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良人共苍老免费阅读小说无弹窗》 第1章 连续三个月没有来姨妈,苏静婉有些欣喜地去医院查了B超。 医生看了检查单好一会儿,惊讶地说:“苏小姐,你根本就没有子宫啊!” 苏静婉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我怎么可能没有子宫?我之前姨妈一直很正常啊,就是这三个月突然停了。” 医生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她的病历,告诉她:“三个月前,你做了切除子宫的手术。” 切除子宫? 苏静婉立刻摇头:“不是,我三个月前明明做的是切除阑尾的手术!” “手术记录上写的清清楚楚,就是子宫切除,手术同意书上还有你老公的签名呢。” 苏静婉不死心,央求医生把当时的手术同意书给找出来了。 【病人:苏静婉,手术类型:子宫切除】 最后家属签名上,宋斯珩的字迹霸道又飞扬。 ——的确是他的笔迹。 苏静婉沉浸在震惊中还没缓过神,医生突然又从电脑上发现了一件事。 “你老公是叫宋斯珩是吗?” “对。” “他刚刚还陪另一个女孩来产检呢,孕妇的名字叫林棠,你认识吗?” 她认识的。 一年前宋思珩出了车祸,就是林棠救了他。 ...... 苏静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过马路的时候险些被车撞到,她和司机都吓了一大跳。 可是她现在脑子很乱。 她跟宋斯珩是从中学就在一起的,从校服到婚纱,他们走过了足足十五年的冬夏。 他们身边的所有都知道,宋斯珩爱惨了苏静婉。 甚至在出车祸的前一秒,宋斯珩选择把她推出了车里,自己连车带人被撞下了山崖。 而林棠,是在山崖下救了他的女孩。 他出事之后失了忆,被林棠捡回家照顾了半年。 半年之后,他终于恢复了所有记忆,回到了苏静婉身边。 他还是那么爱她,见到她的第一面,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她,红着眼睛说道:“静婉,我还以为再也都见不到你了。” 苏静婉很感激那段时光林棠对他的照顾,差点给她跪下。 她做主,让宋思珩给了林棠转了五百万,还给他们一家在H市的市中心买了好几套房子作为感谢。 曾经,她也问过宋思珩的。 “你失忆的那段时间,跟林棠在一起了是吗?” 宋思珩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亲吻:“那都是失忆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恢复了记忆,心里只有你。” 她一开始还将信将疑。 直到那一天,宋思珩把林棠全家都送出国了。 并且,他还去了一趟纹身馆,在心口纹下了“苏静婉专属”几个字。 他对纹身药水过敏,那一夜,高烧不退。 他迷迷糊糊地握着她的手,轻轻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想给你安全感。如果以后我再失忆了,只要看到身上的纹身,就知道我是有老婆的,我老婆叫苏静婉,我很爱很爱她。” 苏静婉哭得不能自已,也彻底相信了他。 不管是同学聚会,还是商务晚宴,宋思珩总是会带上她一起参加。 他的兄弟们每次都会笑他:“宋思珩你也太粘人了,离开老婆一会儿都不行,非得每天把嫂子揣兜里带着。” 宋思珩则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你们就是嫉妒我,娶到了这么好的老婆。” 三个月前,他们开始备孕。 但是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肚子疼,宋思珩送她去了医院,然后告诉她,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切除阑尾。 苏静婉没有怀疑,看着宋思珩签了手术同意书,然后被推进了手术室。 可是原来她被切除的压根就不是阑尾,而是子宫......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她刚好推门进去,就听到宋思珩在打电话。 “......好,晚上我过去陪你和宝宝。” “你放心,静婉的子宫已经切除了,她以后都不会怀孕,没有人能威胁我们孩子的地位。” “我给了她宠爱和宋太太的光环,你只能在暗处,委屈你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找人办一个领养手续,把孩子带回宋家。” “你放心,静婉很善良,她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她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 苏静婉呆呆地站在门外,浑身冷了个彻底。 原来,他根本没有忘记林棠。 他想要补偿林棠,所以让她怀上了孩子;又为了给她安全感,所以做了个局,切除了自己的子宫。 她一开始还在幻想着,是不是医生弄错了,又或者是有同名同姓的人,恰好也叫宋思珩和林棠,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迟早会被现实击碎。 既然往日情分已经不再,那她也不想再陪他玩什么白月光和朱砂痣的游戏了。 她转身离开,打了个车...... 第2章 警局的户籍科,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她的证件。 “苏静婉小姐,你确定要把名字改成辛姒是吗?” 苏静婉点了点头:“是的。” “改名事由是?” “觉得名字不好听,想改就改了。” 成年人改名,不需要谁的批准。 工作人员很快就办好了,告诉她:“七个工作日后,你的新名字就正式生效了。” “谢谢。” 苏静婉刚从户籍科出来,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宋思珩。 他一把抱住她,惊慌失措,“静婉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打不通了?我都快急死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警察。 有一个警察还调侃他:“好了,你老婆找到了,这下放心了吧?” 另一个直接跟苏静婉说:“你老公是真担心你,你不见了,他像是快要疯了一样,我们派出所所有的民警都出来找你了。还好现在有监控,发现你在户籍科。” 宋思珩问她:“静婉,你来户籍科干什么?” 苏静婉淡淡地说:“没什么,来更新一下信息。” “刚刚警方调取监控的时候,看到你今天还去医院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静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爱自己像是胜过自己生命的男人。 为什么心里这么爱她紧张她,还要跟林棠有染呢? 就因为那半年的救命之恩,所以要以身相许? 还是说,在那半年的相处里,他是真真切切跟林棠爱过一场。 现在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对林棠的爱还在? “静婉,你怎么不说话?” 苏静婉淡淡地推开了他,声音淡漠:“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去验了个血型而已。” “你验血型干什么?” “方便以后献爱心,如果有人需要我的血,可以随时去献。” 宋思珩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来户籍科也是为了更新自己资料上的血型,是吧?” “嗯。” 宋思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我们家静婉就是这么善良,时刻想着献血救人呢。” 回到家后,宋思珩显得更依赖她了。 开车的时候,左手掌握方向盘,右手也一定要牵着她。 吃饭时也是,宁愿左手别别扭扭的用筷子,也一定要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苏静婉说:“松开吧,这样不方便。” 宋思珩却握的更紧了:“我不放,我怕我一放手,你就找不到了。” 苏静婉叹了口气。 他明明只是在哄她,可估计连宋思珩自己都没想到—— 日后,他会一语成谶。 七天之后,她就会彻底摆脱苏静婉的身份,正式启用新的名字,拥有一段全新的人生。 ......也彻底的离开他。 吃完饭,宋思珩陪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他把葡萄都剥了皮放在水晶碗里,全都递给她。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心虚地去了阳台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说道:“老婆,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是林棠给他打电话了吧? 催他去陪她和孩子。 尽管心里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口听到他撒谎时,苏静婉的心还是猛地刺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你去吧。” 宋思珩抱了抱她:“今晚你乖乖在家,明早我就回来。” “嗯。” 宋思珩抓起外套,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家,开车离开。 而苏静婉,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app。 这个app跟宋思珩的行车记录仪相连,可以同步看到车子目前的情况。 他的车就正常行驶离开家的那段路上,但是打电话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正在去的路上了,再等我一会儿。” 林棠撒娇似得说:“静婉姐没发现吧?” “放心吧,她不会发现的。” “那今晚......我们玩点刺激的?” 宋思珩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起来,声音也透着沙哑:“你还怀着孩子呢。” 林棠的声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今天我们去产检的时候,医生不是说了么,孩子一切都好。而且三个月了,孩子已经稳当了。老公,自从怀孕以来,我们已经好久没做过了,我好想你......” “小妖精,”宋思珩狠狠啐了一口:“等着!今晚好好收拾你!” 第3章 宋思珩的车子一直开到了他的公司楼下。 原来,他把林棠送出国也是假的。 林棠一直被他安置在自己的公司里,他每天上班都能跟她见面。 苏静婉突然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宋思珩给她编织了一个美丽又梦幻的泡沫,把她困在里面,让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泡沫之外,他家外有家,不久之后,还会有孩子。 苏静婉觉得没意思透了。 车子熄了火,行车记录仪本应该也一同关闭。 可没过几分钟,app又跳出提示,行车记录仪又开始工作了。 苏静婉再次打开app,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宋思珩和林棠就在车上,激情碰撞,忘乎所以。 林棠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他就一手护着她的肚子,一手重重把她往回拉。 她看到林棠沉醉的表情,还有宋思珩因为欲望而扭曲的脸,偏头就吐了出来。 她觉得恶心。 他们做了几轮苏静婉已经不想去深究了,她只是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把昨晚那段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全部拷贝下来,存在了一个U盘里。 长达五个小时的内容,足够精彩。 正好可以当做分手礼物,给他们这十多年的感情画上一个精彩的句号。 早上九点,宋思珩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份早餐。 “静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苏静婉正在阳台浇花。 这些花都是这些年她精心培育的,很稀有的昙花,养了七年,今年才开第一次。 但是她用剪刀把昙花剪掉,扔进了垃圾桶里。 