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老太太狂虐渣夫白眼狼》 第1章 第1章 兰香村。 破旧的瓦房内,骨瘦嶙峋的张老太瘫在床上整整两天水米未进,更别提下半身又湿又黏,整个屋子里臭烘烘的。 旁边碗盘里的饭菜都长绿毛了,她伸手抓了几次,却不敢塞进嘴。 她生养了三儿两女,虽说老四年纪轻轻就离世,可五个儿女足够自己颐养天年,没想到才瘫床上半个月,就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她动动干裂的嘴唇,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 自己早早就守活寡,愣是靠一双手顶起这个家,帮孩子们成家立业,又帮他们带大了几个孙子。 年纪大又怕拖累儿女,她每天靠着捡破烂养活自己,想着不能动了,再去儿子家轮流养老。 可如今别说养老,她瘫床上不久,就没人来了。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人来了,张老太虚弱的抬头看向门口。 妈,你这怎么这么臭就算躺床上也不能就地拉啊,忍一忍又死不了人。 老大孙建国一身西装革履踏进臭烘烘的屋子,立刻捂住了口鼻,满脸嫌弃。 张老太心里委屈,这是能忍住的事么忍得了一时,谁能忍几天 建国啊,妈饿,给口吃的吧。 她此刻也顾不上解释,虚脱的抬手指指装着发霉食物的碗盘,声音沙哑无力,老五送来的时候都长毛了,建国,妈现在只能靠你了。 孙建国皱皱眉,见干枯的手指伸过来,赶忙退后,妈,先不说吃的事,我这有件事想你帮个忙。 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赶紧拿出拟好的遗嘱举在面前,我丈母娘最近想买个金镯子,差了点钱,你把这祖屋给我吧。 张老太望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气的直翻白眼,你妈要饿死了,居然还想着用祖屋给你丈母娘买金镯子,你......你还是不是人呐! 妈,反正你也坚持不了几天,留着祖屋有啥用,与其便宜其他人,还不如给我。 孙建国不顾捶胸的母亲,抓起她的手在遗嘱上按了手印,满意的看着遗嘱,转身就走。 建国,建国啊。 张老太虚弱的呼喊着,身体一轻,一缕魂魄随着老大走出屋子。 见到大门口走进来的一群人,她顿时看到希望,自己为儿女奉献一辈子,就算老大是白眼狼,至少还有老二老三! 可下一刻,张老太满脸的绝望。 大哥,你凭什么把祖屋独吞了,老不死的真偏心,从小什么好东西都给你,要死了还不改,活该她瘫了! 老三孙建勇不甘心的说道。 老三,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你大嫂也是想把祖屋卖了给咱妈治病,总不能一直躺床上吧 老大孙建国紧抓着遗嘱,眼神警惕的盯着对方。 老三孙建勇瞅一眼媳妇,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道,不对,妈在医院那会你说的是,她年纪大了,做手术也未必能挺住,现在死了也不亏,与其受折磨,不如早点去享福。 你别瞎说,之前医生说做手术成功几率非常大,就是费用高,我也问过你们,愿意平摊手术费的话就治,你们都不愿意,我才那么说的,更何况老二是第一个站出来说没钱的! 老大孙建国气的脸色涨红,余光瞥到沉默的老二,一脚踹倒他屁股下的凳子,老二,你哑巴啦,一句话不说是想让我替你背锅吗 老二孙建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的闷哼一声,沧桑黝黑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浑浊的双眼望着满是怒火的老大,木讷的眨眨眼,没啥好说的,做手术我没钱,我媳妇还在等着吃药治病。 飘浮的张老太愣愣看着二儿子,眼泪夺眶。 自己怎么都没想到,最疼的三个儿子这么冷血,明明做手术就能痊愈,因为花钱多就放弃治疗,把她扔在破旧的祖屋里自生自灭 老二从小就没心眼实诚,对自己也是百般孝顺,怎么从离开她搬到外地以后,就变得这么无情啊 他眼里只有那个不能生养的媳妇吗! 当年,老头子意外身亡的赔偿款自己可是一分都没拿啊,想着自己的钱将来也都是他们的,就早早把钱分给了儿女,不管分多分少,最起码都拿到了钱,怎么到她要治病的时候,就没钱了 不管老不死的活不活,祖屋和存款得拿出来平分,想私吞,没门! 老三孙建勇伸手去抢遗嘱,被大嫂季文丽一把抓住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状,老大和老三媳妇也加入战斗,打的你死我活,惨叫连连。 老二孙建山仿佛没看到一般,面无表情的丢掉烟屁股,起身离开。 打架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是周围邻居报了警,才把四人带走,可谁都没想起屋内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张老太心如死灰,自己饿的虚脱,儿子们却在外面因为这破祖屋打的头破血流,太讽刺了! 回顾这一辈子,她为几个孩子奉献了全部心血,最后却落了个活活饿死的下场。 都说养儿防老,她信了一辈子,也被骗了一辈子。 张老太想起最善良的老四凤梅,若不是自己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因为生女儿被婆家逼的疯疯癫癫,更不会在22岁那年跳河自杀。 当时,她天天去老四婆家闹,拿到的补偿给老大两个儿子买了地基,甚至因为对方有钱,她还想把老五嫁过去。 如果老四没死,以她的善良,自己晚年不会这么凄惨。 果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做的孽,临死全都报应了! 报应不爽啊! 张老太盯着天花板,不甘的睁大眼睛,下一秒,便没了气息。 第2章 第2章 妈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不说话 妈,你是不是累了,咱们回家吧 ...... 张老太浑浑噩噩的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这是地狱吗 爸,妈都这样了,赶紧送卫生院瞧瞧吧 老四孙凤梅怯生生的问道。 去什么卫生院!有那钱还不如给我整两杯,我都说了,是她自己心眼小,人赵玉兰老公在外地工作,我帮着挑挑水怎么了 孙树茂卷好旱烟叼嘴里,手不紧不慢的系着衣服扣子,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身影,满脸的不耐烦,水不小心洒身上,我就是去屋里换个衣服,被你妈看见,就非说赵玉兰是我姘头,给她自己气够呛,真是活该! 张老太听到这的声音,抬起头,见到熟悉的脸,腾地站起来。 姘头 赵玉兰 这不是1983年的事吗 那时候,自家男人经常往隔壁赵玉兰家跑,每次她问起来,就一个理由,去帮忙了。 按理说大家都是邻居,帮忙也应该,可自家男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睁眼家里的啥活都不管就往隔壁跑,在隔壁呆的时间比在家都长,恨不得抱着铺盖住隔壁! 她早就不满了,要不是碍于狗男人的面子,自己非得去问问赵玉兰,怎么每天就那么多忙需要帮呢 狗男人越来越放肆,那天干完农活刚好路过赵玉兰家,一眼就看到自家男人和赵玉兰从屋里出来,两人的衣服还都乱糟糟的。 当时,火腾地就上来,她冲进去就和两人吵起来。 只是刚干完农活,再加上家里不富裕,吃不饱,又一下子太激动,硬是一口气没上来,坐在地上,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看着儿女年轻的脸,又看看自己刚干完农活的手,这是梦吗 孙树茂烟屁股扔在地上,吐口痰,傻愣着干啥不赶紧回家做饭,等着我给你做呢 妈刚从地里回来,肯定累坏了,还是我去吧。 老四孙凤梅一身补丁的衣服有些不合体,手腕和脚腕露出一大截,站起身,就要跟上去。 是凤梅,我的老四啊! 张老太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站起身,环视着周围无比真实的环境,差点叫出声。 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老天爷惩罚她的同时也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张老太张柳芳跟在自家男人身后,兴奋的听着儿女们的声音,一时半会无法从重生的喜悦中走出来。 张柳芳,就你这么闹下去,我这脸还往哪放村里人怎么看我 孙树茂愤愤的踏进自家院子,拿过凳子一屁股坐下,盯着娘几个,阴沉着脸。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人家赵玉兰一女人挺不容易的,我是好心搭把手,我俩啥事都没有,你怎么就那么轴,不信呢 现在满意了吧本来没有的事被你这么一闹,全村人都以为我和赵玉兰有一腿了! 我们孙家的脸被你丢尽了!要不是当初我娶你,谁愿意娶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 孙树茂越说越生气,嘴根本就停不下来。 娶了你,我们孙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 张柳芳盯着喋喋不休身影,死男人还是老样子,每次都要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重活一次,就算死男人说出花来,她都不信两人没关系,赵玉兰男人不进城,两家基本没什么来往,可偏偏人家一走,自家男人就开始不老实,整天站在院里往赵玉兰家望。 自从知道赵玉兰男人好几个月回一次家,就越来越大胆,今天居然衣衫不整的从人家屋里出来! 任谁不往脏里想 孙树茂始终是这样,永远不觉得是他的错,只会一味的指责自己,无论啥事,错的都是别人! 这样吧,把家里的老母鸡炖了,炖的时候多放点油,中午我去和赵玉兰喝两杯,顺便给人家赔个不是。 孙树茂数落累了,拿起缸里的瓢喝了口水,又从裤兜里掏出纸和烟丝。 张柳芳愤怒的瞪着死男人,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家里就这一只老母鸡,是她为给三个儿子加营养,从娘家顺来的,这死男人居然说杀就杀 重活一次,张柳芳暗下决心,绝对不再委屈自己,犯的错她认,也会去补偿,但她受得委屈,也要反击回去! 她大步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拧着死男人的耳朵,你是不是疯了在这个家,你都没有老母鸡的贡献大,有什么脸说炖了 别人不容易,我就容易每天起早贪黑,谁家男人不心疼自己媳妇,你倒好,我在地里累的直不起腰,你去心疼别人媳妇! 村里没男人的多了去了,你心疼的过来吗你和赵玉兰的丑事村里谁不知道你哪还有脸丢早没了! 张柳芳心底的怒火一口气释放出来,自从和他结婚,就从没让他干过重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自己把他惯坏了。 你放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不是赵玉兰,换成其他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这么正直的人居然被你说的那么龌龊不堪!! 孙树茂斥责道。 张柳芳最看不起这副嘴脸,指着他的鼻子尖,又是一通臭骂,我看你是真龌龊,整天往独居女人家跑,你敢说不是居心叵测你就是嘴硬,不抓现行,打死你都不会承认! 你发什么疯! 孙树茂用力拍掉拧着耳朵的手,推开张柳芳,揉着耳朵。 张柳芳身体不稳,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炸毛,你个不要脸的玩意,竟敢推我! 她手拄着地面站起来,狠狠盯着孙树茂,弯腰牟足劲,头朝着肚子撞去。 只听噗通伴随着一声惨叫,孙树茂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懵圈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媳妇。 张柳芳抬腿跨坐在狗男人肚子,压住他两只胳膊,抬起手,朝着招人恨的脸一通轰炸。 面对长期干农活的女人,孙树茂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拼命惨叫。 张柳芳越打越来劲,根本停不下来。 或许三个儿子就是因为孙树茂对自己的态度才会成为白眼狼! 死男人该打! 爸,妈,别打了! 准备做饭的老四孙凤梅抱着木柴走进院子,见到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想过去劝架,看到母亲这架势,又害怕的退后两步。 第3章 第3章 听到动静,儿女们连忙跑出来,见到院子里的父母,一脸懵。 看着母亲疯狂的动作,谁都不敢靠近,恐怕被波及到。 张柳芳抬起头,第一眼就见到站最后的大儿媳季文丽,想到老大两口子的所作所为,心瞬间冷到冰点。 季文丽被婆婆盯得瘆得慌,不敢吭气。 儿女有想上前劝架的,撞上母亲冰冷的眼神,到嘴的话也硬生生被吓回去。 老四孙凤梅抿抿嘴,哆哆嗦嗦的走上前,拉起母亲,满脸的担忧,妈,别打爸了,你那么累,要不先回屋歇歇吧 张柳芳望着瑟瑟发抖的身影,又想起与老四孙凤梅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凤梅才22啊。 为了给大儿子娶媳妇,孙家只能把老四卖给老常家,答应只要老四够岁数就嫁过去,老常家送来的礼钱都没隔天,转手被她给老大娶了媳妇。 张柳芳也没想到,老四结婚没几年就跳河自杀了,若不是她重男轻女,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到死,凤梅都没怨恨过她,凤梅的悲剧,她的责任最大,幸好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悲剧再发生。 她的凤梅一定要幸福。 妈,我......我现在就去做饭。 孙凤梅慌乱的抽出手,捡起木柴急匆匆跑向灶台,恐怕晚一秒就被责骂。 张柳芳望着小小的背影,眼眶泛红,想到对待女儿的方式,老四这么怕她,不是没缘由。 凤梅啊,妈对不起你! 妈,你消消气,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 老二媳妇孟淑芬走过来,拿起旁边凳子放在婆婆身后,扶着她坐下,又拿来水递过去。 张柳芳望着满是笑意的老二媳妇,不由一怔。 上一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家境不好,她当然不同意这门婚事,奈何老二就喜欢人家,嫁过来以后,更是连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又因没人照顾,落下月子病无法再生养。 别说自己看不起老二媳妇,连左邻右舍都对她指指点点。 为能给老二延续香火,自己每天跑去老二家大吵大闹,逼儿子离婚再娶。 老二死活不愿意,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偷走那两丫头片子卖到外地,只要没了牵挂,她就不信老二不离婚! 只是到她死,老二两口子都没能找回来那两丫头。 自那之后,孝顺憨厚的二儿子不愿理她,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只要一见她进门,起身就走。 甚至,只是在街上看到她,老二脸上就充斥着敌意和难以压抑的痛苦。 张柳芳那时候并没多想,总以为是儿媳妇从中挑拨,否则,一向孝顺的儿子怎么可能因为两个丫头片子不再搭理甚至怨恨自己 现在想起来,她才突然明白,一切的根源都在这。 是她把老二一家逼上绝路的。 妈,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孟淑芬摸了摸脸,面对婆婆的目光,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 张柳芳笑着摇摇头,所有的事都还来得及补救,她活动活动胳膊,手掌又红又麻,火辣辣的,干完地里活就够累的,又收拾一通死男人,此刻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现在,她能感受到年轻的力量,前四十年她为了孩子,为了丈夫,一直在拼命,结果却落了个活活饿死的下场。 这次,她不再惯着死男人,她能干农活,死男人也别想偷懒,亏欠她的,她要全部讨回来,她亏欠的也会好好补偿! 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回屋躺会儿。 刚刚扶起孙树茂的儿女听到母亲的话,连忙松开手,顾不上又坐地上的父亲,匆忙返回各自屋里。 哎......哎呦!畜生啊!我怎么生了你们这...... 孙树茂坐地上指着儿女的屋骂骂咧咧,回头刚好撞上媳妇冰冷的眼神,赶忙闭嘴! 张柳芳懒得再理他,起身向屋里走去,她需要静一下,想做的事太多,得好好捋清楚。 上一世,过段时间就要秋收,今年的粮价比往年都高,自己家又是大丰收,卖粮的钱养活一家几口绰绰有余。 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她一个人操持,二儿子有时间会去地里帮忙,两个女儿也会去送饭,顺便帮忙干活。 至于其他人,可能连自家地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当时,卖粮的钱分成了四份,儿子们一人一份,他们两口子和女儿们吃一份,老四老五懂事,怕他们做父母的受饿,都不敢吃饱。 这也是她瘫床上,老五唯一一次送饭在耳边说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太不合格了,凤梅和凤红瘦得皮包骨自己都看不见,真是瞎了眼。 而这次,卖粮食的钱,她心里已有新的打算。 孙树茂爬起来,摸了下被打肿的脸,疼的倒吸口凉气,愤怒的瞪着走进屋的背影,又不敢发作。 今天在家人面前张柳芳让他丢尽了脸,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劲,压他身上,都动弹不了。 以前自己骂两句,这婆娘也没动过怒,今天怎么会动手,不会真是被黄鼠狼迷住了吧要不要请个大仙给她瞧瞧 在孩子面前被媳妇揍一顿,他越想越气,大步追进屋里,张柳芳,哪有老爷们被媳妇揍的,以后我还怎么做人怎么做人家爹 想做人,就多办人事。 张柳芳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这么多年,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每次赶大集除了生活用品,就是给死男人买布料做衣服。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说过自己一点好。 玛德,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孙树茂拿着外套就要离开。 正好村头吴老大喊他耍牌,玩个一天一宿,让她张柳芳好好反省反省! 你爱去哪去哪,明天早上5点我在麦地等你,不去的话,今年秋收就没你的份。 张柳芳头也不抬的说道。 张柳芳,你发什么神经,我哪干得了地里的活 孙树茂止住脚步,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你就等着饿死吧,到时候,我一定让孩子们大操大办,风风光光的送你走! 张柳芳不再理他。 以后在这个家,她说了算,没有付出,没有贡献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饿死! 第4章 第4章 孙树茂瞪着她,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柳芳看都不看一眼,可有可无的死男人,能过就过,过不了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老二媳妇孟淑芬去车站接从镇里买东西回来的丈夫,和她说声便急着走了。 张柳芳实在太累,躺炕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老四,你做饭怎么那么慢想饿死我和你大哥啊 马上就好,天太热了,灶台不好烧。 张柳芳醒了刚出屋,见到她,坐院里的大儿媳抱怨道,妈,你不是闲着吗怎么不出来做饭啊不知道我两早就饿了 就是啊,妈,老四做饭又慢又难吃,你在家里没啥事,饭都不做,你现在怎么这么懒 老大两口子坐院里,一边吃着花生,一边数落着张柳芳和老四凤梅,花生皮扔的满地都是。 张柳芳大步上前,夺走孙建国手里的花生,抓起地上的花生皮扔两人脸上,你们上班算事我在地里干活就不是事了在你们眼里,我是在家享福呗 你们觉得那几亩地能自己长粮食,还是能自己浇水施肥再说了,我怎么就没事做不是还得伺候两瞎子! 季文丽站起来,赶忙拍着身上的碎屑,妈,你发什么疯啊 就是啊,妈,你生什么气啊,我们说的也是实话,就地里那点活别说人,放根骨头,狗都能干,怎么能和我们的工作比 季文丽一听,附和着,妈,我和建国的工作累脑又累心,昨天单位忙一天,我到现在还提不起精神,想喝茶提提神。 对啊,妈,今天沏的茶呢 孙建国拍拍大腿,经媳妇提醒才想起来。 你这么说我,还想我给你沏茶 张柳芳握紧拳头,后槽牙咬的嘎吱响,这两人纯纯不把她当人。 上一世的记忆再次被唤起,她心疼大儿子上班累,特意在镇里花大钱买来提神醒脑的茶叶,她像个丫鬟似的,只要大儿子下班回来就屁颠地去沏茶,日复一日。 有一次因为地里的活忙忘了,她好像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被逼的跪下,他们才肯原谅她。 每次提起这件事,老大就埋怨她,埋怨了一辈子。 妈,别磨蹭了,快去啊! 孙建国笑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想起什么,继续说道,文丽那杯别太烫,她嘴里溃疡了。 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沏茶! 张柳芳转身拿起灶台旁的暖水壶,试了试水温,在老四疑惑的注视下,直接把壶口对准老大两口子,用力甩着里面的热水。 暖水瓶本来就旧了,热水又是昨天灌的,说凉不凉,但也不会烫伤老大和老太媳妇,顶多烫红。 她要给这两口子点教训。 哎呦!我的妈啊,你是不是疯了! 妈呀,你要烫死我吗孙建国,你赶紧想办法啊! 张柳芳毫不留情的用热水招呼着两人,不是要喝我沏的茶吗今天就让你们喝个够! 够不够!不够还有! 她放下空的暖水瓶,又从灶台旁拿个装满热水的,追着二人满院跑。 老四凤梅想上前阻拦,又怕被热水烫着,担忧的望着院子里的身影,手不停的塞柴火。 吵闹声惹的邻居扒着墙头往孙家望。 树茂媳妇,发生啥事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闻言,张柳芳气喘吁吁的放下暖水壶,拿过凳子坐下,委屈的吐着苦水,哎,别提了,我这当妈的太失败了,竟养出个不孝子! 天不亮我就去地里干活,回来想歇歇,却被不孝子说成偷懒,嚷嚷地里的活狗都能干,这不是骂我不如狗吗 还要让我跟个丫鬟似的给他两沏茶倒水,让我这个长辈伺候他两,算什么事啊!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生个不孝子就算了,还娶个四六不懂的儿媳妇! 听着张柳芳的哭诉,邻居们愤怒不已,对着孙建国两口子指指点点,为她抱不平。 孙建国被热水烫的全身疼,脱掉外套站水缸旁不停的往身上泼水,听到被左邻右舍的指责,放下水瓢,赶忙说道,大叔大婶,你们听我说,我没有把我妈当丫鬟使,我这不也是着急上班,而且,茶叶也是我妈给我买的,以前都是我妈沏茶,我也没多想,就随口一说。 就是,我们是一家人才那么说的,更何况,我把我婆婆当亲妈,我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不好 季文丽摸着烫红的脸,带着哭腔说道。 左邻右舍并不信两人的话,大骂两人畜生。 张柳芳抹了抹眼泪,勉强挤出苦笑,怪就怪我命苦,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却得不到一个好,我啊算是想明白,对这不孝子再好都是白搭。 妈,饭熟了。 老四凤梅放好饭桌,轻轻喊了一声。 知道了。 张柳芳撇撇嘴,哽咽着,我先吃饭了,有空都来家里坐。 众人散去,孙建国和媳妇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用不了半天时间,不孝子的名声就能传遍全村。 出门恐怕头都抬不起来了。 妈,你...... 季文丽还想说什么被孙建国硬拖进屋里。 紧接着,屋里传来摔东西和争吵的声音。 张柳芳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接过老四凤梅递来的碗筷,心里一阵痛快。 让她伺候,这辈子他们别想了,上辈子就差把心肝给他们,她还不是落得个无人送终。 这一次,她就要做恶人! 老四孙凤梅缩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自从见到母亲打父亲,开水烫大哥大嫂,心底更加害怕,恐怕下一个被揍的是自己。 不过,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居然用热水烫她最宠的儿子。 凤梅,你有没有想学的手艺 张柳芳拿起玉米面的窝头放在老四的碗里,眼神柔和不少。 前世,每次赶集老四都偷偷跑去看理发师剪头发,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老四明年就要嫁人,张柳芳觉得一个女孩子学理发没什么用,更何况还要花家里的钱,家里的钱是要留给儿子和孙子,给女儿花不值得。 第5章 第5章 老四孙凤梅愣了愣,害怕自己听错,紧张的抓着衣角,怯生生问道,妈,你是问我喜欢什么吗 张柳芳点点头,凤梅眼底的惊慌和无措看的一清二楚,她这当妈的真不称职,老四从小唯唯诺诺,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又拿起半个窝头放老四碗里,只要想到老五那句她们吃不饱,就一阵心疼。 妈,我想学理发,就是......就是要交学费。 她迟疑了一下,赶忙道,三哥没娶媳妇,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妈,我还是不学了。 孙凤梅咬着窝头,脑袋耷拉下去。 学,就算家里没钱,我闺女喜欢,砸锅卖铁也要学,家里不差这点钱,等粮食卖了钱,妈就带你去。 闻言,孙凤梅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柳芳拉着老四的手,淡淡一笑。 或许,老天爷就是让她来弥补上辈子的亏欠,她亏欠老四太多太多。 砰! 巨大的关门声打破温馨氛围,老大媳妇气冲冲得从屋里出来,直奔大门。 老大孙建国拉住媳妇的胳膊,安慰道,生气归生气,总不能不吃饭吧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要吃你自己吃,我上班去了。 季文丽甩掉他的手,大步走出门口。 孙建国回头望眼桌子上的饭,犹豫片刻,大步追上去。 老大前脚走,老二孙建山和媳妇孟淑芬就抱着东西走进大门,孟淑芬抱着杂货回屋,孙建山坐母亲旁边,包装好的点心放在桌面,妈,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随便买了点。 妈吃啥都行,饿了吧,先吃饭。 张柳芳心里一阵酸涩,三个儿子就只有最不疼的老二记住她喜欢吃什么。 上一世,拿到点心她转手就送给老大媳妇,从没把老二的付出放心里,也从没在意过他的心情。 孙建山接过老四递来的碗筷,想到什么,从兜里摸出16块8毛5分放在桌面,妈,这个月的工钱我给淑芬留了点,剩下的都在这。 张柳芳望着皱巴巴的钱,肯定是老二坐车时在手心里攥的,这是他辛苦干一个月瓦匠赚来的,老二早早的担起养家重担,从小工勤勤恳恳做到大工,从没喊过累。 老二不像老大老三机灵,也不如他两会说话,除了没活时跟着她干农活,很少坐一起聊天。 上一世,自己根本没怎么注意过老二,只觉得他本本分分,很难有出息,再加上老二媳妇家境不怎么样,自己老了肯定指不上他,也就直接忽视了老二和他对这个家的贡献。 现在回头看,是她太偏心。 中午饭做多了,多吃点,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张柳芳拿起窝头放老二碗里,钱整理板正折起来放口袋。 孙建山木讷的点点头,端起碗往嘴里扒拉口饭,见媳妇从屋里出来起身坐旁边矮凳子上。 老二媳妇孟淑芬端着碗,瞄一眼婆婆,胳膊捅捅孙建山,示意他赶紧说。 