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给她吃给她穿,送她上大学。 现在她弟弟要结婚了,她就把三十万全都卷跑了!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拨开人群走过去,试图抢下她手里的大喇叭。 我没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妈见我来了,哭得更大声了,一把抱住我的腿。 未晞啊!你就算恨妈偏心,也不能拿你弟弟的婚事开玩笑啊!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幸福啊! 你把钱还给妈,妈给你跪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要往下磕头。 同事们的指责声更大了。 你怎么能让你妈给你跪下! 快把钱还给她啊!太过分了! 我的辩解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保安过来维持秩序,人事部的王经理将我叫到了一边。 季未晞,公司不希望员工的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声誉。 你还是去处理一下你的家事吧。 她递给我一份辞退通知书。 八年的努力,八年的兢兢业业,就因为她的一场闹剧,化为了泡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我推开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在地,衣服被从衣柜里扯出来,扔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沾着脚印。 房东林老师最喜欢的那盆君子兰被拔起。 林老师是我大学时的专业课老师,毕业后我没地方去,她便将自己这间闲置的小屋子低价租给了我。 她对我,比我亲妈还好。 而现在,我妈把这儿给毁了。 林老师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惨状,她愣住了。 我慌忙站起来。 老师,对不起,我会赔的。 林老师放下水果,没有一丝责备,反而走到我身边,轻轻拉起我的手。 傻孩子,跟我道什么歉。 一个花盆而已,人没事就好。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林老师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4 4 林老师走了。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 为什么林老师一个外人,可以对我这么好。 而我的亲生母亲,却恨不得将我扒皮抽骨 我想不通,也不想想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银行APP,调出了工资卡流水。 我从上往下,仔细地看着每一笔支出。 大部分都是小额的日常开销。 直到,我看到了一连串的大额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是五万,从半年前开始,每个月一笔,雷打不动。 收款人的名字,我再熟悉不过。 我盯着那个名字,许久没有动弹。 最后扯出一个笑。 我慢慢地站起身,收拾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塞进背包。 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车票。 我刚走到巷子口,就碰上了隔壁的张婶。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哟,未晞回来了听说在外面发大财了,三十万说拿走就拿走,也不给你妈和你弟留点。 真是翅膀硬了,忘了你妈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了。 要是以前,我或许会涨红了脸,笨拙地解释。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张婶,你儿子去年相亲失败,是不是因为你彩礼要太高把人吓跑了 有空关心我家的事,不如先管好你家的烂摊子。 张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理她,径直走到家门口。 我家门口,也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我妈正坐在小板凳上,跟她们哭诉我的罪行。 看到我,她立刻站了起来。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你不是想知道钱去哪儿了吗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吗 好啊,我今天就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5 5 我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从小到大,季书白吃苹果,我啃苹果核。他穿新衣服,我穿他剩下的。他说他要上兴趣班,你就逼着我去打工。 我工作八年,工资卡你拿着,密码你改了,你说这是给弟弟攒的。 现在,你为了这三十万,跑到我公司去闹,害我被辞退,八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凭什么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周围的邻居们议论纷纷,看我妈的眼神也变了。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是啊,未晞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怎么会偷家里的钱。 我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她恼羞成怒朝我扑了过来,扬起的手要往我脸上扇。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轻松躲开了她。 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后冲了过来,扶住了我妈。 姐,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闹成这样! 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我妈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我,对他哭喊,书白,你快看你这个好姐姐,她要反天了。 她越说越气,转头看到季书白,仿佛找到了出气筒,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都是你这个没用,要不然怎么要靠她这个小贱人给你攒钱。 季书白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几张A4纸。 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我把那份银行流水单,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妈狐疑地夺过账单。 当她看到收款人账户那一栏的名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季书白的视线从我手里的A4纸上移开。 他脸上的那点茫然和不赞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戳穿的恐慌。 下一秒,他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钻。 去哪儿啊 我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我妈,她拿着那几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收款人账户,清清楚楚写着她宝贝儿子的名字。 她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季书白,又低头看那份账单。 不......这不可能...... 书白,你告诉妈,这是假的,是她伪造的对不对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已经变了风向。 哎哟,搞了半天,钱是儿子拿的啊 这当妈的还跑去女儿公司闹,真是......啧啧。 自己家儿子是贼,还冤枉女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些话将她的尊严和体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看着季书白那个样子,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未晞,是妈错了,妈没搞清楚就冤枉了你。 妈给你道歉。 我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见我没反应,她立刻换了副面孔,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可是你看看你,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吗非要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她的话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甩开她的手。 看笑话 从你收走我工资卡,说要给季书白攒钱买房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你只知道这三十万不见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十万是怎么来的 我告诉你。 这三十万,是我八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攒下来的。同事们都笑话我,说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穿得像个进城务工的。 这三十万,是我八年没参加过一次同事聚餐省下来的。每次他们叫我,我都说有事,其实我只是怕掏不出那几十块的AA制餐费。 因为怕花钱,我不敢交朋友,不敢社交,工作八年,我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出租屋,活得像个机器人。休息日我只敢待在房间里,因为出门就要花钱。 你那个所谓的‘亲情存钱罐’,存的不是钱,是我这八年的青春,是我被践踏的尊严,是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我看着她。 