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冕许星蔓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章 许星蔓和顾斯冕结婚五年,丁克生活幸福美满。 直到那天他打电话告诉她,他资助的贫困生姜吟怀孕了,偷的是他避孕套里的精子。 他说他们从未发生过关系, 他说本想带她去打胎, 可家族以死相逼,要他必须留下这个孩子。 许星蔓含着泪同意了。 可自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曾说不喜欢孩子的他,开始认真研读孕期指南,亲自陪姜吟去每一次产检,精心布置婴儿房, 甚至在火灾发生时,毫不犹豫抱起姜吟冲出了火场。 “斯冕!”许星蔓嘶哑地喊他的名字,声音被火焰吞噬,“救我,我在这里……” 顾斯冕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他们的视线在浓烟中短暂相接,许星蔓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下一秒,姜吟紧紧抓住了他的手:“顾总,快出去好不好,我好怕……” “别怕。”顾斯冕的声音温柔得刺耳,“有我在,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安全。” 一家三口。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许星蔓的心脏。 顾斯冕护着姜吟冲向大门的瞬间,又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了下来,这次正中她的后背。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起五年前的那场车祸。 那天雨很大,她和顾斯冕刚从餐厅出来,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上人行道,她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顾斯冕。 尖锐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她听见顾斯冕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 醒来后医生告诉她,她的子宫严重受损,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我们分手吧。”出院那天,她红着眼眶对顾斯冕说,“你是顾家独子,需要继承人。” 顾斯冕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把她按在病房的墙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星蔓,我只要你,没有孩子我们就丁克,家族那边我去解决。” 为了说服家族,他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挨了整整99鞭。 他母亲哭着说造孽,他父亲摔了三个茶杯。 最后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随他去吧。 热浪中,她仿佛又看见婚礼那天顾斯冕掀开她的头纱时通红的眼眶。 他说:“星蔓,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而现在,他抱着另一个女人,说着“一家三口”。 火焰吞没了许星蔓最后的意识。 好啊,那她,这一次就彻底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许星蔓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星蔓,你醒了。” 顾斯冕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转头,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锁的眉头。 “还疼不疼?”他声音发紧,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医生说你有轻微烧伤和脑震荡。不过你放心,我包下了整层楼,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你绝对不会留疤……” 许星蔓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可笑。 那个在火场里毫不犹豫选择“一家三口”的男人,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她张了张嘴,喉咙火辣辣地疼:“顾斯冕,我们离……” “星蔓,”他突然打断她,递给她一份文件,“我们离婚吧。” 许星蔓浑身一僵。 虽然她正要提离婚,却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只是暂时的。”他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想好的说辞,“姜吟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孩子办户口需要亲生父母的结婚证。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和她离婚,到时候我们再……” “复婚?”许星蔓轻声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对!”他眼睛一亮,仿佛松了口气,“我已经和她谈好了,她生完便拿钱走人。那个孩子……以后就当是我们自己的,嗯?” 许星蔓盯着他开合的嘴唇,浑身发冷。 “星蔓?”他催促道,“签了吧,律师等着办手续。” 她接过笔,指尖发颤。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滴泪砸在“离婚人”三个字上,晕开一片水痕。 顾斯冕似乎没看见。 他收起签好的文件,俯身想吻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动作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星蔓,再等等我。”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等? 她不会再等了。 许星蔓拔掉点滴,拖着疼痛的身体去办出院手续。 经过产科病房时,她听见了顾斯冕的声音。 “慢点走,小心台阶。”他的语气温柔得陌生,“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 “顾总,你快听……”姜吟兴奋的声音传来,“宝宝在踢我呢!” “我听听。”顾斯冕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活泼,一定是个男孩。” “你喜欢男孩呀?” “都喜欢。”他轻声说,“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顾承舟,女孩就叫顾晚宁。” 许星蔓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顾斯冕浑身湿透地站在她家楼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星蔓,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我只要你。” “我不喜欢孩子,真的。” 而现在,他跪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满眼期待地听着胎动,连名字都取好了。 顾斯冕啊顾斯冕。 如果你喜欢孩子,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 为什么要说非我不可? 为什么要骗我? 许星蔓转身离开,眼泪砸在医院光洁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出租车里,许星蔓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爸,妈,我想出国找你们。” 电话那头,父母震惊:“怎么了?你和斯冕不是过得好好的?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许星蔓喉咙发紧:“没有……只是不爱了。” 她轻声说,“所以,我们好聚好散。” 挂掉电话,出租车停在了移民局门口。 “我要办移民手续。”她走进去,递上证件,“顺便注销国内所有信息。” 工作人员抬头看她:“确定吗?注销后,国内就查无此人了。” 许星蔓点头:“确定。” 从今往后,这座城再也没有许星蔓这个人了。 顾斯冕,如你所愿, 我彻底退出你们“一家三口”的世界。 第二章 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手续两周内就能办好。”工作人员将证件递还给许星蔓,“请您耐心等待。” 许星蔓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回到家,她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收拾东西。 每拿出一件衣物,都像撕开一道旧伤疤。 这件衬衫是顾斯冕生日时她送的,他穿着它带她去山顶看日出; 那条围巾是她熬夜织的,他总说戴着它就能闻到她的味道; 抽屉里还躺着两张过期的音乐会门票,那天下大雨,他们窝在沙发里听了一整夜的唱片。 许星蔓的手微微发抖,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统统扔进垃圾袋。 天色渐暗,她拖着最后一袋垃圾走向门口,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顾斯冕扶着大肚子的姜吟站在门口。 “顾总,您等会儿记得过来啊。”姜吟甜甜地笑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瞥向许星蔓,这才慢悠悠地往客房走去。 “星蔓,”顾斯冕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姜吟快临产了,医生说身边离不得人。所以……我要和她睡一间房,随时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顾斯冕急忙补充,“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他做好了许星蔓又哭又闹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安抚的说辞,可出乎意料的是,许星蔓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你。” 顾斯冕怔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嘴角甚至扬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再忍一个月就好了。” 许星蔓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卧室。 忍? 她不会再忍了。 当晚,顾斯冕就把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全部搬去了客房。许星蔓靠在门边,看着他来回穿梭的身影,恍惚间觉得,他正在一点一点从她的生命里抽离。 夜深人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许星蔓打开门,姜吟挺着肚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星蔓姐,顾总给我买的妊娠纹油忘带了,他一会儿要帮我擦,我来拿一下。” 许星蔓的心脏猛地抽痛。 顾斯冕不是说只把姜吟当作生育工具吗? 那为什么,连妊娠纹都要亲自照顾?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油,递给姜吟时手指微微发抖。 姜吟接过妊娠纹油,却没立刻离开,而是上下打量着许星蔓,“和顾总结婚五年都生不下一个孩子,我却一次就怀上了,你都不自卑的吗?” 许星蔓平静地看着她:“这孩子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那又如何?”姜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算我是偷了顾总和你欢爱的避孕套,如今我也怀了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你呢,什么都没有。”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你知道吗,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每次资助我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施舍我。但现在你终于被我彻底踩到脚下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永远都赢不过我。” 许星蔓不想再听她废话,伸手就要关门,谁料姜吟突然伸手挡住门缝,然后猛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啊——” 许星蔓还没反应过来,顾斯冕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姜吟。 “星蔓!”他抬头看向许星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白天你不是还答应我会忍忍的吗?” “我没有推她。”许星蔓冷静地说,“是她自己摔倒在地想栽赃我。” “她不顾自己的孩子来栽赃你?”顾斯冕的声音陡然提高,“这话你相信吗?” 这是他第一次吼她。 许星蔓眼眶一热,却固执地仰起脸:“我真的没有,不信我带她去调走廊监控。” 说着,她伸手去拉姜吟的胳膊。 “够了!”顾斯冕一把推开她,“不要再欺负她了!” 