孙建山连忙放下碗筷,黝黑的脸颊认真坦荡,沉声说道,妈,镇上的建筑队越来越多,我想跟建筑队干活,反正干的都差不多,工钱可比现在多不少。 不行。 张柳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上一世,她同意老二跟建筑队干活,想着多赚钱,等老三结婚可以多给点彩礼,找个好媳妇,谁承想他干一整年,年底工钱都结不了,要账要了多少次,工头不是说没钱就是躲着不见人。 拿不回工钱,张柳芳看不起他,媳妇又天天闹,那一年老二苍老许多,人变得更加寡言。 过完年,老二媳妇生孩子,两人手上本就没啥钱,养孩子更费劲,她又嫌弃生的是丫头,不愿出钱出力。 或许从那时起,老二对她越来越疏远。 孙建山以为母亲不同意是怕地里活没人干,赶忙解释,妈,就算跟着建筑队,我也能经常回来。 老二啊,知道你想多赚钱,你要真想跟建筑队,也得找个靠谱的,这事听我的,你先干着,我打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建筑队。 张柳芳不想老二再走老路,放下碗筷,塞兜里的钱又掏出来,拿出三块递过去,把这钱收好。 妈,我用不着。 让你拿就拿着,一个大老爷们出门在外分币没有,说出去让人笑话。 张柳芳把钱塞进老二上衣口袋,收拾碗筷,坐水缸旁背对着老二两口子。 孙建国傻愣愣的看着母亲,摸摸口袋里的钱,面对突然的关心,满脸疑惑。 妈到底怎么了 他从媳妇那听说妈把爸打了,还以为媳妇乱说,可现在妈居然关心他,怎么像变个人似的 他和孟淑芬对视一眼,不明白什么情况。 妈,我来洗吧。 孟淑芬收拾好桌面,蹲在一旁帮忙刷碗筷,时不时暼向婆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晚上,老大孙建国和媳妇下班回来直接回屋了,晚饭也没吃,早早的熄了灯。 次日,天不亮,张柳芳扛着锄头走在田间。 孙树茂紧随其后,打了一宿麻将,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两只脚好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呦,这不是树茂吗能瞧见你下地,太阳从西边出来喽! 孙树茂手插进裤兜,装出一副干活老手的模样,你别瞎说啊,我天天在地里干活,是你们眼神有问题,瞧不见。 听到这话,张柳芳不禁暗暗嘲笑,自从两人结婚,她包揽地里的全部活计,孙树茂连地的一根草都没拔过,整天除了耍牌就是打麻将,那手比女人的都白净。 要不是害怕拿不到买卖粮的钱,他又怎么肯来 这一世,她就要治一治死男人。 地里的麦子越是快熟时,越要养的精细,以前她一个人累的直不起腰,上了年纪,身体弯成九十度,没有拐杖,走路都费劲。 咱两分工,你右边,我左边,谁干不完,明天就继续干,干完为止! 张柳芳,你从昨天就蹬鼻子上脸,我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个老娘们还指挥上我了,反了天了! 孙树茂一屁股坐在地头,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没好气的说道。 张柳芳也不与他争执,仔细的干着手上的活,头也不抬,不干可以啊,要饿死的时候也希望你能这么硬气。 孙树茂知道她不是说笑,吃力的站起来,挥动着手里的锄头。 第6章 第6章 张柳芳动作麻利,一去一回两趟又回到地头,拿起水壶一口气喝个痛快,便继续干活。 我要渴死了,快,快给我口水喝。 孙树茂干的活不多,却早就累的头昏眼花,口干舌燥,见到她身上背的水壶,赶忙放下锄头,跑过去。 张柳芳抱紧水壶退后两步,水是我拿来的,想喝水自己想办法去。 张柳芳,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要渴死了,赶紧给我! 孙树茂伸手抢水壶,见张柳芳举起锄头摆出副拼命的架势,想到昨天被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看眼地头,这么远的距离,别说回家喝水,恐怕出不了麦地,他就得渴死。 张柳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耐烦的问道。 想喝水也不是不行,水是我拿来的,想喝就得掏钱买。 张柳芳伸手要钱,死男人有钱打麻将没钱给家里,倒要看看他身上有多少钱! 买!我买! 孙树茂气的肝疼却又无可奈何,再不喝水喉咙都要喷火了,手摸索着身上的口袋,钱拍在她手心,夺过水壶咕咚咕咚大口喝着。 张柳芳数着钱,恨得牙痒痒,死男人居然带着6块钱去打麻将,这钱足够一家子半月的吃喝,这死男人手里的钱,得想办法全部拿过来! 晌午,干完农活张柳芳扛着锄头走在前面,累虚脱的孙树茂被落下,没了影。 还没到家门口,她远远看到斜腰拉胯,穿着格格不入的身影,不禁皱起眉。 哎呀,妈,你这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累坏了吧 老三孙建勇屁颠屁颠跑过来,拿过锄头扛肩膀,水壶也接过来挂锄头上,一只手帮她捏着肩膀,笑眯眯的说道,妈,地里活多你怎么不说啊,要知道我早就回来了,我多干点,你不就没这么累了。 那吃完午饭,你去把剩的活干完。 张柳芳掐算着时间,老三昨天晚上就该回来,每次老二发完工钱,老三都会回家,比闹钟都准。 妈,你说巧不巧,下午我还有事,要不等我下次回来 孙建勇嬉皮笑脸的跟在母亲身后,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她的嘴里,妈,商量个事,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张柳芳吐出嘴里的糖,白他一眼,不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一颗破糖就想从她这拿钱,算盘打的真响。 上一世,除了老大,她最疼的就是老三,从小到大没让老三干过活,不读书了,老三要和人合伙卖时装,她毫不犹豫拿出一百块钱投资,结果血本无归,就算如此,她也只是觉得老三还年轻,经验少。 再后来,老三结婚娶媳妇,她给了全村最高的彩礼,又给老三媳妇添置了缝纫机和录音机,几乎掏空家底。 这些钱除去她的卖粮钱,就是老二每月上交的工钱,可当时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回想起来,对老二实在太不公平。 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总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要饭吃吧 孙建勇可怜巴巴的哀求,两手掏出裤子里的口袋,抖了抖,妈,你看我这兜比脸都干净,就借我点吧,我发誓,等你老了,我一定把你当太后伺候。 要饭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惦记我的钱,借你多少钱都是肉包子打狗,还想借,想屁吃呢 张柳芳要不是重活一世,恐怕早就被老三的油嘴滑舌哄得团团转,别说养老,她摊床上,连老三的面都没见过。 老三被她惯的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和镇上的小流氓厮混,每次打架都是她出面协调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混混,硬是让前世的张柳芳觉得老有可依。 真是可笑。 妈,你怎么回事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你真忍心我去要饭 孙建勇止住脚步,耐心快要没了,见到不远处颓废的父亲,突然有了主意,大步追上去,妈,是不是我爸又惹你了,他是他,我是我,你总不能把对他的火撒我身上吧要不这样,我帮你教训他,你借我点钱 行啊,你先教训他,我要满意了,兴许能借你点。 张柳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孙建勇傻眼了,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盯着已经到大门口的身影,串通是来不及,不停地眨眼示意。 可孙树茂早已累的啥都顾不上,一心只想回家躺下,被拦住去路,吼道,别挡劳资的路。 爸,你是不是又因为赵玉兰欺负我妈了我可跟你说,再欺负我妈,别怪我不客气。 孙建勇给父亲递眼神,却不想话音刚落,就被打一巴掌,捂着脸,爸,你打我干什么 孙树茂眯着眼,瞥一眼正前方的张柳芳,火气腾地上来,拿她张柳芳没办法,还拿捏不了老三 让你胡说八道!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我没胡说啊,上次你和赵玉兰去镇上赶集说的,你不会忘了吧你还说我妈被你拿捏死死的,你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孙建勇被揪着耳朵疼的龇牙咧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和赵玉兰的事除了我妈,谁不知道 孙树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朝着老三屁股就是两脚,三伏天,他却感觉周围一阵凉嗖嗖的,强装镇定,你好意思说我,你妈那么疼你,你从她那骗多少钱要不是为那点封口费,我才懒得帮你瞒着。 我妈疼我,愿意给我花钱,谁像你,把钱都给外人,赵玉兰那条红围巾就是你买的,我亲眼瞧见的! 你放屁!你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整天搞那些有伤风化的事,别带上我! 孙树茂气急败坏,可话说完就后悔,昨天因为赵玉兰被张柳芳揍一顿,这下可坏了。 我能和你一样么,我是为了赚钱,你是给别的女人花钱! 张柳芳听着父子狗咬狗,突然发现,上辈子她就是个笑话。 老三骗钱的事孙树茂知道但不阻止,任由她被欺骗。 而孙树茂给赵玉兰花钱的事情,老三也未说过。 看来,老三不是被养成白眼狼,而他本身就是白眼狼。 第7章 第7章 父子互相揭短的样子实在恶心,张柳芳懒得再听下去,转身进了屋。 妈,你别听我爸...... 孙建勇刚想解释,却发现她回了屋,心中暗叫糟糕。 妈一定是生气了。 顾不上疼,他用力挣脱揪着耳朵的手,匆忙追进屋,双手合并举在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妈,你别听我爸瞎咧咧,我真没骗你,你就再借我点吧,我保证还。 张柳芳深吸口气,拿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一把抓住老三胸前的衣服,没钱就去赚,赚不到就去要饭! 话落,鸡毛掸子如雨点般落在孙建勇身上,疼地他抱着胳膊往外跑,张柳芳紧追不舍。 老三让她的心寒透了。 孙建勇跑向院里的父亲,痛苦的大叫着,爸,爸快救救我,妈她疯了! 从小被惯到大的他第一次被揍,除了母亲疯了,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孙树茂站在院里一动不敢动,面对老三的求救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神躲闪,恐怕引火烧身。 他一宿没睡又干半天活,要再被暴揍一通,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妈!别打了,疼死我了! 老二媳妇听到动静,看眼院子里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拉住想要出去劝架的老四,摇摇头。 老四明白二嫂的意思,又坐回去,继续剥花生种。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求你了! 老三孙建勇噗通跪地上,疼的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胳膊大腿上一条条红印格外醒目。 张柳芳盯着满是伤痕的身影,眼神冰冷。 都怪她太宠溺老三才惯的一身臭毛病,这一世,无论结局如何,都要教老三做人! 你就搁这跪着,我不让你起来,就给我一直跪着!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扔磨盘上,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怀里抱的被褥扔给孙树茂,拍拍手上的土,你去老三那屋睡吧。 孙树茂抱着被子竟一时不知所措,张柳芳这是要分房睡啊! 可跟赵玉兰的来往实情又不能说出来,否则的话以现在张柳芳的脾气,非得打死他。 孙树茂站原地一直没说话,张柳芳以为他在无声的抗议,冷冷道,不愿去老三那屋也行,你爱去哪去哪,赵玉兰要同意收留你,去她那也行,我没意见。 反正,张柳芳是想开了,能过就过,不过就离,离开孙树茂,活的更轻松。 孙树茂看着磨盘上的鸡毛掸子,再看眼老三身上的伤,吞口口水,啥都没说,抱着被子进了老三屋里,晚饭都没出来吃。 老大两口子去老丈人家干农活,晚上不回来,老二也让人捎信儿说明天才能回来。 老三孙建勇还在跪着,眼巴巴望着饭菜吞口水。 餐桌上就三人,张柳芳难得耳根清净,特意煮了三鸡蛋,一人一个,也算是弥补了上一世没吃过的遗憾。 张柳芳从娘家顺这只鸡回来,一个鸡蛋都不舍得吃,全给老大老三,可最后却没换来他们的良心。 这次,她不会再亏待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人通通往后站。 妈,要不让老三先吃饭吧 老二媳妇孟淑芬小心翼翼的把鸡蛋揣兜里,这么好的东西得留给自己男人,她可舍不得吃。 不用管他。 张柳芳看也不看一眼,心里明白,老三跪着不起不是怕她生气,是真穷,但凡他兜里有钱,都不可能一直跪着,早跑出去耍了,会这受窝囊气 听到婆婆这么说,孟淑芬没再吱声,起身收拾碗筷。 老三孙建勇知道母亲还在生气,摆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妈,都是我不好,你最疼我了,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见状,张柳芳皱起眉,上一世,就是被老三这副样子骗的团团转,这次她要狠下心来,让老三彻底摆脱狐朋狗友。 老三从家里拿钱出去就是和所谓的朋友花天酒地,没有钱,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个屁! 你过来。 闻言,老三孙建勇喜出望外,知道这招对母亲绝对管用,看到了希望赶紧起身跑过去,站在她身后,捏着肩膀,妈,你是不是要给我钱不用太多,二三十就行,太多我也花不了,嘿。 我就有两块,这也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你拿这钱做什么我都不管,不过,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是饿死,还是要饭都是你自己的事。 张柳芳面无表情的把钱塞他兜里,不想再听他的油腔滑调,头也不回的进屋。 想要老三收心,就得让他穷!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不出意料,老三又走了。 次日,张柳芳一觉睡到晌午,老四喊她吃午饭,都懒得下床。 一睁眼看不到死男人,一天的心情都好了。 老四,你怎么洗的衣服,我这上衣贵着呢,怎么洗成这样 吱呀。 张柳芳推门走出屋就见到老大媳妇季文丽手拿着白衬衫在老四面前晃悠,满脸怒火。 老四孙凤梅放下衣服,在裤子上擦擦手上的水,接过白衬衫,大嫂,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衣服不能使劲搓,下次我一定注意。 对不起有什用,你都给洗成这样,说个对不起就行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我花一个月工资买的,你怎么这么笨啊! 对不起。 孙凤梅只能不停的道歉,这么贵的衣服,她也赔不起。 老二媳妇从屋里走出来,瞥一眼白衬衫,小声嘟囔句,嫌别人洗的不好,倒是自己洗啊 你说什么呢这没你事,别瞎掺和。 老大媳妇季文丽瞪一眼,恨不得生吞了她。 老二媳妇没再搭话,惹不起躲得起,急匆匆出门上班。 张柳芳大步走上前,从水盆和脏衣服里挑拣出老大两口子的衣服,一股脑扔季文丽脸上,拉着凤梅的胳膊,护在身后。 你是不是有病啊 季文丽肩膀披着脏衣服,新烫的头发顶着老大孙建国的裤衩子,水顺着裤衩流下来,精致的妆也被冲花。 从昨天她就忍着婆婆发疯,怕闹僵从婆婆那拿不到钱,又怕背上恶媳妇的名声不和她计较,没想到又被丢一脸脏衣服,季文丽再也无法压抑怒火。 张柳芳,你就是个疯婆子! 她紧攥着衣服,虽然生气,还是本能的压低嗓音。 啪。 张柳芳抬手狠狠打在季文丽的脸上,你妈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亏你还读过高中,我看这书都读狗肚子里了,礼义廉耻一个都没有! 你疯了啊!居然敢打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打过我! 季文丽捂着脸,眼泪打转,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你妈不教你怎么做人,那就只能由我这做婆婆的来教了。 从结婚到现在你和老大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老四洗的,不说声谢谢就算了,居然有脸怪老四洗坏衣服 张柳芳拿过老四手里的衣服前后瞧了瞧,衣服款式料子确实是好,就是有些缩水,老四刚好比老大媳妇瘦小些,衬衫举在老四面前比了比,你穿不了正好给老四,就当感谢老四给你们洗这么多年衣服。 第8章 第8章 这衣服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凭什么给她!她配吗!老四在家又不挣钱,我们养着她,干点活还委屈了 季文丽愤怒的上前抢衣服,却被婆婆抓住手腕动不了,脸憋的通红。 张柳芳甩开她,手里的衣服塞老四怀里,拍拍肩膀安抚她不要怕,看向季文丽的大花脸,淡淡道,你和老大什么时候出钱养过她要没有老四给你们洗衣做饭,收拾屋,你们能整天穿的跟个人似的在这个家老四不配穿,别人更不配。 老四咬着嘴唇,手抓紧衣服,红了眼眶。 吵什么,左邻右舍听去丢不丢人啊! 孙树茂拖着酸疼的身体从老三屋里出来,睡得正香硬是让婆媳给吵醒了,心里一顿窝火。 瞥一眼张柳芳,没敢吭声,转头就把火撒到老大媳妇身上,哪有儿媳妇喊婆婆名字的,不就一件衣服,再买不就行了,你和老大挣钱多,又不差钱。 我们挣钱多就活该被欺负啊我和建国每天早出晚归,挣点钱容易吗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季文丽气的跺脚,抱起衣服跑回屋里。 孙树茂叹口气,眼神埋怨的看向老四,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衣服都洗不好嫁了人,婆家还不得说我们没把闺女教好! 我闺女还轮不到你数落,家里最没用的就是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张柳芳,我教育闺女你插什么话! 孙树茂语气明显软了不少,这两天见识到张柳芳的厉害,不敢明着和她吵架。 我说的不对吗你还不如只老母鸡贡献大,还好意思数落别人,不要脸。 张柳芳不再理他,拾起地上的脏衣服,坐水盆旁拿起脏衣服头也不抬的搓洗着。 孙树茂只感觉胸口一团火气上不来,憋得难受,指着张柳芳,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哼一声,大步出门。 老四把衣服小心翼翼的折好,宝贝似的送回屋里。 晚上,老大孙建国下班回来,刚进屋,就被迎面飞来的枕头砸的头昏眼花,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啊发这么大的火,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除了你妈还有谁,老四把我那么贵的衣服洗坏,我说了两句,你妈就出来骂我,还把衣服给了老四,这不是欺负人吗 季文丽越想越气,捡起枕头捶了他两下,气死我了,她要不是你妈,我绝对饶不了她! 也不知道你妈吃错什么药了,这两天处处针对我,烦死了! 孙建国安慰着,兴许是因为爸和赵玉兰的事生气,你又不是没见到妈打爸,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就好了。 要是好不了呢是不是我得让你妈欺负一辈子! 季文丽手啪的拍在桌面,咬牙切齿,我上辈子到底做了啥缺德事遇到你妈这种婆婆,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你小点声,别让妈听见了,再进来闹一通,我是真没脸在村里住了。 孙建国慌里慌张的透过窗户看眼外面,没见到母亲的身影,才松口气,文丽,你先别生气,妈最疼我和你,兴许是妈这两天气不顺,过去就好了,不就是一件衬衫,等妈气顺了,让咱妈给你买两件。 以前他们两口子想要什么,母亲绝对毫不犹豫买来,再贵也不眨下眼,这两天无非就是气父亲从赵玉兰家出来,看谁都不顺眼。 别以为买两件衣服我就不生气,知不知道你妈让我多丢人,长这么大我亲妈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妈竟然打我脸! 季文丽虽然还在生气,可听见买两件衣服,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暴躁,一屁股坐炕上,去和你妈说,让她来给我道歉,我就不生气了。 孙建国挨着媳妇坐下,搂着她的肩膀,神秘兮兮的看眼窗外,压低嗓音,咱妈现在这状态能给你道歉都见鬼了,要不这样,过阵子给你买个手表戴戴。 少来,就你那点工资还想给我买手表,打死我,我都不信。 我没钱,咱妈有啊,你想想马上就丰收了,卖粮的钱让妈多分咱点,不就啥都有了。 孙建国捂住她的嘴示意小点声,见媳妇脸上终于有笑容,继续说道,在这之前你可别再招惹妈了,闹太僵我怕钱被老三忽悠去,到时候咱一分拿不到,不就亏了。 季文丽瞬间火气全消,拳头轻捶在他的肩膀,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不和那疯婆子计较。 院子里,张柳芳正在做晚饭,刚才还听见老大媳妇发脾气,现在反倒没动静了。 老大没来为媳妇和她吵架,这倒是有些意外。 老二孙建业和老三孙建勇在门口遇到,一同走进院子。 妈,我回来了。 老三孙建勇赶紧跑过去,殷勤的拿过凳子放在母亲旁边,满脸堆着笑,见她要伸手拿抹布,赶紧抢先一步递过去。 张柳芳接过抹布,看都不看他一眼,弯腰擦着锅盖。 妈,你太辛苦了,以后我一定娶个像你一样能干贤惠的媳妇,好好孝顺你。 孙建勇蹲一旁,小心翼翼观察着母亲的脸。 想起昨天的事虽仍心有余悸,可母亲一直很疼他,无论犯啥错都没打过他,要不是说漏父亲和赵玉兰的事,估计也不会殃及到他。 张柳芳手里的抹布砸他身上,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用以后,现在就行,去把院里垃圾收拾干净,碗筷拿出来放桌子上。 妈,这都是老四的活啊,我上班累一天,凭...... 孙建勇撞上母亲危险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连忙道,我干,我这就干! 老二孙建业望着这一幕,默默的回屋,只要老三老大在,他就像空气,母亲根本注意不到他。 老二,喊你媳妇出来吃饭。 孙建业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迟疑片刻,愣愣点头,好。 餐桌围的满满当当,除了在奶奶家的老五,儿女们都到齐了,张柳芳重生那天就让人捎信儿去婆家让老五回来,可到现在还没动静。 见都吃的差不多,张柳芳放下碗筷,目光扫过众人的脸,神色变得严肃,趁着都在,正好我有件事要说,秋收完,我准备送老四去学理发。 第9章 第9章 听到张柳芳的话,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我不同意! 老大媳妇季文丽腾地站起来,脸憋的通红,老四明年就嫁人了,还去学什么理发,不是浪费钱吗 给老四交了学费,她拿什么买手表 是啊,妈,老四姑娘家家的迟早嫁人,现在去学理发有什么用浪费钱不说,就算学了还指望她给家赚钱么 老大孙建国附和着。 就算浪费钱也是浪费我的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花钱供你们上学指望你们赚钱养家,除了老二谁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儿子我都指望不上,还指望闺女养家 张柳芳皱起眉,盯着眼前老大两口子,心里清楚他们打的什么算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商量,用不着你们同意。 妈,你是不是疯了! 季文丽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垂在体侧的手攥紧拳头,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孙建国拽着媳妇坐下,不停的使眼色,赶忙笑着说道,妈,文丽也不是故意要说你,这么大的事最起码得全家商量下吧,更何况,老四走了,家里大大小小的活怎么办啊 大哥,我学理发也能...... 我花自己的钱用得着和你们商量么这个家又不是老四一个人的,你们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得老四天天伺候你们张柳芳打断老四凤梅的话,以后洗衣做饭收拾屋,你们轮流干。 妈,我上一天班已经够累了,还要回来做饭啊,老四做的好好的,就让她做呗,学什么理发啊,光花冤枉钱。 老三孙建勇嘟囔句。 他哪是做家务的人,从小到大连灶火都没碰过。 老二两口子一直没吭声,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在母亲面前,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听着就好。 我不管你们上班不上班,只要在家住,就必须做到做家务!以前都是老四老五做,没管你们要钱就不错了。 老四学理发,老五秋收完开学了,谁都没空伺候你们。 从明天起,老大两口子先做饭收拾家务,后天就是老二两口子,老三老四接着,轮完再从头开始! 张柳芳啪手拍在桌面,厉声道,如果有谁不做或者忘了做,拿出两块补偿给替你们做的人,谁敢再说个不字,别怪我不客气! 吃个饭,这么大火气干啥,老四想学东西可以学些针线活,干嘛非花钱学东西,家里本来就不富裕,老三也到结婚年龄,花钱的地方多了,省点吧。 坐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孙树茂小声的说道,张柳芳这两天实在太吓人,可不敢再硬刚。 张柳芳冷笑,啪的扇了孙树茂一耳光,整个院子里顿时安静,蛐蛐的叫声回荡着。 刚刚还愤怒的几人一下子变得冷静,盯着父母的身影,小心翼翼的。 张柳芳,你又发什么神经,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孙树茂捂着脸反应过来,借着酒劲,蓦地起身,抬起手打下去,却不想,被张柳芳抓住手指往后掰,疼得他一阵哀嚎。 张柳芳怒火中烧,死男人居然还敢动手,找抽。 哎呦哎呦!手要折了,快放开我! 孙树茂苦苦哀求。 儿女们谁都不敢求情,恐怕引火烧身。 孙树茂,你知道家里不富裕,知道老三结婚要用钱,为什么不去干活赚钱!我赚的钱,你这废物有什么资格管 上一世,死男人对家里唯一的一次贡献就是被车撞死,赔偿款分给了几个孩子。 除了这些,张柳芳再也想不到其他用处。 孙树茂,我告诉你,收完麦子就给老娘出去干活,不拿钱回来,老娘对你不客气! 她松开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这臭娘们,疼死我了。 孙树茂抱着手小声的咒骂,说完透过窗户看眼进屋的身影,恐怕被她听见。 爸,你招惹赵玉兰干啥啊,这下好了,我妈到现在还生气呢,逮谁揍谁,我们都被你害死了! 老三孙建勇抱怨着,起身回了屋。 孙建国,你爸干的好事,现在好了,遭殃的是我们! 老大媳妇季文丽愤怒的说道。 老大孙建国看眼媳妇,再看眼父亲,眼神哀怨,爸,你也是,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整些没用的。 孙树茂一看儿子儿媳都怪自己,愤怒的拍着桌面,反了天了,怪起老子来了,没有老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孙树茂越想越气,望着平日里最疼的大儿子,恨得咬牙切齿,大步走过去,照着屁股就是一脚,老子白养你们这群狗东西! 