现在,你告诉我,我把这事闹大,让你丢脸了 6 6 我妈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僵在脸上,她试图将一切错误都归咎于我把事情闹大。 她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你这个不孝女,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为了三十万,你就不要妈了不要这个家了 她又开始祭出她最擅长的招式,亲情绑架。 周围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动摇,觉得我一个做女儿的,确实不该这么逼自己的母亲。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妈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你确定,你是我妈吗 我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结论那一栏,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在我跟你谈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妈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光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干笑着,眼神躲闪,试图去拉季书白的手寻求支持。 未晞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哈哈哈...... 我有没有开玩笑,你心里最清楚。 我上前一步,将报告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你自己好好看看,鉴定中心可不会陪我开这种玩笑。 我妈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不再理我。 她转过头,将所有的怒火和崩溃都发泄到了季书白的身上。 季书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拿走这笔钱 三十万啊,那是给你买房结婚的钱,你知不知道你姐为了这笔钱吃了多少苦。 季书白被她吼得一哆嗦,梗着脖子,脸上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我受够了。 他一把甩开我妈的手,怒吼出声,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怨气。 买房结婚跟那个你安排的女人结婚吗我不喜欢她! 我就是不想要你安排的人生,我不是你的傀儡。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通红。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上什么学校,我活得像个妈宝男,你满意了 这些年我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有小雅懂我,只有她爱我,不是爱我家里有套房。 我拿走钱怎么了那是姐姐的钱,又不是你的钱,我要带小雅走,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妈的心上。 她自以为是的母爱,在这一刻被她最宝贝的儿子抨击地体无完肤。 周围的邻居们鸦雀无声。 我妈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突然,她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季书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母亲,又看了一眼我和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他跑了。 在把他妈气晕过去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跑了。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7 7 我在医院缴费的窗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二十四小时,不多不少。 我平静地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案,我弟弟失踪了。 我报上了季书白的身份证号和基本信息。 警察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天就在城里一个破旧的网吧找到了他。 我接到电话时,警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季小姐,你弟弟找到了,他......被人骗了,钱都没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也联系不上了。 好的,谢谢你们。我挂了电话。 季书白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她不会骗我的,她爱我......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笑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妈出院那天,是我去接的。 一回到家,季书白就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嘶吼。 都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和我妈搅黄了我的爱情。 小雅走了,她不要我了,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把钱看得比我的幸福还重要。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砸着东西,嘴里不断咒骂着。 我妈刚恢复一点的脸色又变得惨白,她哆嗦着嘴唇,想去安抚她的宝贝儿子。 书白......妈没有...... 你闭嘴!季书白红着眼吼她,你只知道安排我的人生,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看着这场闹剧,抱着双臂,悠悠地开口。 吵什么你不是说那是我的钱吗我的钱被骗走了,我还没说话呢。 季书白一滞,随即更加暴躁,你的钱要不是你,我妈会把钱收走吗我早就和小雅双宿双飞了! 我妈也把矛头对准了我,你看看你弟弟!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说风凉话! 我笑了,走到她面前。 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凑到她耳边,你口口声声为了儿子,可你连我是谁都还没告诉我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退后一步,我每天都在想,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呢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作为我的母亲,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案 我妈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她指着我。 你......你...... 接下来的日子,季书白每天都在发疯,怪我们毁了他的人生。 而我时不时地,就在我妈耳边提起亲子鉴定和我的身世。 我看着她的精神一天天被消磨。 终于,在一个季书白再次发疯的下午,我妈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为了你......我为了你...... 她一句话没说完,眼珠猛地向上翻去,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季书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 我拿出手机,准备像上次一样,按下120。 可季书白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停下了手指。 他没有上前,没有惊慌,反而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痛快的笑容。 他走到我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抽搐的身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活该。 你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控制欲。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恶意。 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偏心的下场。 从小到大,你穿我剩下的衣服,吃我剩下的饭菜,你的工资卡被她捏在手里,给你买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都像要了她的命。 她打你骂你,把你当成给我的提款机,现在她倒下了,你可千万别心软。 他蹲下身,对着已经说不出话的母亲说道,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她也不会管你,你就这么躺着,这是你欠她的。 我妈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季书白,浑浊的眼球里流出两行泪水。 8 8 家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小姨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抽搐的我妈,和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季书白。 季书白。她尖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季书白被打蒙了。 你这个畜生!白眼狼!小姨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季书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妈为了你,掏心掏肺,把屎把尿拉扯大,给你买房,给你攒钱,她自己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把你当眼珠子疼,你呢你让她躺在地上等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小姨骂得又急又快,季书白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里的怨毒越来越深。 