许星蔓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门框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可顾斯冕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抱起还在装模作样呻吟的姜吟:“别怕,我马上就找私人医生来。” 他的背影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星蔓瘫坐在地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和着滚落的泪水,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第三章 整个晚上,别墅灯火通明。 私人医生、护士、佣人进进出出,全都围着姜吟转。 许星蔓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想起三年前她切水果不小心划伤手指时,顾斯冕紧张得像是她得了绝症,连夜叫来私人医生,还非要亲自给她包扎。 “小伤而已。”当时她哭笑不得。 顾斯冕却执起她的手,在伤口上轻轻一吻:“在我这里,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如今同样的关切,他给了另一个女人。 许星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浸湿了布料,她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这样流了一夜的泪,直到天光微亮,她才默默告诉自己,泪流干了,就该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许星蔓下楼时,看见顾斯冕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哄姜吟吃早餐。 “这个我真的吃不下……”姜吟撒娇道。 “就再吃一口,嗯?”顾斯冕的声音里带着许星蔓熟悉的宠溺,“对孩子好。” 许星蔓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顾斯冕抬头,忽然注意到她额头上结痂的伤口,连忙起身:“星蔓,你额头怎么了?” 许星蔓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亲手推的吗?” 顾斯冕一怔,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着急了……我带你去涂药。” 许星蔓刚要拒绝,姜吟却突然开口:“顾总,这些早餐我都没胃口。听说……许小姐做的山药粥很好吃,能不能让她做给我尝尝?” 顾斯冕明显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星蔓……”他终于开口,“麻烦你了。” 许星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山药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她的记忆。 那是顾斯冕刚接手公司时,因为应酬太多得了胃病,她心疼得不行,特意跑去跟老中医学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粥糊了底,咸得发苦,可他却一口不剩地吃完,还抱着她说:“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后来她越做越好,却也真的只做给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却要她做给另一个女人吃。 许星蔓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再真诚,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淘米、切山药。 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疼,她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粥很快熬好,香气弥漫,许星蔓盛了一碗放在姜吟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星蔓……”顾斯冕下意识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姜吟立刻拽住她的袖口:“顾总,这个粥好烫啊……” 顾斯冕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低头去帮姜吟吹凉粥。 算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一个月后就能复婚,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吧。 深夜,许星蔓刚睡着,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许星蔓睁开眼,却看见顾斯冕的保镖站在门口:“夫人,得罪了,顾总让我们带您去医院。”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架着胳膊拖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顾斯冕站在手术室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见她来,他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在粥里下毒?” 许星蔓一时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姜吟。”顾斯冕声音压抑着怒火,“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为什么不再忍忍?” 许星蔓这才明白,姜吟中毒了,而他怀疑是她做的。 “不是我。”她声音发抖,“为什么她一出事,你就认定是我?” “她今天只喝了你的粥!”顾斯冕猛地提高音量,“你要我怎么信你!” 许星蔓心口剧痛,刚要开口,这时,电梯门打开,顾家父母匆匆赶来。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许星蔓脸上,她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你这个毒妇!”顾母尖声骂道,“生不出孩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我们顾家的孙子!” 顾父也怒不可遏:“使出如此歹毒手段,必须按家规处置!让她跪祠堂!” 顾斯冕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你这次不罚她,下次她就敢掐死你孩子!”顾母厉声道。 顾斯冕沉默了。 他点了根烟,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许星蔓被拖走。 那一刻,许星蔓疼得撕心裂肺。 第四章 祠堂阴冷潮湿,许星蔓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排排祖先牌位,仿佛都在无声地谴责她。 “我没有下毒……”她喃喃自语,眼泪砸在青石地板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时她急性肠胃炎住院,顾斯冕翘课三天守在病床前;结婚后她每次生理痛,他都记得煮红糖水;就连她手指割破一个小口子,他都会紧张得不行…… 而现在,他明知道她最怕黑,最怕冷,却任由她在这里跪一整夜。 天亮时分,许星蔓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祠堂冰冷的地上。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额头上敷着冰袋。 顾斯冕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倾身过来:“星蔓,你醒了?还疼不疼?” 许星蔓别过脸,声音沙哑:“我是害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顾斯冕神色一僵,随即解释道:“查清楚了,是姜吟自己吃了不干净的海鲜……” 许星蔓冷笑一声:“她不是说只喝了我的粥吗?” “她不是故意的。”顾斯冕皱眉,“孕妇记忆错乱也是正常……” 许星蔓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她太清楚姜吟的手段了,拙劣,却有效。 可她懒得拆穿,因为知道顾斯冕不会信。 见她沉默,顾斯冕越发愧疚,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限量版的包包,高定珠宝,私人订制的礼服……礼物堆满了衣帽间。 最后,他提出带她去游轮拍卖会散心。 可当许星蔓拉开车门时,姜吟正坐在后排,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医生说孕妇也需要适当放松,我就带她一起了。”顾斯冕解释道。 许星蔓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上了车。 游轮上灯火辉煌。 姜吟挽着顾斯冕的手臂出现时,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那就是顾总的新欢?听说以前是个贫困生……” “一飞冲天啊,现在可是母凭子贵……” “可惜了许家那位,从校服到婚纱,当年顾总多宠她。” “谁让她生不出孩子呢?这就是原罪!”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飞来,许星蔓面不改色地从人群中走过。 拍卖会开始后,顾斯冕完全忘了原本是要哄许星蔓的。 只因每件展品出来,姜吟都会眼睛发亮地拽他的袖子。 “顾总,这个好漂亮……” “顾总,我好喜欢这个花瓶。” “顾总,这幅莫奈的睡莲好好看。” 姜吟看上的每件珠宝古董,他都一掷千金,甚至为她点了天灯。 这是拍卖会最高规格的宠爱,意味着无论多高价都跟到底。 拍卖会结束,顾斯冕去结账。 许星蔓不想再留在这里忍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独自去了甲板。 海风微凉,她刚站定,身后就传来姜吟甜腻的声音:“星蔓姐,一个人吹风啊?” 许星蔓没回头。 姜吟走到她身边,语气得意:“顾总刚才给我拍的那条项链,和你结婚时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呢。” “他说我戴着更好看。” 许星蔓手指微微收紧。 姜吟继续挑衅:“其实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不能生……” 话音未落,海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啊——” 姜吟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吹得往栏杆外倒去! 她下意识抓住许星蔓的手,将她也拽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 许星蔓不会游泳,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窒息感席卷而来。 模糊中,她听见搜救员喊:“顾总,设备有限!只能先救一个,您快做出决定!” 然后是顾斯冕毫不犹豫的声音:“救姜吟!” 许星蔓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停止了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海水灌入耳膜,却盖不住心脏碎裂的声音。 …… 当救援队终于将她捞起时,已是凌晨五点。 “女士?女士!” 救援人员拍打着她的脸,许星蔓睁开眼,看到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她的嘴唇青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您体温过低,必须立即就医!否则可能随时可能休克。” 许星蔓麻木地点点头,独自打了辆车去医院。 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她拖着湿透的身体往前走,却在拐角处听见顾斯冕的声音。 “所有医生都去姜吟的病房!立刻!” 他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许星蔓靠在墙边,看着医生们匆匆跑进抢救室。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顾总,姜小姐没有生命危险,但高烧不退,孕妇不能用强效药,只能物理降温。” “怎么物理降温?”顾斯冕的声音紧绷。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有效的办法是……体温传导。您需要脱掉上衣抱住她,衣物越少,效果越好。”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总……”姜吟虚弱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爱的是许小姐……” “但现在怀着你的孩子的是我……” “就算不为我,也为孩子……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许小姐不会知道的……就这一次……难道你要看着我和孩子出事吗?” 许星蔓站在门外,听见顾斯冕长久的沉默。 终于,他哑着嗓子说:“都出去。”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许星蔓透过那道缝隙,看见顾斯冕站在病床前,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挣扎。 姜吟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眼里含着泪光。 顾斯冕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他走到床边,颤抖着手,开始解姜吟的病号服。