孙建国踉跄向前扑去,身体不稳趴在桌子上,不敢相信的望着愤怒的身影,爸,你居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还想还手不成你妈不把我放眼里,你们这帮崽子也不把我放眼里再有一次就不是一脚了! 孙树茂说完,就往屋走,到门口才发现走错屋,要是撞上屋里的张柳芳,恐怕又免不了一顿数落,赶忙拐弯走进隔壁屋里。 孙建国,我不管,反正明天我不做饭,我嫁给你又不是来给你家做饭的,你自己想办法! 季文丽脸色难看,想到买手表的事可能泡汤,更加恼火,真是气死我了! 我能想什么办法,妈正在气头上,谁惹谁倒霉。 孙建国摘着衣服上沾到的饭渣,目光落在老四身上,眼前一亮,老四,明天的饭还是你来做吧。 可是,妈不是说让你们做吗我怕我做了,妈又该生气了。 老四孙凤梅怯生生的说道。 孙建国一想,也确实如此,母亲现在逮谁骂谁,他们要顶风作案,怕是得不偿失。 不如等母亲心情好了再说。 文丽,算了,要不你就先做一天的 他问道。 要我做饭,门都没有! 丢下这句话,季文丽气冲冲回屋。 孙建国赶忙追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老四和老二两口子。 老二媳妇孟淑芬收拾着桌子的碗筷,接过老四凤梅递来的盘子,淡淡一笑,学理发挺好的,最起码是吃一辈子的手艺,凤梅,好好学。 知道了,二嫂。 老四孙凤梅开心的点点头。 从记事起,母亲从来不管她,经常说女儿是赔钱货,花一分都亏,她为让母亲开心,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都包揽了,可母亲眼里好像只有大哥和三哥,根本看不到她,无论她做多少,母亲从来没夸过她。 现在,母亲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对她非常好,不仅要花钱送她学理发,还让其他人分担家务,这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敢想的。 等你学成手艺,我和你二哥给你练手,到时候也给我们弄个镇上时兴的发型。 孟淑芬半开玩笑的说道。 是啊,等你学成了,我这脑袋就交给你了。 老二孙建山抽完烟,望着忙碌的背影,黝黑的脸挂着抹笑容。 好。 孙凤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收拾完院子,三人也回了屋。 第10章 第10章 次日清晨,张柳芳起床见到灶台旁忙碌的身影,脸色难看,老四,怎么是你在做饭,你大哥大嫂呢 孙凤梅手中的木柴塞进灶台,用嘴吹吹火,起来就没见大哥大嫂出来,我怕早饭晚了,二哥他们上班迟到。 张柳芳拿起烧火棍,大步来到老大孙建国的屋门口,用力拍着门,孙建国,季文丽,你们是不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赶紧给我滚出来,别逼我踹门! 是不是装听不着,滚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快点滚出来做饭! 她声嘶力竭,然而,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张柳芳抬脚准备踹开房门,却被穿着大裤衩子的老三孙建勇拉着胳膊拦住。 妈,你就算把门踹开也没用,别再把腿给伤了,早起我上厕所的时候见到大哥大嫂背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进贼了。 孙建勇回忆着看到的画面,补充一句,我想问大嫂做不做早饭,等追出去他们向东边走远了,可车站在西边啊 张柳芳眯起双眼,暗暗琢磨,向东边走是干什么去了,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孙建勇拉着她坐院里的凳子上,笑嘻嘻的帮她按着肩膀,试探性问道,妈,你看大哥他们都能不做饭,我能不能也不做啊 不想做也行,轮到你做的时候给我两块钱,我帮你做。 张柳芳咬着后槽牙,盯着老大屋紧闭的房门,老大两口子无论是躲着,还是有其他事,不做饭就是不把她放眼里,有本事就别回来,否则,有他们受得! 妈,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钱,身上仅剩的一块多钱还是你给我! 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就不能给我免了吗 别逼我扇你。 ...... 孙建勇知道,她说到做到,不敢再说下去,气头上的母亲惹不得,要不然,遭殃的就是他。 张柳芳一把抓住老三的领子,威胁道,你要么出去找活,要么在家老老实实的跟我下地,要么饿死,我就当没生过你! 妈,你别生气啊,都是我不好,你生气再把自己气个好歹,我这当儿子的不也心疼么 滚! 好嘞! 孙建勇灰溜溜的逃走。 心里暗暗想着,母亲这次绝对是认真的,有好戏看喽。 张柳芳起身帮忙做早饭,与老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听见动静的老二两口子也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见到做饭的不是老大和老大媳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去搭把手吧。 老二孙建山端着脸盆放在水缸旁边,毛巾搭在肩膀。 好。 老二媳妇孟淑芬跑去帮忙。 吃完早饭,上班的上班,张柳芳把睡觉的孙树茂揪起来一同去了地里,家里只剩老四一人洗衣服做家务。 张柳芳到地里时,相邻的两家地已经有身影在忙活,上前打着招呼。 树茂媳妇,最近你家树茂变勤快了,老远没看清人,还以为你换了个男人呢。 你个碎嘴瞎说什么,我不来地里是有别的事要做,你见过哪个干大事的整天干农活,要不说你们眼界小,见识短。 不等张柳芳回答,孙树茂抢先反驳道。 这帮老娘们的嘴是真敢说,啥事都往外突突,要是自己的事突突出来,张柳芳怕是得剁了他。 想到这,心虚的看向劳作的背影。 是是是,你孙树茂是干大事的人,我们可比不了,听我家老爷们说,你打麻将打的可好了,从老王头那...... 闭......闭上你那嘴,来地里干活也不消停,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孙树茂额头一层冷汗,真怕对方说漏嘴,不停地眨眼摆手,示意对方别说了。 见状,对方也不好再说下去。 他这才长松口气。 张柳芳看着地里的麦子,这都是她一个人勤勤恳恳的劳动成果,从种下种子一直呵护到麦穗变黄,每一步她都非常仔细,自然比别家的长得好,长得多。 今年再卖个好价钱,想到这,瞬间开心起来,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将近中午,张柳芳坐在地头,一口水,一口点心,老二发工资特意买给她的点心,出奇的好吃。 上一世,是她偏心无福享受,这次,可要好好享受,绝不委屈自己。 孙树茂一屁股坐在旁边,有上次花钱买水的教训,特意带了一大壶水,可见到张柳芳吃的点心,下意识的吞吞口水。 想吃 张柳芳咬口点心,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淡淡道,想吃也不是不行,你得拿钱买。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上次是水,这次又是点心,钱钱钱,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如钱重要 孙树茂气的牙痒痒,就知道张柳芳没那么好心给他点心吃,眼前的还是他那个任劳任怨的媳妇么 张柳芳见他不肯拿钱,又把点心拿回来,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个数吗这些年你给家里拿过几分又干过几次活整天跟村里懒汉混在一起,你说谁重要 我没贡献!儿子闺女你自己生的啊!没有我,你连个屁都生不出来! 孙树茂咕咚咕咚的喝着水,兜里摸出仅有的八毛钱拍在地上,拿起点心两口塞嘴里,鼓鼓囊囊的。 没有你,我一样能生,就看你接受不接受,说的好像离开你就活不了似的。 张柳芳收起钱,白他一眼,起身继续干活。 自己一个重生的人还说不过他 孙树茂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她的背影,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拿起锄头发泄着心底的火气。 接近晌午,周围干活的村民陆续回家。 张柳芳检查下孙树茂干的活,没发现问题,同他一起往家走。 不得不说,死男人干活比刚开始麻利多了,这人啊就是欠练! 回到家,见围着灶台转的还是老四,张柳芳脸色瞬间沉下来,老大两口子这是铁了心要和她对着干,不把他俩收拾服帖,以后谁还听她的话 第11章 第11章 孙凤梅拿着碗筷放在桌面,瘦弱的身影在灶台和饭桌之间忙碌着,见母亲脸色难看,赶忙拿来水递去,妈,累了吧,饭这就好。 张柳芳接过水,盯着老大屋里的方向,磨着后槽牙,握紧的拳头捶在桌面,咚的一声把旁边的老四吓一跳。 妈,你别生气,可能大哥大嫂真有事要忙,反正就两顿饭,我做也一样。 孙凤梅安抚着母亲,脸颊写满关心。 张柳芳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凤梅,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妈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恩。 孙凤梅点点头,浅浅一笑。 中午饭都吃完了,也没见老大两口子回来,察觉到张柳芳压抑的怒火,谁也不敢招惹她,放下筷子就匆忙躲回各自屋里,不再出来。 张柳芳回屋躺炕上就一直琢磨老大两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能太累,迷迷糊糊睡着了。 凤梅啊,你爸妈在家没 听到院子里熟悉的声音,她猛地从炕上爬下来,脸色铁青。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居然比上一世来的更早。 好好好! 要不她也要找他们算账,没想到竟主动上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张柳芳推门走出屋,一眼看到坐院子里常家母子,这两张脸深深烙在她的心口,就是他们逼她的老四自杀的!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老四再跳火坑! 亲家,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把你吵醒了吧 常家婆子王翠萍满脸堆着笑,热络的拉着她的手并排坐凳子上,视线却一刻都没有从孙凤梅的身上离开过,凤梅这孩子越长越漂亮,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我家老四还没和你儿子结婚,别叫的那么亲,咱们也没那么熟,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柳芳抽回手,嫌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 王翠萍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次来孙家,她张柳芳可不是这态度,今天吃错药了 可一想到这次来要商量的事,她陪着笑脸,继续说道,亲家,这两孩子亲事都定下来了,结婚还不是早晚的事,我来也没啥大事,这不是想着挺长时间没见凤梅了,来看看她。 你没闺女么不想你自个闺女,想我闺女干啥吃饱了撑得 张柳芳杀气腾腾,盯着常家娘俩,恨不得活吞了他们。 王翠萍听的一愣一愣的,早就组织好的说辞,被张柳芳这么一怼,愣是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傻里傻气的常家老三常大海直勾勾地盯着孙凤梅,眼睛恨不得粘她身上。 张柳芳看着这傻子就恶心,上一世,她被猪油蒙了心,狠心把老四嫁给这种人,她真该死啊! 老四,你先回屋,不让你出来就在屋待着。 她冷冷道。 孙凤梅乖巧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常大海盯着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得收回视线。 亲...... 亲什么亲,你耳朵塞鸡毛了啊!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吗别逼我骂你,趁我还没动手打人,赶紧说事。 张柳芳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娘俩,他们看老四就好像在看案板上的肉,就差流哈喇子,真恶心! 王翠萍扯扯嘴角掩饰尴尬,盯着张柳芳要吃人的脸,心里犯嘀咕,张柳芳在发什么疯 上次来还催着他们赶紧把孙凤梅娶回家,这次,她好像要吃了他们娘俩似的 亲......凤梅妈,我听说你要送凤梅去学理发 和你有关系 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能没关系,这俩孩子还有半年就结婚了,凤梅就是我儿媳妇,她的事能和我没关系啊 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婆婆,是觉得吧,女人结了婚在家种地生孩子就行,没必要学些没用的东西,再说小姑娘抛头露面的也是容易被人说道,名声不好。 王翠萍捋了捋头发,强撑着笑脸。 你放屁呢 我家老四干什么还轮不到你多嘴,我是不会同意他们结婚,就你这傻儿子还想娶我家老四,你不看看他是啥揍性,也配! 张柳芳食指指着常大海,一手叉着腰,唾沫星子喷的娘俩满脸都是。 一个妈宝傻子男凭什么娶她闺女! 你这疯婆子瞎说什么!我儿子才不是傻子,只是比别人话少,明明当初是你上赶着把孙凤梅卖给我儿子,现在你要反悔! 我告诉你,张柳芳,门都没有,拿了我家彩礼,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把孙凤梅嫁给我儿子! 要不然,我就去大队告你们骗钱! 听到儿子被骂傻子,王翠萍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腾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她。 张柳芳一把抓住王翠萍的头发,用力扯着,拉近两人的距离,你给我听好了,我闺女不嫁,彩礼钱等秋收卖了粮就退你,你和你的傻儿子离我闺女越远越好! 张柳芳,你儿子才傻子呢!你敢动手,我跟你拼了! 王翠萍急红了眼,伸手拼命的划拉着,头发头皮都快要被她拽下来,疼得一顿哀嚎。 不许打我妈! 常大海突然发疯,朝着张柳芳扑过去,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一脚踹肚子上,噗通一声,趴地上大哭。 你听好了,钱我肯定退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们家滚出去! 张柳芳拽着她的头发一把甩开,气喘吁吁的叉着腰,满脸憋的通红。 王翠萍踉跄退后几步,站稳脚步,顾不上头皮疼,赶紧跑过去拉起大哭的儿子,帮他拍着身上的土,大海别怕,妈在这呢。 老四在屋里担忧的看着院里的母亲,害怕她受欺负,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想帮忙,可想到母亲的话又不敢出去,见到大门口的身影,才稍稍松口气。 孙树茂拎着刚打的酒走进院里,嘴里哼着小曲,见到常家母子,脸上瞬间爬满笑容,亲家母,啥时候来的,别站着啊,快坐,上次碰到大海他爸,我就说把两孩子的事办了,啥结婚证不结婚证的,我那会结婚可比他两小多了,不也没证么 刚说完,他就察觉氛围不太对劲。 第12章 第12章 听到孙树茂的话,王翠萍把儿子的眼泪擦干,胡乱的整理着头发,嘲讽道,别乱喊,我可不敢和你们当亲家,我家大海配不上你闺女,你媳妇说要和我们退婚,也不看看你家凤梅几斤斤两,还嫌弃上我家大海了! 张柳芳冷冷的盯着她,拿起靠在一旁的扫把,指着她,你敢再说我家老四一个字,我现在就削你! 张柳芳你想干什么! 孙树茂大步跑过去,手里的酒壶放一旁,夺过张柳芳手里的扫把,压低嗓音,张柳芳,你在家里发发疯也就算了,大海和老四都快结婚了,你和亲家闹什么闹! 退什么婚说出去让我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他低吼道。 全村人都知道他闺女和常家订婚了,现在悔婚,别人该怎么笑话他 你都不是人还做什么人要不是你没本事赚不到,我能把老四嫁给这么个玩意都是你的错,你哪来的脸怪我 张柳芳瞪着他,夺过扫把,朝他打去,却不想他躲掉,孙树茂,有本事你别跑,老娘今天打死你! 孙树茂可不敢不跑,现在的张柳芳说到做到,被逮到真能打死他。 张柳芳疯了。 王翠萍见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带着儿子开溜。 张柳芳气喘吁吁的把扫把扔了,一屁股坐凳子上,指着仓惶逃走的两道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敢惦记我闺女,也不撒泡尿照照长什么尿性! 孙树茂虽然跑得快还是挨了几下,拿起酒壶,头也不回的钻老三屋里,从里面把门锁上,恐怕她冲进去。 晚上,老大两口子特意挑吃饭的时间回来,有说有笑的走进院子,还没坐下,就察觉周围氛围不太对。 老大媳妇季文丽和自己男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赶紧笑着说道,妈,不好意思啊,我俩今天有事没时间做饭,忘和你说了。 是啊,妈,昨天晚上忘说我俩今天都有事了,你别生气,下次我俩一定做饭。 孙建国坐下,一手拿起筷子,一手去拿窝头,却不想手被母亲的筷子打疼,刚拿起的窝头又掉回盘子。 他委屈的说道,妈,我和文丽是真有事,要不你去单位打听打听,我还能骗你不成 张柳芳一把夺过季文丽手里的窝头放回盘里,端起盘子放在他俩够不到的位置,咬口手里的窝头,别说没用的,今天是不是该你们做饭做家务是不是没做既然没做,那就按我之前说的拿钱。 妈,一家人谈钱不就见外了,今天谁做的,下次轮到她,我们替她做不就行了。 别废话,要么现在拿两块钱,要么就挨罚,做一个月的饭,你们自己选。 张柳芳冷冷道。 孙建国没有立刻回答,看向媳妇,使个眼神,让她决定。 季文丽不想拿钱,又不想做饭,可见到公公的黑眼圈,心里又有些瘆得慌,心一狠,拿钱就拿钱!又死不了人! 说完,她回屋拿两块钱放桌面,拿起窝头就开吃,这饭可是花她两块钱,得吃饱了。 张柳芳拿起钱放老四手心,示意她收好,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儿女们的脸,缓缓道,今年卖了粮食我要把老四的婚事退了。 什么! 季文丽震惊的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妈,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啊,妈,老早就定下的婚事怎么说退就退啊,人家可给了不少彩礼,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孙建国不满的说道。 他记得彩礼有不少钱,如果退婚,今年的卖粮钱他怕是一分都拿不到了。 老二两口子下班回来就从老四口中听说这件事,对于母亲的决定,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打心底认同。 老三孙建勇虽说不愿意,见到父亲反对后的下场,便一直没吭声,现在见大哥大嫂强烈反对,小声的附和着,大哥说的有道理,老四现在退婚,别人怎么议论啊以后谁还敢给老四说媒,嫁不出去还不是得养她一辈子。 妈,常家条件多好啊,老四嫁过去就是享福,这么好的婆家错过可惜了,不能因为你的原因耽误了老四啊 季文丽心急如焚,放在下面的手用力拧着孙建国的胳膊。 孙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当初也是老四同意嫁的,又没人逼她,现在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 张柳芳一把拽起儿子的衣领,朝着脸就是一巴掌,没有怒火,更多的是对大儿子的失望。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没良心 老四为什么愿意嫁给常家傻儿子,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她付出这么多,你当大哥的一点看不见还是说你就是冷血动物 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是你们两口子在背后捅咕的,我是懒得搭理你们,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整这些幺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紧抓着大儿子胸口的衣服,眼神死死盯着他,神色凝重。 孙建国捂着脸,面对母亲的质问,有些心虚的闪躲着眼神。 孙凤梅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紧紧抓着衣服。 妈,老常家的儿子除了性格呆些,也没啥不好的,老四嫁过去,那还不都得听老四的,有啥不好的 季文丽见自家男人不说话,暗骂句废物,筷子拍在桌面,不以为意的说道。 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找个傻子嫁了 要不是你和老大结婚又要这又要那,我能让老四和常家傻子订婚要不是老四懂事怕老大娶不上媳妇,能同意嫁给傻子 张柳芳越说越大声,心里的不痛快一股脑涌出。 说的好像娶别人就不花钱似的,你们家要卖闺女娶媳妇和我有啥关系没钱别娶媳妇啊 季文丽才不在乎谁给她的钱,老四要退婚,手表肯定是买不了,心底更加不情愿。 娶别人最起码能省一半的钱,我也不会被逼的卖闺女!要不是老大用绝食和我抗议,你都进不了我家门。 再说了,我花我的钱给老四退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见婆婆这么说,她腾地站起来,甩甩头发,一副无赖的架势,怎么没关系你的钱不就是你三个儿子的,你给外人花钱,我们就分不到钱,没钱拿什么给你养老给你喝西北风,你愿意啊 啪! 季文丽话音刚落,脸狠狠挨一巴掌。 院子里瞬间变安静。 第13章 第13章 季文丽捂着被打的脸,满脸怒火,指着她,手指颤抖,你又打我!我忍不是一次了,要不是孙建国,鬼才愿意在这待着,有你这样的婆婆,这个家就没好! 忍不了你现在就可以走啊,没人拦着你,你要愿意把老大也带走,我没意见。 张柳芳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两人一起走,正合她意。 这里也是建国的家,我凭什么走啊,就不走,气死你,等你死了,这里就是我家,我不信你还能带棺材里去! 季文丽恨得咬牙切齿。 孙建国听着媳妇的话,心一紧,背对着母亲,拼命给媳妇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你过分了!哪有儿媳妇这么咒婆婆的,我看你就是被老大惯坏了! 一直没敢出声的孙树茂听到大儿媳的话,酒杯猛地摔碎,动作太大,扯到被打的部位,疼地倒吸口凉气,她好歹是你婆婆,一点尊重没有,还整天盼她死,你就是这么当儿媳妇的 张柳芳点点头,沉声道,你总算说了句话人话。 明明是她先欺负我,我还不能说她了 说完,她愤怒的目光落在自家男人身上,大吼道,孙建国,你是哑巴了就看着你爸妈这么欺负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忘了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 孙建国被媳妇这么一吼,赶忙跑过去,摸着媳妇被打的脸,抱怨道,妈,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讲理文丽也没说错,怎么能动手打人,你老了不指着我们三儿子养,还能指望老四老五啊 你把钱都给老四退婚了,等你老了也别找我们,找老四给你养老吧。 张柳芳听着大儿子畜生一般的说辞,握紧拳头,自己最疼的就是大儿子,全力以赴供他上大学,给他最好的,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而上一世,她居然认为这样的大儿子没有一点问题,太失败了!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的钱愿意给谁就给谁,不给谁谁也不能说妈的不是。 对吧,妈 老三孙建勇在一旁拱火,巴不得老大两口子和母亲闹翻,到时候这家里的钱还不都不是他的 他转过头,嬉皮笑脸的望着母亲,妈,要不这样,你把钱给我,我给你养老。 我不指望你们养老,也指不上,将来等我老了,我就躲你们远远的,自生自灭去。 张柳芳想到上一世的惨状,心如死灰,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要老了不悲惨只有手里攥着钱,有钱就有孝子贤孙。 重活一次,她不仅要弥补亏欠,还要赚更多的钱,有钱傍身才有底气老去,哪怕儿女们都是白眼狼,有钱也能安享晚年。 妈,你别这么说,我和建山虽然赚得少,等你和爸老了,有我们口吃的就有你口吃的。 老二媳妇孟淑芬突然开口,见目光都看向自己,赶忙起身收拾碗筷,端到一旁清洗。 孙建山望着媳妇的背影,眼底泛红。 妈,我也养你和爸。 老四孙凤梅哽咽着说道。 无论真假,听到这些话,张柳芳心底说不出的感动,再看看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就只剩心寒。 老四的事不用你们插手,退的彩礼我自己想办法,我不花你们得钱,你们也别惦记我的钱,谁要背后再捣鼓没用的,我绝饶不了她! 她声音里充斥着警告,目光落在老大两口子脸上,眯起眼睛。 季文丽愤怒的推开孙建国,转身跑进屋,猛地关上门。 孙建国赶紧追进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孙建国,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你妈根本不把我当人,说打就打,是不是觉得我娘家没人了 季文丽发疯似的抓起柜面上摆得东西一股脑摔地上,又抓起炕上的被子枕头全都砸向进屋的孙建国。 孙建国赶忙张开手接住迎面飞来的被褥,急着解释,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委屈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好歹她也是我妈,我总不能替你打回去吧 到时候,村里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议论我呢 你妈就是泼妇!没文化的疯子!动不动就打人,我都没见过比她更粗鲁的人! 季文丽偏过头,朝着窗户的方向大声喊道。 孙建国赶忙放下被褥,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有啥事咱俩慢慢说,不就是不想退彩礼,想想办法不就行了,你把自己气坏了,我心疼。 就你会说话,你有不退彩礼的办法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文化人,能拿这事没办法么你最近别和妈吵架,妈火气不顺,要不然以妈的性格,绝对不会跟咱俩发火。 孙建国拍着胸口保证。 他可是家里的骄傲,大字不识的母亲能生出他这个文化人,可是烧了高香。 要不是最近母亲气不顺,那还不是他说啥就是啥,母亲全都听他的。 我也不想惹她,可她每次都针对我,说话没那么气人的,你让我怎么忍得了 季文丽一想到婆婆针对自己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想手腕戴手表的模样,是不是就没那么气了 听到他这么说,季文丽气消大半,拳头捶他肩膀,那你赶紧想办法别让你妈退彩礼了。 放心吧,交给我。 孙建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院里,孟淑芬和孙凤梅收拾完,听着老大屋里没了动静,相视一笑,便各自回屋。 孟淑芬关上房门,进屋就急着在柜子里翻找东西,两个破旧的柜子还是刚结婚时婆婆屋里不要得给她拿过来,现在一打开柜门就嘎吱嘎吱的响。 