骂完了季书白,小姨的目狠狠地剜向我。 还有你。她指着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妈都这样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眼看着她颠倒黑白,没有说话。 她见我不作声,更是来劲,但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了120,然后蹲下身,抱着我妈的头,姐,姐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将我妈送去了医院。 小姨临走前,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季书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看着我。 你满意了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好笑。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钱被骗的是我,工作被搅黄的是我,从小到大当牛做马的也是我。现在她倒下了,你成了孤家寡人,问我满不满意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嘶吼道,要不是你非要把事情闹大,会变成今天这样吗小雅不会走,妈也不会倒下,都是你。 季书白,你记住,是你自己偷了钱,是你自己遇人不淑,是你自己对妈说出了那些话。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没那么无辜。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死死地瞪着我。 几秒钟后,他转身冲进房间,胡乱抓了件外套和钱包,就往门外冲。 这个家我待够了。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妈出院那天,是小姨把她送回来的。 她中风了,半边身子不太利索,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啊啊地叫。 小姨把她安顿在床上,一转身,就对我下了逐客令。 这里不欢迎你,你妈现在这样,不想看见你,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我看着床上那个眼神浑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的女人,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可以,我点点头,我走。 不过,我话锋一转,走之前,把我的户口本给我。我要迁户口。 小姨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想都别想。 我看向床上的我妈,她虽然说不出话,但费力地摇着头。 她还想用这本小册子,困住我一辈子。 我冷笑一声。 不给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客厅正中央坐下,行,那我就不走了。 你......小姨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反正我也被辞退了,有的是时间。你们什么时候把户口本给我,我什么时候走。 小姨拿我没办法,她白天要去上班,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赖在家里。 她想了各种办法折磨我,比如把路由器电源拔了,做饭只做她和我妈两个人的,甚至在我面前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我一概不理,饿了就点外卖,没网就看书,她说什么我都当成耳旁风。 她所有的手段都像打在了棉花上,这让她更加抓狂。 终于,在一个晚上,她下班回来,看到我又在悠闲地看书,积攒了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神!你看什么书!就是因为你,我们家才变成这样的! 她骂骂咧咧地朝我冲过来,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我侧身躲开了。 她一击不成,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她站稳,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姨,我不是以前的季未晞了。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9 9 突然,小姨身子一软,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我平静地拨打了120,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我的书。 小姨没去医院,她只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在急救人员的帮助下喝了点糖水,悠悠转醒。 醒来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漠的我。 季未晞,你这个白眼狼!你满意了你把这个家毁了,你满意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我姐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她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那么恨,那么委屈,可她还是把你养大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 她死死地瞪着我。 你根本就不是我姐亲生的!你就是你那个死鬼老爹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下的野种!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偏心,所有的冷漠,在这一刻,都有最合理的解释。 我不是她的女儿,我只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是一个活生生的,时刻提醒她被背叛的耻辱印记。 小姨还在尖叫,还在咒骂,把她姐姐这些年的恨、委屈和不易,当作功劳一样,一件件地往我身上砸。 我姐守了寡,辛辛苦苦拉扯你们两个,她心里多苦你知道吗她看到你这张脸,就像看到那个贱人一样!她没把你掐死扔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你还敢要户口本你还敢闹你怎么不去死啊! 啪! 我抬手,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小姨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慢慢收回手。 闭嘴。 她恨,她委屈,可以去找那个男人,可以去找那个女人。她把我留下来,把我当成仇人的化身,当成给她儿子铺路的工具,这不叫恩情,这叫自私。 我一步步逼近她。 还有你,你这么心疼你姐姐,你怎么不把季书白接走养你怎么不来伺候她你只会站在这里,指责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看向卧室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 她靠在床头。 我们对视着,良久,她嘴唇动了动,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向了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我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暗红色的册子。 我家的户口本。 我拿起它,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拿着那本小册子,径直走向最近的派出所。 当工作人员盖下迁出印章的那一刻,我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彻底斩断。 10 10 火车驶离站台时,我没有回头。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空茫。 老师早就帮我联系好了一份全新的工作。 她怕我钱不够,提前给我转了一笔钱。 我看着那条转账,眼眶有些发热,却终究没有哭出来。 老师在车站接到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没有多问过去的事,只是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了她提前为我租好的房子。 老师把钥匙交到我手里,笑着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老师,谢谢您。 她微笑地看着我,就像很多年前,我因为成绩优异拿到奖学金,她也是这样鼓励我一样。 新工作是一家设计公司,职位是助理设计师。 公司的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很友善,没有人会因为我穿几十块的白T恤而投来异样的目光,也没有人会追问我的家庭背景。 傻孩子,快去收拾收拾,明天还要入职呢。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只用了三个月,就成功转正,并且独立负责了一个小项目。 项目成功的那天,我拿到了第一笔奖金。 我第一次,为自己买了一件一直舍不得买的羊绒大衣。 我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家 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直到那天,我加完班,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夹克,头发油腻地结成了块,正低着头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他找到了半瓶不知道谁扔掉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猛地灌了下去。 是他。 季书白。 那个被母亲捧在手心,干净体面的弟弟,如今,变成了一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浪汉。 我没有上前,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我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