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 最后,两具身体赤裸相贴,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五章 姜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顾总……你身上好凉……” 那一瞬间,许星蔓只觉得天崩地裂。 她站在病房门外,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看着里面赤裸相拥的两个人。 顾斯冕紧紧抱着姜吟,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斯冕有多厌恶别人的触碰。 有一次,公司女助理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转头就去洗了三遍,回来还皱着眉说:“星蔓,除了你,谁碰我都觉得不舒服。” 可现在,他却能为了姜吟,毫不犹豫地脱光衣服,用身体去温暖她。 许星蔓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转身离开,去隔壁病房买了点退烧药,然后一个人回了家。 那一夜,她做了很多梦。 梦里全是十六岁的顾斯冕。 他翻墙逃课给她买奶茶; 他在篮球场上大喊“许星蔓我喜欢你”; 他跪在雪地里说“嫁给我好不好”。 最后,十六岁的顾斯冕牵着十六岁的许星蔓越走越远,所有回忆都随风散了。 三天后,顾斯冕才回来。 两人在客厅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许星蔓转身要上楼,顾斯冕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星蔓,那天落海的事,我得解释……” “你选姜吟是因为她怀着孩子。”许星蔓平静地接话,“我理解。” 顾斯冕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起来:“你理解就好,对了,马上到你生日了,我给你筹办一场生日宴。” 许星蔓刚要拒绝,他已经松开她,转身去打电话安排。 生日宴那天,和往年一样隆重。 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宾客们举杯祝贺。 可顾斯冕的心显然不在她身上。 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手机,不断回复着什么消息。 许星蔓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担心姜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生日宴还没结束,顾斯冕就匆匆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星蔓,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 许星蔓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也不想再待下去,正准备离场,手机却突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星蔓姐,生日快乐呀。可惜,你的生日宴,没人真的在意呢。】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本该去“公司”的顾斯冕,却出现在另一个生日宴会厅。 原来今天也是姜吟的生日。 原来他匆匆离场,是为了赶去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过来看看吧。】姜吟的消息又跳出来,【我的生日宴就在你的隔壁,还有惊喜等着你呢~】 许星蔓本想转身就走,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迈向隔壁。 推开门的瞬间,她如遭雷击! 顾斯冕低头轻抚姜吟的肚子,眼神温柔得刺眼。 顾父顾母正将一个碧绿的玉镯往姜吟手腕上戴:“吟吟啊,这镯子是顾家传儿媳妇的,你为我们家怀孩子辛苦了。” “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顾家唯一的儿媳。” 犹如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冷水,许星蔓浑身发抖。 她记得这只玉镯。 当初她刚被顾斯冕带进顾家见家长时,顾父顾母也曾拉着她的手,慈爱地说:“星蔓,这镯子是我们顾家传儿媳妇的,以后就交给你了。” 可后来,她不能怀孕的消息传出去,顾父顾母再也没对她笑过,甚至连镯子也旁敲侧击地要了去。 而现在,这只镯子,戴在了姜吟手上。 许星蔓想走,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顾斯冕突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上她的视线。 第六章 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星蔓!” 许星蔓拔腿就跑。 “等等!”顾斯冕追出来,在走廊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星蔓用力甩开他,声音哽咽,“解释你怎么一边给我过生日,一边给你孩子的妈过生日?” 她转身冲下楼梯,顾斯冕紧追不舍。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冲到马路上。 “星蔓!”顾斯冕再次抓住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刺目的车灯突然亮起! 一辆失控的轿车从拐角处猛冲过来,直直朝他们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斯冕猛地将许星蔓推开。 “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 许星蔓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顾斯冕被车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顾斯冕被紧急送往医院,许星蔓浑身是血地站在走廊上。 “你这个扫把星!”顾母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一巴掌狠狠扇在许星蔓脸上,“自己生不了孩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我儿子?!” 顾父更是怒不可遏:“滚!别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许星蔓闭了闭眼,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护士急匆匆推门出来:“病人一直在喊‘星蔓’,见不到她就不肯动手术,哪位是,赶紧进去一下吧!” 顾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造孽啊!” 最终,他们还是让许星蔓进了病房。 病床上,顾斯冕脸色惨白,额头上缠着纱布,氧气罩下呼吸微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许星蔓的瞬间,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她。 许星蔓走过去,被他冰凉的手握住。 “星蔓……”他声音虚弱,却执拗地解释,“我给姜吟办生日宴……只是因为她胎位不正,医生说……她心情好点,孩子才能平安……” 他咳嗽了两声,血丝从唇角溢出,却仍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他眼眶发红,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完,他昏了过去,心跳监测仪瞬间尖锐地鸣叫起来。 医生护士立刻蜂拥而入,“病人休克!准备电击!” 许星蔓站在角落,看着顾斯冕被一次次电击,身体弹起又落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急性阑尾炎住院,顾斯冕也是这样守在病房外,整整一夜没合眼。 那时候,他红着眼睛对她说:“星蔓,你要是出事,我就活不下去了。” 而现在,他也说他不能没有她。 可为什么……她却觉得,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抢救了一天一夜,顾斯冕终于脱离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任性的孩子,死活不肯让许星蔓离开病房半步。 他虚弱地拽着她的衣角,眼神执拗:“星蔓,你别走。” 许星蔓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片荒芜。 她曾经以为,顾斯冕是她的全世界。 可现在,他的世界里,早已不止她一个人。 顾斯冕出院那天,恰好是顾家一月一次的家宴。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们忙前忙后,许星蔓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饭,像个局外人。 直到顾母突然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宣布—— “下个月,我们准备给斯冕和姜吟办一场婚礼。” 许星蔓的筷子顿在半空。 顾母继续道:“姜吟这些年一直喜欢斯冕,虽然用了一些极端手段怀了孕。但不管怎么说,她怀的是我们顾家的长孙,上次生日愿望说想穿一次婚纱,我们当然要满足。” 许星蔓缓缓抬眸,看向顾斯冕。 他就坐在她旁边,手指攥紧了她的手,却……一言不发。 没有反驳,没有拒绝。 许星蔓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默许了这一切。 她平静地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 第七章 顾斯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不等家宴结束,就拉着许星蔓进了房间。 “星蔓!”他关上门,急切地解释,“姜吟最近有些抑郁,医生说她情绪不稳会影响胎儿。我只是哄哄她,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近乎哀求:“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立刻把她送走,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一家三口? 许星蔓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用送走姜吟了。 因为这一次,要离开的是她。 “好。”她轻声说,“我同意了。” 顾斯冕如释重负,一把抱住她,语气欣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姜吟每天兴高采烈地挑选婚戒、婚服,甚至故意拿着婚礼场地的画册来问许星蔓的意见。 “星蔓姐,你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她笑容甜美,眼底却藏着挑衅,“顾总说,要给我最好的。” 许星蔓平静地翻看画册,淡淡道:“都挺好的。” 姜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最后,只剩下婚纱没有定下来。 姜吟挽着顾斯冕的手臂撒娇:“顾总,我想穿星蔓姐那件婚纱,可以吗?” 那件婚纱,是顾斯冕花费上千万,请了国际顶尖设计师亲手定制的。 那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顾斯冕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许星蔓却突然开口:“可以。” 顾斯冕猛地转头看她,不可置信:“星蔓?” 许星蔓神色淡然:“你不是说过,要我对她大度一点吗?”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声音轻飘飘的—— “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婚纱而已。” “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取下那件洁白如雪的婚纱,递给姜吟。 顾斯冕站在原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好像…… 她正在一点点,从他生命里消失。 但很快,他就压下心中的不安,星蔓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他的。 更何况,只要再忍一个月,只要忍到姜吟把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许星蔓会等他的。 姜吟不知顾斯冕心中所想,欣喜若狂地抱着婚纱,当天就拉着顾斯冕去婚礼现场彩排。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那件价值千万的婚纱,站在镜前转了一圈,得意地对顾斯冕笑道:“顾总,我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顾斯冕盯着那件婚纱,眼神复杂。 这是他和许星蔓的婚纱。 他曾亲手为她戴上头纱,在神父面前宣誓。 “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而现在,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他喉咙发紧,勉强扯出一抹笑:“……好看。” 第八章 姜吟心满意足地挽着他走上台阶,准备彩排婚礼流程。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撕拉!” 婚纱的腰线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整条裙子如雪崩般垮落! 