她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 找什么呢 孙建山端着脸盆走进来,见到炕上堆满东西,不解的问道。 孟淑芬没有说话,在柜子最下面拿出个红色布兜,满心欢喜的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塞进口袋,又把柜子恢复原样。 孙建山更加疑惑,那不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吗拿出来做什么 当然有用,你别管。 孟淑芬急匆匆走出屋,不给他再开口问的机会。 第14章 第14章 咚咚咚。 孟淑芬敲响婆婆屋的房门,见到开门的是老四,朝屋里张望一眼,小声问道,咱妈睡了 还没呢。 正好,我找咱妈有点事。 她走进屋,见到正在泡脚的身影,淡淡一笑,接过老四递来的凳子坐旁边,妈,今天累坏了吧,应该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该收麦子了吧 快了,到时候你们还得跟着忙活几天。 张柳芳擦干脚,盘腿坐炕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老二媳妇坐过去。 孟淑芬起身坐炕沿上,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红色布兜放掌心,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副银镯子静静躺在里面,妈,我知道老四的彩礼不少钱,这副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反正我也不戴,你先拿去用吧。 她把银镯子放在婆婆面前,眼底的不舍一闪而逝。 孙凤梅望着银镯子吸吸鼻子,拉着二嫂的手,眼尾泛红,二嫂,谢谢你。 二嫂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二嫂会帮她干活,也会给她买红头绳,一直以来,在这家里她和二嫂最亲近。 谢我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看着你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我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些,虽然不多,也是我和你二哥的心意,别嫌弃。 孟淑芬淡淡一笑。 之前,虽说心里不乐意老四嫁给傻子,可毕竟做主的是婆婆,她不好说什么,今天婆婆提起这事的时候,她很惊讶,也替老四开心。 张柳芳拿起银镯子,又拉过二儿媳的手,银镯子放回她掌心,心意到了就行,这是你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我不能要,彩礼我会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孟淑芬又把银镯子塞到婆婆手里,神色认真,妈,你先拿着用,当我借你的,等你有钱再还我就行。 好。 张柳芳没有再拒绝,小心翼翼的把银镯子放进红布兜收好。 孟淑芬起身,妈,你早点睡,我就先回屋了。 孙凤梅送她出去。 张柳芳望着离去的背影,眼眶湿润。 上一世,老二两口子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舍得卖这对银镯子,没想到为了老四,老二媳妇能把它们拿出来。 这就是她曾经最瞧不上儿媳妇! 是她瞎,活一辈子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想到对老二两口子做过的事,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次日清晨,老二两口子早早做好早饭,等其他人出屋时,饭已经摆在桌面。 吃完早饭,大家匆匆去上班。 妈,我出趟门,晚上回来。 老三孙建勇从屋里出来,打扮时髦,一脸春风得意,站在水缸前对着水里的倒影捯饬头发,妈,能不能再给借我点钱我有很重要的事。 滚蛋,再提钱,你就是王八蛋。 张柳芳拧干洗好的衣服,抖了平整,挂在晾衣绳上,背对着他,满脸嫌弃。 孙建勇笑眯眯的斜靠着水缸,两手插进裤兜,妈,我是真有大事要做,人生大事,你看我今天打扮的怎么样,是不是得迷倒一帮小姑娘 你屋没镜子就撒泡尿照照,省的不知道自己长啥丑样。 哪有说自个儿子丑的,我这俊模样可是随你了,出门在外,谁不多看我两眼。 孙建勇手伸到母亲面前,掌心朝上。 啪! 张柳芳抬手狠狠打在掌心,揪着他精心捯饬的发型,是不是把我的话给忘了 没......没忘,妈,疼疼疼,我和你闹着玩呢,别生气啊! 孙建勇赶紧求饶,抓着头发的手松开,他灰溜溜的逃走了。 张柳芳望着跑出门的背影,摇摇头,继续晒衣服,泼掉大盆里的水,她刚回院里,就听见门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身体一僵,转过身时,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面前,红扑扑的小脸挂满汗水,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 是她的老五。 妈!你是不是还想把四姐嫁给那个大傻子!我不同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傻子他妈有多厉害,四姐那么老实的人嫁过去还怎么活你还是不是我们亲妈,太心狠了! 听着孙凤红的埋怨,张柳芳却满脑子是上一世她给自己送发霉的饭菜,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么恨自己 是因为她考上大学,没钱供她上吗还是因为用她嫁给家暴男的彩礼给老三娶媳妇或者是因为家暴男把她的孩子打流产,她遍体鳞伤的跑回家,自己又把她送回婆家 想到老五那次回家,她的心都在滴血,好好的人全身上下竟没一处好地方。 她到底狠心到什么程度,才能忽略老五的伤,把她再送回家暴男的身边,甚至都不敢想被送回去的老五又遭受怎样的非人待遇 老五要离婚的时候,她明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却怕影响儿子们的名声,拼命阻拦。 换做她是老五,可能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冷血无情的母亲。 不要让四姐嫁给傻子,妈,求求你了! 妈,你怎么不说话 孙凤红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拿起水瓢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妈,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替四姐去奶奶家,四姐肯定被他们欺负死! 妈以后不会让你和老四再受欺负了,也不会让老四嫁给傻子,放心吧。 张柳芳拉着老五的手,声音难掩心底的激动。 孙凤红没想到母亲这么痛快的答应,半信半疑,妈,你说的是真的 张柳芳点点头。 奶奶说要把四姐早点嫁过去,吓得我赶紧偷偷跑回来阻止,幸好不是真的。 孙凤红拍拍胸口,长松口气。 书带回来了吗 张柳芳关切的问道。 孙凤红眼神闪躲,抓包裹的手紧了紧,脚踢着地面,没......没带,我去奶奶家哪有时间学习,书都放家了。 知道母亲最讨厌她看书,这次去奶奶家也是偷偷带过去,只有等他们都睡了,她才能借着蜡烛的光躲院里偷偷学。 母亲要知道,一定会骂她的。 第15章 第15章 听老五这么说,张柳芳不禁皱起眉,心疼的拿下她背上的布兜,汗水把她的衣服湿透,拿出口袋里的手绢擦着额头的汗,还一年就高考了,好好读书,功课别落下。 她手隔着布料碰到里面的课本,才放心。 上一世,她不想让老五上学,总觉得姑娘上不上学都要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奈何老五这孩子性子烈,不让读书,就白天干活,晚上等人睡着摸黑看书,不让上学,就在家里闹,去村主任那闹,她怕事闹大丢人,才勉强供老五读完高中。 老五也争气,硬是考上大学,可又赶上老三和人打架被抓起来,她只能拿钱赔偿受害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老五也只能放弃上大学。 后来,又因为老三娶媳妇没钱,她下跪求着老五嫁给家暴男。 妈,你说要我读书 孙凤红一时也不知道母亲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红扑扑的脸蛋写满不解,你不是最讨厌我读书吗 现在不讨厌,我想明白了,你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你能考上大学,我就花钱供你到毕业。 张柳芳眼神认真,拉着老五手往屋走,老天爷对她不薄,又把老四老五送回身边。 孙凤红点点头,盯着眼前背影,总感觉怪怪,母亲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老五! 老四孙凤梅在屋里听到外面动静赶紧跑出来,见到小妹,激动的拉着她手,你总算回来了。 四姐,我好想你。 孙凤红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转圈,从小四姐就疼她,啥活都是四姐替她做,她才有时间学习。 进了屋,她从兜里拿出两水煮蛋在母亲进来之前塞四姐手心,凑近耳边,小声道,别被发现了。 张柳芳放下装有老五衣服的布兜就出去了,知道姐妹有话说,没再打扰她们。 孙凤红透过窗户看眼外面母亲的身影,压低声音,四姐,咱妈居然说让我好好读书,还说要供我上大学,她怎么像变个人似的 咱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能有啥不一样的,还不是一样偏心大哥三哥,在咱妈眼里,就只有儿子。 孙凤红才不相信十几年都不变的人几天的时间就能转了性格,除非有利可图。 是真的,咱妈说等秋收结束就送我去学理发,咱妈还要求大哥他们轮流做饭。 孙凤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给小妹听,别说小妹,要不是她亲身经历,恐怕也很难相信。 孙凤红瞪大眼睛,还是无法相信是真的,如果这话不是从老实的四姐口中说出来,她一定会当成最好笑的笑话。 虽然四姐非常肯定母亲变了,她仍觉得一向偏心的母亲怎么可能把一碗水端平 晚上,老二两口子走进院子,孟淑芬赶忙回屋放下东西就出来,在灶台旁忙活起来。 孙建山本想帮忙,却被媳妇嫌弃的推开,只好坐在屋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媳妇背影。 建山啊,你妈在家没 邻居刘婶脑袋从墙头探出来,视线扫过院里,没见到张柳芳,开口问道。 孙建山吐出烟圈,大手挠挠头,没在家吧,我也刚回来,没看到她,刘婶,你找我妈有啥事啊 也没啥事,我听到点事想和你妈打听打听,没在家就算了,你们忙,我也该做饭了。 刘婶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孙建山见她没说啥事,便也没放心上。 张柳芳扛着锄头回来,大老远就瞧见孙树茂站赵玉兰家门口,脸都快笑出花,她仿佛没看见一般,若无其事的从孙树茂背后走过。 孙树茂聊的正开心,顺着赵玉兰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自家媳妇刚过去,心虚的追上去,你别瞎想啊,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我就和她打个招呼。 关我屁事 张柳芳头也不回的朝家门口走去,自从和死男人分房睡,对这方面的事看的越来越淡,一个不会赚钱的男人而已,谁愿要,谁就拿走,她不在乎。 你看你,我不是怕你误会解释下,省得你又发疯,搞得家里鸡犬不宁。 孙树茂解释着。 他是真怕了。 张柳芳凑近闻了闻他身上味道,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不想我发疯也可以,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我哪有钱我兜里比脸都干净,去哪拿钱 孙树茂两手摸进兜里,兜翻出来抖了抖。 张柳芳上下打量着,见到他脚上的布鞋鼓鼓囊囊,抬起脚,狠狠踩在脚背上。 孙树茂疼得一声嚎叫,两只手抱着被踩的脚跳来跳去,哎呦!张柳芳,你干啥啊! 张柳芳不紧不慢拽掉他的鞋,里面的钱从鞋底掉出来,捡起钱,嫌弃的拿起鞋扔的老远。 孙树茂弹跳着去捡鞋,心底拔凉,今天打麻将刚赢的八毛就这样被拿走,和老狗他们都约好明天继续,没钱还怎么玩啊 爸,你没事吧 孙凤红从茅房出来就见到大门口的一幕,震惊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孙树茂苦哈哈的摇摇头,一瘸一拐的回了屋。 一家人坐院里吃晚饭,孙凤红察觉氛围有些诡异,扫一眼其他人,心里暗暗琢磨。 以前母亲一吃饭就给大哥,大嫂和三哥夹菜,看到他们,母亲也一直都是笑脸相迎。 可从刚刚吃饭开始,母亲就没给他们好脸色,像有血海深仇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想到从茅房出来见到的一幕,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母亲对父亲这么狠,以前父亲说什么,母亲都言听计从的。 难道母亲真变了 明天该老三老四做饭,别忘了。 张柳芳放下碗筷,淡淡说道。 知道了,妈。 两人应声。 老三孙建勇想到大哥大嫂没做饭被罚两块钱,不敢不做,让他拿两块钱出来还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张柳芳目光落在闷头吃饭的老大两口子身上,挑挑眉。 昨晚,他俩为给老四退婚的事和自己大吵大闹,今天怎么突然就不出声了 第16章 第16章 老大孙建国察觉母亲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放在桌下的手扯扯媳妇的衣服,示意她别和母亲吵架。 妈,你这么看着我,有啥事吗 他笑着说道。 老三老四完事,第二天就轮到你们两口子,别忘了。 我记着呢,忘不了。 孙建国拿起盘里仅剩的窝头却不想被母亲夺走,疑惑看着她把窝头掰成两半给了老四老五。 心里虽然不舒服,他却没多说。 张柳芳一直记着老五那句她和老四吃不饱,以前每次吃饭老大吃的最多,因为偏心,每次自己都会把最后一个窝头给老大。 老大哪怕吃饱吃撑,也不把窝头给别人。 妈,你怎...... 季文丽想说什么却被孙建国拉住胳膊,后边的话只好吞下肚子,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孙凤红和孙凤梅对视一眼,小口咬着窝头。 除了孙凤红,其他人早已司空见惯。 张柳芳知道大儿子两口子不是吃亏的主,今天竟一反常态,这里面怕不是有事,她得多留点心。 次日清晨,张柳芳与孙树茂扛着锄头一同前往地里,见到前面正聚堆聊天的熟人,上前打招呼。 听说没,孙家老四都和常家傻儿子那啥了,还张罗退婚呢。 要是我闺女不要脸的跟人睡了,别说退婚,第二天我就得操持给她送过去,万一肚子大了,丢人啊! 你说以后谁敢去他家说媒 ...... 张柳芳止住脚步,听到这些话,怒火瞬间燃烧,握紧拳头,你们瞎说什么呢!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们嘴! 她歇斯底里吼道。 哎呀,你们两口子啥时候站这的,怎么没个声啊 几人尴尬的笑笑,站得远的赶紧扭头走人。 你们这帮挨千刀的,满嘴喷粪,我家老四怎么你们了,你们在背后诋毁她名声乱嚼舌根,也不怕出门被雷劈死! 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又不是我们说的,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家老四是破鞋。 什么诋毁人家大海妈亲口说的! 放他娘的屁!再敢背后议论我家老四,看我收不收拾你们!! 张柳芳气的脸色通红,紧咬着后槽牙,手里的锄头举过头顶就要朝几人打去,看着他们逃走,锄头重重落在地上,啐一口。 又是王翠萍那个狗娘养的,居然想到这么损的阴招,把老四名声毁了,到时候老四只能嫁给他们常家! 好好好。 本来可以好聚好散,他们不当人,就别怪她不客气。 要我说就别退婚了,嫁谁不一样啊,不都是生孩子过日子吗再说,常家条件也不错,嫁过去,老四受不了苦。 孙树茂脸上挂不住,面对别人对老四的议论纷纷,头都不敢抬起来,太丢脸。 张柳芳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手里锄头使劲抡地上,与死男人的脚紧挨着,但凡偏一点,死男人的脚就得一分为二。 她伸手猛地揪住孙树茂胸口的衣服,你他娘放什么狗屁!要你这么说,给老三娶个傻子,你乐意吗 老三一个大男人娶傻子算什么,又不能做饭干活,娶回来老三还得伺候她! 娶谁不一样,反正都是传宗接代,再说了,老三又懒又馋,谁好人愿意跟他吃苦 孙树茂气愤却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万一张柳芳发起疯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一顿,没脸活着了。 怎么到老三身上就不行了老四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被他们污蔑,你是不是她爹是不是个老爷们 张柳芳松开手,拿起锄头,大步朝地里走去。 她不会让常家得逞! 晚上回家,她坐院里,脸色铁青,见到儿女们都回来,走,都跟我去常家。 见状,老大孙建国手揉着肚子,一副有力无气的模样,妈,我和文丽刚下班,又累又饿,就不去了。 是啊,妈,我们看家,万一家里没人丢东西怎么办 季文丽附和道。 你们不去 张柳芳握紧手里的烧火棍,从牙缝挤出四个字。 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季文丽推了推自家男人,示意他说。 妈,反正又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们去了也没啥用,还不如在家等...... 啪! 他的话还未说完,脸就一阵火辣辣的痛。 老四是你亲妹妹,她被人欺负,你就这样当大哥你毕业工作以后,衣服里里外外哪一件不是老四洗的你媳妇都是老四给你娶的,现在她有事,你居然说不去! 张柳芳恨铁不成,怎么就把他养成冷血动物了 老三孙建勇本来也想说不去,暗暗庆幸自己没多嘴,要不然挨打的就是他。 妈,咱们赶紧去,敢欺负我四姐,我剁了他们! 老五孙凤红手里不知道啥时候拿来的菜刀,举在面前。 老五,你想干什么!给我把刀放回去! 我不!我跟他们拼了! 孙凤红没走几步就被母亲抓住胳膊,手里的刀被夺过去,她不甘心的跺跺脚,坐一旁,生闷气。 老二两口子手里拿着扫把和铁锹,眼神坚定。 张柳芳收起菜刀,冷冷道,谁不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大两口子没敢再拒绝,走在最后,小声商量着。 不会出啥事吧 季文丽担心的问道。 孙建国揉着被打疼的脸,盯着前面气势汹涌背影,心里也犯了嘀咕,应该没事,我跟他们说了,千万别说是我出的主意,他们也同意了。 常家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说话能有准吗万一把你出主意这事说出来,怎么办 不会,别乱想了,一会见机行事。 孙建国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着。 季文丽点点头,心底有些不安。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阵势瞬间吸引乘凉的村民,看着老孙家前往的方向,纷纷拿着扇子跟在后面看热闹。 姓常的,你给老娘滚出来! 张柳芳抬脚踹开紧闭的大门,朝着院里大吼一声。 第17章 第17章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在屋里吃饭的常发财两口子一边提鞋,一边往外跑,傻儿子穿着大裤衩紧跟在后。 见到来人,常发财媳妇王翠萍跑去查看被踹的大门,大晚上的跑来我家撒泼,你疯了吧孙树茂惯着你这疯婆子,我们可不惯着你! 你们跑这来闹事,是不是觉得我常发财好欺负! 常发财阴沉着脸,自从知道孙家想退婚就准备去找他们理论,没想到他们还有脸找上门! 见常家倒打一耙,张柳芳心底火气再也压制不住,手里烧火棍指着常发财,扯开嗓门,是谁欺负谁我瞎了眼把你们老常家当人看,还想把老四嫁过来,呸!你们这两不要脸的玩意,谁嫁你们家都倒八辈子血霉! 你他娘怎么说话呢!我家再不好也是你腆着脸说要把闺女嫁过来,现在又说我家不好,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王翠萍顿时不乐意了,顾不上被踹坏的大门,上前与其理论。 想到那天在孙家发生的事,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与张柳芳保持距离。 我闺女不嫁了,我本想着好聚好散,你们倒好,到处泼我家老四的脏水,干出这种龌龊事,也不怕老天爷收了你们! 就是,你们家大傻子还想娶我四姐,门都没有! 老五孙凤红挺胸昂头站在旁边,声音故意放大。 不许说我家大海,明明是你们说话不算数,还来怪我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翠萍双手拍着大腿,推开挡在门口的身影,一屁股坐地上,对着看热闹的村民拉长音声音哭诉,我家大海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被人天天喊傻子,被人瞧不起,他们孙家收了彩礼,现在说要退婚,是要逼死我们吗! 我不同意退婚,又仗着人多来我家闹事,还有没有人管啊! 听着她的哭诉,围观看热闹的指指点点。 以前我还觉得孙树茂两口子人挺好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是啊,常大海不一直是这样吗怎么现在想退婚早干什么去了 要订婚的是树茂两口子,退婚的还是他们,不会是想骗彩礼吧 ...... 听到议论声,王翠萍眼底闪过得意,两只手拍着地面,好像受天大的委屈,哭得更大声。 张柳芳跑过去,一把抓住王翠萍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伸手朝着没有眼泪的脸就是两巴掌,老娘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无事生非! 妈呀!杀人了!救命啊! 王翠萍捂着脑袋喊的更大声。 常发财冲出来,却被老二和老三抓住胳膊,动弹不了,面对两个壮年,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常大海害怕的躲在门后大哭。 张柳芳拽着头发一把甩开王翠萍,手里的烧火棍戳着她的肩膀,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你想要大伙评理,那咱们就好好得说道说道。 她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是我想把女儿嫁到常家没错,本来想着他们两口子除了名声差点,也没啥大问题,可谁知道,她王翠萍对儿子过分宠爱,我实在不下去,才想退婚! 退婚退彩礼无可厚非,可他们两口子倒好,为不让我家退婚,到处给我家老四泼脏水,老四一个黄花大闺女硬是被他们污蔑成破鞋,这种人家,嫁过来能有好吗 王翠萍两只手捂着头发,腾地爬起来,我宠儿子怎么了谁不疼自己儿子,再说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污蔑她,你有证据吗 就你宠儿子的变态方式,啥事做不出来还需要证据吗 张柳芳冷笑。 上一世,老四嫁到常家后很少回家,可每次见到老四,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旁敲侧击的问,才知道常家变态的一面。 王翠萍非常宠儿子,哪怕老四和常大海结了婚,王翠萍也要跟着小两口一起睡,晚上还要搂着儿子睡。 两口子亲密,王翠萍也不肯离开。 王翠萍说什么,常大海就听什么,在常家,老四没少受欺负。 谁家儿子这么大还让老娘搂着睡 张柳芳此话一出,周围村民瞬间炸开锅。 你......你放屁! 王翠萍指着她,声音颤抖。 心里一阵发虚,张柳芳怎么知道的 孙树茂虽然也不知道媳妇是从哪听说这件事,可光听着都恶心,要老四真嫁过来,自己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赶紧站出来,都闹到这种地步,做亲家是不可能了,你们道歉退婚吧。 是啊,闹大了对你们也没好处,不如和和气气把事解决了,以后见面也不尴尬。 老二媳妇孟淑芬附和着。 老四望着家人为她出头,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我就不退婚!你们能拿我怎么滴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等你家老四到年龄就去领证,谁都别想反悔! 王翠萍两手叉腰,说话时恨不得跳起来,道歉更不可能,又不是我泼你家闺女脏水,凭什么我道歉。 闻言,躲在最后面的老大两口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大气不敢出,恐怕常家把他俩出谋划策的事说出来。 说这话你自己信么不是你还能有谁 张柳芳没好气的说道。 可能的人多了去了,爱信不信,反正不是我说的,就算是我说的,也是有人给我出主意,不信就问你大......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还得上班呢,晚了该起不来了。 孙建国突然开口,打断王翠萍的话。 老大媳妇季文丽附和着,是啊,妈,要不明天再说吧 张柳芳盯着老大两口子,又看看王翠萍,脸色愈发阴沉。 村支书来了,都让让。 人群中一道身影挤进来,神色威严,大晚上的闹什么闹,有啥事好好说,别吵吵。 村支书,你来的正好,我要被他们欺负死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王翠萍拉着村支书的手,嚎啕大哭。 第18章 第18章 村支书拽开王翠萍的手,呵斥道,行了,大庭广众的也不嫌丢人,都散了,散了,有啥事明天去村大队说。 听他这么说,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陆续离开。 张柳芳也没再闹下去,带着一家人回家,有说理得地就行。 这次主要目的就是还老四清白,既然已经解释了,也没必要再闹,明天去大队再把退婚的事情说清楚。 王翠萍拉着村支书的胳膊,指着张柳芳的背影,一把鼻涕一把泪。 回到家,老三孙建勇屁颠屁颠跑到母亲面前,满脸堆笑,妈,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偷偷踹那傻子好几脚,帮你解气了。 欺负四姐,打死他也活该! 老五孙凤红气鼓鼓的说道。 张柳芳放下烧火棍,坐院里,拿起水瓢大口喝着水,头也不抬,老五,你回屋看书去。 知道了,妈。 孙凤红调皮的吐吐舌头,手抓着麻花辫蹦蹦跳跳回屋。 张柳芳目光落在老大两口子身上,手里的水瓢猛地扔过去,满眼怒火。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疑惑的望着她。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不嫌丢人跟你去常家闹事,你怎么还生气了 孙建国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像是耍猴的被人围着指指点点,要是被单位的人知道,他脸还要不要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我本以为你也就是心高气傲点,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来,你还是个人吗! 张柳芳气的面红耳赤,摸了半天没找到顺手的家伙,干脆脱掉鞋子朝俩人砸去。 妈,你到底为啥生气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孙建国被鞋砸的一愣一愣的,心虚的摸摸鼻子。 母亲该不会知道了吧 妈,你别生气,退婚的事明天去村大队说清楚,应该没问题。 老二媳妇孟淑芬安慰着,捡起地上的水瓢放回水缸,又捡起鞋还给婆婆。 我生气的不是这事,我是气老大不是东西! 张柳芳接过鞋啪的扔地上,冷冷道,孙建国,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她没想到老大两口把事做的这么绝,只要一想起王翠萍的话,恨不得撕了他俩。 