宋思珩有些意外:“这么稀有的花,怎么剪下来了?” 苏静婉说:“昙花只开一瞬,昨晚已经开过了,没意义了。” “看来,是我错过了昙花最美丽的时候。都怪我,昨晚我就不应该去公司,应该留在你身边的。” 苏静婉轻轻笑了一下:“不重要了。” 宋思珩从背后抱住她,耳鬓厮磨:“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继续备孕?” 他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苏静婉真的很想问一句,昨晚你跟林棠酣战了几个小时,确定现在还能再来一轮? 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很没意思。 反正都已经准备离开了,懒得吵架。 “不了,我来姨妈了。” 宋思珩的表情顿时变了:“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来姨妈......”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立刻改口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应该还没到日子吧?” 苏静婉说:“可能是提前了吧。” 宋思珩没说话,只是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静婉,我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回了卧室。 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医生朋友:“静婉的子宫不是已经切除了么,怎么还会来姨妈呢?手术到底做没做成功?” 对方十分肯定的回答:“手术肯定是成功了,这个我非常确定。” “那她怎么还会出血?” “有可能是炎症,也有可能是你们夫妻生活太激烈,造成了撕裂。” 听到后面一句话,宋思珩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这么说的话,那也有可能。上一次我跟静婉......咳咳,的确有点激烈。” 医生朋友安慰他:“你算好日子,每次到她的经期前后,你就多卖卖力,如果每次她都有少量出血的话,她就永远发现不了真相了。” 宋思珩轻笑:“好,我就按你说的办。”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苏静婉还在阳台打理她的花。 只不过以前,她都是精心侍弄,小心呵护。 而今天,她把所有的花都剪掉了,整株植物也被连根拔起,随便地堆在一起。 “静婉,你平时这么宝贝这些花,怎么全都拔了?” 苏静婉说:“现在不喜欢了。” “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情绪都不太对?” “来姨妈了,情绪波动,很正常。” 正好家里的佣人经过,苏静婉叫住她:“王妈,一会儿把这一堆垃圾都扔了吧。” “太太,是这些被拔出来的植物吗?” “嗯,还有这些花盆,一起都扔了吧。” 第4章 第二天一早,宋思珩跟她说:“静婉,这几天你情绪不好,我给你报了个旅行团,你出去走走?” 苏静婉算了算时间,距离新名字生效还有五天。 于是她问:“去几天?” “三天,”宋思珩说:“就是临市,很近的,你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苏静婉答应了:“好。” 当天下午,宋思珩的司机来接她:“太太,我送你去机场。” 苏静婉没说话,任由司机开车。 到了机场,司机亲眼看到她入关,才匆匆离开。 出了候机大厅,司机给宋思珩打了个电话:“宋总,太太已经上飞机了。” 宋思珩“嗯”了一声:“你就在那等着,林棠父母的飞机也快落地了,接到他们送回家来,客气一点。” “是。” 司机离开后,苏静婉找了个借口从登机口出来了。 她站在隐蔽的地方,亲眼看到了林棠的父母从出口走了出来。 也亲眼看着,司机殷勤地上去帮忙提行李,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了车,忙前忙后的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她打了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 苏静婉走后,宋思珩就去把林棠接回了家。 司机带着林父和林母回来的时候,林棠欣喜地扑了上去:“爸爸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宋思珩十分恭敬地替林父林母开门,又主动给林父林母斟茶。 态度恭敬的俨然就是一副女婿的模样。 宋思珩主动道歉:“叔叔阿姨,因为静婉还在,不得不让你们先去国外了一趟,委屈你们了。” 林父笑呵呵地说:“没事,你让人陪着环游世界,我们两个玩的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 林母说:“棠棠都有身孕了,怎么还叫叔叔阿姨啊?” 宋思珩连忙改口:“爸,妈。” “诶!这才对嘛!” 一家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林棠全程都亲密地挽着宋思珩的手臂,小女儿娇态尽显。 她吩咐佣人:“王妈,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给我爸妈住。” 王妈点了点头:“是,夫人。” 苏静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宋思珩的出轨她早就知道。 可是王妈的态度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连家里的佣人都知道宋思珩和林棠的事,还一口一个“夫人”。 她对林父林母也很熟悉,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曾经,王妈还是她招进来当佣人的。 因为王妈家里有个残疾的儿子,她还主动给王妈涨了三倍的薪水。 她把王妈当成长辈一样,让她一起吃饭,旅游也都一起带着她。 结果现在,连王妈也瞒着她...... 苏静婉感觉心脏位置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万根针扎下去,痛的她弯下腰去,站都站不稳。 恶心的感觉又开始往上反,她开始剧烈的喘息着,泪水却已经涌了出来,迷蒙了她的视线。 她一个不查,碰到了门口的风铃装饰。 叮铃铃—— 风铃响了起来。 宋思珩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谁在外面?!” 第5章 他拉开门冲了出来,可门外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人。 林棠也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思珩?” 宋思珩摇了摇头:“我刚刚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还以为有人在外面偷听。” 林棠也环顾了一下,轻笑出声:“是你太紧张了吧?风铃只要遇到风就会响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宋思珩皱着眉心:“可能是吧。” 司机也说:“宋总您放心,我可是亲眼看着太太进了登机口的,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宋思珩还是有些不放心,给苏静婉拨了个电话过去。 机械的女声响起:【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听到这个提示音,宋思珩才完全放下心来。 “看来的确是我太紧张了。” 他揽着林棠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门也自动闭合。 大门后面的墙壁角落里,苏静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捂着口鼻,缓缓退出了家里。 打了个车,报上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司机问她:“小姐,你怎么在哭?跟老公吵架了吗?” 苏静婉抹掉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确实,已经没有吵架的必要了。 林棠已经怀孕,宋思珩已经改了口叫爸妈,连王妈都叫林棠一声夫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只是一个所有人眼里的傻子罢了。 到了酒店,她睡了一觉。 估摸着飞机快落地的时候,才打开了手机。 果然,没过几分钟,宋思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宝宝,平安降落了吗?” “嗯,已经到酒店了。” “好,那你好好玩,等你回来的时候,老公去机场接你。” “......好。” 挂了电话,苏静婉去了一趟银行。 她把所有卡上的余额都取成了现金,然后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一只行李箱,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 然后,她把行李箱带回了酒店,方便走的时候随时来取。 收拾好离开的时候要带的东西,苏静婉想到了之前因为猫藓而被寄养在了宠物医院里的猫。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一起发现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小流浪猫。 他们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治疗,花了三个月,小猫才痊愈。 接它回去的时候,他说:“静婉,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它的爸爸妈妈了,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那时候,苏静婉才18岁,被迫喜当妈。 也被迫被他盖上了“他儿子的妈”的印章。 后来她才知道,宋思珩早就喜欢她了,那只小流浪猫也是他特意放在了苏静婉上学的必经之路上,就等着她发现。 被她拆穿之后,宋思珩有些无奈的抱怨:“我天天找机会跟你偶遇,你就当我透明人一样。我只能出此下策了,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呢?爱你爱到非你不可。” 你是非我不可吗? 不是的。 除了我,你还有林棠。 你爱我,但是也爱她。 在你心里,把宠爱和光环给了我,把孩子给了她,看似非常公平。 可是宋思珩,我苏静婉不是一个软骨头。 如果你给的爱已经不纯粹了,那我宁可不要。 你不用再为了瞒着我而草木皆兵,我也落了个清静自在。 她去了宠物医院,见到了那只小猫咪。 宠物医院的医生笑着问道:“小猫的爸爸怎么没跟您一起来?以往你们都是一起的。” 苏静婉淡淡说道:“他忙。” “哦哦。”宠物医生说:“小猫的猫藓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就可以接回家。” 苏静婉却说:“我不打算接了,麻烦你给小猫找个靠谱的领养人吧。” 第6章 “你们是准备要孩子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宠物医生的笑容有些苦涩:“我们这里很多猫猫狗狗都是这样,因为主人准备备孕,所以不打算养了,就放在我们这里找领养。” 是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但不是她。 苏静婉其实有些舍不得。 毕竟养了小猫这么多年,早就有了感情。 但是如果她要走,猫猫不好带,做飞机托运时间太长,怕它出意外。 “拜托你了,尽快帮忙找个领养吧。” “对了,今天来了一个小姐姐,逗弄了小猫好一会儿,看起来很喜欢它的样子,我联系问问看。” 宠物医生联系了一下对方,对方当即表示非常愿意领养小猫。 说是现在就来接小猫。 苏静婉在宠物医院等了一会儿,跟领养人见了一面。 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也确实很喜欢小猫。 苏静婉同意了,还额外给了小姑娘一笔钱。 小姑娘不愿意收:“我本来就是领养,怎么能再要你的钱呢,您快拿回去吧。” 苏静婉却坚持把钱塞给她:“小猫年纪大了,而且本身还有遗传病,以后看病少不了用钱。