姜吟尖叫一声,慌乱地去抓裙摆,却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姜吟!” 顾斯冕脸色骤变,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身体。 可已经晚了。彩排现场挤满了记者,闪光灯疯狂闪烁,姜吟赤裸滚落的画面被瞬间拍下。 当天,#顾氏集团新娘当众走光#、#姜吟婚礼彩排出丑#等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医院里,一片混乱。 许星蔓被保镖强行带到病房时,顾斯冕正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转过头,眼神里有着痛意:“星蔓,你是不是疯了?” 许星蔓平静地看着他:“什么?” “婚纱!”他猛地掐灭烟,声音压抑着隐忍的怒意,“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不在意了,可你居然在婚纱上动手脚?!” 许星蔓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觉得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顾斯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毁掉一个人的清白是最下作的手段,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如今姜吟大出血,孩子差点就要保不住!她血型特殊,医院血库不够,你得去献血!” 许星蔓看着他暴怒的表情,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她做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可她知道,就算她不去,也会被押去。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再横生波折。 于是她垂下眼,轻声道:“好,我献。” 抽血的过程很漫长。 许星蔓躺在病床上,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一滴一滴,像是她这些年对顾斯冕的爱,一点点被抽干。 病房外,顾家父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指着许星蔓怒骂:“你这个毒妇!居然在婚纱上动手脚,如今吟吟出了丑,还被你害得进了医院,险些一尸两命,你满意了?!” 许星蔓苍白着脸,声音虚弱:“我没有动过婚纱……” “闭嘴!”顾父厉声打断,“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顾母更是直接下令:“来人!把她拖下去,执行家法!” 顾斯冕站在一旁,点烟的手微微发抖,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许星蔓被按在祠堂冰冷的地上,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顾家,顾斯冕牵着她,意气风发地对父母说:“爸,妈,这是许星蔓,我未来的妻子。” 那时候,顾家父母对她多好啊。 可现在,他们恨不得她死。 最后一鞭落下,许星蔓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背后火辣辣地疼。 顾斯冕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脸色阴沉地开口:“医生说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错了,我不该指望你能和她和平相处。” 他拿出一张机票,放在床头:“爸妈希望你去国外待一阵子,等姜吟生产完再回来。” 许星蔓看着那张机票,忽然笑了。 明天就是他和姜吟的婚礼。 他大概是怕她闹事,所以才急着把她送走。 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机票。 顾斯冕松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星蔓,你好好休息,等一切结束,我就去接你回来。” 许星蔓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全城都在直播顾斯冕和姜吟的婚礼。 许星蔓的移民手续也办好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 她低头看了眼顾斯冕给她的机票。 目的地是瑞士,一座安静的小镇。 她抬手将机票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买了一张机票。 单程,飞往加拿大。 候机时,机场大屏幕正在直播顾斯冕的婚礼。 顾斯冕穿着笔挺的西装,姜吟一袭白纱,笑靥如花。 许星蔓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顾斯冕在篮球场上大喊“许星蔓我喜欢你”时涨红的脸; 想起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捧着戒指说“嫁给我好不好”时发颤的声音; 想起二十五岁婚礼上,他掀开她的头纱,红着眼眶说“星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时滚落的泪。 她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向登机口,再没回头。 …… 婚礼现场,顾斯冕站在红毯上,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请新郎新娘拥吻——” 顾斯冕眉头一皱,冷冷质问:“不是说要取消这个环节吗?” 可还没等司仪回答,助理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上台,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顾斯冕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抓住助理的衣领,声音发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助理颤声道:“刚……刚刚收到消息,许小姐乘坐的飞往瑞士的航班……坠机了……全机组178个人……无一生还……” 第九章 “嗡”地一声,有什么在脑子里轰鸣,顾斯冕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许星蔓竟然死了?这怎么可能! 他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许星蔓的电话,无人接通,机械的电子女音不停地提示着他。 他颤抖着手指按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都只有“无法接通”这一句话。 他猛地摔了手机! 那股恼人的声音才停止,可是他该去哪里找许星蔓?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顾斯冕摇摇晃晃地推开面前的助理,想要跑出门去,却被姜吟拦住。 “司冕,现在是我们的婚礼,你要去哪?” 她想抓住顾斯冕,却被男人用力地挣开,顾父顾母不赞同地挡在前面。 “司冕,你要做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应该办完婚礼再说,不然这么多宾客,你是要他们看了我们顾家的笑话吗?” 顾父脸上有几分怒气,但顾斯冕全然不顾那些,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许星蔓,只有确认她没有出事,他才能安心。 顾斯冕推开顾父,“我要去找星蔓,谁都别拦我,我要去找星蔓!”他吼着。 顾斯冕直接打车到了机场,他现在脑子一直是乱的,许星蔓怎么可能死了! 他走到机场里,发现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忙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他顾不上这些,随便抓住一个人就问。 “今天飞往瑞士的航班还好吗?是不是很安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急迫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是工作人员露出悲痛的表情。 “对不起先生,今天飞往瑞士的航班已经坠机,广播正在播送这件事……” 这时候,顾斯冕才发现,他头顶的广播正在反复播送这件重大事故。 “重要事件,今日,我省飞往瑞士的航班起飞十五分钟,随即发生意外事故在空中坠毁,178名乘客,无人生还!” “重要事件,今日,我省……” “无人生还!” 这四个人重重地印入他的大脑中,顾斯冕仿佛失了魂魄,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许星蔓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他明明昨天才看见她,今天怎么会就死了……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坠毁的飞机残骸那里看一眼,他不相信许星蔓就这样死了!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纸。 “这是这趟乘客的名单,请问您是遇难乘客的家属吗?” 顾斯冕点点头,机械地在名单上找到了许星蔓的名字。 顿时,他才像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遇害确认书,许星蔓,确认死亡。 这一刻,周围的所有都失去了声音。 工作人员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请问您跟遇难乘客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的脑海中闪过曾经和许星蔓相处的种种,一幕幕的在眼前走过。 他喉咙干涩,声音仿佛挤出来似的。 “许星蔓,是我的妻子。” 工作人员脸上的悲哀更重。 “请您节哀,先生,您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第十章 顿时,顾斯冕的眼前模糊起来,身形也在不断颤抖。 他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然后突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靠着墙滑倒在地面。 他觉得脸上湿湿的,一抬手摸过去,竟然是他的眼泪。 “星蔓……星蔓……”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一句一句都痛彻心扉。 顾斯冕没有发现,机场内早已有许多跟他一样后悔的人,他们有的在不断质问着工作人员,怎么能发生坠毁的意外,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还在茫然的问:为什么自己的爱人就这样死了,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他不知道呆了多久,才听到广播有了新的内容,顾斯冕跟着广播的引导领走了许星蔓的遗物——一些灰烬。 他刚想要拿走,工作人员突然收回去,面色带着为难的神色。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调查到许星蔓小姐已经离婚了,您应该是她的前夫,您现在没有资格拿走她的遗物,抱歉,我们之后会再联系许小姐的亲属过来。” 顾斯冕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他忽然想起,他跟许星蔓已经离婚了。 他甚至拿不到她的遗物! 这一刻,顾斯冕的大脑空白,他觉得自己在原地仿佛站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秒钟,他听见自己的干哑的嗓子吐出声音。 “那不是真的离婚,我还是星蔓的丈夫,我们只是假离婚,假的,都是假的……” “抱歉,在法律层面上,您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工作人员沉重的点头,然后喊了下一个排队的名字。 顾斯冕浑浑噩噩地站在旁边,看到他们一个个都拿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的遗物,可他却因为那可笑的假离婚的决定,失去了和许星蔓的联系! “啊……星蔓……”他痛苦的低吼出来。 最后,顾斯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时,姜吟还穿着婚纱坐在沙发上抹泪,旁边是自己的父母,正安慰着她。 顾斯冕现在没有力气去管这些事,他抬脚想要上楼回房,顾母凶狠的呵斥住他。 “司冕,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误吗,你竟然把姜吟一个人扔在婚礼现场!要我说,许星蔓死了也就死了,她这样生不出孩子的人,还留着干嘛?你和姜吟就这样真结婚算了。” 顾父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赞许的神情。 姜吟心中一喜,脸上装出悲痛的样子,“我能理解司冕,还是给他几天冷静的时间,我们再重新补办婚礼好了。”说完,她柔柔地走过去,“司冕,节哀。” 那是星蔓的婚纱。 顾斯冕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嘴动了几下,姜吟没听清,“司冕,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穿着的是星蔓的婚纱,脱下来,你不配穿星蔓的衣服。”顾斯冕躲开了她的手,声音冷淡。 姜吟脸色一僵,牵强的笑了笑,“确实,星蔓姐已经去世了,我再穿着她的婚纱是不好,补办婚礼的时候我们买一件新的吧?” 顾父顾母也点头,自顾自的开口,“姜吟说得对,死人的东西碰了晦气,之后确实需要再重新买一件新的婚纱,还有许星蔓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应该烧了才对。之后姜吟和孩子都要住的。” 