孙建国和媳妇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妈,发生啥事了 孟淑芬看看低着头的老大两口子,又看了看婆婆,面露不解。 张柳芳深吸口气,拿起旁边的扫把大步走过去,对着老大两口子就是一通乱打。 妈,别打,别打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妈,疼疼疼,我错了! 老大两口子被张柳芳追着满院乱跑,嘴里不停求饶。 孙树茂拦住张柳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把,猛地扔地上,你干什么啊老四的婚事是你一手操持的,常家不愿意退婚,你拿老大两口子出啥气! 问问你的好儿子做了啥事,该不该打! 张柳芳恨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一眼。 孙树茂回头看向躲在不远处的身影,疑惑的问道,老大,你到底干啥事了,还不赶紧说,要不一会你妈再打人我可管不了。 要不是大儿子一直是孙家的骄傲,他才不会冒着被殃及的危险管这事。 第19章 第19章 爸,我...... 孙建国支支吾吾半天不说。 实在难以启齿,要是让家里人都知道,他还怎么住在家里 快说,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算什么! 孙树茂催促着。 给老四泼脏水的主意是我给常家出的。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孙建国说完,头压的极低,院子里安静的可怕。 一直被仰慕着的他在这一刻突然有种被狠狠踩在脚下的错觉。 老四捂脸哭着跑进屋。 啪! 孙树茂一巴掌狠狠打在大儿子脸上,气的手都在抖,老四是你亲妹妹,她没惹过你吧,你怎么这么畜生,哪有污蔑亲妹名声的! 孙建国捂着脸,没说话。 大哥,不是我说,好歹你也是文化人,不知道名声对一个姑娘有多重要么你把老四名声毁了对你有啥好处 老三孙建勇坐在一旁添油加醋。 老二孙建山盯着老大两口子脸色憋的通红,握紧拳头,如果不是被媳妇拦着,拳头早就落在老大脸上。 有啥好处呵,好处可多了! 张柳芳拳头一下一下捶着老大的肩膀:毁老四名声,她就不得不嫁常家,彩礼钱就不用退了,就为这点钱就把你妹说成破鞋,畜生啊! 她千算百算没算到老大为钱能把亲妹名声毁了。 老大媳妇季文丽哪受过被鄙夷唾弃的目光,转身跑回屋。 大哥,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我没上过几年学,但我知道礼义廉耻,老四对你怎么样,心里没数吗你也太无耻了。 孟淑芬打心眼看不起他,以前只是觉得老大两口子是被婆婆惯的不把他们放眼里,现在看来,有文化的心更脏。 孙建山握紧的拳头捶在墙上,发泄心底怒火。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 孙建国声音消沉,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败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他的道歉似乎并不被接受。 次日,老大两口子早早起来做早饭,见没人出来,贴心的敲门喊他们起床吃饭。 妈,你尝尝文丽的手艺,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玉米糊糊。 孙建国满脸堆笑,盛碗玉米糊糊递过去,小心翼翼观察母亲的表情。 张柳芳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一般,拿起空碗递给老四,给我盛碗。 孙建国在母亲这碰壁,又端着碗凑到父亲面前,爸,你儿媳妇第一次做饭,你可得多吃点。 孙树茂转过身,嘬一口酒。 老二,你...... 不等孙建国说完,孙建山接过媳妇递来的碗,闷头吃饭。 孙建国坐下,盯着手里的碗,不知所措。 他已经低头认错,还想怎么样啊难道要跪下磕头才肯定原谅他吗 现在,他像空气一样,除了媳妇,和谁说话都直接被忽略。 第20章 第20章 收拾完饭桌,老大孙建国和媳妇也顾不上太多,匆匆去上班。 季文丽手里的包拍他身上,没好气的说道,我早就说常家靠不住,你不信,现在好了,咱俩成全家公敌了。 我哪知道老常家这么不是人,我也是想多拿点钱给你买手表,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孙建国抓住媳妇的手,叹口气。 他平时主意挺多,却被这件事难住了,想到回家就要面对一张张看不起他的脸,就一股窒息感袭来。 以前,在家里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现在却被之前看不起的文盲鄙视嘲讽,自尊心备受打击。 我不管,想到你们家的态度,我都不想回去,你要解决不了,就和你妈说分家,省的看了心烦。 季文丽甩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加快脚步。 她才不愿意受窝囊气。 孙建国赶忙追上去,为难的陪着笑脸,文丽,你也不想想,咱俩现在吃家里,喝家里的,工资都没剩,那要是分家单独过,你得天天做饭收拾家务,吃住哪一样不花钱,哪够啊 更何况,现在分家出去,咱妈要把钱都给老三不就亏了吗 闻言,季文丽气的直跺脚,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天天回去看你家里人冷眼吗 妈在气头上,晚上下班给咱妈买点东西,再说几句好听的,指定不为难我,我可是老孙家最有出息的,咱妈以后还得指着我养老呢。 孙建国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季文丽点点头,再信你一次。 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站在家门口的张柳芳望着这一幕,神色凝重,老大的脾性得好好磨练,不尝到过日子的苦,他永远无法走正路。 妈,要去村大队吗我陪你去! 老五孙凤红走出来,一副跟人打架的架势。 张柳芳无奈的笑笑,老五在维护老四这件事上是一点也不含糊,老四没白疼她,手拍拍老五的肩膀,我去商量事,又不是去打架,没你事,回屋看书去。 妈,那你早去早回。 孙凤红望着母亲的笑脸,眼眸闪烁,现在母亲似乎与记忆里的越来越不一样。 她从未维护过四姐,也从未催过自己读书,到底发生什么事让母亲变得不一样 张柳芳点点头,瞅见不远处的熟人,走上前与对方一边聊家常,一边朝村大队的方向走去。 你可得给我做主,我彩礼给了,就盼着儿子娶媳妇,现在他们孙家要退婚,凭什么啊! 张柳芳刚到大队门口,就听屋子里传来王翠萍的声音,推门走进去,淡淡一笑,村支书,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找地坐吧。 好。 第21章 第21章 张柳芳坐在距离王翠萍较远的位置,不然想起上一世老四的遭遇,身体不受控制的要揍她。 反正我不管,我家是不会退婚,花钱娶的媳妇马上就可以领证了,凭啥你们说退就退 王翠萍语气坚决,这次来就是要村支书给她做主,把儿媳妇娶回家。 张柳芳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与她再争论,目光落在村支书身上,缓缓道,现在是新社会,包办婚姻是老封建思想了,我和他爸想着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退婚让四自由恋爱。 上一世,老五也是这样和她说的,而她大字不识,又从小就被灌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 她一改之前的暴躁,说的有条有理,她清楚在讲理的地方就该讲道理。 你放屁,明明是你嫌弃我家大海是傻子才要退婚的! 王翠萍一听她把国家政策搬出来压自己,腾地站起来。 村支书不耐的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看向孙树茂家婆娘,满意的笑笑,不错啊,农村妇女能有你这种认知非常了得了。 有啥认知不认知的,主要是政策越来越好,当然要积极响应,我想着先把定的亲退了,彩礼我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如果俩孩子真有缘,到时候我也不阻止。 这一世,张柳芳要老四自己选择未来的路,哪怕还是过得不好,也是自己的选择。 王翠萍见村支书一直夸张柳芳,不提她不想退婚的事,顿时坐不住,手啪的拍在桌面,解决事就解决事,说那么多废话干啥,村支书,你可是答应我要他们孙家不退婚的,不能出尔反尔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简直胡搅蛮缠,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人家老四不愿意,你也不能勉强,违背妇女意愿是要被判刑的! 村支书知道王翠萍是村里有名的泼妇,看她泼皮的样子,无奈的敲敲桌子。 你少吓唬我,老娘不是被吓大的! 王翠萍叉着腰叫嚣。 天王老子来都阻止不了她家娶儿媳妇。 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文化又自以为是,不懂就去学,违背妇女意愿是要吃枪子的,你家强行娶老四,老四不愿意,你儿子就得进大牢吃枪子! 树茂媳妇说的没错,你真要坚持不退婚,到时候老四跑去告你儿子违背妇女意愿,就是大事了! 村支书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语气愈发严肃。 王翠萍愣了愣,虽然不懂,可宁信其有也不信其无,脸上明显没有刚才的嚣张,我们真金白银娶来的媳妇犯哪门子罪了 你以为是旧社会啊想买人命就买真想你儿子挨枪子就坚持娶我家老四,千万别退婚,反正到时候绝户的不是我。 张柳芳盯着慌张的身影,眯起眼睛,打蛇打七寸,常大海虽说是傻子,好歹是男的,也算有后,孰轻孰重,王翠萍还是能掂量的。 犯罪这事要让她说,王翠萍指定不信,有村支书在场,就算王翠萍再怎么厌恶她,也能听进去。 村支书,她说的是真的吗 王翠萍满脸心虚,紧张的抓着椅背。 老常家一脉单传,儿子虽说呆愣些,最起码血脉没断,如果张柳芳说的是真的,她可就是常家的罪人了。 第22章 第22章 废话,要不是真的,人树茂媳妇说这么多做啥 你也是,不要整天搞那些没用的,也和人树茂媳妇多学学,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村支书呵斥道。 闻言,王翠萍失魂落魄的栽倒在椅子上,一想到娶孙家老四,儿子就要吃枪子,猛地站起来,哆哆嗦嗦的冲到村支书面前,我要退婚!我儿子不娶她家老四了,现在就退婚! 她怕再多一秒,就失去儿子。 我手上没有那么多彩礼钱,今天咱俩先签协议,你同意退婚,等我卖了粮食,彩礼钱退你再把婚书还我,咱们两家就两清了。 张柳芳拿起纸笔递到村支书面前,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由信得过的人来写,村支书,还得麻烦你写这个协议。 不麻烦,顺手的事。 村支书按着她口述的内容把协议写好两份,写上两人的名字,按完手印,各持一份。 王翠萍拿着协议仓惶离开。 张柳芳望着协议上的内容,如释重负般长呼口气,老四终于可以摆脱常家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了。 等她回家,老四孙凤梅正焦急的在院里踱步,见到她,赶忙跑过来,关切的问道,妈,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常家同意退婚了,等咱家卖了粮食把钱退回去就能拿回婚书。 张柳芳拉着她的手,淡淡一笑。 人生大事面前,老四最先关心的竟是她有没有受欺负,善良的老四应该值得更好的人生。 孙凤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紧紧抱着母亲,妈,谢谢你。 傻孩子,你要真想谢,那就答应妈,以后一定要更好的生活。 张柳芳捋着女儿的头发别在耳后,笑容可掬。 恩! 孙凤梅用力点点头。 傍晚,老大孙建国刚到家门口,与要出门的老五走个碰面,见她怀里抱着课本,老五,是不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跟我说啊,我给你讲。 孙凤红仿佛没听见,擦身而过,大步朝同学家跑去。 季文丽瞥眼吃瘪的丈夫,嘲讽道,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孙建国早就料到了,手里拎着两大网兜东西,走进院里,直奔母亲那屋。 妈,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随便买了点。 他兴冲冲的把网兜放炕上,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母亲面前,麦乳精是文丽买的,说你太辛苦多补补身体,雪花膏是给老四老五的,这些点心我看着都挺不错,就一样买了点。 第23章 第23章 见母亲没说话,又把压在网兜最下面碎花棉布拿出来,妈,我知道这次做的太过分,是我对不起老四,我扯了几尺镇上最时兴的布料,让人给老四做件新衣服就当赔罪了。 张柳芳瞄眼摆在面前的东西,神色冷漠,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连最爱吃的点心都没有。 妈,你别生气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一定改,要不你就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别不理我啊。 我还是不是你最骄傲的儿子了,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孙建国坐在旁边,满脸堆笑。 张柳芳头也不抬,毛衣针在头发上擦擦,熟练的织着毛衣,最让我骄傲的儿子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我宁愿没这儿子。 妈,我都这么低三下四的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你以为道歉就能彻底挽回老四的名声还是觉得道歉了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再说了,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被你伤害的又不是我。 张柳芳比谁都清楚,流言蜚语一旦有了就很难消失,就像白纸上的墨点永远无法清除,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提起老四的名字,那些不好的词如影随形,跟她一辈子。 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就想多拿点钱,我和文丽生活不容易,哪个月都剩不下钱,想着能多拿点就多拿点。 孙建国委屈的诉说着。 张柳芳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手里毛衣针猛地放下,伸手揪着他的耳朵,脸气的通红,老大,你摸着良心说,从毕业到现在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没你们两口子一个月最少五十吧吃住不花钱,怎么就过得不容易了 问问你的好媳妇钱都花哪了别把你们说的受多大委屈似的,我没管你们要过一分钱,你们反倒惦记我的钱了! 她越说火越大,揪着耳朵的手不停用力收紧。 上一世,老大两口子赚的不少,最起码在农村已经很多了,怎么就整天喊没钱 以为他俩就是哭穷,可当养孩子一分钱拿不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是真穷。 后来,她遇到老大媳妇同村的人,聊天才知道,老大丈母娘家早就翻盖了新房,丈母娘穿金戴银,老丈人是村里第一个骑上凤凰牌自行车的,娘家弟娶媳妇更是给不少的彩礼和大件。 两个面朝土地背朝天的人哪里来这么多钱还不都是老大两口子工资贴补的。 吃她的,喝她的,拿她的,反手就补贴丈母娘家,她养了个好儿子。 妈,你也知道我和文丽参加培训班得不少钱,不提升自己,以后有升官的机会都没资格竞争。 孙建国一脸为难,虽然母亲不懂这方面的事,可一旦牵扯到升迁就通俗易懂了。 每个月都培训钱全花培训上了你到底清不清楚你俩赚多少,什么培训班一个月要五十多的培训费,镶金边了 张柳芳挑挑眉,老大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难道他自己赚的钱花在哪都不知道吗 那倒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俩工资每月都不够花,到月底就没啥钱了。 就你这智商怎么考上大学的书都读哪去了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么 张柳芳满脸的嫌弃,快被老大蠢死,松开揪着耳朵的手,眼底闪过抹异色,老大,你要真想让老四原谅你,我给你出个主意,只要能办到,老四指定不会再说什么。 第24章 第24章 老大孙建国望着母亲,焦急的问道,妈,你就别卖关子,快说吧。 他可不想一直这样被人当空气,太憋屈了。 张柳芳微微抬起嘴角,不紧不慢的拿起毛衣针继续织毛衣,缓缓道,很简单,既然当初老四的彩礼是为了给你娶媳妇,现在,你替她还一半,没毛病吧 ......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泄气的坐炕上,一脸为难。 妈,我哪有钱给老四还彩礼,更何况又不是小数目,要拿出来,我和文丽还活不活了 他抱怨道。 你要想老四和全家原谅你,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不愿意的话就自己想别的办法,我没招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孙建国心中盘算着,他们有没有那么多钱是一回事,为了让老四原谅就要拿出那么多钱,值得吗 犹豫片刻,他把摆在母亲面前的东西挪开,抬屁股坐更近些,压低声音,妈,我们真没那么多钱,早上我和文丽商量过,一家人住一起难免坑坑碰碰,我俩单位那边有宿舍,要不就分家吧 行啊。 张柳芳点点头。 孙建国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痛快的应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说的话,别后悔就行。 说完,张柳芳便不再开口,早就料到老大两口子会提分家,她倒是无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知道了,妈,那没事我就先回屋了。 孙建国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早就乐开花,分家不仅能摆脱现在的麻烦,还省一大笔钱。 他赶紧跑回屋通知媳妇这天大的喜讯。 屋里,季文丽做完饭就摆弄新买的白衬衣,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要不是之前那件给了老四,她才舍不得再买。 听到自家男人说婆婆同意分家,满脸震惊,你不会听错了吧 以婆婆的性格,怎么会那么痛快的答应 我又不聋能听错吗 咱妈说让我拿一半的彩礼钱给她,我不乐意,就顺嘴提了句分家,没想到咱妈真同意了。 孙建国声音激动。 季文丽坐炕上,小心翼翼的折好白衬衫,我还是不太信,只有你和妈俩人,万一妈不承认怎么办 那吃晚饭的时候我再问问,那么多人看着,咱妈指定不能反悔。 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季文丽嘴里哼着歌,拿出袋子收拾着衣服。 餐桌上,见大家吃的差不多,季文丽胳膊肘捅了捅还没吃完的孙建国,递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说。 孙建国赶忙放下碗筷,目光看向正对面的身影,妈,趁着都在,分家这事还是通知下吧。 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你要分家 孙树茂一听,酒杯猛地摔桌面,我不同意,我还没死呢,谁敢提分家,我跟谁没完。 爸,我妈都答应了,你不同意有啥用。 孙建国完全不把父亲的话放心上,毕竟,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这个家的话语权在母亲手里。 孙树茂看向媳妇,眉头紧锁,张柳芳,你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一家人,分什么家 第25章 第25章 闭嘴,别逼我扇你, ...... 孙树茂动动嘴,话终究没敢说口,白酒不停地灌进嘴里,发泄着心底的不满。 孙建国赶忙解释,我和文丽也是商量很久,想着老四老五也大了,总不能和爸妈一直住一屋,正好我们搬出去,她俩搬过来。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污蔑老四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想分家,明明是逃避责任,还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老三孙建勇窝头塞进嘴里,嘟囔句。 难得老大为两个妹妹着想,想搬就搬吧。 张柳芳云轻风淡的说道。 张柳芳,这么大的事你好歹和我商量商量吧凭什么你一个人做主 凭你没为家里贡献过一毛,没贡献就没有说话的权利,是我在养着你!你有啥资格插手家里的事 张柳芳手使劲拍拍桌面,盯着醉醺醺的身影,眯起眼睛。 望着冰冷的眼神,孙树茂酒醒大半,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季文丽见婆婆亲口说出同意,心里的不痛快抛之脑后,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妈,你放心,单位分的宿舍离家也不远,虽然我们搬出去住,但有啥事也能随时回来。 她畅想着两口子无拘无束的独居生活, 说的好听,有事你是第一个躲起来的,搬出去估计就回不来了。 老五孙凤红嘲讽的望着俩人,继续说道,你想走就走,别把我和四姐拉进来当借口,你欠四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三哥说的对,你们就是逃避责任,不是人! 老四一旁拉着她的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老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你大嫂,老四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歉我道了,事也解决了,还想我怎么办 孙建国委屈的说道。 说的好像是你解决的似的,你们两口子都一样让人讨厌。 孙凤红白他一眼,放下碗筷,手插着腰,摆出副打架的架势 打小她就看不起自私自利的老大,娶的媳妇也不是啥好人。 我...... 老五,建国好歹是你大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季文丽不乐意了,站起身,双手环抱着手臂。 就这态度,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把耳朵堵上。 孙凤红刚说完,就被老四拽着胳膊回了屋。 行了,都少说两句,既然老大两口子决定好,那就搬吧。 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和建国。 季文丽满脸笑容。 可张柳芳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从她的头淋到脚,透心凉。 你先别急,搬出去住没问题,不过,得先把这些年欠的伙食费,劳务费交了,一次结清你们就可以走。 什......什么! 季文丽脸上的笑容冷僵,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第26章 第26章 听到母亲的话,孙建国也是一脸懵,刚才在屋里也没提过伙食费的事啊 妈,都是一家人,谈钱就生疏了。 他无奈的叹口气。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想分家,当然要算清楚。 妈,吃饭能花多少钱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季文丽拽着自家男人的胳膊,不停的使眼神。 这钱绝对不能给! 能花多少我就给你们算算,你们结婚以后,做饭洗衣服都是老四老五的,家务费我也不多要,按每月3块,凑整36块。 建国说过赚钱养家,可上班以后,一分钱没往家拿过,每年还要从我这分走卖粮钱。 工作一年半,一个月按2块的伙食费,一年半就是36块,结婚一年,你和你媳妇48块,再加上你结婚我给了你媳妇娘家300块的彩礼,不算分你的粮食钱,总共420。 张柳芳没有把之前给两口子买东西的钱算在内,也怕儿女们知道心里不舒服。 妈!你这哪是分家,分明是想扒我们的皮,我俩工资就那么多,去哪偷400给你 季文丽气的手都在抖,这哪是要钱,分明是想要他们的命啊! 她就知道,婆婆不可能那么痛快同意分家,没想到是想他们拿钱。 门都没有! 妈,你什么意思,我和文丽好心搬出去把房间让出来,怎么还管我们要起钱了 孙建国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继续说道,家里又不止我一个,老二老三还有老四老五,他们也没交伙食费,凭什么只让我交 牵扯到钱,老三第一个跳出来,大声反驳,大哥,现在说的是你,扯上我做啥,再说了,当初你还亲口说,我娶媳妇的钱你出,不会忘了吧 老二孙建山和媳妇没吭声,钱全都在母亲手里,伙食费的事和他们无关了。 孙建山终于确定能母亲是真变了,不是装的,毕竟,母亲从没和老大两口子算过账。 老四老五没白吃饭,家里的活全是她俩干的。 老二媳妇孟淑芬小声说道。 你答应负责老三的婚事,我也不多要,从今往后,加上伙食费,每月拿15块给我就行。 季文丽瞪眼不做声的丈夫,涨红的脸充斥着怒火,我不同意!钱都给你,我们喝西北风啊! 你哪来的脸反对嫁过来这么长时间吃我的,喝我的,养着你们,我还不如养头猪,最起码猪还有点价值。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和建国是两口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把钱给你,我还不能反对了 让季文丽拿钱,跟割肉没区别。 张柳芳冷冷盯着她,你和老大工资差不多吧,加起来一个月怎么也有50多,这些年吃喝没花过钱,拿400块没问题吧就算我每月拿走15,剩的35还不够你们花销还是说,你另有花钱的地方 我......我没有! 季文丽气的紧咬后槽牙,听到婆婆最后一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 没有从结婚到现在你娘家变化有多大,心里没点数 妈,她娘家也不容易,花光家底把大学生供出来,还有个没结婚的弟弟,她现在挣钱贴补娘家也是应该的,你就别为难她了。 第27章 第27章 面对母亲步步紧逼,孙建国赶紧为媳妇解围。 他早就知道媳妇会拿钱补贴娘家,反正没多少,就没放心上。 是吗你还知道供大学生花钱多,不容易,怎么到我这,你就啥也不懂了 张柳芳盯着他,暗暗冷笑。 原来,他不是不能共情,是单纯的不想给钱。 要钱就哭穷,自己又心疼他,反而倒贴不少钱。 你上学的钱,是我早出晚归种地卖粮得来的,是你二哥干瓦匠辛苦挣的,你媳妇是老四用一辈子换来的,结果呢,你只知道丈母娘家不容易。 张柳芳腾地站起来,指着老大的鼻子,越说越气,我告诉你,不给钱,我就去村大队用大喇叭广播广播,让全村人知道你孙建国是白眼狼不孝子。 闻言,孙建国和媳妇脸色由红变白,没了刚才那般理直气壮。 妈,你要毁了我和建国吗事闹大了,我俩还怎么做人更何况,我自己赚的钱补贴娘家有什么问题 你要清楚,是我供着你们吃喝,你拿钱补贴娘家,这对吗 啥也别说了,明天中午钱交不上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柳芳手猛地拍在桌子上,看向低头吃饭的老三,还有你,你也要每月交2块的伙食费,没钱就给我挣去! 老三哀怨的看着老大两口子,这下好了,害得他也受牵连。 够了,算那么清楚干啥,这钱又没花外人身上。 