这些钱就当做是我提前支付的医药费吧。” 小姑娘终于收下了,表示了感谢,抱着小猫离开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有消息进来。 【宋思珩:宝宝,今天玩的开不开心?我好想你啊。】 苏静婉冷笑了一声。 她直接回复:【那我现在就坐飞机回去找你,三个小时候你来机场接我。】 宋思珩回复的很快:【别,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行程,你好好玩,我等得起。】 苏静婉几乎嗤笑出声。 男人啊,你的喜欢真的很廉价。 这么一点点试探都经受不起,还要故作深爱的模样。 【宋思珩:有没有拍好看的照片?给我看看我老婆的美照。】 苏静婉在网上搜了几张景点的照片,去掉了水印,发给他。 【宋思珩:怎么光是风景,没有我家宝宝呢?】 【苏静婉:我累了,先睡了。】 【宋思珩:好,那你早点休息,爱你。】 苏静婉在酒店睡了三天,养精蓄锐,还顺便做了攻略。 离开这里之后,她想先去北欧四国逛逛,看看极光,然后再去非洲,看看野生动物和大草原。 在这之后,她还预定了一座无人的海岛。 这座海岛的归属是附近的一个小国家,不能买卖,所以她一口气租了一百年。 那是她给自己选的家。 以后,她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五天一早,她没有退房,而是又续订了两天。 用来放她离开时的行李。 然后,她打车去了机场。 没过多久,司机就来了。 他笑嘿嘿地说道:“太太,您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宋总天天念叨您的名字,听得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静婉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虚伪的话听一遍就够了,她不想再回应,以免听到更多的谎言。 到家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还是她走时的样子。 宋思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欢迎回家。” 王妈也兴高采烈地说:“太太,先生一早就嘱咐我去买一些你爱吃的食材,今天我做的全都是你爱吃的菜。” 宋思珩挨了过来,轻轻蹭着她:“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你姨妈应该干净了吧?今晚......我们早点睡?” 苏静婉推开他:“我累了。”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他还要痴缠上来,可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林棠有些无措地站在外面:“呀,静婉姐你回来了?” 苏静婉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顿时僵硬了起来。 她微微笑着:“林棠,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回国了,在国外住的不习惯吗?” “我......”林棠支吾了一下:“就是包包落在家里了,我拿了包包就走。” 话音刚落,头顶上就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是别墅里的巨型水晶灯松动,轰隆一声掉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宋思珩朝林棠跑了过去,扑在了她的身上:“小心——” 第7章 苏静婉是在医院醒来的。 她浑身都被缠着白色纱布,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剧痛。 护士说:“你骨折了三处,骨裂了十七处,而且那些金属片和碎钻石还造成了很多细小伤口,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苏静婉问护士:“今天几号了?” “13号。” 还好,明天才是她的新名字生效的日子,她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来得及。 林棠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并不算太意外。 苏静婉轻笑着:“来看看我有没有死?” 林棠扶着腰,故意把肚子挺的老高:“静婉姐,你还真难杀。我已经让我爸把水晶灯的螺丝全都弄松了,没想到那么重的东西,还是没砸死你。” “你就这么笃定宋思珩一定会去救你?” “当然了。”林棠得意地说道:“因为我怀着他的孩子啊,我要是死了,他可就断子绝孙了。” “看来,我被切除子宫的事情,你也知道?” “哈哈哈哈,我不但知道,这个主意还是我给思珩出的呢。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就听我的,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真是个好老公呢。静婉姐,谢谢你把他调教的这么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以后终归是我来享受你的劳动成果。” 苏静婉现在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出去。” “别急着赶我走呀,静婉姐,还有一场戏没演完呢......” 苏静婉警觉起来:“什么戏?” “因为你没被砸死,我就不能当上宋太太,所以这一场戏,可是我特意为你加演的哦~” 话音刚落,林棠就猛地拉住苏静婉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肚子。 “啊——救命!” 苏静婉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静婉姐,我知道错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了。 宋思珩看到倒在地上的苏静婉,目眦欲裂:“林棠!你没事吧?” 林棠泫然欲泣:“呜呜呜,思珩,我好痛啊。” “医生,医生!”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宋思珩抱着林棠躺在了病床上,推着她离开了。 全程都没有看苏静婉一眼。 两个小时后,宋思珩来了。 他脸色阴沉,浑身都散发着戾气,语气低沉:“静婉,为什么推林棠。” 苏静婉说:“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么?” “是,我是让她怀上了孩子,可这也不是你要害死她的理由!她还怀着孕,万一出了问题,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苏静婉闭了闭眼睛:“是她告诉你,我推了她?” “难道还能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吗?她是个孕妇,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她孩子掉了?” “......那倒没有,但是受了惊讶,看起来很可怜。” 苏静婉别过脸去,不想看他:“你去照顾她们母子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宋思珩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静婉,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刺激很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宋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就算林棠为我生了孩子,也没有办法替代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那林棠呢,她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宋思珩沉声说:“......我承认,我失忆的那段时间,的确爱上了她。后来恢复了记忆,我内心深处还是更爱你的,我也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但是林棠......我也放不下了。” 所以你就听了她那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切掉了我的子宫? 美其名曰公平? “静婉,林棠不会跟你争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最爱,我的宋太太。” 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34床林棠的丈夫在不在?” 宋思珩立刻焦急地问道:“我就是林棠的丈夫,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着急,她就是醒来之后没看到你,所以托我们帮忙找找你。” 宋思珩点了点头,内疚地看着苏静婉:“静婉,我先过去看看。” “嗯,去吧。” “你好好休息,林棠那边现在离不开我,晚上我得守着她她才能睡着。我明天白天再来陪你。” “好。” 看着宋思珩离开的背影,苏静婉苦笑了一下。 没有明天了。 宋思珩,我们永生永世不再见。 第8章 宋思珩走后,苏静婉给最好的朋友凌泠打了个电话。 凌泠来的时候,看到她的样子,眼圈顿时红了:“家里的水晶吊灯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呢?工人师傅也太粗心了吧!” 苏静婉很冷静,把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凌泠,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你说。” “明天一早,带我离开。” 她跟凌泠说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凌泠听完当即就蹦了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宋思珩叫回来给你个交代!” 苏静婉叫住她:“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就是一堆垃圾,我已经不想要了。” 她说:“早上七点,护士交接班,那个时候有管理漏洞,你带我走。” 凌泠在医院里陪了苏静婉一晚上。 凌晨七点,苏静婉换上了凌泠带来的衣服,坐在轮椅上,被凌泠推出了医院。 上车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让凌泠先去了一趟酒店,带上了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行李。 路上,她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行程,用已经生效的新名字购买了去北欧、非洲还有海岛的所有机票。 早上九点,户籍科正式上班。 她第一时间取到了自己新的身份证和护照。 然后,直奔机场。 她行动不便,凌泠帮她联系了机场的地勤人员,一路护送她上了飞机。 凌泠问她:“你为什么改名叫辛姒?” 辛姒,心死。 她对宋思珩的心已死,再也没有留恋了。 临上飞机前,凌泠说:“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任何一个字。辛姒,你好好的飞吧,去追寻更美好的人生。” 入关的时候,苏静婉接到了宋思珩的电话。 他还是那么焦急:“静婉你去哪里了?你还受着伤,怎么能乱跑呢?我都快担心死了!” 苏静婉只是说:“早上空气好,我让护士推我下楼透透气。” 宋思珩叹了口气:“静婉,昨天吊灯坠落是个意外,我会扑向林棠只是因为她怀着孕,我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孩子,我只是......”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 宋思珩说:“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了给你送过去。” 