听到顾父顾母的话,哪怕姜吟要装出体贴伤感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 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姜吟再次伸手扶住顾斯冕,“司冕,许星蔓死了就死了吧,你还有我跟孩子呢,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 这句话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了顾斯冕的神经,他猛地抬头,“滚!给我滚!” 姜吟被吓了一跳,往后一跌,随即不自觉的捂住肚子,“好痛,司冕……” 顾父顾母连忙围上去,可是顾斯冕却一眼都没有看,直接回房重重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后,他靠着门滑下去。 “星蔓……” 第十一章 曾经,许星蔓为了救他,才损毁了子宫,他发誓会好好对她,一辈子丁克。 谁曾想,还没到一辈子,他和她就已经天人相隔了。 顾斯冕维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一夜,他已经想好了,许星蔓的父母在国外,飞机航班肯定联系不上,自己只要让人能处理,一定能拿到许星蔓的遗物。他要先为她举办葬礼,姜吟的孩子他也不会要,他要一辈子陪着星蔓。 想清楚后,顾斯冕走出房间,管理匆忙的迎上来。 “顾总,您终于出来了,姜小姐出事了!” “什么?”顾斯冕皱眉,现在不是很想听到这些消息。 “姜小姐她,动了胎气,现在住院了!顾老先生让您赶紧过去!” 顾斯冕停顿了一会,还是走向医院。 他刚到,就看见姜吟躺在ICU里面呻吟,他的父母焦急的走来走去。 “我就说许星蔓不是什么好东西,人都死了,还要冲撞一下姜吟!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就算了,总是针对姜吟到底算什么事!”顾母哀叹着。 之前许星蔓为了他而损害子宫这件事没有告诉顾家,现在顾斯冕不想他们再冤枉许星蔓。 他沉声,“关于孩子,星蔓之前是因为……” 医生骤然从ICU里面出来打断他,“许星蔓的家属是谁!孕妇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了,今天就可以直接出院!” 医生转身嘀咕,“什么家属啊,孕妇根本没事,就直接送到ICU里占用资源。” 这句话落进顾斯冕的耳中,他想要跟顾父顾母一起接姜吟的动作停下,狐疑的转头,喊住那个医生。 “你刚刚说什么?” 医生愣了下,“你就是家属吧,孕妇根本没什么事,下次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完,医生就去忙着去其他病房,顾斯冕隔着玻璃看姜吟一脸虚弱的笑容,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喊来管家,“去查查之前的事,每一件。” 他说出这句话时,强行控制了自己才没有露出颤抖的声调。 姜吟有顾父顾母照顾,很快就出院回家了,顾斯冕没有回去,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更不想看见自己父母和姜吟那样要好的场面。 他直接待在地下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里等。 管家的办事速度很快,几个小时就已经带着调查后的结果过来。 “顾总,您要的都在这里了。” 顾斯冕点点头,管家看了他一眼,咽下喉中欲言又止的话,还是退下了。 现在车里只剩下顾斯冕一个人,他把资料传进自己的手机里,看见了之前所有事的监控录像。 越看,他就越心惊。 越看,他就越愤怒。 越看,他就越绝望。 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竟然都是姜吟自导自演! 许星蔓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他一幕幕看着视频里被污蔑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迟来的被扎透,他竟然就这样相信了姜吟的话,一次又一次的让许星蔓失望。 视频播放完,顾斯冕连看第二遍的勇气都没有,他颤抖着,把自己的脸埋进手心里。 许星蔓为自己澄清解释的话……许星蔓失望难过的表情……许星蔓承受惩罚后痛苦的神色……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顾斯冕猛地捶了下方向盘,然后一脚踩下油门。 他绝对不会放过姜吟! 第十二章 “我们顾家的孩子没事真是太好了。”顾母感慨着。 “是啊,一定是我们母子福大命大。”姜吟微笑着,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将近十个月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而许星蔓正好是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要没有许星蔓,她就能顺理成章的做顾家的太太,反正她现在肚子里是顾斯冕的孩子,哪怕顾斯冕不爱她,也会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把她留在顾家。 姜吟抚摸着肚子,露出了笑容。 她还想跟顾母多说几句时,顾氏大门突然被推开,是顾斯冕回来了。 姜吟眼中惊喜,连忙扶着肚子迎上去,“司冕,你回来了,昨天你不在,真是吓死我了,幸好孩子没事,你看,应该这几天就要生产了。” 她牵起顾斯冕的手,想要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可是顾斯冕面若寒霜,用力那手抽走。 “我怎么不觉得,你这是担心的模样?医生检查下来,你分明没有一点事。”他冷着声音。 姜吟愣了一下,笑容勉强,“所以我才说幸好孩子没事…” “是啊,司冕,你一回来就这样对姜吟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根本受不得气。我知道许星蔓死了你现在心里难受,但姜吟是孕妇,你好歹照顾一点她的感受。”顾母帮着说话,才让姜吟的脸色好一点。 顾斯冕看过姜吟还有自己的父母,忽然扬起嘴角冷笑一声。 “她到底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他喊来管家,“播放这个视频,让他们都看清楚,这个女人真实的嘴脸!” 管家点头,熟练地操作着客厅的大屏幕,姜吟心里不安,看见那监控画面更是面色发白。 她所做过的所有事都被播放了出来。 一切丑恶的、诬陷的、不应该发生的,都刺在姜吟的脸上,让她脸色惨白。 “司冕,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都是有原因的…”她苍白的想要解释。 “过去都是我太相信你的原因,没想到你竟然对星蔓做过那么多污蔑的事。”顾斯冕看了第二遍,心里更痛,好似被刀割过,他不敢想,他现在都这么痛苦,那星蔓在经历这些时又该多难受? 他紧紧地盯着姜吟,“婚礼我不会补办,我这辈子只会有星蔓一个妻子,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留下,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母就先不赞同的反驳。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顾家还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你竟然还不要!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个孩子必须留下,姜吟也必须做我们顾家的儿媳,许星蔓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吟还未笑起,顾斯冕就先一步冷漠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过去,他总觉得只要结束这件事,他就能补偿星蔓。至于他的父母,他也觉得有所亏欠,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可是现在,任何欺负过星蔓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也不会妥协。 “当年,发生了一场事故,星蔓是为了救我,才让自己受伤,损伤了子宫无法怀孕。这么多年来,都是我欠她一条命,而不是她欠我一个孩子。” 他说完,顾母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可很快她就放下了。 “就算是这样,许星蔓现在也死了,珍惜当下最重要。司冕,别说那些赌气的话,婚礼可以不补办,但是孩子必须留下,这可是我们顾家的种。” 姜吟的眼中燃起希望,期盼着他同意。 但是在许星蔓没发生事故之前,他就已经妥协了太多次,也让她失望了太多次。 顾斯冕这次没再犹豫,“不可能,我不仅不会要这个孩子,还会让姜吟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十三章 “爸,妈,你们就别管这些事了。”顾斯冕开口,语气不容置否。 家法可以罚他,但不可能剥夺他的权利,现在顾家基本上都是他的。 他目光炯炯,吓到了顾母,“你,你这样是大逆不道!” “今日,为了星蔓,我就大逆不道一次。管家,送客!”他坚决地说,不再看顾父顾母惊慌的神情。 他转身,眼中只剩下姜吟一个人。 女人瑟瑟发抖地后退,“司冕,我真的可以解释那些事,求求你,不要对我们的孩子动手好不好?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顾斯冕一步步逼近,语气冷漠无比,“这不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你偷来的孩子,我说过,我要让你把全部都偿还给星蔓。” 最终,姜吟被逼到了墙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斯冕,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宠溺,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好像要让她生死不如似的。 姜吟害怕地溢出了眼泪,“司冕,我知道你恨我做哪些事,可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 “如果我不这样,我们的孩子只能作为私生子出生,难道你舍得他一出生就被人非议吗!” “而且,而且许星蔓遇害的事也不是因为我,我只是做了些小动作,司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的孩子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双手伏在肚子上护住,让人一看便觉得可怜。 但顾斯冕已经受够了她这样的面孔,之前无数次加害星蔓时,她就是这样的表情骗过了他。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他怎么可能会生起把星蔓送走的念头,又怎么可能会送都不送她。 都是因为姜吟,还有这个孩子。 顾斯冕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其中蕴含的深意让姜吟不断摇头。 “不要……不要这样,司冕,不要……” 她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太晚了。 顾斯冕冷漠的声音从口中吐出来,“带去私人医院,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消失。” “不要!”姜吟声音尖锐,下意识就想逃。 可是她一个孕妇怎么可能跑得过保镖,没几步就被抓住,直接被拖着扔上了车。 看着司机越开越偏僻,姜吟含着眼泪不断地恳求顾斯冕留下这个孩子,可男人始终无动于衷。 来到私人医院后,姜吟心中的恐惧被放大到极致,一被拽下来,她就拼命挣扎,跪到了顾斯冕的脚边。 “司冕,我求你!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对这个孩子下手,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一家三口啊!” “司冕,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我可以跟许星蔓道歉,在她的墓前磕头,但是唯独这个孩子,司冕我求求你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吧!” 说着,她便磕头。将近临产的孕妇,每弯腰一下都快被压得窒息,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什么都能做,只要有这个孩子,她就不算输! 她一连嗑了好几次,顾斯冕都没有说话,保镖再次按住她,把她拖进医院里,姜吟哭喊着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她被放在病床上,束缚带捆住了她的手脚,不得乱动,医生看着她那么大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顾总,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要是强行堕胎的话,很可能会一尸两命,还是直接生下来会比较好。” 顾斯冕没有波澜,“我不许她生下这个孩子,就算她今天死了,也是她欠星蔓的,给我动手术。” 第十四章 医生再没有说什么,把麻醉打进姜吟的身体里。 在极致的惊恐下,姜吟没有昏迷,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剖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有了心跳,乖乖地待着,只要把他拿出来,这个孩子就能活! 姜吟尖叫着哭出来,“孩子!我的孩子!” 但一针下去,那个刚刚还有着心跳的孩子就这样渐渐失去了生机。 “啊!!”姜吟撕心裂肺的大喊,即便被打了麻醉,但她仿佛还是感受到了疼痛。 她的孩子,一直以来她渴望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她呲目欲裂地挣扎,“顾斯冕,顾斯冕!