孙树茂实在忍不住,连喝几口白酒,借着酒劲吼道。 老大是他的骄傲,孙家祖祖辈辈种地为生,到他这,大儿子不仅是大学生,还有份有头有脸的工作,村里谁见到他,不得夸一句。 想毁大儿子的前程,门都没有! 老大他们不容易,毁了他们对你有啥好处,不就是几百块钱,等以后有钱再说。 他说道。 不就几百你一年连一毛都赚不来,哪来这么大的口气心疼你儿子就替他把钱交了! 张柳芳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孙树茂脸上挂着酒气,摸了摸口袋,兜比脸都干净,尴尬的咳嗽声,不敢与她对视。 他也想帮,可就像张柳芳说的,分币没有。 建国啊,自求多福吧,爸帮不了你。 我吃饱先回屋了。 孙树茂站起身,眼神闪躲,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东倒西歪的钻进屋里。 院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老三和老二两口子默默回各自屋。 我也累了,别忘了明天把钱给我,否则,我也不清楚我能办出啥事来。 张柳芳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老大两口子,转身离开。 孙建国与季文丽对视一眼,失魂落魄的坐下,沉默不言。 第28章 第28章 你说,现在怎么办! 季文丽收拾完碗筷回屋躺炕上久久不能入睡,想到进退两难,心底一阵烦躁。 分家要拿400块给婆婆,不分家每月要给家里15块钱,还要拿一半老四的彩礼钱出来,她都不想选。 孙建国头枕着胳膊,满面愁容,无论怎样都要拿钱,只是多少而已。 以母亲现在的脾气说到做到,她真会跑去闹,到时候更无法收场。 说话啊,装什么死! 季文丽不满的推搡着,拉了下灯绳,坐起来,深深叹口气。 都到这地步了,我还能有啥办法 孙建国语气无奈,钱没了可以赚,名声毁了不仅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要是被单位知道,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季文丽拳头捶下他的大腿,埋怨道,还不是怪你,没事献殷勤,这下好了,还得拿钱给你们家,咱俩以后喝西北风吧! 怎么可能咱俩每月工资有50多,不会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吧 孙建国猛地坐起来,拿起一旁的蒲扇扇着风,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文丽没有说话。 不是,文丽,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攒下钱呢 孙建国震惊的拽过她的胳膊,追问道。 你......你不是说我娘家不容易,补贴也是应该的,我想着咱俩用不到,就把钱借娘家了。 是借还是给 孙建国情绪激动,往前凑凑,盯着她,焦急的问道,说啊! 给的。 季文丽声音极低,说完,赶忙补充句,不过,妈说了,咱们用钱就去拿。 你明天就去拿,你妈那有多少给我拿回来多少! 孙建国生气的躺下,侧过身背对着媳妇,闭上眼睛,手不停的扇着风。 他以为媳妇也就偶尔补贴娘家,没想到从结婚到现在,钱全都搭进去了! 季文丽随手关了灯,面对着他的背影,满腹委屈。 明明是他说可以补贴娘家,现在却要怪自己! 次日清晨,张柳芳起床以后就没见老大两口子,无论想什么办法,她今天必须拿到钱。 妈,吃梨。 老三孙建勇急匆匆从大门口跑进来,怀里抱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秋梨,洗干净放在她面前,满脸谄笑。 张柳芳拿起梨咬一口,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梨。 妈,能不能借我一块钱,我手头又没钱了。 孙建勇坐旁边,嬉皮笑脸的搂着母亲的肩膀。 张柳芳刚进嘴的梨吐手心,连同被咬一口的梨还给他,不借。 妈,这次是你儿子的人生大事,这事要成了,我保证来年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孙建勇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不稀罕。 张柳芳面无表情的说道。 上一世,老三也是这么说的,而且没隔几天就把对象冯桂兰带回来,一眼瞧见她的打扮就不像好人,没礼貌,没素质,第一次来吩咐这,吩咐那,完全不当外人,全家老小都得伺候她。 奈何老三喜欢啊,她又疼老三,老三宁愿饿死也要娶冯桂兰,才勉强同意。 谁知道,从老三结婚以后,家里就被搅得鸡犬不宁。 第29章 第29章 与老大媳妇的小心眼不同,老三媳妇更尖酸刻薄,吃点亏就大吵大闹,撒泼打滚,谁都拿她没办法。 妈,难道要看着你最疼的儿子打光棍啊 也行,反正你大哥二哥都结婚了,我不怕绝后,要是打光棍不花我的钱,那就打光棍,我没意见。 ...... 孙建勇愣了愣,心里泛起嘀咕,以前母亲最怕他打光棍了,整天找媒人介绍对象,现在怎么这么说 是不是母亲不相信他有对象以为他在骗钱 他要是把桂兰带回来,母亲一定能拿钱出来,想到这,心里便有了主意。 妈,要不这样,我把对象领家来让你瞧瞧,你要满意,明年就结婚!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不瞧,你就不是啥好鸟,你认识的姑娘能是好人敢领回家,腿给你打折了! 张柳芳重活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冯桂兰进门,除非她死! 孙建勇拿起梨再次塞母亲手里,妈,你老说什么气话,桂兰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性格好又时髦,你见到她肯定喜欢。 反正,他这辈子认定冯桂兰,非她不娶。 不信你就试试。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孙建勇知道母亲最疼自己,要真带回来,不信母亲能把她赶出去。 张柳芳白他一眼,咬口梨,见到从屋里出来的老五,招招手,拿起梨递过去,你四姐起来没 四姐叠被子呢,饿死了。 老五孙凤红坐桌子前,接过梨咬一口,又拿起盘子里的窝头,一口梨一口窝头。 吃完饭,我带你和老四去集上转圈。 真的 听到要去赶集,孙凤红看向她,开心的跳起来。 张柳芳点点头。 妈,我也想去。 听到老三的话,张柳芳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吃完早饭,张柳芳捯饬下,与门口瞎转悠的孙树茂交代几句,带着两闺女朝村外走去。 树茂媳妇,领着老四老五干啥去啊 见到王婆子,张柳芳走过去,打着招呼,我看天不错,带闺女去趟集上转转,闺女大了,等结了婚,就没机会了。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啊,难得你想通了。 王婆子笑起来满脸褶子堆到一起,精明的目光扫过老四老五的脸。 张柳芳笑容灿烂,拉着闺女们的手,闺女儿子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一样。 突然,她话锋一转,大嫂子,我听说你家成业在镇上搞了个建筑队 恩,凑合能挣点。 我家老二也想跟着建筑队干活,我又怕他在外面被人骗了,不知道成业那还需要人手不 她问道。 等他回来我问问,你家老二踏实能干,带他干活准错不了。 那就麻烦你了。 张柳芳心里有了底,与她简单聊几句,便带着闺女前往大集。 第30章 第30章 集市位于隔壁小柳村,小柳村靠第一批承包果园成为十里八乡最有钱的村子,不仅家家户户盖起大瓦房,还被当地政府赋予模范村的称号。 集市也是近几年发展起来才有的。 孙凤梅望着小摊上的头花,一时入了神,张柳芳喊几次,她都没听见。 张柳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拉着老四走过去,拿起头花在她的头上比了比,满意的点点头,好看,这颜色衬得脸真白净。 孙凤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轻的摸了摸头花,恐怕摸坏了。 母亲第一次带她赶集,第一次给她买东西,手紧张的抓着麻花辫,脸颊红彤彤的。 老五喜欢吗 她把头花比在老五头上,挑了挑眉。 老五和老四不同,老五皮肤更黑些,这颜色反倒不适合她。 我要这个! 老五孙凤红拿起红色发箍戴头上,开心的转一圈。 好,买。 张柳芳付了钱,又领着俩人在集市转一圈,买些日用品和吃的,两个小姑娘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赶完集,她没有原路返回,绕个远来到小柳村的主街道,可能是集市的原因,这里人也不少。 见到不远处的门面,张柳芳步伐加快,掀开帘子走进去。 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想剪个头。 张柳芳跟着理发师坐在最里面的镜子前,手拿过长长的麻花辫,掐住大概的位置,后边剪到这,麻烦把这前帘再剪短。 然后全烫,要最时髦的那卷。 张柳芳指指墙上画报上模特的卷发。 上一世,为了整个家,别说衣服不舍得买,连头发都没烫过。 论颜值,她长得不难看,最起码与邻居赵玉兰不相上下,只不过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整个人晒得又黑又瘦。 臭美,谁不会 孙凤梅打来就充满好奇,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最向往的,恨不得多长双眼睛,看个够。 她环视一圈,站在距离理发师不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手法,手不自觉的跟着学。 张柳芳见到镜子里老四的身影,心一紧,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知道从不开口要东西的老四也有着喜欢和向往。 四姐,要不你也烫个卷发,绝对好看! 孙凤红拉着四姐的胳膊往一旁跑去,指指墙上的发型,又在四姐的头上比划着。 孙凤梅被她一说,脸一红,害羞的转过头去。 四姐,别害羞啊,烫完这头型,你一定是个大美人! 孙凤红看看头型,又看看四姐,眼神认真。 孙凤梅浅浅一笑,目光和心思全在理发师的手上,一秒都舍不得离开。 第31章 第31章 同志,你收学徒吗 张柳芳选择这间理发店,也是想着这位理发师在周围村子很有名,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距离他们村也近,走路20分钟就到。 闻言,理发师李维琴抬头看一眼镜中的客人便收回视线继续忙活,收啊,不过,学多久能出徒就不知道了,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我只能说会尽力教他们。 学徒费多少 一年大概50块钱,做学徒得负责店里的杂务,周期长,要是吃不了苦,恐怕也干不了。 李维琴专注的盯着手上的头发,理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客人上门要求怎么剪,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年轻人吃点苦算不了什么,能学手艺傍身是一辈子的事,苦尽甘来嘛。 张柳芳根据重生前的记忆,清楚今年的粮食大概收多少,粮食价格也是有史以来最高价,只要最高价卖掉,加上老大两口子给的钱,不仅能退回彩礼,交一年的学费也没问题。 你是想送儿子来学吗 李维琴抬头望着镜子里的两道身影,询问道。 张柳芳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等烫完头回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张柳芳顶着时髦的发型踏进院子,面对一张张错愕的脸,得意的抬抬下巴。 妈,你把头发剪了,还烫了头,这发型真适合你,我差点没认出来,怪不得我长得这么俊,都随你了。 老三孙建勇第一个跑上去,屁颠屁颠的拍着马屁。 孙树茂见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一红,倒杯酒压下窘迫,钱没处花啊,农村妇女还学城里人烫头,竟整这些没用的,浪费钱。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妈她烫完头比隔壁赵玉兰都好看,真不错。 老二媳妇孟淑芬惊艳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四十多岁的婆婆捯饬捯饬还挺好看。 孙树茂尴尬咳嗽一声,抿小口酒,眼神始终不敢看过去。 不得不承认,自家媳妇一捯饬确实好看。 二嫂,看我的红发箍,好看吗 孙凤红跑到二哥两口子面前,臭美的转一圈,手扶着红发箍,歪着头,满眼期待。 孟淑芬起身摸着红色丝绒发箍,左瞧瞧,右看看,好看,这颜色太鲜亮了,戴你头上正合适。 孙凤红开心的跑回屋照镜子去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孟淑芬无奈的笑笑,收回的目光落在老四身上,见到她头发上的头花,夸赞道,你这也好看,还是咱妈有眼光。 孙凤梅害羞的坐在桌子前,摸了摸头花,低着头。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烫头,我跟你说,吃完饭就给我弄了去,洋里洋气的,看着都膈应! 孙树茂酒杯放在桌面,呵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这副样子,再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老娘花自己的钱捯饬怎么就丢人了我就喜欢这样,你看着膈应就把眼珠子扣了。 张柳芳换个新发型心情都好了,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拿起窝头,一只手摸了摸发型,心里美滋滋的。 面对比赵玉兰还好看的媳妇,孙树茂不敢再多看一眼,窝囊的冷哼一声。 老大孙建国和媳妇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150元递给母亲,妈,我想了想,还是不搬出去了,宿舍那边住着不方便,也不如在家里住的舒服。 第32章 第32章 张柳芳瞥一眼他手里有零有整的钱,不紧不慢的拿过来,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150块,折好放进口袋,不搬走也行,别忘了伙食费每月第一天给我。 妈,我和文丽能不能只交伙食费,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了,老三现在连对象都没有,谈结婚有点早吧 孙建国满脸愁容,凑够150块都把他们的家底掏干净,想到每月还要多交十块用来给老三娶媳妇,心里不舒服。 不行! 我花那么多钱把你培养成人,送你上大学,不就是为了你能挣钱多帮几个弟弟妹妹,少一毛都不行。 听到母亲这么说,孙建国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再违抗,害怕到时候钱给了,再惹来一顿打。 老大媳妇季文丽扯着他的衣服,示意他还价,见他不肯,目光投向婆婆,笑着说道,妈,我们也不是不想给,是太多了,你看能不能少点,12行吗 别废话,要你拿多少就拿多少,你们俩住的是我盖的房,吃的也是我种的菜,用的是我给你们买得,十五块钱多么 张柳芳拿起窝头,小口小口的咬着,重活一次,她就做儿媳妇口中尖酸刻薄的婆婆。 上辈子对他们那么好,她依旧是他们嘴里的恶婆婆,这次干脆直接做个恶人。 妈,我和建国真...... 那就16。 妈...... 17,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不止这数了,你们也不用想着不交,每个月第一天我拿不到钱就去单位要,反正我不怕丢人。 张柳芳头也不抬的说道。 季文丽不甘心的动动嘴,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害怕再开口钱又涨了,赌气的坐下,手伸到自家男人大腿里侧用力拧下,心里才好受些。 老三孙建勇听到以后结婚的钱有着落,放下碗筷,起身坐母亲旁边,谄媚笑着,妈,既然大哥愿意养我,能不能给我拿两块钱,等大哥给你钱,你从里面扣就行。 想屁吃呢 妈,我和对象约好去看影,没钱拿啥看啊 孙建勇见母亲心情不错,搂着她的肩膀,软磨硬泡,妈,你今天这么好看总不能让你最疼的儿子出丑吧 关我屁事你出丑是你活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你把我命拿走吧! 张柳芳软硬不吃,只要和钱有关,一切免谈。 她的钱,这辈子谁也别想惦记! 妈,我真喜欢现在的对象,你要不给我钱,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到时候,你不许生气! 孙建勇委屈的坐回刚才的位置,有钱有有钱的玩法,没钱有没钱的玩法,谁都不能阻止他和对象在一起。 孙树茂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瞄媳妇的方向,看一眼赶紧收回视线,恐怕被儿女们发现。 吃完午饭,张柳芳回了屋,下午地里还有点活要忙,眯一会等凉快再去。 去地里 第33章 第33章 见到张柳芳戴着草帽从屋里出来,孙树茂跑出去,大步跟上。 张柳芳拿起靠墙角的锄头,仿佛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口。 孙树茂拿起锄头追出去,盯着媳妇的背心,心里泛起嘀咕,自从上次被媳妇撞见与从赵玉兰屋里出来,她就像换个人。 不仅一改以前温柔的性格,对自己和儿子们更是非打即骂,一点不留情面,甚至把自己赶出房间! 今天她更奇怪,居然烫了头,莫不是有野男人了 想到这,她的改变都说得通,心一紧,紧跟着她的脚步,恐怕自己媳妇真与人私会。 地里,孙树茂无心干活,挪几步就抬头看眼前面的背影,心底的担心更加强烈。 傍晚回家,他就一直心事重重,坐在老三屋里不停的抽烟,时不时皱着眉看向院里,叹气一声接一声。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必须得做老爷们该做的事,下定某种决心,烟头地上踩灭。 吃过晚饭,孙树茂回屋里坐着,听见院子里变安静,匆匆爬下炕,抱起被褥偷摸的走出屋,左右瞧瞧见没人,才蹑手蹑脚朝隔壁走去。 他抬手敲敲门。 爸 老五孙凤红开的门,见到门口抱着被褥的身影,好奇的眨眨眼,我妈同意你回来睡了 孙树茂害怕被其他人发现,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侧身挤进门口,轻手轻脚进屋。 张柳芳正对着镜子欣赏新发型,心里暗暗感叹,年轻真好,见到抱着被褥走进的身影,好心情瞬间变得糟糕,笑容顿时消失,镜子啪的扣炕上,你干啥,谁同意你进来了滚出去! 你说话咋这冲,咱俩是两口子,我回我屋还用别人同意啊。 孙树茂假装没看见媳妇的臭脸,抱着被子放炕上,顺势就要上炕,屁股刚坐下,鞋没来得及脱,一只脚狠狠踹在屁股,他身体不稳,噗通坐地上,屁股差点摔开花,疼得直皱眉。 他摸着屁股沟,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被褥迎面飞来砸头上,顿时头昏眼花。 孙凤红站角落看热闹,手紧紧拉着想要上前劝架的四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只听四姐说过母亲暴揍父亲,真正看见,难免的激动。 孙树茂,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敢再踏进这屋里一步,我绝对饶不了你。 张柳芳拿起枕头扔向他,脸色铁青,死男人还想回来睡,想得美! 孙树茂扶着炕沿站起身,一手揉着摔疼的屁股,一手捡起掉落在地面的被褥夹在腋下,张柳芳,你还是不是我媳妇两口子哪有分房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你他娘的敢不敢再说一遍! 张柳芳恨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 死男人与邻居赵玉兰走的亲密,自己还没跟他算账,他居然倒打一耙! 说就说,我啥都没做,你就要和我分房睡,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现在你又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有野男人是什么 孙树茂愤怒的放下被褥,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第34章 第34章 啪! 耳光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 孙树茂捂着被打的左脸,眼睛瞪圆,怒火瞬间爆发,大吼道,张柳芳!之前我不还手是不和你计较,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孙树茂没脾气给你脸了! 说完,愤怒的爬上炕,抓着张柳芳的胳膊,抬起手朝着她脸打去。 张柳芳一脚踹在他小腿,见他身体不稳趴炕上,抓住他一只胳膊,张开嘴咬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孙树茂疼地龇牙咧嘴,赶忙松开手,张柳芳,你要造反啊! 我就是要造反,你要还认不清现实,我今天就告诉你谁才是一家之主! 张柳芳抓着他的两只胳膊,一屁股坐他腰上,抓着胳膊用力往后拽。 啊啊!疼死我了!快松手! 孙树茂疼得脸通红,撕心裂肺的大叫着。 张柳芳更用力,恨不得把一辈子受得苦全部发泄出来。 自从结婚,她被孙树茂喝来呼去,喝醉只要不顺心就动手,没有娘家人撑腰,她只能窝囊忍着,可能也是这原因,上一世两个女儿结婚遭遇非人待遇,她竟觉得没问题,女人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 等孙树茂喝酒被车撞死,她才彻底摆脱。 重活一次,孙树茂休想再动她一根汗毛。 咱妈不会把爸打死吧 孙凤梅望着炕上的两人,面露担忧。 孙凤红摇摇头,看得正起劲,四姐,你就别操心了,咱妈心里有数。 听到这屋的动静,儿子儿媳们也全都跑过来,看到炕上的一幕,谁都没敢吱声。 他们清楚,谁求情谁就遭殃,只能静静的看着。 孙树茂,你最好别再惹我,我高兴了可以养着你,给你口吃的,我要是哪天不开心,你就带着你的东西从这个家滚出去! 张柳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对孙树茂痛苦视而不见,拿起镜子整理着零乱的发型。 孙树茂抱紧胳膊,拱着屁股从炕上爬起来,吃劲的抱起被褥,弓着腰向门口走去,一帮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爸,两口子的事,我们当儿女的咋管是帮你还是帮我妈 孙建国拽拽媳妇的袖子,跟着父亲走出屋里。 他可不敢再招惹母亲,代价太大。 还用问没看见我被你妈揍了不知道上前拉着 孙树茂抱着的被褥扔给老大,手揉着肩膀关节,也不知道张柳芳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差点把他胳膊拽断了。 孙建国低头没说话。 他哪敢 回老三屋里,孙树茂把人都赶走,躺炕上,越想越不甘心,哪受过这气 他作为孙家的长子,父母为了他能多照顾家里的弟弟特意选的好脾气媳妇,没想到张柳芳突然性情大变。 马上暑假结束,弟弟家的儿子要上学,学费之前都是张柳芳拿,现在恐怕有点困难。 次日清晨,天微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正在睡梦中的张柳芳吵醒,看眼时间,不耐烦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匆匆跑出去。 来了!别敲了! 她不耐烦的说道。 第35章 第35章 打开大门,见到门外的身影,张柳芳怔愣的站在原地,神色凝重。 妈,这是我对象冯桂兰,我俩还没吃早饭呢,桂兰都饿了,你赶紧做点。 老三孙建勇咧嘴笑着。 婶,不用做太麻烦的,煮点米粥,炒个鸡蛋就行。 冯桂兰两只手搂着孙建勇的腰,大红嘴唇格外显眼。 妈,快去做啊,我带桂兰在院里转转。 孙建勇不等母亲说话,搂着冯桂兰的腰走进院子,介绍着家里东西。 张柳芳盯着冯桂兰的背影,和上一世一样,一身另类的衣服配上满头卷发,怎么看都不顺眼。 妈,快点啊,别饿着你未来儿媳妇。 见她一动不动,孙建勇催促着。 你跟谁说话呢 张柳芳走过去,拦在面前。 孙建勇拉着母亲的胳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妈,给我点面子,我把桂兰领回来就是想娶她,你别给我搅黄了。 黄了更好,谁家好姑娘没结婚没定亲就往男人家跑,要不要脸啊,我们家可容不下这种有伤风化的女人,你赶紧把她弄走! 妈,你小点声,这是干嘛啊 孙建勇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冯桂兰走过来,搂着孙建勇的胳膊,一双三角眼打量着张柳芳,不屑的说道,婶,现在是新时代,你那老封建的思想跟不上了,你儿子就喜欢我这样的,你说气人不 我思想是封建,不像你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谁娶你都倒八辈子霉,你爸妈把你教成这样,真失败。 冯桂兰愤怒的拽拽孙建勇的胳膊,撒娇的说道,你看你妈,我还没嫁给你就这么说我,我要嫁你们家来,还不被她欺负死! 孙建勇满脸谄笑的拍拍她的手,安抚着,不会,我妈平时不这样,真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不是爱吃炒鸡蛋吗我去给你做。 妈,你别给我添乱了。 孙建国想把母亲拉回屋。 张柳芳任他怎么拽都站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冯桂兰,脸色铁青。 无论如何,冯桂兰都不可能再进她家,这种女人就不是过日子的 鸡蛋给她吃还不如喂狗,老三,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想娶她,除非我死! 她冷冷道。 想到冯桂兰结婚后整天拿她当奴隶使,心里就膈应,最主要的是她怀疑过冯桂兰生的孩子不是老三的,可她提过一次,老三不信,还把她从家里轰出来。 虽然她没有再提过,可这件事却一直是她的心病。 孙建勇!你不是说你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你妈要这态度,咱俩就分手!喜欢我冯桂兰的有的是,你不行就滚开! 冯桂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眼前农村老娘们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敌意。 桂兰,你别生气,好好的分啥手,有话好好说,走,先去我屋。 孙建勇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屋走,难得遇到喜欢的,才不舍得分手。 张柳芳再次走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指着冯桂兰,冷冷道,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马上离开。 走就走,谁稀罕来你家! 冯桂兰气的跺脚,转身向外跑。 第36章 第36章 见对象赌气要走,孙建勇赶紧追上去,拦在面前,拉着她的胳膊,桂兰,别生气,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就算有人阻止,我也要娶你! 孙建勇,就你妈那态度,姑奶奶还不想嫁呢,要真想娶我,让你妈给我道歉。 冯桂兰挣脱抓着胳膊的手,满脸的不耐,看着孙建勇紧张的样子,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补充一句,还有啊,我可不想嫁过来给你们家当奴隶,我这人不喜欢做饭,不会干活,你要能接受了,再来找我。 我能接受,桂兰,你嫁给我,啥活我都能干,你就是我祖宗! 孙建勇连连答应,哪怕冯桂兰现在让他下跪磕头,也愿意。 在镇上混那么久,啥样的女人他都遇到过,独独对冯桂兰喜欢的不得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其他人也穿好衣服走出来,见到院里陌生的面孔,再看看孙建勇,大概猜出她是谁。 