苏静婉说:“你帮我回家取个东西吧。” “好,什么东西,你说。” “客厅的抽屉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放着一个U盘,那是我给你的礼物。” 宋思珩惊喜不已:“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是你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纪念品吗?”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回去看。”宋思珩说:“静婉,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你能给我准备礼物,我真的很开心......” “宋思珩。” “嗯,我在。” “再也不见。” 她的声音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宋思珩没听清:“静婉你说什么?喂?” 可电话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声。 还有一个温婉的女声:“这位女士,我们的飞机已经快要起飞了,请您关掉手机,谢谢配合。” 嘟—— 电话被挂断了。 苏静婉取出了电话卡,掰断,然后跟手机一起交给了空姐:“麻烦帮我扔掉,谢谢。” “好的。” 而另一边,宋思珩还在巨大的震惊中。 他没听错,刚刚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是空姐的! 苏静婉上飞机了? 不可能,她还为他准备了礼物,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怎么会突然要飞走? 礼物...... 宋思珩立刻转身飞奔回家,按照苏静婉的指示,他终于找到了那个U盘...... 第9章 十个小时后,一架飞机平稳降落在挪威奥斯陆国际机场。 机场方面安排了接机,她被立刻送去了当地医院。 辛姒站在医院的窗边,侧目看着窗外的雪松和榉树,这是跟国内截然不同的景色,也是她的新开始。 很快,她就恢复了健康。 辛姒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但她靠从这件衣服里汲取到的暖意支撑下来,仍旧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租到一间位于老旧街区的半地下室。 房间狭小阴暗,空气中还弥漫着廉价木材的霉味,就连唯一的窗户也小的投不进多少光线。 这样的环境堪称恶劣,但对口袋里的钱花一分就少一分的辛姒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甚至不敢把时间花在修整上,租到房子的当天下午便开始找工作。 这不是辛姒第一次来挪威,可旅行和真实居住的体验完全不同,她靠着手中仅有的护照证件,得到的只是一场又一场令人绝望的碰壁。 “很抱歉,我们需要拥有长期居留证件的员工,请你办好居留卡再来吧。” “你的学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想附近的餐馆可能有更适合你的工作,请你去那边看看吧。” “不好意思,这个职位需要具备一定的体力,而且......你的简历没有这方面的从业经验。” “抱歉,我们......” 每个人的话都说得很委婉,但拒绝的却是极为干脆,甚至没有任何争取的余地。 “谢谢。”辛姒哪怕疲惫到了极点,也还在努力维持着仅剩的礼貌和体面,但当她转过身去,面上的笑容立刻就维持不住了。 其实她的简历何止是没有某方面的从业经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需要学历和经验的工作都不会考虑聘用她,接下来只能去餐厅看看了。 洗碗端盘子总不会需要看她的学历证明吧? 辛姒苦中作乐的想着,结果却还是在附近华人区被拒绝了,哪怕是最不要求技术含量的餐厅,也在得知她压根没有工作经验后选择了拒绝。 有位好心的店铺老板更是出言劝到:“小姑娘,你还是回国去吧,否则在这里就算是找到了工作,对方八成也没安好心。” 辛姒谢过对方的好意,心底却是止不住的在苦笑。 外面的人再坏,也不可能比她曾经的枕边人坏了,就算遇到坏人又能怎么样呢? 她就这样在街区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趟,直到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才漫无目的的来到街心公园,在木质长椅上坐了下去。 不多时,有人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她下意识的想往旁边挪一挪,却听到对方用中文发问:“会说中文么?” 辛姒满脸愕然的抬头望去,见同她搭话的是个气质温润,长着东方脸孔的年轻男子,略显迷茫的点头:“嗯,会说。” 年轻男子很和气的笑了一下。 “我刚刚在便利店里买东西的时候,刚好听到你在找工作,你的英语说的都很不错。” 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搭配身上穿着的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越发显得他干净儒雅,让人哪怕是第一次同他见面,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他。 可辛姒吃过那么多的亏,哪里还敢随便相信旁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很快多了警惕和怀疑。 男子对她的戒备却是并不介意,仍旧语气温和的继续道:“我叫祁墨,刚好是出来招人的,我需要一位中文助理,并且最好是会多国语言,有国内生活经历的,不知道你想不想试一试?” 第10章 说着,他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烫金质地的名片递了过去,上面用中英挪三国语言写着他的姓名、职位以及联系方式。 辛姒将名片接到手里,看着上面的信息怔了一瞬。 中文助理? 这不正是最适合她的工作么? 只是她正在为找工作的事发愁,就从天而降这样一份能解她燃眉之急的工作,这人当真不是骗子么? 祁墨看穿了辛姒的心思,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温声道:“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慢慢考虑,等有结果后,随时都可以去公司找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这是辛姒更换身份后,第一次向旁人做自我介绍,她深呼吸一口压下内心的紧张:“我叫辛姒,辛勤的辛,褒姒的姒。” 祁墨用温柔的嗓音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评价道:“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我期待你的到来。” 说完这句,他没再给辛姒任何压力,而是站起身来,继续往他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虽然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可是恍惚间仍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翌日上午,走投无路的辛姒还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照着名片上的地址去了。 然后她才发现,那竟是一家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跨国投资公司,而祁墨正是这里的新任总裁。 但凡她早几天或者晚几天抵达挪威,都没可能会在街心公园遇到他。 这何止是天上掉馅饼,简直比被流星砸到的概率还小! 辛姒把祁墨的名片当成是敲门砖,成功获得了在这里工作的机会,只是他的中文助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是否能留在这里,还得看在接下来实习期里的表现。 负责帮辛姒办理入职手续的人事看过她的简历后忧心忡忡,特意叮嘱了她许多事,是生怕她这样毫无工作经验的员工会捅娄子。 殊不知她从前就是这一行的资深从业者,根本如鱼得水。 辛姒去到祁墨身边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适应了这里独属于精英阶层的秩序感和疏离感,仿佛她早就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从未离开过。 祁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禁对她的空白简历产生了怀疑,但到底是什么都没问。 直到这天上午,辛姒在照例协助祁墨进行工作时,发现了文件中的异样,她向来效率极高的动作顿了住,很快就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祁墨目光往文件上落了一瞬,见那是份合同,不经意的问:“这份合同法务部那边已经确认过了么?” “是的。”辛姒将结果如实相告,只是微微蹙了眉心。 祁墨并不着急,耐心的问:“你有什么问题么?” 辛姒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把内心的想法讲出了口:“祁总,我身为助理,按理说不该干涉您的决策,但这份合同是法务部半小时前送来的最终版,我认为......还是应该标准的清晰些。” 她身为正处在试用期的中文助理,这些工作本该同她无关,与其说多错多,倒不如只做好分内的事,可祁墨于她算是有知遇之恩,有些话哪怕冒着失去这份工作的风险也必须要说。 祁墨无言的将辛姒特意提到的文件接到手里,仔细看过之后,他目光中的迷茫迅速被惊讶所取代,难以置信道:“你竟然看得懂这些文件?” 第11章 话音落下,他迅速觉出不妥,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抱歉,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表现太令人惊讶了,竟然连法务部的疏漏都看的出来,要知道这可是有门槛的,你的学历......” 他就此顿住,没有把话说开,可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是笃定辛姒有所隐瞒,但还是愿意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毕竟她表现的比他预想中还要来得更令人感到惊喜。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辛姒深知若是她想在挪威站住脚跟,就不可能一直隐瞒从前学到的知识和工作经验,但苏静婉的身份却是万万不能用的,于是她诚恳道:“祁总,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隐瞒不该隐瞒的。” “那也就是说你隐瞒的都是该隐瞒的了?”祁墨善意的轻笑一声,当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刨根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的来历么?”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导致辛姒身上违和感的真正缘由。 辛姒察觉到祁墨目光中的好奇,不卑不亢的平视着他说:“我来自一个小渔村,父母靠捕鱼为生,是大海给了我活下来,并且走到这里的可能。” 祁墨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文件,无端想起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辛姒在跟同公司其他人交谈时毫不怯场,英语和挪威语的发音都纯正得不可思议。 一个出身渔村的渔家女,会说英语还勉强说的过去,可挪威语却是极为小众的语言。 祁墨不禁对辛姒生出了几分名为探究的兴趣,他冲着她笑了一下,轻飘飘的将方才的话题揭过:“好,既然你没有隐瞒不该隐瞒的,那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我刚好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 “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全力以赴。”