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没有人回应她,死胎被医生拿出来,丢进了垃圾桶里,没有一点价值。 顾斯冕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姜吟在嘶吼中含着泪晕过去,她连再看一眼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手术完成后就立刻被转移到顾家的地下室。 另一边,顾斯冕没有联系上许星蔓的父母,这也意味着航空飞机那边无法处理许星蔓的遗物,他再一次来到机场,说明了他和许星蔓之间的关系,顺利拿到了一个装着灰烬的小盒子。 这么浅浅轻轻的一件盒子,就是他的星蔓了。 他把她带回家,联系上墓地的人,刚断了电话,手机就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斯冕接起来。 “您好,顾斯冕先生,我们这边是民政局,您一个月前和许小姐离婚办理的离婚证已经下来了,请您有时间的时候来拿一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惊醒了他,再一次提醒他现在已经和许星蔓再也没关系了,他的心猛地一疼,好像被无数根针刺过去。 顾斯冕缓了好几口,才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了,我之后就会去。” 随即,电话挂断,顾斯冕紧紧地抓住手机,不仅许星蔓离开了他,连他们的婚姻,都在他一手促进下结束。 他真的失去了这个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顾斯冕眼眶酸涩,如果他之前第一时间就赶走姜吟,如果他仅仅只是把姜吟当做生孩子的工具,如果他没有一再听从父母的话,如果他没有给星蔓那张机票…那他们之间,是不是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越是考虑着那么多种如果的可能,他就越是感到窒息,明明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去避免。 他让司机开车到墓地,拿着骨灰盒亲手埋在土里,再一捧捧盖回去。 墓碑上,许星蔓笑颜如花,是他们过去最美好的时刻,可是现在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看着那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脸,顾斯冕再也忍不住,他跪在许星蔓的墓前痛哭不已。 大雨倾盆而下,掩盖了他的声音,让泪水和雨水混到一起,浇湿了他单薄的身子,也浇湿了他内心的希望。 顾斯冕在许星蔓的墓前跪了一夜,说了无数悔恨的话,但他再也听不到对方的回复了。 一直到天明,管家才撑着一把伞走近。 “顾总,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吵着要见您,姜小姐也是,她现在状态也不太好。” 管家的声音中透着忧虑,顾斯冕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了。 男人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先去老宅,星蔓的事,我一定要跟他们算清,哪怕是我的父母。” 他眼里平静地闪烁着沉痛的恨意。 第十五章 “你这个逆子,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跟你的亲生父母闹成这样子吗!姜吟有哪里不好,只要能生孩子就够了!”顾父顾母被软禁在老宅内,这几天说了无数差不多的话。 顾斯冕进来时并不意外,星蔓在世时,就一直被他们折磨,现在死了,这些人肯定更嚣张了。 也许是将心中的情绪彻底发泄出去了,顾斯冕现在觉得自己头脑冷静。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顾父顾母看见他时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你终于肯来了,你现在像什么话,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要笑话死我们顾家!把你的人都撤下去,然后跟姜吟结婚,公开宣布一下这件事,还有孩子的事也别忘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司冕。” 之前对许星蔓动用家法的时候,提出把她送到国外的时候,顾父顾母也是说,“为了你好,为了顾家”,以前他没有多想,现在仔细考虑,遵从那些话的自己该有多蠢。 顾斯冕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顾父顾母还以为这是和解的讯号,趁热打铁,“我们知道许星蔓死了你心里难过,这些天你也应该调整好了,之前那些事都是冲动行为。” “星蔓是因为你们才死的,如果不是你们要把她送到国外,星蔓就不会遭遇意外,是你们害了她。”顾斯冕平静的开口。 顾父顾母怔了片刻,立即恼怒起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她生不出孩子还一直害姜吟,我们会那样做吗?况且送许星蔓去国外这件事,你不是也同意了?司冕,现在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用,跟姜吟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星蔓没有害姜吟,那些事你们不是都知道了?”顾斯冕看着老宅,里面珍贵的东西很多,他一边说,一边命管家把这些都搬走,“星蔓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是我们误会了她,才害她去世的。你们有错,我也有错,我没有相信她。” 古玩字画,瓷瓶珠宝,一件件的被搬走,顾父顾母心都惊了,那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顾斯冕,你到底要做什么!”顾父大吼一声。 顾斯冕依旧平静,“补偿。” “你们是我的父母,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但星蔓是你们害死的,在你们向她道歉认错之前,就请你们留在这里吧,顾家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顾母气得晕过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为了一个许星蔓,顾斯冕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陆续续,老宅内的东西都被搬完,顾斯冕只留了两个保姆保障他们的日常生活,便带着人离开,任由顾父在身后训斥他。 紧接着,他回到别墅的地下室,管家立刻迎上来。 “顾总,您回来了,姜小姐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您看,需要请医生过来吗?” 顾斯冕淡淡的看了眼,“不用,只要死不了就行了。只有偿清完她欠星蔓的,她才能死。” 第十六章 地下室,顾斯冕刚打开门,姜吟就被突然亮起的光刺到眼。 她好几天都没见到阳光了,一直待在封闭又黑暗的地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随即才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过去。 是顾斯冕! 姜吟好似看到救命稻草,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抱住顾斯冕的腿哭喊着。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司冕!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让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短短几天,她就瘦了一大圈,原本怀孕丰腴起来的身形,现在瘦的干枯。 顾斯冕平静地看过她,“只要你还完欠星蔓的,我就放过你。” 听到这,姜吟燃起来希望,她连连点头,“好,好!之前都是我做错了,是我污蔑许星蔓,是我太想留在你身边了,司冕,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之前害得她受了顾家的家法,我都可以还给她!” 只要能逃出这个地方,姜吟已经顾不上太多了。 顾斯冕抬抬下巴,保镖就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鞭子。 姜吟一看到,就害怕了起来,但想到受完罚就能出去,她还是没有挣扎。 一鞭下去,她惨叫一声,后背渗出了血。 “星蔓之前受了99鞭,你也要,一鞭不少。”顾斯冕冰冷的说。 姜吟咬紧了牙。 又一鞭下去,她被抽得趴在了地上。 实在是太疼了!许星蔓之前到底是怎么受得下来的! 姜吟惨叫不已,血液很快就染透了她身上的衣服,顾斯冕垂目看着,口中默念着鞭数。 “十一,十二,十三……”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一连串的数字,不知道是救赎还是催命的字符,姜吟已经被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只剩下疼,可是只要撑到九十九,她就能获得自由了。 一鞭重重抽下去,姜吟的后背血肉模糊,“啊!!” 她像块死肉,动都动不了。 “九十八,九十九……停。” 顾斯冕终于数到了九十九,姜吟颤抖着,“司冕,司冕……我能,走了吧?” 她饱含希望,想用爬的方式逃出这个恐怖的地下室。 但就在只有一寸之远时,顾斯冕勾起残忍的笑。 “家法你还完了,但星蔓的命,你还没有还给她呢,姜吟。” 顾斯冕的话犹如地狱回响,一瞬间就使姜吟脸色惨白,她不敢置信的尖叫。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许星蔓又不是我害死的,顾斯冕,你不能这样,你说好让我走的!” 她疯癫似的大喊大叫,地面上蜿蜒着她爬行的血迹,她想快点逃出去,但地下室的大门在她的眼前紧紧地关上,再一次隔绝了光线。 里面只剩下顾斯冕,向她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咚、咚、咚…… 姜吟被这声音折磨到发狂,她满眼通红地嘶吼着。 “许星蔓是你害死的!不是我!” “我做的一切都是你还有你们顾家纵容的!顾斯冕,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是你自己同意把许星蔓送出国的!是你同意的,不是我!是你对不起许星蔓!” 皮鞋的声音停下了,因为顾斯冕已经走到了姜吟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凄惨无比的女人,想不通自己之前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那样对待许星蔓。 他真的喜欢孩子吗? 还是向往那样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生活? 这一点就连顾斯冕自己都不清楚,但如果没有姜吟的话,那一切都不会发生才对。 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原因。 顾斯冕的眼神慢慢暗下去。 第十七章 当他再次走出地下室的时候,管家递上一张手帕。 “顾总,遗物的检测出来了,里面跟许小姐的DNA不符合,许小姐有可能没死。” 顾斯冕用手帕擦了擦手,已经黯淡的眼眸亮起一些。 “你说什么?” “我们找出少量的人体组织,DNA和许小姐不符合,而且当日航空飞机称有一位乘客没有来,有可能就是许小姐,但也有可能是弄错了。”管家谦卑的开口。 这件调查结果给顾斯冕带来希望,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这样,那就去找,直到找到星蔓在哪里。如果她没有发生意外的话,那她一定是还在生气躲起来了,不仅要安排人在全国各地找,网络上也要散布消息,不管是谁,只要有星蔓的消息,就有赏金。”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关于许星蔓的消息就登上了热门,顾斯冕在视频中静静地讲述他和许星蔓的过去,他们结婚了五年,一直很相爱。婚前,因为许星蔓为了救他,损伤了子宫,所以他违抗了家族,受了99鞭的家法,决心和妻子一起丁克。 可是……他的眉间阴郁起来,有个女人偷了用过的套子,擅自用他的精子怀孕,毁了他的家,而他的父母竟然要求她生下这个孩子。 顾斯冕的声音很冷,一直说到许星蔓乘坐的那般航机出了事故时,他的表情才有了动容。 现在的结论是许星蔓,他的妻子可能没有死,只是失踪了,所以顾氏面向全部人,只要有许星蔓的真实消息,一律重谢! 一时间,这条消息震惊了网络上所有人,不少评论为他们的爱情感慨,也有人觉得姜吟可恶,加上顾氏众所周知的财力,几乎国内的人都关注了这件事,但全都没有见到许星蔓的消息。 顾斯冕一开始基本不吃不睡,只盯着网络平台,生怕自己漏了什么消息,可是什么都没有,许星蔓就好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巨大的绝望迎面而来,顾斯冕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胡同中,为什么到处都没有许星蔓的消息?他不甘心,把消息放到国外,但除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外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管家上前,“顾总,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身体会撑不住的。” 顾斯冕平静地看着手机,“我没关系,必须尽快找到星蔓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白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嗡鸣。 他强撑着走了一步,立刻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当顾斯冕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顾总,您醒了。” 他恍惚了一秒,立刻拿过手机,“我睡了多久,这段时间有星蔓的消息吗?是不是已经找到她了?” 