三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我刚没睡醒,第一眼还以为谁家鸡毛掸子成精了。 老五孙凤红搂着四姐的胳膊,盯着奇装异服的身影,笑着说道。 老五,这是你三嫂!再瞎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孙建勇愤怒的反驳着。 你对她不客气个试试 张柳芳脸色凝重,上一世就知道老三对冯桂兰言从计听,却没想到已经到这地步。 妈,你怎么这样啊,现在提倡自由恋爱,能不能不要拿你旧思想看我和桂兰的感情!! 孙建勇握紧拳头,声音里全都是对母亲霸道的痛斥。 张柳芳压下心底的怒火,迟疑片刻,冷冷道,行,我也懒得管,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留下吃饭吧。 想让恋爱脑清醒,就得彻底让他看清现实。 孙建勇一听母亲没了刚才的强硬,拉着冯桂兰的手,激动的咧嘴笑着,桂兰,走,去我屋坐坐。 你妈还没给我道歉呢 冯桂兰甩开孙建勇的手,不依不饶的说道。 孙建勇有些为难的挠挠头,看看她,再看看母亲,尴尬的扯扯嘴角,妈,你给桂兰道个歉,你怎么能那样对桂兰呢 道你奶奶个腿,别得寸进尺,惹急我,没你好果子吃。 张柳芳扯着嗓门吼道。 孙建勇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提,母亲要动起手来,在桂兰面前丢人的是他。 老三,你带对象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老二媳妇孟淑芬望着老三对象,皱皱眉,这眼光真让人看不懂。 二嫂,桂兰不挑嘴,我给她炒个鸡蛋。 ...... 第37章 第37章 孟淑芬嘴角抽搐下,暗暗嘀咕,这还不挑嘴呢,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炒鸡蛋,老三对象刚来就提这么高的要求,以后家里可热闹了。 孙树茂嘴里叼着香烟,怎么看老三对象都觉得不顺眼,瞥一眼自家媳妇,没敢出声。 被揍的关节还疼呢,他可不敢引火自焚。 别惦记我的鸡蛋,家里做啥吃啥,还炒鸡蛋,我看你像鸡蛋,糊涂蛋! 张柳芳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屋里。 孙建勇赶紧说好话,桂兰,要不你先凑合吃点,等去镇里我给你买汽水,带你看电影,行不 先不说别的,你妈啥时候给我道歉,不道歉我可不跟你一起,我都没嫌你穷,你有啥脸看不起我 冯桂兰被他拉着胳膊往屋里走,想到刚才老太婆对她的敌意,一肚子火。 孙建勇搂着她的腰,为难的叹口气,桂兰,你就别和我妈一般见识,我妈脾气不好,爱动手,我怕逼急她再把你揍了。 我就不信,她能和我动手我冯桂兰啥样人没见过,你怕她,我可不怕! 冯桂兰坐炕上,就不信还没法个农村老娘们! 孙建勇动动嘴,想劝她别招惹母亲,又怕把冯桂兰吓跑,到嘴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与冯桂兰聊几句,他匆匆跑去做早饭,虽说是做早饭,也就是给老四打下手,拿拿东西。 孙建勇大喊声吃饭,跑进屋把对象请出来,拿起一旁的凳子,袖子在表面擦了又擦,满脸堆着笑,桂兰,你尝尝我的手艺,要是喜欢吃,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冯桂兰拿筷子夹起窝头,刚准备咬下去就被另一只手夺去,望着眼前的身影,腾地站起来,你有病吧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她实在忍不了,怒吼发泄心底的火气。 妈,是你说让桂兰留下吃饭,这又是干啥啊 孙建勇胡乱的抓抓头发,一脸的委屈,让她这么搅和下去,和桂兰的事非得黄了! 张柳芳坐桌子前,不紧不慢的咬口窝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说让她留下来吃饭,可我还说,让想她和你一起做饭,她没付出就吃饭,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死老太婆还学人烫头发,老妖怪,要不是你儿子求着我,谁稀罕吃你家破饭! 冯桂兰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面,拿起盘里的窝头扔向她,瞪大三角眼,手叉腰,边说边喷唾沫星子。 老大孙建国和媳妇嫌弃对视一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啥事,为不被殃及,躲进屋里吃饭。 老二两口子也端着饭碗回了屋。 孙凤梅也想拉着老五回屋,却不想被老五拽着坐下来,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心怦怦狂跳。 不稀罕吃就滚啊你这种又当又立的婊子我看的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抢手货啊,那些老爷们接近你什么目的,心里没点数 张柳芳毫不留情,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上一世,老三结婚当天冯桂兰娘家来了好多人,最让她讨厌的是娘家人里有一群男人跟冯桂兰举止亲密,她也提醒过老三,老三却完全不当回事。 她也想着冯桂兰都结婚了,以后准不能再和这些人来往,便把这些事全都埋在心底,没有再提过。 第38章 第38章 老妖婆,别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不发火,你真把我当软柿子啊! 冯桂兰不顾孙建勇的阻拦,愤怒的冲过去,一把抓住张柳芳的头发,叫嚣着,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欺负我,就算在镇上歌舞厅里,谁见到我不给个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张柳芳根本不慌,盯着气急败坏的脸,一只手猛地戳向冯桂兰的眼睛,只听一阵哀嚎,抓着头发的手松开,她一手抓住冯桂兰的头发,一只手照着猴屁股似的脸就是两巴掌,你在歌舞厅啥样我不想知道,在我面前这样就是欠收拾,想进我们家的大门,就得给我乖乖做个人! 上一世,全村都知道老三媳妇是啥样人,村里人指着她戳脊梁骨,连老四老五的名声都跟着毁了,就因为她宠老三,同意老三娶这么个玩意进门,是她瞎了眼! 啊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冯桂兰被打的红了眼,两只手拼命的使劲扑棱,可动作越大,头发被拽的越疼,撕心裂肺的吼道,孙建勇,你瞎了啊,还站那干啥! 孙建勇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下,大步走过去,拉母亲抓着冯桂兰头发的手,求情道,妈,求求你别闹了,快松手,要是桂兰和我分手,我就没活下去的意义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废物。 张柳芳恨得牙痒痒,面对老三恳求的眼神,松开手,吃完饭就赶紧滚! 她坐下,接过老四递来的饭碗,喝口稀饭。 冯桂兰捂着脑袋,委屈的不停流眼泪,蹲地上,嘴里不停念叨,孙建勇,你妈就是疯子,我不和你处了! 桂兰,桂...... 孙建勇见她跑向门口,赶紧跟着追出去,不停呼喊着冯桂兰的名字。 望着远去的背影,一直没吭声的孙树茂偷偷瞄眼旁边的身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也是,跟年轻人计较啥,没准跟老三结了婚就是一家人,闹这么僵以后怎么见面 不会结婚的,有我在,她就别想进这个家,门都没有! 你这是跟谁置气啊,第一次见面人家怎么惹你了,你这么对人小姑娘,太不讲理了! 孙树茂一口白酒下肚,夹起咸菜放嘴里,掰下块馍馍放进嘴里。 你啥意思我不跟她置气难道跟你置气你又皮痒了 张柳芳挑挑眉,偏过头,冷凝着满是酒意的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连同里面的白酒一同摔在地上,谁家好老爷们早上就喝酒,孙树茂,你要不能像个老爷们跟我去地里干活,我不介意换个老爷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张柳芳啪的放下筷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磨着后槽牙,你老老实实的干活在这个家还点价值,如果哪天你一点价值没有,我就一脚把你踹回老家。 孙树茂吞了吞口水,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的点点头。 半小时后,孙建勇失魂落魄的走进院里,身体仿佛被抽走灵魂,晃晃悠悠的拿过凳子坐下,背对着收拾灶台的老四,嘴里嘟囔着,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桂兰,桂兰到底怎么她了,把我的好事搅黄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语气充斥着哀怨,桂兰生气走了,还要和他分开,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对象就这样结束了。 孙凤梅擦着灶台,听到三哥的话,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哥,妈可能有她的理由,你别难过了,再找一个就是。 除了桂兰我谁都不要,妈要这样,我就不回来了,就算死外面我也要和桂兰在一起! 第39章 第39章 孙建勇握紧的拳头捶在地上,坚定的说道。 张柳芳准备下地干活,刚好听见老三的话,手的草帽戴头上,盯着决绝的背影,冷漠的说道,那你就别回来,我瞧瞧如果你啥都没有冯桂兰还愿不愿意跟着你。 不回来就不回来,离开这个家我还能饿死不成! 孙建勇愤怒起身,回屋收拾几件衣服,大步离开。 三哥。 孙凤梅喊一声,他仿佛没听见,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张柳芳无奈的叹口气,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回来。 她太了解冯桂兰了。 晚上,吃完饭,张柳芳翻看挂历,神色变得凝重。 她下了炕,在箱柜里翻找,箱底找出包裹着的钱得红布,从里面拿20出来放进口袋,又把红布把剩下的钱包裹好,放回箱底压好。 咚咚咚。 她敲响老二屋的房门,。 见到她,老二媳妇孟淑芬愣了愣,旋即淡淡一笑,妈,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是有点事。 张柳芳走进屋里,坐炕沿,望着老二两口子,兜里的20块钱掏出来放炕上,明天你俩都别去上班了,老二,你带淑芬回娘家一趟,拿着钱带你老丈人去镇里卫生院检查检查身体。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孟淑芬与自家男人对视一眼,旋即看向婆婆,满脸疑惑。 张柳芳拿起钱塞进她的兜里,有些事她也没办法解释,上一世,老二媳妇的娘家爸因为咳嗽一直拖着不去卫生院不吃药,最后转肺炎离世了。 带着对老二两儿子的亏欠,她想更多的去弥补。 知道了,妈。 孙建山点点头。 妈,我爸那也没听说哪不舒服,建山就别请假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孟淑芬摸着口袋里的20块钱,结婚这么多年,她和建山的工资一直交给婆婆,这还是婆婆第一次拿钱给她,心里不禁泛起涟漪。 不行,你爸也是建山爸,反正你俩也挺长时间没回去,正好去看看家里有啥活没,这剩下的钱给你爸买点吃的。 听到婆婆这么说,孟淑芬眼尾泛红,紧紧握着20块钱,心情复杂。 结婚的时候婆婆嫌她娘家穷,帮衬不了她和建山,对她从来没好脸色,更别提关心她娘家人。 第40章 第40章 行了,你俩休息吧,明天早点回去。 张柳芳拍拍孟淑芬的肩膀,起身离开。 望着离去的背影,孟淑芬又看看手里的钱,与丈夫对视一眼,百感交集。 婆婆真的不一样了。 次日清晨,两人饭都没吃,便早早离开。 吃完早饭,张柳芳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干活,透过窗户看一眼正做炕上抽烟的身影,一脚踹开老三的房门,一把夺过香烟扔在脚下踩灭,锄头扔过去,干活去了。 马上就收麦子了,还干啥活啊。 孙树茂扛着锄头,一边抱怨一边往炕沿挪屁股,穿好鞋子,跟着她出屋。 心中再不情愿也不敢说出来。 过两天还得把晒麦场收拾下,省的到时候收麦子着急,今年麦子长得好,一定比往年收的多。 张柳芳满心期待,再有一周左右就能收麦子,秋收完,可以把要做的事全做了。 老五的学费,老四的学徒费,还有欠常家的彩礼,卖粮钱足够了。 孙树茂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手插裤兜,看在我一直给你干活的份上,卖完粮食给我40块钱,行不 你是给我干活呢这个家是我自己的你是不用吃饭还是不用睡觉 张柳芳白他一眼,抬脚踢下他屁股,催促着,走快点,再磨蹭活干不完了。 孙树茂啧一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左右瞧瞧,恐怕被村里人撞见,在外面就不能给我点面子让人看见丢不丢人! 张柳芳没理他,大步向地里走去。 你还没说给不给我钱 孙树茂追上去,心里想着要能拿到钱,就可以摆脱现在的麻烦,迫切的想问清楚。 张柳芳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头也不抬的说道,门都没有。 孙树茂深深叹口气。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与此同时镇上,老三孙建勇蹲歌舞厅门口,太阳晒的汗流浃背,时不时看向街道两头,满脸愁容,怎么还不来 从家里出来,他一直没找到桂兰,还是听朋友说桂兰最近一直在这边歌舞厅耍,他才跑过来。 奈何他身上钱不够,只能在门口等。 呦,这不是建勇吗怎么跑这来耍了,之前你可不愿意来这。 见到迎面走来的身影,孙建勇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跑上前,拍了拍陈子的肩膀,陈子!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你你来的正好,我最近手头紧,你请哥们进去耍会 以前陈子没钱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带陈子耍。 咱俩很熟 闻言,孙建勇脸色难看,一拳捶在陈子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你穷的时候是我请你吃饭,带你耍! 陈子拍拍肩膀,整理着花衬衫,不正眼瞧他,那是你有钱没处花,你应该感谢我没嫌麻烦帮你花钱,傻必,有钱就耍,没钱就滚蛋。 说完,他不再看孙建勇一眼,直接走进歌舞厅。 孙建勇握紧拳头,愤怒的捶在墙上,以前陈子屁股后边跟着他,勇哥长勇哥短,现在居然说这种话,忘恩负义的东西! 第41章 第41章 直到天黑,他也没见到冯桂兰的身影,一天没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又怕与桂兰错过,只好强忍着饥饿,继续等。 第二天中午,孙建勇实在挺不住,坐最后一班车回到村里,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家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不是说死也不回来么 干完农活的张柳芳刚好回家,远远看到坐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冷着脸走近。 孙建勇赶忙站起来,咧嘴挤出笑,妈,我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可是你最疼的老三,怎么能不回来,最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张柳芳望着他憔悴的脸,冷哼一声,看来爱情也不禁饿啊 妈,我好饿,家里有吃的吗 一进院子,孙建勇饿死鬼投胎似的在灶台前翻找着吃的,拿起仅剩的半个地瓜一口气塞嘴里,鼓鼓囊囊的咀嚼着。 张柳芳放下扁担和水桶,坐水缸前一口一口喝着水,袖子擦了擦嘴,下午跟我去浇地,再有几天割麦子,别出去了。 不行啊,妈,我得去找桂兰,桂兰还生我气呢,我得和她解释一下。 孙建勇噎的脸通红,用力拍着胸口,慌乱的拿起水瓢,水灌进嘴里,才如释重负的坐凳子上。 丑话说前边,麦收你不去,以后也别管我要一分钱,家里的钱也没你份。 闻言,孙建勇连忙起身,站母亲身后轻轻按着肩膀,陪着笑脸,妈,我肯定去,我多干点,你不就少干点,当儿子的怎么舍得你受累。 张柳芳没说话,享受着儿子按摩的手艺。 晚饭,孙建勇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窝头,恨不得连碗也一块吃了。 孟淑芬口袋里拿出十块八毛三分钱放婆婆面前,妈,这是剩的钱,我和建山也用不上,还你吧。 她回娘家才知道父亲已经咳嗽好几天,也没捎信儿和她说,去检查的时候,大夫说幸好检查的及时,等发展成肺炎,死亡率很高。 她心中对婆婆愈发感激。 知道婆婆管家不容易,她和建山商量着剩下的钱还是要还回来。 看着桌面的钱,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季文丽脸色出奇的难看,脚狠狠踢了下自家男人。 孙建国假装啥事没有埋头吃着饭。 以后你和建山经常回去看看,你爸年纪大了,一个人不容易。 张柳芳咬一口窝头,拿起钱塞进口袋。 知道了,妈。 孟淑芬点点头。 我吃完了。 季文丽啪的放下碗筷,赌气得起身回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老五孙凤红托着腮,小声蛐蛐道,妈给二嫂钱,大嫂不乐意了,脸色甩的也太明显了吧 老四孙凤梅拽拽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妈,我也吃完了,先回屋了。 老大孙建国尴尬的扯扯唇角,回屋把门从里面锁好,又把窗帘拉上。 你又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恐怕被院里的家人听见。 第42章 第42章 你还问我怎么了没看见你妈偷摸给老二家钱啊我们给她那么多钱,她却把钱给老二两口子,哪有她这么办事的! 季文丽愤怒的大吼着,嘴却被自家男人捂住,瞪大双眼,抬手拍掉他的手,这是看见的,背地里还不知道给他们多少呢,孙建国,你妈是不是太过分了! 又不是啥大事,回头我和咱妈说声,别再偷摸给老二钱不就行了 孙建国搂着媳妇的肩膀,安抚着。 季文丽拿掉肩膀的手,腾地站起来,拳头捶他的肩膀,不行,谁知道你妈给了多少!咱俩在外面累死累活每月还要给家里钱,你妈倒好,把钱都给老二两口子,太不把咱俩当人了! 不至于,最不讨咱妈欢心的就是老二两口子,咱妈怎么可能把钱全给他们。 孙建国根本没把老二两口子当回事,从小到大一直和他争宠的只有老三,其他人根本上不了前, 你妈现在不正常,谁知道钱有没有全给老二!别等你妈老了需要人养的时候,一分钱拿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钱都给咱妈,想分家是不行了,你有其他办法啊 孙建国现在连香烟都买不起,每次烟瘾上来就跑去抢父亲的旱烟叶子,以前他可是最讨厌旱烟的味道。 季文丽挨着他坐下,头搭着他的肩膀,手指抓着麻花辫,眼神闪烁,我看上个烫钳,正好十块钱,管你妈把老二媳妇还回去的十块钱要来呗 她可不是吃亏的主,既然老二两口子花婆婆的钱,她也要花。 孙建国犹豫片刻,为难的点点头。 晚上,临睡前他敲响母亲的房门,见到炕上织毛衣的身影,挠挠头,笑道,妈,还没睡呢 有屁快放。 张柳芳捏着毛衣针熟练的把毛线编织一起,听到老大的声音,皱皱眉。 孙建国紧挨着母亲坐炕沿,心里纠结要怎么开口,换做以前他要钱,母亲给的只多不少,可现在心里有些发怵,害怕不仅要不到钱,还要挨顿揍。 要说媳妇想买烫钳烫头发,母亲肯定不会给。 妈,文丽她弟在外面干活不小心把胳膊伤了,我和文丽想明天去看看,可手上没啥钱,能不能给我十块 他瞎编个借口。 张柳芳放下手里的活,望着他,眯起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妈,我能骗你吗 孙建国用力点点头。 他弟伤的那么严重张口就是十块,到底是她弟需要钱还是她需要钱 当然是她弟,妈,我真没骗你,我丈母娘让人捎信儿过来,说是伤的挺严重,我俩想去一趟,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面对母亲质疑的眼神,孙建国的脸上写满坚定,不敢露出任何心虚。 张柳芳手伸进口袋,摸出十块钱放炕上,拿起毛衣针继续织着,我要发现你拿钱干别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记忆中,老大媳妇的娘家弟胳膊没受过伤,她倒要看看老大两口子拿这十块钱做啥 知道了,妈,我先回屋了。 孙建国一把抓起钱塞裤兜,急匆匆离开。 次日,老大两口子吃完饭就走了,说是回了娘家。 孙树茂和老三孙建勇被张柳芳拽着去干活,麦场收拾干净,便去了地里。 第43章 第43章 三道身影在金色麦田忙碌着。 才一会,孙建勇就累的像只哈巴狗坐地上大口喘着气,妈,这地里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又热又累,我衣服都湿透了。 张柳芳踢他一脚,不耐烦的催促着,别废话,赶紧干。 孙建勇无奈的爬起来,继续干活。 临近中午,邻居刘婶急匆匆跑在田间小路,见到麦田里的身影,赶紧跑近,拉住干活的张柳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家来客人了,快回去吧。 啥客人 张柳芳手拄着锄头,一脸不解,啥贵客值得刘婶特意跑一趟地里通知她 刘婶擦擦额头的汗,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回拽,声音焦急,赶紧走吧,晚了来不及了。 好。 张柳芳交代父子俩把剩下的活干完,甩了甩鞋里的土坷垃,扛起锄头,跟着刘婶离开。 她在这里盖房子的时候,刘婶就已经住隔壁,虽说人有点唠叨,心肠却不坏,上一世,她被送回祖屋摊床上的时候,只有刘婶去看过她。 望着匆匆的背影,她神色凝重,刘婶也是可怜人,连续生了四个女儿,整天被家暴,女儿们长大成人把她接到身边,日子才变好。 与她不同的是,刘婶没有黑心,对女儿们疼爱有加,晚年轮流在女儿家里养老,让她羡慕得不得了。 打酒回来我就听你家院里有人吵吵,我觉得这个点估计就老四老五在家,我怕那两丫头挨欺负,赶紧跑来找你了。 刘婶边跑边说。 刘婶从老四老五很小的时候就对两个丫头很好,家里有糖啥的会偷偷给姐俩,害怕两丫头挨欺负,顾不上把酒壶放屋里就赶忙跑来地里找人。 谁在我家啊 你家老大媳妇的娘家弟,也不知道他怎么跑来了,反正吵的很大声,离老远都听见了。 刘婶太着急,都没听清吵什么 张柳芳回忆里,上一世季平除了老大结婚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登过门,突然来家里有啥事 想和我姐争家产,你也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把钱给你和给外人有什么区别! 你们欺负我姐是不是觉得她娘家没人了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姐!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院里嚷嚷的声音。 张柳芳晒通红的脸挂着抹怒意,踏进门口,就见到背对坐在院里的身影,锄头放一旁,握紧拳头。 季平也不是啥好玩意,一家子吸他们家的血,老大是妻管严,媳妇说啥是啥,她又偏心老大,给老大的钱几乎全到老大媳妇娘家手里。 连季平娶妻生子都是他们家拿的钱! 就算对他们一家再好,老大媳妇的娘家人还是不满足,不仅惦记她的钱,还惦记孙树茂的赔偿款,季平没少给他姐出馊主意。 哪怕她临死前,还惦记祖屋买金镯子! 想到这,她咯吱咯吱的咬着后槽牙。 大呼小叫的做啥你不会好好说话也不知道你爹妈咋教的,教出你这么个畜生玩意 张柳芳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水缸旁,拿起水瓢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第44章 第44章 听到她的话,季平愣了愣,旋即叫嚣道,你怎么说话呢好歹我姐也是你儿媳妇,你就这态度啊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来就是给我姐讨公道的,从今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姐,我跟谁没完! 张柳芳仿佛没听见,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水,身体挡在老四老五面前,拍了拍俩人的肩膀,你们先回屋。 老四和老五乖乖回屋。 张柳芳目光落在季平两条完好无损的胳膊上,神色愈发凝重,你哪只眼看见我们欺负她了 季平手交叉抱在胸前,侧着身,满脸愤然,我爸妈亲口说的,能有差要不是你欺负我姐,我姐能不往家里拿钱 害得自己连最喜欢的录音机都没钱买,都是他们孙家人的错! 闻言,张柳芳讥讽的笑起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季平哪是为季文丽抱不平,这就是冲钱来的。 你笑什么!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动手,再欺负我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季平看着她的笑,后背发凉,手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张柳芳拿起脸盆倒满水,清洗着胳膊和脸上的泥土,看也不看他一眼,你是来为你姐抱不平还是为钱来的 当然是为我姐! 季平声音坚定。 那好,既然是为你姐抱不平,你说说吧,我们怎么欺负你姐了 张柳芳拿搭在洗脸架上的毛巾擦着脸和胳膊上的水,弯腰拿起凳子坐阴凉的地方。 季平皱起眉,想了想,你们把我姐的钱全都拿走,不让她给娘家花钱,不就是欺负她吗 你的意思是不给你家拿钱,就是欺负她 听到她的话,季平用力点头。 张柳芳手里的蒲扇扇着风,强压怒火,先有老大两口子骗她十块钱,现有季平登门讨钱,就她家的这点钱多少人惦记呢 还有小叔子一家,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上一世,她都忍了,重活一次,她绝不委屈自己,谁敢惦记她的钱,她就要谁好看! 钱是没办法给你们季家了,你要真觉得季文丽在这受了委屈,今天就把她领回去,这样行不 不行! 季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大姐真被领回家,全村人都得背后议论他们家,哪有嫁出去的闺女被退回来的,全家都跟着抬不起头,更别说他还没结婚,到时候,哪家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 张柳芳见他不同意,又提出另外的办法,你不愿把季文丽领回去也行,那就只剩一个办法,回去和你爸妈商量下,从我们家拿走的钱,统统拿回来。 不行!我......我家哪有那么多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平,我给你两条路,钱我可以不要,把你家的自行车拿来,要不就把你姐接回去,你要自己决定不了,可以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三天的时间够用了吧 第45章 第45章 张柳芳早就惦记那辆自行车,十里八乡有自行车的人家就没几个,偏偏老大娶媳妇没多久,大儿媳娘家就买了辆自行车,要说没花老大两口子的钱,鬼才信。 这不对啊 季平望着她皱起眉,明明是自己来给大姐撑腰的,怎么被她绕进来了 你家要选不出来,我帮你们选,三天后,不把自行车送过来,我就把你姐送回去。 张柳芳把退路给他堵死了,逼着季家选,老大两口子真离婚,以老大的工资再娶不难,在这个年代,女人要离婚,不仅要被全村唾弃,娘家也跟着丢人。 今天真开心啊!我想要烫钳好久了,还是你对我最好。 季平正纠结怎么办,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跑去,兴奋的喊一声,大姐,姐夫! 啪嗒! 见到娘家弟,季文丽身体一僵,手里的袋子掉落在脚面,余光瞥眼婆婆,心脏砰砰狂跳。 