辛姒十分感激他对她的信任,见有机会报答他,眼前登时一亮。 祁墨递了封邀请函过去:“晚宴有必须携带女伴的要求,我初来乍到,只能拜托你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有超越了好奇的异样情绪砸进他心底,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般荡出了一圈圈从前未曾有过的涟漪。 就在辛姒接过邀请函的同一时刻,身在国内的宋思珩也看到了U盘上记录的一切...... 原来,苏静婉早就知道了一切。 知道他和林棠的事情。 他毫无征兆的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就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不。 不会的。 一定是他听错了,苏静婉还受着伤,怎么可能去机场还坐飞机呢?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让助理去查了一下起飞的航班旅客信息。 助理很快就汇报了结果:“宋总,我把前后半年的都查过了,没有太太的名字。” 宋思珩这才终于放了心。 宋思珩眉心紧蹙的打量着周遭环境。 他的目光由宽敞明亮的别墅落地窗看到林棠,因为把她父母接回来住,她最近都很开心。 他便自我安慰般松了口气。 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日子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应该好好享受,而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自己能过上舒坦日子的原因。 苏静婉有一阵没找过他了,虽然说医院有医生和护士,但这放在从前,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 ......估计是一时接受不了林棠的存在,还在跟他置气吧。 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让宋思珩拿起手机,想要主动给苏静婉打个电话试试看。 第12章 林棠余光里瞥见宋思珩的动作,连忙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走过去拿走他的手机,又趁他显露出不悦的神情之前,先一步嗔怪道:“不是说好了陪人家一起去上胎教课么?怎么又玩手机?” 她一提起孩子,宋思珩的表情就不由的软化下来,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已经不可能再拥有孩子的苏静婉。 “我不是在玩手机,而是想起有阵子没见到苏静婉了。”他话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仿佛当初的决定并非是自私,而是真有什么不得已。 “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么?我对你们两个是一样的,给她面子,给你里子,但我们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骨肉,她却是再无可能了,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多补偿她一些,今晚我就回去住吧。” 宋思珩说着,当真要起身回家,可还不等他起来,林棠先半推半劝的把他按回到了沙发上,又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委屈道,“原来你也知道她有的是面子啊。” 这时候若是让他回去,先前的筹谋就前功尽弃了。 林棠抿紧下唇,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我知道她永远会是宋太太,所以也不指望你会一直陪着我和孩子,可他出生后就注定是个私生子了,你就不能在此之前多陪陪他也陪陪我么?” 她眼眶红了一圈,看的宋思珩心疼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苏静婉,只悄悄打了几通电话,吩咐他们确认苏静婉到底去哪儿散心了,然后便全身心的留在了这里。 直到时间一天天过去,而苏静婉却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 宋思珩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根本不是外出旅行散心去了,而是在有意躲他,再从保镖口中得知一无所获的汇报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什么叫还是没有消息?你们有没有认真找?!” 保镖硬着头皮继续道:“宋总,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最终也只能确定夫人外出散心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包括她从前常联络的熟人在内,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废物。”宋思珩听的着急,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的说,“再找不到她,你们也不用再回来了,我亲自去找她!” 保镖面如死灰,哪里还敢再说话,倒是林棠故技重施,贴在宋思珩身侧坐下,柔声道:“好了,你快别生气了,心里难受的话,不如我们就一起去逛街吧?刚好我也该买几件宽松的衣服了。” 林棠怀孕三个月有余,其实还没有特别的显怀,可最近跟孩子有关的事却特别多,不是要宋思珩陪她一起去上胎教课,就是要买这买那。 起初宋思珩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半点没往别处想,但次数一多,他也发现了异样,话音比之先前冷淡了许多道:“你家里人不是已经过来陪你了么?让他们跟你一起吧,我还有事。” “他们是孩子的亲人不假,但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不去的话,我总觉得是少了什么,一起去吧......”林棠习以为常的开始撒娇。 宋思珩一反常态的抽出手,目光锐利的望着她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棠瞬间愣住,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许多,支支吾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是在问你,你是不是知道静婉的下落。”宋思珩眸光微眯,直言不讳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我流露出想要去找她的意图,哪怕只是一点点,你马上就会出来打岔,是故意的吧?” 第13章 他用的是问句,但内心无疑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怀有身孕的林棠,这才会有所犹豫。 不料林棠的反应却是比他大多了,她当场跌坐在地,爆发出哭声道:“没想到竟然连你都不相信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跟你一起到这里来,还不如留在村里独自抚养我们的孩子......” 她边说边哭,乍一看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言语间仍旧没忘了提起孩子的事,让宋思珩就算是再怎么怀疑她,也无法把话说出口了,无奈道:“我回公司一趟,这总可以了吧?” 林棠还在哭个不停,虽然雷声大雨点小,可阵仗还是很唬人的。 宋思珩没办法,只能再次松口道:“刚刚不是说要去买几件宽松的衣服么?我有急事要回公司,没办法陪你一起去,就让你家里人跟你一起吧,所有的开销都记在我账上,卡也去随便刷。” 他费尽口舌,又是出钱出力,又是答应她直到生产前都会留在这里,这才好不容易哄得她止住哭声,同意他出门去了。 林棠自以为又把持住了宋思珩,等他一出门,立刻就擦干眼泪换了张面孔,拿出在他面前不怎么穿的华服珠宝一个劲儿的往身上披挂,哪怕她看起来已经像棵圣诞树,也还是没有停下来。 林母收到消息过来陪她出门逛街,见她有这么多好东西,艳羡道:“闺女,你可算傍上大款了,自己过这么好的日子,可不能忘了我啊。” 林棠见她盯着自己的戒指直瞧,二话不说就摘下来几个递过去。 “妈,我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宋思珩有的是钱,我肚子里的又是他唯一的骨肉,以后他的钱都是我的,你眼皮子别太浅。这几枚戒指也就是看着好看,成色差劲极了,我带你去买贵的。” 母女俩争相打扮的珠光宝气,甚至为了炫耀一番,还特意吩咐司机开家里最贵的豪车送他们去商场,哪怕一路上收货了数不清的异样目光也浑然不觉。 林母沾沾自喜道:“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走在外面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得把你爸也叫来,他以前看人家戴的名表可羡慕了,这次得买一抽屉回去,天天戴不重样的。” 说这话时,她特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其他出来逛街的路人听不见。 林棠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真把司机当成仆人使唤,又让对方去把林父接来,一家三口在送爵带她来过几次的奢侈品店里跟逛菜市场似的大买特买。 林父目光贪婪的看着从前碰都不敢碰的名表,直接就在店里开始喷云吐雾。 店员连忙上前制止:“这位先生,商场里是禁烟的,请您去——” 她本意是想劝他去吸烟室,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棠没好奇的打断道:“我买了你们这么多东西,连让我爸在这里抽烟的权利都没有么?我告诉你们,我迟早是宋太太,可千万别得罪我。” 说这话时,她骄傲的抬起了下巴,见竟然有店员敢不专心听她说话,而是在整理被林父林母弄乱的柜台,抑制器速度指着对方就骂:“难怪只能一辈子当穷鬼,这么没眼力见......” 店员认识她拿来的属于宋思珩的黑卡,为免得罪大客户丢了工作,快被骂哭了也只能忍着。 林母见状只觉得自家女儿有本事,夸耀的同时也有些担忧的问:“咱们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你确定苏静婉真不回来么?我记的你之前说过什么面子里子的,她万一回来了可怎么办?” 第14章 “妈,你怎么总是给我泼冷水?我带你们出来潇洒,你们买想买的就是了,提起苏静婉这个倒胃口的人来做什么?” 林棠正在试戴钻石项链,等抱怨完母亲,才不屑的笑了一下。 “不过你尽管放心,她回不来了。她在医院里,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子宫被切除掉的事实,估计深受打击。等过几天我再去刺激刺激她,她要是识趣点,自杀了,把宋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也算是她识相。” 她发出了毫不愧疚的讥笑声,说这话时甚至压根就没想过避人。 得意的日子过的久了,真以为自己能顺风顺水一辈子,殊不知伪装顾客跟了她们一路的保镖早将一切都给录下来了。 录音很快就被送到了宋思珩手里,他听着林棠越说越兴奋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尖锐刺耳的嗓音属于她。 可保镖没有害她的理由,甚至还可以随时调到奢侈品店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宋思珩无言的坐了许久,除了动作机械的不断按下播放键外,他仿佛已经不会对任何人或事做出反应,直到保镖小心翼翼的问:“宋总,要不要去医院找夫人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看到宋思珩豁然起身,直冲着办公室门外跑去,连忙在跟上去的同时,打电话把手下人都给叫了过来。 到了医院,查了监控。 “就是这位小姐开车带走了宋太太。” 宋思珩直接又去找了凌泠。 凌泠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最后实在被逼急了,直接说道:“你在外面搞小三,静婉伤心透了!