他颤抖的手还没点开屏幕,管家就开口,“您只睡了三天,还没有许小姐的消息,但是医生建议您多休息一段时间,否则下次再昏迷,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手一松,手机掉了下去。 顾斯冕倒回病床上,喃喃地说,“一定要多注意,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星蔓,我的星蔓肯定在等我找过去。” 第十八章 加拿大,许星蔓已经得到了消息,顾斯冕正在到处散布她的消息寻找她。 而且她也知道了顾斯冕给她定的那般航机发生意外的事,她不敢想,如果她那时真的听了顾斯冕的话,上了那般飞机,那她现在会怎样? 她的父母又该多伤心?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思绪还在神游,江母忧心忡忡的走过来。 “蔓蔓,顾斯冕正在到处找你,消息都散到了国外,也许很快他就会知道你现在的住址了。” 看着母亲担忧的表情,许星蔓安慰的笑了下。 “没关系,能瞒这么久已经超出我的意料了,就算他真的知道我现在在这里,我和顾斯冕之间也早晚需要一个真正的了断,妈妈你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是我的女儿啊。”江母坐过去,“你过来的时候,听你说了顾斯冕做过的事,我都心疼你,竟然过得那么委屈。” 从她回来开始,她的父母就一直贴心的照顾她。 许星蔓的心中一阵暖意,忍不住抱了抱江母。 “没事的,那都是过去了,以后我跟顾斯冕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江父在楼下喊着。 “蔓蔓,祁家那小子又来找你了!” 闻言,许星蔓眼中闪过无奈,江母笑呵呵的。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知道啦,真是的,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啊?”许星蔓下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约的时间不是晚上吗?” 祁北轩扭头,露出一个笑容,“提前过来见你,也看看伯父伯母。” 许星蔓实在是对他没办法了,每次都能找到理由。 她来到加拿大没几天,她的父母就提到要不要见见以前一个玩伴,江父江母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幸福,许星蔓听出来了,但才离开顾斯冕,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但她没想到她不向山去,这山还自己跑过来了。 祁北轩直接上门拜访,带的礼物快把她房间都摆满了。 许星蔓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本意是想在上面拒绝他的好意,可聊着聊着,许星蔓就发现祁北轩真的很有意思。 他不会太强势,总会温柔体贴地替她考虑,哪怕她拒绝了无数次,他也不会放弃,而是更加礼貌的跟她聊天。 甚至,在他得知,许星蔓有一次想念国内的菜式,他直接拿着菜谱提着食材过来给江家做了一桌子。 在这样的行动下,许星蔓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时不时就会跟他出门逛一逛,但要说恋爱的话,她觉得还是太远了。 她坐到楼下,就在不远处,祁北轩看到他就很高兴,眼睛笑得弯弯的说一些有意思的事,还能把江父江母逗得哈哈大笑。 顾斯冕寻找她的紧张气氛在这种氛围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即便是许星蔓,也不禁扬起嘴角,静静地听着。 到了晚上,见时间差不多,祁北轩才终于结束了话题。 “伯父伯母,时间差不多了,我要把蔓蔓带走出门了,和她吃完饭再送回来给你们。”祁北轩说着。 “没问题没问题,蔓蔓这段时间多亏你带着出门玩了。”江母忙不送地把许星蔓拉起来,引来了女儿的不满。 不过许星蔓也不是真的不高兴,她象征性地说了两句,便跟着祁北轩出门。 路上,因为到了晚上有些看不清的原因,祁北轩是牵着她一直走的,来到餐厅后才自觉地放开。 第十九章 这次他预定的是一家中式餐厅,他知道许星蔓更喜欢国内的菜。 他们分别坐下,简单聊了几句后,祁北轩便压低了声音,眉间露出点担心来。 “蔓蔓,我在网络上看到顾斯冕在找你。” 果然,是这件事。 许星蔓点点头,“我之前就想到,以顾家的手段,早晚都会发现我是假死。” “那你…需要帮忙的话,祁家可以帮你,我爸妈都很喜欢你。”祁北轩说得委婉,引得许星蔓笑了笑。 “没关系,顾斯冕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跟他之间,早晚要见面的。今天就不要谈他的事了,不然吃饭都觉得不好吃了。” “好,听你的,但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一定要想起我,我现在可是在追你的状态,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去做的。”祁北轩说得大言不惭,他总能让话题变得轻松起来。 许星蔓又忍不住笑,“那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到了坦白的环节了吗?我一直在等着你问我呢。”祁北轩忽然认真起来,但下一秒又挂上笑容,“以前你还没回国内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喜欢你,五年前,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因为听伯母说你出了严重的车祸。结果启程前得到消息,你已经打算和顾斯冕结婚了,那时候,我知道我没有希望了,所以就一直留在国外。但我一直没放下你,只是我没想到,我们会是这种原因相见。” “蔓蔓,那几年你过得辛苦了,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你不答应我也是没关系的,我只是不想再后悔一次。” 如此认真又严肃的话语,轮到许星蔓发愣,她没想到在这么遥远的国外竟然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地喜欢自己。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五年前祁北轩真的去国内找自己了,那结果会有改变吗? 大概率不会,五年前,正是她爱得最深的时候,哪怕真的和顾斯冕分开了,眼里也不会有其他人。 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回应这一番话,下一秒,服务员推门进来。 “您好,您的菜上了。” 忽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氛围,祁北轩没说什么,只是指挥着服务员将许星蔓爱吃的菜都摆在离她近的地方,而许星蔓则是看着他体贴的模样,默默无奈地勾起嘴角。 说什么不后悔就好了,实际上还不是会害怕,所以才故意不听? 她没有戳破祁北轩的小心思,这顿饭却吃得比以前都要满意。 吃完后,祁北轩依旧那样,假装无意地牵上她的手。 “这段路没有路灯,小心一点。” 许星蔓点头,与他安静又缓慢的走过这段黑暗的路。 在见到灯光的时候,那只手松开,许星蔓主动牵住。 “送我回去吧。” 她侧头笑起,让祁北轩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手更紧的握住。 身后,餐厅的服务员疑惑的打开手机,她的同事碰了碰她。 “干什么呢,刚刚接待完那桌的客人就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觉得…刚刚那桌客人的女士,跟网上正在寻找的好像啊。” 服务员拿出手机,网络上是顾斯冕发出的许星蔓的照片和信息。 第二十章 顾斯冕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找了快三个月,一直毫无音讯,他甚至都怀疑许星蔓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些都是无用功,他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 但今天,他终于收到一条来自国外的消息,尽管只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但顾斯冕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许星蔓。 她还活着! 他还能再见到她! 顾斯冕立刻吩咐管家调查,知道了那个地方在加拿大,而且许星蔓的父母也同样在加拿大。他之前为什么就没有想到?顾斯冕如获得新生那样欣喜,原来星蔓一直都在他的眼前,只是他没有发觉而已。 他买了一张前往加拿大的机票,顾斯冕现在一刻都等不了。 当坐上飞机的时候,他的心中十分紧张,他害怕许星蔓不原谅他,不愿意见他,可是转念一想,他和许星蔓相爱了那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真的舍得离开?只要他处理好一切事,星蔓见到他的诚意后,一定会消气回来的。 十个小时后,顾斯冕落地加拿大,直接去了江父江母的家。 门外,他被保镖拦住。 “伯父,伯母,我来找星蔓!我知道她回来了,我只要星蔓见我一眼就够了!” 顾斯冕在门口大喊着,许星蔓没出去,反而是江父江母走到门口。 “你怎么好意思来的!”江母一见他,眼中都是怒气。 顾斯冕自知有错,江家人不待见他是应该的,只是他太想见到许星蔓了,哪怕被江母呛了,他也低头认着,“伯母,我知道您对我不满意,我已经知道错了,不管是我跟姜吟的孩子,还是姜吟这个人,我都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星蔓的面前。至于我的父母,顾家有愧于星蔓,只要星蔓不愿意,那顾家老宅的人就没办法打扰星蔓。”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只想求一次机会,我和星蔓相爱那么久,这次是我没做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只求见星蔓一次,伯母。” 顾斯冕说得诚恳,只要能挽回许星蔓,他可以放弃一切。 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江母怎么可能轻易同意顾斯冕,更何况,许星蔓今天并不在家里。 江母嘲讽地笑了笑,“蔓蔓不在家,你说这些话没有用。” 说完,江母直接命人把门关上。 顾斯冕慌了一瞬,星蔓不在这里,那会在哪?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顾斯冕下定了决心,“伯母,我就在这里等星蔓回来。” 他站在门口,他赶了十个小时的航班,本身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全靠着信念才撑着身体。 他从白天站到晚上,一直到深夜,才看到两道身影慢慢走近。 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许星蔓,顾斯冕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许星蔓的旁边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们两人还牵着手! 他看到许星蔓不知道听了什么话,被逗得绽出笑容的表情,觉得心里简直痛到了极致,他直接冲上去。 “星蔓!这个人是谁!” 第二十一章 许星蔓松开和祁北轩相牵的手,她早在外面的时候就接到了江母的电话,知道顾斯冕一直在门口等她,祁北轩听说后也问她要不要先去他家里避一天。 许星蔓全都拒绝了,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是她,她不需要逃避什么。 相应的,被祁北轩追求的事她也没打算瞒着顾斯冕,因为不管她做什么,顾斯冕都没有资格过问。 许星蔓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是谁不关你的事。” 一瞬间,顾斯冕的心里好像被针扎过去,他在飞机上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再见到许星蔓的时候,她会对自己这么冷漠,身边还有了新的人。 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前来束缚住他的脖子,好似要把他掐死在这里,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眸许久,顾斯冕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星蔓,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知道错了,不管是姜吟,还是我父母,我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复婚,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顾斯冕颤抖着,他想伸手过去,但被许星蔓躲开。 “我们已经离婚了,顾斯冕。”她冷冷的开口。 “没有!”顾斯冕猛地喊出来,“那都是假的,我没有真心想过要跟你分开,星蔓,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任何让你伤心的事了!” 顾斯冕喊着,眼中含有许多复杂的感情,痛苦的声音让人感同身受。 可是许星蔓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地点头。 “我知道了,但我不会原谅你,你回去吧,顾斯冕。” 她的话中曾经满含爱意,可现在顾斯冕再也感受不到了。 他慌了,哀求的看过去。 “星蔓,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为了想要一个孩子一直忽视你,我不应该不信任你,你能原谅我吗?” 许星蔓还是那样冷淡,既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悦。 “我知道了,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顾斯冕的心一沉,好似被刀割过,脸色也变得苍白。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花了好久才找到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星蔓,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男人的眼眶红了,声声切切,楚楚可怜,好似下一秒就要为她落下眼泪。这还是许星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斯冕,可是太迟了啊,他们之间早在拿出那张离婚协议的的时候就结束了。 许星蔓没有回答那些话,就只是看着,平静的眼中,找不出一丝对他的爱意,甚至连恨都没有。 顾斯冕的心像被狠狠攥住般喘不过气,他的声音颤抖着,一点点靠近自己心爱的人。 “我知道我做错了,星蔓,你相信我,不仅是我,那些人我也都惩罚你,我不会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星蔓,我只要你…” 她近在眼前,宛若他的救赎,顾斯冕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却被祁北轩推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愤怒。 “你算什么,滚开!” 祁北轩严肃着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冷的。 “我什么都不算,但我知道,蔓蔓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见你。” 祁北轩亲密的称呼简直让顾斯冕快要发疯,他不敢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声音颤抖着,甚至胆怯着看向许星蔓。 “星蔓,你说,这个人到底是谁…” 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挽回心爱的女人低声下气的跪着,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上去,好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里面全是悔意和痛苦。 可是许星蔓不需要了。 第二十二章 “你想知道他是谁?”许星蔓注视着顾斯冕的眼。 男人点头。 下一秒,许星蔓直接按下祁北轩的后脑吻上去,“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 不仅是顾斯冕惊讶的睁大眼,心如刀割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人接吻,祁北轩更是惊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只手搂上许星蔓的腰,回以更深更炙热的吻。 他没想到,自己追了几个月,会在今天得到答案,他的心情像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似的,恨不得将许星蔓吞吃入腹。 祁北轩顾不上旁边还有人,他紧紧地把许星蔓抱在怀里,一直到对方喘不过气才念念不舍的放开。 许星蔓喘了口气,发红的嘴唇还沾着湿润的津液,“现在你知道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一幕让顾斯冕的心痛到快要碎掉,他不敢置信的摇头,“这不是真的,星蔓,这是你找的理由对不对?你只是想赶我走而已,星蔓,我不会走的,我一定会让你明白我是真心的。” “随便你,不要挡着我。”许星蔓不想再跟他说这么多无意义的话了,她牵着祁北轩,错开杵在面前的男人,回到了别墅里。 那扇门没有向他打开,顾斯冕只能在外面听着里面欣喜欢快的声音。 “今晚小祁要留下来住宿啊?那可太好了。”江母开心的准备着。 “嗯,让保姆给他收拾客房吧,妈,你就别去忙了。”许星蔓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无奈,没有一点刚刚对他时的冷淡。 “今晚可能要下雨,我帮伯母收衣服。”祁北轩一上位就表现得比之前更热情,引得江家人都笑起来。 他们在别墅里其乐融融地聊着,顾斯冕一个人站在门外。 没多久,外面果然下了大雨,雷声轰地落下来,好像劈在他的心上。 顾斯冕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大雨淋湿,他抬着头,透过窗帘痴迷的看着许星蔓的身影,幻想她此刻在做什么。 以前,他会帮许星蔓吹头发,帮她准备好睡衣,然后他们会情不自禁的滚到床上,他的胸腔中满是许星蔓对他的爱。 他淋了一夜,门都没有开,顾斯冕没有离开的想法,什么时候许星蔓愿意见他,什么时候他再走。 第二天,第三天,顾斯冕都仿佛成了一座石雕。 可笑的是,这几天祁北轩也没有离开江家。 顾斯冕抬头时,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几乎呲目欲裂,他竟然敢进许星蔓的房间!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更加恼怒却又无处发泄。 许星蔓和祁北轩靠在窗边相吻,他的脑子里自动回忆起曾经他亲吻许星蔓时,对方发出来的喘息,现在成了扎进他心里的刀片,割着他的血肉。 他双目充血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分开他们,谁都不能碰他的星蔓! 但事实上不管他怎么发疯了似的敲门,都没有一点回应。 顾斯冕只能绝望地看着许星蔓和祁北轩慢慢交叠在一起…… 他的星蔓! 顾斯冕猛地捶向别墅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当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顾斯冕猛地坐起来,许星蔓竟然就在他的面前! 这一切就像梦幻一样,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试探对方是否真实还是自己的臆想。 顾斯冕通红着眼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星蔓,你终于肯见我了…” 许星蔓微微点头。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星蔓,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不管是姜吟,还是孩子,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星蔓,星蔓…”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好似下一秒就要流下泪,他无比渴求着对方的回复,渴求着她的爱。 但是许星蔓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看他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顾斯冕的心慌张到要跳出来,要是真的能跳出来就好了,他一定会给许星蔓看一看他到底有多爱她,离开她就会死。 他们相爱了那么久啊!她怎么能不要他! 在许星蔓始终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时,顾斯冕终于崩溃了,他痛哭着。 “星蔓,你是不是在恨我!我把姜吟的孩子打了,我把姜吟也处理掉了,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以后只能在老宅,再也不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星蔓,原谅我,原谅我吧!” 他充满悔意的说了无数道歉的话,可许星蔓始终冷漠地看着他。 直到最后,她才启唇,“伤害我的人从来都是你,顾斯冕,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生活了,不要再来我面前了。” 说完,她径直就要转身离开。 不!不要! 顾斯冕猛地坐起来! 他的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就好像有什么在他的手中流走了。 刚刚的竟然是一个梦。 顾斯冕胆战心惊的放下手,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床头有着一张便签纸。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顾斯冕颤抖着拿过来。 【我已经不爱你了,不要再来找我。】 是许星蔓的笔迹。 顾斯冕看着这句话,一直以来的坚持瞬间破碎,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许星蔓说得都是对的,伤害她的人,始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是他贪图姜吟给他的温暖,从一开始只想要一个孩子,到想要真正的一家三口,是他自己一次次不相信许星蔓。 甚至父母提出要把她送到国外的提议,也是他同意后亲手买的票。 他才是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如果不是许星蔓没有坐上那般航机,那她如今就是真的遭遇意外,自己也再也不会见到她! 顾斯冕摇摇晃晃的拔掉手背上的吊针,下床,然后来到窗边。 这里是二十二楼,只要死在这里,许星蔓一定知道他道歉的心意。 顾斯冕看着楼下渺小的风景,忽然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努力的眯起眼睛,发现那个人正是许星蔓。 她一头长发被风吹起,抬头似乎和他对视,又很快转身离开医院。 顾斯冕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许星蔓有没有看到自己,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轻声的念头,要是死去的话,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星蔓了。 他在窗边站了许久,病重之下,单薄的身形随时都像是要倒下去。 顾斯冕拿起手机,“帮我安排回国的机票。” 管家停顿了两秒,“顾总,请问需要一张还是两张?” 他看着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嘴边扬起苦笑,泪水从脸颊滑落。 “一张,只有一张。” 第二十四章 许星蔓再得到消息的时候,发现顾斯冕已经离开了,医院的护士说,他还没有好清就直接出院了,好像是要回到国内。 许星蔓并不在意,该说的,她都说清楚了,该做的她也都做了,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离开医院,一回到家,就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怎么又去医院了?”祁北轩自从得到了名分后就会暗暗的吃醋了。 许星蔓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有人谈恋爱还能越活越幼稚的?她抱了抱委屈的人解释。 “去处理下出院的事,顾斯冕已经走了,回国了,不会再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祁北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早就该走了,你还是太心软,把他送进医院里,就应该让他躺在外面死了算了。” “我只是觉得,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而已。”许星蔓亲了下祁北轩,而后看向楼上,“我爸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祁北轩目光偏离。 许星蔓立刻意识到什么,捏他的脸威胁,“快说,他们人呢,你们背着我去做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祁北轩投降了,“伯父伯母说,要让我们自己相处下去,要一辈子都没办法结婚了,所以他们就去我家提了先订婚的事…” “哎,蔓蔓!”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星蔓就跑了出去,她没想到自己父母竟然都不商量一下,直接就去了,要是祁家的人不太喜欢自己怎么办?而且她现在也生不了孩子,有这一条原因在,怎么能够轻易就去说订婚的事? 许星蔓很着急,来不及通知自己父母,直接就跑到了祁家,得到管家说他们正在书房的话,许星蔓上了二楼,正要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蔓蔓没办法怀孕?我们知道的啊,这也没关系,两个年轻人相爱就好了,想要孩子的话之后就去领养一个也是一样的。” “是啊,这件事我们几年前就知道了,小祁也不介意,他说有蔓蔓就够了,我们也是,什么祁家的种,又不是封建时代了。” “不过蔓蔓身体不好的话之后还是多吃点补品,咱们家是不是还有那个人参啊,回头你们给蔓蔓拿去吧。” 许星蔓放慢了脚步,她再来之前,以为祁家的人会大发雷霆,毕竟她子宫受损,不能生育,哪怕祁北轩不介意,他们这代长辈肯定会介意这件事,但她没想到祁家人从始至终关心的都只有她的身体。 她慢慢推开门,里面的两家长辈转头,见到是她,立刻笑起来。 “蔓蔓来了啊,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让你和小祁先订婚呢,要是你现在不想结婚就不结,反正小祁能等。” “没错,不用着急,要是你不愿意订婚也没事,今天就当我们两家人之间的玩笑了。” 祁父祁母笑得和蔼,不知道为什么,许星蔓的眼眶湿润起来。 此时,祁北轩站在她的背后,轻轻地牵住她的手。 “我都说过了,我爸妈很喜欢你的。” 他把许星蔓向前推了一步。 是她真正的全新的生活。 她忍下眼眶里泪水,扬起笑容。 “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和北轩就先订婚吧,然后找个好日子结婚领证。” 两家人愣了一下,瞬间惊喜起来,就连祁北轩也没想到许星蔓会这么直接就同意。 他慌张的开口,“蔓蔓,你说真的?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等你的。” “我没有勉强,我只是觉得,现在就正好。” 她微笑着,牵紧祁北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