她让我送她去了海边,然后跳海自杀了!” “什么......” 凌泠砰的一声关上门:“以后别来找我了!” 跳海自杀...... 原来她这么长时间没消息,真的是跟林棠说的一样,经受不住打击,自杀了? 宋思珩几乎立刻带人赶往海边。 他们一行人在先前丢麻袋的海域里搜寻了很久。 宋思珩的世界仿佛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他亲自在海边来来回回的转,坐立难安。 保镖见这样不行,委婉劝道:“宋总,距离太太跳海已经过去挺久了,在海边找恐怕是找不到的,不如您先回去吧,我们去雇几艘船,去附近的海域里找找夫人。” 宋思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他用痛楚克制住冲进大海的冲动,咬牙道:“马上去雇几艘船来,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跟你们一起去找,还要联系住在附近的人。”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眼前的视线也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而变得模糊,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想要找回苏静婉的决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次是他对不起她。 保镖们跟随宋思珩多年了,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状况到底有多不对劲。 他们不敢怠慢,短短数个小时之内就雇来了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渔船,然后打开探照灯,开始在海面上没日没夜的搜寻。 宋思珩熬的眼底遍布血丝,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冲在寻找苏静婉的第一线。 他不厌其烦的向前来看热闹的渔民描述她的特征,只要有人说疑似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人,立刻大方的给钱。 等到第二天中午,附近的渔民不管有没有线索的,都从他这里捞到了不菲的外快。 保镖们只负责保护宋思珩的安全和寻找苏静婉,至于他的钱爱怎么花则是他的事,就算扔到海里打水漂也无所谓。 宋思珩在潜水队离开后,几乎当场陷入绝望,他无力的跪倒在海边,一次次的冲着大海呼喊苏静婉的名字,哪怕喊到声嘶力竭也不肯停下来。 等到临近涨潮时,是保镖们硬生生把他从水里拉出来的,此时海边早就站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他为了找到苏静婉,不惜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正是深情的表情,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就算没有同情,也能寻到猎奇和探究。 可就在这时,助理带回了消息。 “宋总,我发现了一个前几天去挪威的旅客,虽然名字跟太太不一样,但是长相跟太太很像!” 第15章 一份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就这样摆到了他面前,里面清晰明了的记录着辛姒的登机信息,以及她出境时拍摄的照片。 那张脸分明属于苏静婉。 宋思珩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毫不犹豫的将保镖留在这里收拾残局,就连回去找林棠算账的打算都暂时抛到脑后去了,是一心只想见到苏静婉,然后求得她的原谅。 翌日下午,他搭乘辛姒曾经乘坐过的那趟航班,终于跟她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殊不知与此同时,辛姒已经换上礼服,跟祁墨一起出现在了宴会厅里。 如果她真是个渔家女,就算不自卑怯场,也该有一瞬间的紧张,可她自始至终都很坦然。 祁墨打量着辛姒身上那条跟他所穿的西装同色系的烟灰色礼服裙,由衷称赞道:“这条裙子很衬你。” 礼服是露背的设计,可穿在辛姒身上却只显得落落大方,不仅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还勾勒出了优雅的曲线,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如水般缓缓流动,哪怕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也仍旧夺目。 “谢谢。”辛姒很适应这样的场合,在成为宋太太之前,她就已经是类似场合中的常客,并且每个人都会叫她苏小姐,而非宋太太。 一瞬间,她在璀璨吊灯下产生了错觉,仿佛一切尚未发生,过去的痛苦就只是一场噩梦。 祁墨察觉到她的恍惚,及时弯下腰伸出手,做了邀请的姿势道:“不知道我是否有邀请你跳今晚第一支舞的荣幸。” 周遭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都望了过来。 有人跟同伴窃窃私语的议论起了苏静婉的身份,也有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能入了祁墨的眼,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打听她的出身,是从未在这边的华人圈子里见到过她的身影......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承认她耀眼夺目,并且认为她跟祁墨是郎才女貌,足够般配。 辛姒直到跟祁墨跳完第一支舞,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现在的身份是家庭贫困到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渔家女,而这样的女孩子不该这么擅长跳舞,可这时再装出不会样子已经是太晚了。 祁墨的手臂虚揽在她腰间,因为个子比她高出许多的缘故,跳舞的时候始终微微垂眸看着她,目光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让辛姒内心深处沉寂已久的情绪复苏过来,一不留神就踩了他一脚,忙道:“对不起。” “没关系。”祁墨丝毫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温声替她解围,“站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人要见。” 像他们这样的人,参加宴会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交际。 辛姒如蒙大赦,自行寻了个不会引人瞩目的角落休息,可有一人个的目光始终追随在她身上,那就是祁墨。 一位头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的老夫人恰在此时去到了祁墨身边,笑吟吟的问:“我看这女孩子很不错,是你女朋友的话就尽快带回家,让家里人都认识一下吧。” 祁墨唇角浮起真心实意的笑容问:“您也觉得她好?” “嗯,这女孩子不仅是漂亮,最要紧的是为人处世够落落大方,我刚刚听她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英文和挪威语都讲得很好,会多国语言已经很优秀了,而且......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不一般。” 祁母对辛姒是越看越满意,压根就想不起跟祁墨盘问她的出身和来历,是对儿子的眼光足够信任。 祁墨见家里人这一关算是过了,笑容变得更坦然了一分,温声道:“我也很想带她回家,但目前正在追求中。” 第16章 晚宴在觥筹交错中进行到了尾声。 筹备宴会的主人天性浪漫,特意选了一首华尔兹作为宴会的结束曲,并且还将除演奏乐队所在区域以外的地方的灯光全部调暗,把原本热闹的大厅变成了一个令人感到安宁的所在。 祁墨在舒缓优雅的华尔兹中再次牵起了辛姒的手:“来都来了,不如有始有终。” 辛姒对上他温柔的能溺死人的目光,哪里还说的出拒绝的话,鬼使神差的就跟他一起去到了舞池中央,她足尖随着他娴熟的舞步不断在地板上回旋,礼服裙更是绽放的花一样翩然展开。 光滑柔软的丝绸不料缓缓拂过祁墨的小腿,让他隔着薄薄的衣料也察觉到了来自于她的温度,一颗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心再次变得悸动。 辛姒都是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了,哪里还会有不明白的,她深呼吸一口气,艰难的下定决心道:“祁总,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想对他说,自己已经意识到他并非请她帮忙了,可他却是难得打断了一次她的话,诚恳道:“这次先让我说好么?” 辛姒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听到他用比乐曲还要来的更醇厚的嗓音说:“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向来认为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今晚的氛围很适合讲心事,所以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用最平静的话音丢下最令人震惊的闷雷,听的辛姒缓缓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问:“你是认真的么?” 但凡他有丝毫犹豫或者后悔,都可以顺势把这句话收回去,可是他没有。 祁墨甚至因此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牵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的更紧了些,同时微微低下头,声音低而清晰的再次告别:“我喜欢你,但你不必因此有负担,更不必非得给我个结果。” 这不是试探,而是最直白的示爱,他从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但却给足了辛姒主动权。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墨说到做到,他不需要她的回应,也照样会一门心思的对她好。 辛姒身为他的中文助理,跟他相处的时间本就足够多,等他开始以她的追求者自居,更是很快就将他的身影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祁墨帮她找到了新的更明亮的住处,搞定了居住证,每天早上都会打着“顺路”的名义来接她上班,甚至还带上亲手做的三明治,美其名曰是对早餐的新尝试,希望她能帮忙提个建议...... 这一桩桩一件件带着温度的细碎琐事不知不觉中填满了辛姒心底的空洞,几乎驱散北欧漫长冬季中的严寒,让她不由自主的在每晚睡觉前都会忍不住期待第二天同他见面的场景。 日子水一样流淌而过。 祁墨选择在极夜即将到来的前一天再次向辛姒表白,而这一次她选择回握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从此以后心中都只能装得下彼此。 有了这样美好的开始,之后的一切进展都无比顺利。 祁墨充分尊重辛姒的决定,凡是她不想说的事,他就连半个字都不多问,甚至还会在家人面前替她遮掩,而她感动之余,也总算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会是个什么模样。 他们在一个月后举行了订婚宴。 场面算不上盛大,但祁墨的家人和公司里的同事全都来到了现场祝福他们,辛姒更是给远在国内的渔民夫妇寄出了一封信,邀请他们到时候来参加她的婚礼。 谁也没想到就在祁墨单膝跪地,捧起戒指即将给辛姒戴上的同一时刻,一个不速之客会出现的现场。 宋思珩裹挟着凛冽的寒气踹开门,气喘吁吁的大喊道:“我不同意你们订婚!” 第17章 他从未在挪威培植过自己的势力,更不曾同这里的人有往来,因此他在这里变成了无力的普通人,想找人只能从头开始。 可等他好不容易确认了辛姒的所在,却意外得知她即将跟别人订婚,这才匆匆赶到现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思珩身上,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仪式现场的询问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怎么会有人没情商到在这种时候跑出来反对? 宋思珩为了找到辛姒,整个人早就变得憔悴不堪,可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单就是望向脸色苍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糟糕透顶的往事的辛姒,上前一步问:“对不起,我来接你回家。” 他见她默不作声,并没有回应的打算,索性在人前直接揭露了她的身份:“你根本不是辛姒,而是我太太苏静婉,我们在国内还没离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跟我回去吧。” 这句话瞬间在现场的宾客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议论声不绝于耳。 “上帝啊,这是什么情况?现场抢婚么?没想到订婚也能有这么劲爆的八卦,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这人八成是个疯子,你别看他长得还挺帅,但这精神状况一看就不对劲。” “祁总的未婚妻怎么会是别人的妻子,该不会是竞争对手故意雇人来造谣吧......”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祁墨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辛姒,见她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里也满是回忆起痛苦经历才会有的受伤,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别怕。”他维持着握住她的手的姿势站起身来,轻声道,“我这就让人把他赶走。” 辛姒因为这句话回过神来,深呼吸一口道:“我有句话非说不可,等我说完再赶走他也不迟,反正订婚仪式已经毁了。” 她的宋思珩的期待中侧目看向他,然后无视了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伸出的手,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否认道:“请这位先生自重,我是辛姒,不认识什么苏静婉,你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查。” 话音落下,祁墨迅速站到她身前,将她稳妥的护在身后,冷冷的睨了宋思珩一眼道:“这位先生,请你自己离开吧。” 宋思珩是第一次见祁墨,但男人的本能让他对这个情敌充满了敌意,厉声道:“应该让开的是你,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 他在夫妻一词上咬了重音,是事到如今还想用曾经的名分道德绑架辛姒。 祁墨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意图,深感不齿的对保镖吩咐道:“把他给我赶出去,仪式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再来打扰。” 保镖们见向来好脾气的雇主都冷着脸发话,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一拥而上带走了宋思珩。 宋思珩不甘心就这么远离辛姒,他目眦欲裂的望着她,撕心裂肺的高喊道:“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跟我回去,要我怎么忏悔都没关系,但算我求你了,你不能赌气跟别人在一起——” 第18章 他的话音随着保镖加快的步伐消失在了众人耳畔,可失去的氛围哪里还找的回来?直到祁墨旁若无人的再次单膝跪地,才打消了其他人心里的怀疑。 方才那个疯子说的肯定是假的,否则祁墨怎么可能会如此郑重的像别人的妻子求婚?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祁家人见到这一幕,纷纷也跟着松了口气,只发自内心的同情这对未婚夫妻的遭遇——如此浪漫的求婚仪式毁在一个疯子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唯有站在台上的辛姒知道,宋思珩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求婚仪式尚未开始时,外面的天气虽然也略显阴沉,但在北欧的冬季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天气了,可等到仪式结束,天空中却是下起了雨。 辛姒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是觉得果然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对祁墨的隐瞒了。 可祁墨直到安排好了把大家送回去的司机和车辆,也丝毫没有找她询问真相的打算,直到她先按捺不住的问:“你就不好奇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么?” “当然好奇。”祁墨凝望着她,坦白道,“可我更在意你的感受,所以在你认为时机到了之前,我什么都不想听,至于你是苏静婉还是辛姒,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你永远都只会是你。” 上次体会到如此无条件的信任是什么时候的事?辛姒早就记不清也不想记了,她主动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哑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我认为今天这个时机就很好......” 其他人早就走光了,她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把从前的过往种种都告诉了祁墨。接下来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会无条件的答应,哪怕是要把她遣送回国也无所谓。 可祁墨却是湿润了眼眶,动容道:“你吃了这么多苦,那时一定很难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攻破了辛姒的心防,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的泪早在被沉入大海时就流干了,这时所能做的只有抚摸着求婚戒指喃喃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这话既是说给宋思珩的,也是她用来劝自己的。 祁墨听完辛姒的故事,对她只有心疼,哪里还会顾得上去计较别的有的没的,他轻轻搭上她的手:“放心,你的未来里会有我。”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辛姒为了今天的订婚宴,特意精心打扮过一番,身上的裙子长及脚踝,若是走到雨里去,非得溅上一身的泥点子不可。她这样想着,自行拎起了裙摆,但下一秒却猝不及防的悬了空。 伴随着一声惊呼,祁墨温和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眼前,他温声道:“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觉得外面的雨这么大,不应该让你自己走出去,否则会有损于你今天的美丽和用心。” “没有。”辛姒心底涌起一股暖意,顺势搂住他脖颈摇头道,“我也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毕竟你对我这么好。” 直到认识了他,她才知道原来人活一世还能过的这样幸福。 祁墨将辛姒紧紧抱在怀里,察觉到外面降温后,甚至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亦是宽厚温暖,让她分明身处风雨中,却没有丝毫寒意。 第19章 守在宴会厅门外的保镖极有眼力见,早就提前将车开到离大门最近的地方,这时更是一个撑伞一个开门,就为了让他们能稳妥的进到车里。 可还不等车门关上,有人先一步冒着风雨冲到了辛姒面前,正是狼狈不堪的宋思珩。 保镖没想到他已经被赶走过一次,竟然会这么快就又去而复返,连忙上前把他挡在了数米之外,但这仍旧无法阻隔他在暴雨中的呼喊。 “静婉!是我!难道你忘了我们从前经历过的一切么?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认识二十多年了,对彼此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更深刻。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你,求你原谅......” 宋思珩整个人都被雨水打湿了,他用熬的遍布血丝的双眼望着辛姒所在的方向,试图能再看她一眼,但祁墨接过保镖手中的伞,亲自替她关上了车门。 两个男人隔着雨幕对视,一个精致的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另一个却是浑身湿透,黑发和被推搡在地时沾染到的灰尘一起凌乱的贴在脸颊上。 无形的差距在这一刻变成了有形的。 宋思珩冷的在雨中颤抖了一瞬,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祁墨先一步绕到另一边,自行坐进驾驶座将车开走了,只留下保镖在这里应付他。 这天之后,他成了祁家院外的常客。 辛姒是为了躲避宋思珩的纠缠,所以才会在订婚后马上跟祁墨住到一起,但结果却是将他一起给引了过来,这让她对祁墨感到无比愧疚:“对不起,这是我的事,没想到会连累你。” 住在附近的人家都非富即贵,宋思珩这样死缠滥打,难免会引来其他人的非议。 祁墨对此毫不在意,他将辛姒微凉的指尖拢到手里,用令人感到安心的平稳声线道:“我们已经订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分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况且我也很喜欢跟你一起待在家里。” 极夜过后就是挪威最冷的冬季了,他原本就打算休个长假,好多陪辛姒一段时日,现在阴差阳错达成了目的,感到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会对此感到不满。 只是宋思珩的固执程度委实是有些出人预料。 无论接下来的天气状况有多恶劣,他都会雷打不动的在清晨时分出现在祁家别墅大门外,哪怕是刮风下雨的日子也一样,并且没有再像先前一样歇斯底里的大闹,单就是无言的站在那里。 辛姒对他的心思早就已经淡了,哪怕是偶然间隔着落地窗望见他的身影,内心也不会再有波澜,直到这天的天气状况恶劣到了危险的地步。 暴风雪持续了小半天,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宋思珩更是几乎已经站成雪人。 祁墨不在意宋思珩的自虐,但他了解辛姒,知道她天性善良,若是宋思珩真的因此丧命,反而有可能在她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们能长相厮守,也必须解决这件事。 “再这样下午很可能会出人命,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劝他几句,很快就回来。”他没说打算怎么劝,也没预测可能会有的结果,单就是用温和的目光望着她。 辛姒想说点什么,但话未出口就哽在了喉头,她取过围巾和长风衣,冲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低而清晰的说:“好,那我等你回来。” 祁墨接过她递来的长风衣,又低头让她把围巾给自己围上,这才转身向楼下走去。 第20章 门一开,冰冷刺骨的寒风吹遍了祁墨全身,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仍旧气定神闲的向外走去,直到站在宋思珩面前才停下道:“宋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 宋思珩熬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变得瘦削沧桑,再没有半点从前成功人士的影子,他咬牙切齿道:“苏静婉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没有离婚。” “不,她是辛姒,苏静婉已经死了,被你毒打之后又丢到海里淹死了。”祁墨淡声提醒到。 “关于你跟苏静婉的过往,我差不多已经了解清楚了,当初是你想享齐人之福,先选择了林棠。既然如此,你自然也应该承担被抛弃的代价,现在她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请你也尊重她。” 他说完这句,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见宋思珩那双目光涣散的眼里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也还是丝毫不慌的挥了挥手。 下一秒,早有准备的保镖一拥而上,直接把意图冲着祁墨挥拳的宋思珩给按在了地上。 祁墨见他油盐不进,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低头睨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的警告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你还敢来骚扰我和未婚妻的生活,就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别墅里。 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而已,辛姒已经在一楼客厅里煮了热咖啡等他,他对外面的情况只字不提,接过咖啡暖了暖手,提议道:“挪威太冷了,不如我们去意大利度假结婚怎么样?” 相比于寒冷孤寂的北欧,位于南欧的意大利有着温暖的阳光和最适合度假的地中海沙滩。 辛姒笑着替他往咖啡杯里放了块方糖,眸光明亮道:“好啊,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我反正随时都可以,雪看的久了,还真有点想念阳光了。” 这话正中祁墨下怀,他说:“当然是现在。” 就在他们开始为定居意大利的生活做准备时,站在别墅大门外的宋思珩终于再也抵御不住风雪带来的严寒,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警察见他醒了,神情严肃的警告道:“这位先生,如果你继续这样做,我们只能吊销你的签证,将你遣送回国......” 宋思珩这时都还是茫然的,直到从警察口中得知他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才跌跌撞撞的从病床上爬起来,随即在做过一番语无伦次的保证,又结清了医药费后,他再次回到了祁家大门外。 可那扇一直对他紧闭着的雕花铁门赫然已经上了锁,哪怕他努力往楼里望去,也只能望见一扇扇窗户后紧闭着的窗帘。 这家的主人显然是出门去了。 宋思珩心底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奋力摇晃着冰冷的铁门,抱着最后的希望冲着院子里嘶声大喊:“苏静婉!求你别吓我,出来见我一面好么?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就这样喊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喉间泛起铁锈味也仍旧没有停下。 门内的人到底是抵不住这样偏执的嘶喊声,不多时便走出来一个本地的佣人,他走到宋思珩面前,递给他一封信道:“宋先生,这是辛小姐拜托我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来,就把它给你。” 第21章 宋思珩几乎是把信抢到了手里,他以为这是她留给自己的线索,迫不及待的把信给拆了开,然后目光渐渐变得绝望无比。 这封信是辛姒用中文写给他的,她在信里用回了苏静婉的名字和娟秀的字迹,可措辞却无比的冷静,仿佛是真的对他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了: 宋思珩,一切就到这里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如果你真的爱过苏静婉哪怕一丝一毫,那么就请你成全我,放过她。 苏静婉绝笔。 这封信简单到了一眼就能全部看完的地步,她对他没有指责更没有怨恨,就只是同他做了一场永不相见的告别。 宋思珩攥紧这张薄薄的信纸,又哭又笑的站了许久,直到佣人担心他是受刺激疯了,开始考虑是否要拨打报警电话,他这才失魂落魄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趟挪威之行彻底断绝了他跟苏静婉的可能,也带走了他的心气。 宋思珩回国后,林棠第一时间找了过来,她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一切,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显怀,开始对他大哭大闹,可迎接她的只是他疲惫的目光,他宁可独自回到冷清的家里去。 又是数月过去,当宋思珩整个人都因为失去苏静婉的痛苦而变得憔悴不已时,林棠在比预产期更早的日子里被送进医院,生下了一个有三只胳膊的畸形儿。 在产检早已被普及的现代社会,这无疑是极其严重的医疗事故。 宋思珩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脸色变得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可医生却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说:“这孩子是严重的先天性畸形,虽然具体原因需要细查,但这大概率是近亲遗传导致的......” 医生委婉的说出了他的猜测,而宋思珩从专业术语中捕捉到了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愕然道:“近亲遗传?这绝对不可能?” 他跟林棠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医生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当然,基因突变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所以我建议父母双方都去做一下筛查。” 宋思珩就算不相信医生的话,也得相信现代科学的结论,他不敢看孩子,选择去找林棠。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近亲遗传导致的畸形,那就意味着他跟林棠是存在血缘关系的,但这怎么可能的?! 他脸色煞白的往病房方向走去,可还不等他想好该怎么面对林棠,一侧楼梯间里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而其中那个女人的声音赫然属于林棠。 步子就此停在了原处。 许是笃定此时不会有人经过的缘故,楼梯间里的这对青年男女说话做事都毫不避人,等宋思珩轻手轻脚的靠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靠在一起的身影。 林棠依偎在她向他介绍过的表哥怀里,正在没好气的抱怨:“本来还想着我生了宋思珩的孩子,就靠他掏空宋家的财产,没想到现在竟然生了个怪胎,这下怕是拿不到继承权了,都怪你。” “好,怪我,都怪我。可谁让你是我亲爱的表妹呢?咱们两个要亲上加亲,孩子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而且依我看,你得尽快再怀个孩子才行。” 表哥说着,动作暧昧的将林棠搂到了怀里,从他的态度来看,这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林棠对此倒是很受用,她继续抱怨道:“最近宋思珩对我像是淡了,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这事还得指望你,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倒霉,连个健康的孩子都生不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砰”一声打断了。 第22章 宋思珩面色阴沉的走进来,冷声质问道:“说,你们的丑事维持多久了?刚刚医生告诉我,那孩子的畸形是近亲结婚导致的,我还以为......呵,原来问题竟是出在你们这里。” 林棠和表哥登时吓的腿都软了,后者甚至还想跑,但他那里是宋思珩的对手,要不是宋思珩怕脏了自己的手,恐怕当时就会直接把他打个半死,而不是等保镖来了才吩咐他们动手把他弄走。 宋思珩目光冰冷的看着试图求饶的林棠:“你放心,无论如何你也算救过我,所以我只把他一个人扔进海里,让他去体会苏静婉曾经的痛苦,至于你,就去东南亚好好活着吧。” 从前的一切纠葛都随着林棠的罪有应得画上了句号。 宋思珩心里知道那个畸形的孩子是无辜的,但他没有恨屋及乌,把这孩子一起处理掉已经是难得,自然不会把他留在家里,而是直接命人将其送到里福利院。 这桩丑闻在外面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影响了公司股价,可他对此毫不在乎。 宋思珩像是把魂魄给丢在了挪威,除了在家里用酒精麻醉自己外,就是不知疲惫的四处寻找苏静婉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可她走的实在是决绝,就连哪怕一丝希望都没有留给他。 午夜时分,当空气里弥漫着浓到散不开的烈酒气息时,他终于趴在地板上有所收获。 那是一根好不容易才从沙发缝隙里寻得的长发,而这个沙发正是苏静婉从前小憩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她离开时几乎带走了跟自己有关的所有物品,但却唯独遗漏了后来许久没躺过的沙发。 当苏静婉得知自己永远无法再拥有孩子时,便失去了在这个家里安然休憩的心情,然而兜兜转转,她竟是因此给他留下了最后的念想。 宋思珩醉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他维持着蜷缩在地的姿势,用所能做到的最虔诚的动作将这根头发捧到唇边亲吻,同时不断呢喃道:“我错了......对不起......” 与此同时,辛姒跟祁墨在位于意大利的庄园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这里的阳光温暖明亮,让人单是站在这里就会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而这天之后,她人生中的每一天也都变得幸福无比。 他们将举行婚礼的庄园变成了在这里的新家,并且在亲手将它改造成梦想中的模样后,把增加家庭成员的事提上了日程。 辛姒早在祁墨向她求婚之前,就向他坦诚过她失去子宫,无法生育的事了。 祁墨跟她一样很喜欢孩子,但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提前做好功课,带她去福利院领回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不过短短数年时光,他们就领回来五个孤儿,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六一儿童节的早上,餐桌上照样因为孩子们的到来而热闹无比,一切都是如此幸福,直到辛姒从屏幕里看到了一则转载自国内的新闻。 播报员用平静的声音宣布了一则讣告:“宋氏集团总裁宋思珩于今晨被发现在家中身亡,目前初步排除他杀,死因疑为安眠药服用过量。据知情人透露,宋思珩患有重度抑郁症已经有数年......” 他后来还说了许多其它细节,可辛姒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忽然间怔了神,直到祁墨伸手接过她险些掉在餐盘里的勺子,顺势给了她一个拥抱说:“你想哭就哭吧。” “不,我没有想哭,只是觉得有些唏嘘罢了。”辛姒抬手揉了下眼角,望向窗外的阳光说,“今天是儿童节,我们说好了要带孩子们出去露营,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 她走过去关上了电视,选择跟爱她的家人们一起继续往后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