姐,今天你和姐夫没上班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季平没发觉大姐不正常的表情,俯身捡起掉落地面的袋子,从里面拿出类似钳子的东西,举在面前左右观察着,这啥东西啊 没......没啥。 季文丽大脑一片空白,慌乱的夺过烫钳和袋子收好背在身后,手用力拽拽旁边自家男人的胳膊,低着头,不敢与婆婆对视。 孙建国千算万算没算到小舅子会突然跑来家里,还偏偏选这么个时间,他想圆谎都圆不过去。 姐,姐夫,你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不舒服吗 季平不解的问道。 孙建国和季文丽没有回答,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姐,你别怕,我这次来就是给你撑腰的,来之前咱爸妈说了,你在娘家受了欺负,一定和家里说,我们给你做主。 季平望着大姐的样子,再看看身后的张柳芳,心里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大姐这么害怕,平时一定没少挨张柳芳的欺负。 你快别说了! 季文丽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讨厌过亲弟弟。 姐,我都来了,你还怕她干啥啊!我就不信,当着我的面,她能欺负你! 季平手插着裤兜,昂起头。 平时在家里大姐可不是老实任人欺负的人,老王村谁不知道大姐不好惹,见到张柳芳怎么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闭嘴! 季文丽拉着他的胳膊,呵斥道。 季平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还想说什么,撞上大姐愤怒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回去。 张柳芳起身缓缓走近,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盯着心虚的二人,伸手拿过大儿媳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拿出烫钳,仔细端详着,这就是你娘家弟胳膊换来的东西 老大骗她的钱就为了满足媳妇,十块钱可是他们全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老五半年的学费,也是她辛苦种地,100斤麦子才能卖这个钱,每亩地最多300斤麦子,还是高产的情况下。 第46章 第46章 一亩地三分之一的收成被老大拿去哄媳妇开心,是她把老大惯成这样的,她这当妈的太不合格了! 啥是我胳膊换来的啥意思 季平摸了摸胳膊,又看看大姐,满脑子问号。 张柳芳把烫钳放回袋子,眼底的怒火恨不得把两人烧成灰烬,这就得问问你的好大姐,好姐夫,他们到底干了啥就为这么个破玩意,骗我说娘家弟胳膊受伤严重!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妈,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孙建国扯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啪! 张柳芳抬手就是一耳光,手里拿着袋子举在他面前,歇斯底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钱你要是拿去干别的,别怪我翻脸 说过。 孙建国捂着脸,耷拉着脑袋,在小舅子面前被母亲打,脸上挂不住,插在裤兜的手握紧拳头。 就为了这破玩意你骗走一个月的生活费老大啊,你有没有心知不知道咱家一亩麦子收成好才卖30多块钱,你拿十块钱买这种玩意,是想要我的命吗! 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你媳妇一个人,其他人的死活都无所谓! 张柳芳声音颤抖,只要想到100斤粮食换这么个玩意,心就一阵疼,拿着烫钳抬起手就要扔下去,可在松手的那一刻,她又舍不得,这可是十块钱啊! 孙建国沉默着。 不就十块钱,至于吗说的好像没有这十块就活不了似的,我姐喜欢,买个怎么了我姐和姐夫一个月赚那么多钱,花十块钱多吗 季平为大姐抱不平。 你滚蛋!我教育我儿子啥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我们家的事和你有屁关系! 张柳芳拽着季平的领子,恶狠狠的瞪着他。 季平虽说是男的,可从未干过重活的人哪有常年干农活的人有劲,被她一拽,身体踉踉跄跄的摇晃着。 你给我松手!赶紧松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拽着衣服想要挣脱张柳芳的手。 张柳芳用力一甩,季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一旁水缸倒去,重重撞水缸上,疼得他躺地上抱着肩膀呻吟。 季平! 季文丽见到亲弟受伤,赶忙跑过去,扶着他的肩膀,紧张的问道,哪里疼还能动吗 姐,你在婆家就这么受欺负的我在这她都敢动手,我不在这还不知道她怎么欺负你呢,我不发威,她真当我们家没人了! 季平手撑着地面,强忍肩膀的痛,吃力站起来,拿起靠着墙的扫把,指着张柳芳,欺负我姐,我跟你拼了! 刚才与张柳芳的对话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季平,姐就靠你了,要不然在这家个没法活了。 季文丽仿佛看到主心骨,手背抹着眼泪,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孙建国杵在原地没说话。 张柳芳早就看清老大的嘴脸,也指不上他,盯着冲过来的季平,拿起一旁的锄头紧攥掌心,做好拼命的心理准备。 如果她服软,就白白重活一次了! 第47章 第47章 妈! 老四和老五见到危险的一幕,害怕的从屋里跑出来,朝着母亲冲过去。 季平愤怒的冲到张柳芳面前,手里的扫把还没落下就被冲过来的身影紧紧抱住身体,无论怎么动都无法挣脱。 见到下班回来的老二孙建山,张柳芳才暗暗松口气,松开锄头,手心全是冷汗。 二哥,你回来了,太好了。 老四孙凤梅害怕的紧紧拉着小妹的手,泣不成声。 老五孙凤红搂着四姐,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二媳妇孟淑芬拉着婆婆远离危险的身影,紧张的问道,妈,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张柳芳被她扶着坐下来,盯着闷不吭声的老大,心彻底凉透,以为老大就是妻管严,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有自己的判断。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老大眼里除他媳妇就只剩钱。 放开我!不要仗着你们人多就欺负我和我姐,你们也不去老王村打听打听,我季平不是好欺负的! 季平不停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动弹不了一点,抓狂的朝着两边疯狂甩打扫把,院子里顿时尘土飞扬。 张柳芳摆摆手示意老二放开他。 孙建山犹豫一下,木讷的点点头,松开手,目光锁定季平,只要他伤害母亲,就第一时间冲上去。 把这玩意拿去退了,退不掉就想办法退,睡觉前我见不得钱,你俩都给我滚蛋! 张柳芳手里的烫钳小心翼翼的扔水缸盖上,看着满脸怒火和满脸委屈的姐弟俩,继续说道,既然老大媳妇觉得在这个家受委屈了,现在就回屋收拾东西,和你娘家弟回去吧,我们孙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 季文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跟季平回了娘家,事就大了! 孙建山两口子也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说出这些话,对视一眼,没敢吭声。 妈,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文丽跟季平回去,是想逼死她吗要是老王村的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做人 一直没动静的孙建国突然开口。 是啊,妈,你把我赶回去我还怎么做人别人怎么看我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季文丽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拼命的摇头。 婆婆让她交伙食费,给老四拿退彩礼的钱,她都没想过离开这个家,不可能因为十块钱就走! 怒气冲天的季平此刻像霜打的茄子站在原地没了声。 脑袋里响起与张柳芳之前的对话,他也怕了。 妈,我和文丽赚的都不少,不就花十块买个烫钳,至于把事闹这么大么大不了我俩发工资给你二十,你就别折腾了! 孙建国搂着媳妇的肩膀,看着满是泪痕的脸,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 只要媳妇喜欢,别说十块,就是二十他也愿意花,要不是他俩没发工资,也不至于去骗母亲的钱。 母亲真的变了,以前他要钱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第48章 第48章 行行行!我一手养大的儿子眼里只有媳妇!老大,我就当白养你了,既然觉得我折腾你媳妇,那你就跟她一起走,爱去哪去哪! 张柳芳身体颤抖,她被季平打,老大都没出面阻止,现在反倒过来维护季文丽,谴责她! 老大一直看不起大字不识的她,上一世,她不在乎他们看不看得起自己,只要能和老大一家在一起就行。 哪怕知道他们为钱,她也无所谓,可最后却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孙建国意识到语气有些重,走过去,拿起烫钳,压低嗓音,妈,我不是有意朝你吼的,文丽真喜欢这个烫钳,单位好多职工都有,我也是怕她在单位和人家没话题,要不这样,这钱就当我借的,等发工资,我还你20。 30。 张柳芳伸出三个手指,儿子靠不住,自己爷们也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手里的钱。 季平张嘴想说啥,却被大姐眼神阻拦,赌气的跺下脚,蹲门口拔地上的草泄愤。 孙建国看看媳妇,犹豫片刻,点点头。 烫钳是退不掉了,他又不想媳妇被赶回娘家,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张柳芳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懒得再看老大两口子,转身朝屋里走去,刚迈进门槛一只脚,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蹲着的身影,季平,回去别忘了和亲家说咱俩谈的事,我等你的消息。 闻言,季平握紧拳头,恨得牙痒痒。 见母亲离开,老二两口子也回了屋。 老五想留院子看热闹,却被四姐拽回屋。 季文丽接过自家男人递过来的烫钳,一阵心疼,明明十块钱就够了,却多花那么多,回头看向娘家弟,满脸怒火,一巴掌拍在他肩膀,没什么事你跑过来干啥,是嫌我在这不够乱吗 自从结婚娘家弟一次没来过,怎么就挑这个时间跑过来了 大姐,我不是怕你在这挨欺负嘛 季平挠挠头,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见大姐生气,刚才与张柳芳的对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觉得我信吗是不是爸妈让你来的我都和他们说了,等拿到工资就给你们钱,怎么就不明白呢! 季文丽伸手拧着娘家弟的胳膊。 季平疼地龇牙咧嘴,赶紧躲开大姐的手,委屈的说道,我看上台录音机爸妈说把钱都给你了,让我找你要钱,我这不就跑过来,谁知道...... 谁知道遇上这事。 季文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深深叹口气。 谁叫她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就算气人,她也舍不得下死手打。 回屋说吧。 孙建国提议道。 姐弟二人走进屋里,季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引来季文丽的不满,拿起手边的本子扔过去,还有啥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看见你我就来气! 季平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本子,耷拉着脑袋,把与张柳芳的对话阐述一遍,说到最后,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季文丽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着他,嘴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 自行车是花了他们俩口子三个多月的工资给父亲买的,这才骑了多久就要拱手送人! 第49章 第49章 她不甘心! 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被你婆婆绕进去了,你婆婆也太鸡贼了。 季平低头嘟囔着。 孙建国听到小舅子这么说,皱皱眉,坐旁边卷着旱烟。 你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你来一趟,我和你姐夫几个月都白干了! 季文丽气的拳头捶炕,依婆婆现在的脾气绝对能做出赶她走的事来,自行车再不愿意也没办法留了。 她求救的看向自家男人,没得到回应,失魂落魄的坐炕沿,你回家跟爸妈把事说清楚,明天把自行车骑过来。 可...... 赶紧滚,没事别来了,净给我惹事! 季文丽拽着娘家弟的胳膊往外拖,把他推出大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婆婆为什么突然像换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公公和赵玉兰走太近受刺激性情大变 她一时也摸不清。 次日中午,季平骑着自行车来到孙家,路上吸引不少目光,左邻右舍堵在大门口,望着从没见过的大家伙。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还是去小柳村赶大集的时候见有人骑过,可比马车快多了。 何止比马车快,这要是骑出去多威风,赶着马车出去,谁愿意多瞧你一眼。 没想到孙树茂也赶时髦花大价钱买辆自行车,真气派啊,这得不少钱吧! 我上次问过,这种二八大杠一辆顶我们五六亩地的收成,买这么个玩意,一家人得饿一年,我可舍不得买。 ...... 张柳芳围着自行车绕一圈,大儿媳娘家用的挺精心,自行车连块蹭漆的地方都没有,手拍了拍鞍座,自行车放这就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有时间来家里玩。 季平可不敢再来,来一次就把自行车搭进去了,再来指不定还搭进去啥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 孙树茂打酒回来就见到家门口围着一堆人,以为媳妇又发疯,提上鞋后跟匆匆挤进家门,见到院子里的二八大杠,眼前一亮,这......这哪来的 他放下酒壶,手在裤腿蹭了蹭,摸二八大杠的手抖个不停。 老大两口子给家里买的,知道他俩孝心,拦都拦不住。 张柳芳见识过更先进的汽车火箭,见到这辆自行车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听到她的话,门口围观的村民对孙建国两口子又是一通猛夸,让孙树茂得到极大的满足。 老大真给他长脸!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二八大杠每一处,要不是没喝酒,他都觉得自己喝多出现幻觉了。 妈,这自行车也太漂亮了,是给我买的吗我就知道妈你对我最好了! 老三孙建勇从门外走进来,见到二八大杠,猛地冲过去摸着车把手,满眼放光。 这要是带上桂兰兜一圈,她哪还有心思和自己生气 第50章 第50章 听到老三的话,张柳芳白他一眼,走过去拍掉他的手,别用你那脏手乱摸,这是我的东西,我还没想好给谁,谁能讨我欢心就给谁用。 妈,你最好了,你可是最疼我的,这个家难道不是我最讨你欢心吗 孙建勇轻捏着母亲的肩膀,满脸谄笑。 你要想讨我欢心,就先和那个冯桂兰彻底断了,否则免谈。 闻言,孙建勇脸色变得难看,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一副不舍的望着二八大杠,与自行车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桂兰。 虽然到现在桂兰还没理他,不过,他相信一定能等到桂兰消气。 张柳芳推着自行车放进自己屋里,该怎么安排,她早就有想法。 晚饭,大家讨论着新添的大件,一个比一个激动。 作为村里第一个拥有自行车的人家,走在村里,脸上都有光。 妈,自行车给我和文丽用吧,正好我俩上班来回不用坐车,能省下不少车票钱。 孙建国早就想买一辆自行车,出门办事上班方便多了。 在这个家,也就他和媳妇能用得上自行车,其他人拿来也没啥用。 那不行!大哥,我也想骑,万一我在镇上找到事做,骑自行车也方便来回,你和大嫂都有工作就别和我争了。 孙建勇咬口窝头,提到二八大杠心就痒痒,真想现在推出去绕着村子转一圈。 老二两口子没说话,在老大老三面前,指定没他们的份,已经习惯不争不抢。 老五孙凤红也喜欢自行车,可对她来说,太大了,根本骑不了。 老四孙凤梅低着头,对自行车毫无兴趣,满心期待秋收后学理发。 行了,行了,咱家难得添这么个大件,当然先紧着你们老子来,我要骑自行车在村里多转几圈,那些人不得羡慕死我! 孙树茂心情大好,不禁多喝了几杯,拿起酒壶晃了晃,里面的酒已经喝光,酒壶扔向老四,打酒去,今天我高兴,多喝点! 知道了,爸。 孙凤梅拿起酒壶站起身。 张柳芳一把夺过酒壶砸在孙树茂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咬一口窝头,看都不看醉醺醺的身影,冷冷道,要喝就滚外边喝去,老四不该你的,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张柳芳,你又发什么疯,我生她养她,让她打壶酒怎么了!你别没事找事啊! 孙树茂拿起酒壶猛地摔在桌面,酒劲上来,啥事都已经抛之脑后。 我就找事了,你想怎么样在这个家我张柳芳说了算,你要看不惯就抱着行李滚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离开我,你就只能饿死! 面对怒气冲冲的身影,张柳芳没有先前的怒火,更多的是冷漠。 孙树茂面红耳赤,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吃饭的身影,紧抿着嘴。 孙凤梅默默坐回去。 爸,你快吃饭吧,别惹我妈生气了,我妈现在的脾气真有可能把你轰出去。 孙建勇提醒着他。 第51章 第51章 听到老三的话,孙树茂酒醒大半,抬脚踹了下凳子,闷不吭声的坐下继续吃饭。 张柳芳放下碗筷,环视一圈,目光坐在老二两口子身上,车锁的钥匙放在憨态的老二面前,你上班的地方离家远,坐车也不像老大两口子方便,先用着,晚上抽时间推出去学学。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变得安静。 盯着孙建山和桌面的车锁钥匙,一张张脸写满惊愕。 妈,不用了,我坐车就行,自行车太贵,给我骑浪费。 孙建山木讷的脸闪过惊色,盯着车锁钥匙,粗糙的手拿起还回去。 是啊,妈,建山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骑这么贵的自行车去上班,太奢侈了。 孟淑芬附和着。 这么贵的东西万一丢了,她都得心疼死,更别说自家男人。 让你骑就骑,哪那么多废话,秋收后你跟着建筑队到处跑,回家坐车不方便,有辆自行车省的你来回倒车了。 张柳芳又把车锁钥匙递过去,望着老二黝黑的脸,继续说道,不用担心丢了,有专门停车的地方,花几分钱存上就行,不比你坐车便宜啊。 孙建山听母亲这么说,与媳妇对视一眼,拿起车钥匙放进上衣口袋。 张柳芳见老二没再拒绝,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过两天收麦子,谁都别缺席啊,该请假的请假,到时候找不到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季文丽本就对婆婆把自行车给老二的事不满,听到收秋还要他们请假去帮忙,心里更加不平衡,拽拽自家男人的胳膊,瞪他一眼。 孙建国摇摇头,示意她别再招惹母亲。 这些天吃的苦让他长了记性,与母亲作对只会惹来更多的苦。 季文丽手里的筷子用力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紧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 妈,你怎么这么偏心,我也要骑自行车,二哥那么笨学不会怎么办,就那么放着啊 孙建勇抱怨着。 张柳芳皱起眉,一把抓起他胸口的衣服,厉声道,老三,你给我听清楚,家里都是你的亲人,如果再从你嘴里听到贬低兄妹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止老三,你们也给我记住,谁要对自己亲人出言不逊,看不起,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屋。 剩下的几人默默吃着饭,各怀心思。 吃完饭,孙建山和媳妇从婆婆屋里把自行车推出来,在大门口借着月光慢慢学。 淑芬,你说妈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 孙建山紧张的扶着手把晃晃悠悠的骑在车上,无论怎么使劲,身体都不能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 孟淑芬用力扶着后座,尽量让自行车不倒下去,紧张的满脸汗水,妈像换个人似的,我发现咱妈现在看啥事都看得特透彻,办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真希望妈一直这样下去。 这样,他们两口子就不用过得太苦。 自行车有点难学,孙建山又害怕摔倒把自行车摔坏了,每次骑上去都小心翼翼。 第52章 第52章 咱妈说后天收麦子,别忘了请假,家里这几个除了你就没有靠谱的,要全指着咱妈,得累够呛。 想到晚饭婆婆的话,孟淑芬直起腰看着晃晃悠悠骑走的自行车,叮嘱道。 孙建山骑着自行车在前面不远处掉头骑回来,一只脚踩着地面,一只脚踩着脚蹬子,笑着挠挠头,我早就请好假了,放心吧。 恩,明天我也去请假,多个人,干的就快一点。 孟淑芬摸着自行车,满脸的稀罕。 我带你一圈 听到这话,孟淑芬连连摆手,退后几步,这么贵的东西可别压坏了,不早了,咱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 恩。 孙建山推着自行车和媳妇走进院子,敲响母亲屋的门,自行车放回去。 第二天晚上,张柳芳准备着割麦子需要的东西,镰刀最起码人手一把,还需要充足的水和干粮,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发,不歇着的话,差不多一天能割完。 上一世,割麦子都是她和老二两口子的事,其他人根本不上前,老四老五负责送饭,几亩地要割好几天,她累的躺炕上起不来。 就算那样,最疼的儿子也不关心她,他们眼里只有卖粮食的钱。 你就别发愁了,一大家子割几亩麦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实在不行让老五去咱妈那喊树林两口子过来搭把手。 孙树茂叼着烟卷从屋里出来,还是结婚前在家里割过麦子,结婚后全是媳妇的事,早就忘记割麦子啥感觉。 张柳芳拿起镰刀在磨石上来回磨着刀刃,头也不抬的说道,可别惊动你亲弟弟,没人帮忙,我一个人也干的完,谁都不需要。 孙树林帮忙干活的次数一个手能数过来,帮一次就得给不少钱,不给的话,婆婆上门来闹,闹到她给钱为止。 死男人从来没替她说过话,只是一味听他妈的。 你看你,一提到我妈和二头两口子你就这态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记恨他们! 孙树茂不满的埋怨两句。 趁我没动手之前,给你三秒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也不知道能干出啥事来。 张柳芳拿起水瓢冲洗镰刀,摸着锋利的刀刃。 孙树茂盯着她手里的镰刀,烟屁股赶紧在鞋底捻灭,匆匆回屋。 他真怕张柳芳手里的镰刀砍过来。 学自行车的老二两口子走进院子,便见到磨镰刀的身影,自行车放回屋里跑出来帮忙。 妈,我来吧。 孙建山拿过镰刀,拽过一旁的凳子,认真的磨刀刃,时不时用手试试锋利程度。 张柳芳坐一旁,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心中难掩激动,对于庄稼人来说最期待的就是收成的那天,所有付出的汗水在这一天都是值得的。 吱呀。 大门再次从外面推开,老三孙建勇偷摸走进院子,见到里面的身影,神色一愣,手插进裤兜,龇着牙缓解尴尬。 还知道回来啊 第53章 第53章 张柳芳吃晚饭的时候就没见老三,以为他临阵脱逃了,没想到还能回来。 孙建勇赶忙跑过去,拿凳子与母亲紧挨着坐下,满脸堆着笑,妈,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么你可是我亲妈,我怎么能看着亲妈受累不管呢 他是想躲掉收秋,可想到母亲反常的脾气,还是乖乖跑回来。 别说那些没用的,要真不想我受累,明天多干点活,别让我看不起你,你要没担当,挑不起大梁,人谁家的闺女愿意嫁你 张柳芳手毫不留情的打在他后脑勺。 孙建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捂着后脑勺,妈,我有喜欢的人,也不用别人嫁我,我只要桂兰,其他人爱怎么看怎么看! 你想追求真爱,我这当妈的也不能阻拦,只是百年以后,我手里的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结婚生子我也不掏一分钱,你要想娶冯桂兰,就自己赚钱去。 这一世,冯桂兰休想再进她孙家的大门。 妈,你别生气,这不是还没到嫁娶那一步,万一以后接触了你喜欢桂兰了呢先别这么早下决定,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孙建勇打着哈哈,和母亲对着干对他绝没好处,现在,他没挣钱的门路,还得指着母亲养。 张柳芳没理他,起身给水壶挨个灌满水,拧紧盖子。 孟淑芬跑去帮忙。 天不亮,一家人已经起床拿着镰刀和其他东西出门。 老大媳妇季文丽戴着草帽不情愿的走最后面,手里的镰刀怎么拿都不得劲,拽拽前面自家男人的衣角,镰刀丢给他,嘟囔着,我在家都没割过麦子,嫁给你还得干农活!真倒霉! 孙建国望眼母亲的背影,脚步放缓,与媳妇肩并肩走,附耳边,没事,你做做样子,累了就休息,我还能让你跟着吃苦啊。 季文丽不情愿的点点头。 张柳芳走在最前面,周围麦地里已经有村民开始收割,与他们打过招呼,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自家地头。 她安排好分工,便迫不及待的弯腰割麦子。 其他人也跟着忙碌起来。 天空由黑变亮,又由亮变黑,月亮挂在夜空,照着田地里忙碌的身影。 妈,马车借来了,现在就往麦场拉吗 孙建山赶着借来的马车停在地头,跳下车,背起地头捆好的麦子整齐的码放在车上,一捆捆麦子摞起来。 张柳芳直起腰,看着地头仅剩一小片没割的麦子,手揉了揉腰,老三,老大,你们去帮忙装车,剩下的人留下来把麦子割完。 说完,她便继续割麦子。 孙树茂趁机也跟着两儿子跑过去,偷懒的坐马车上,大口喝着水。 季文丽累的瘫坐土上,气喘吁吁望着婆婆越来越远的身影,一动不想动,可又害怕婆婆发疯,咬咬牙,吃力站起身,磨磨蹭蹭的挥舞着镰刀。 孟淑芬紧跟着婆婆的步伐,动作麻利,连同旁边属于老四负责的位置也一同割了。 老四孙凤梅感动的说声谢谢。 割完麦子已是深夜,一大家子跟在马车后边扶着摞成山的麦子,往晒麦场走去。 第54章 第54章 不止他们一家,晒麦场都是人,就算深夜,忙碌的身影也不见少。 忙完一切,张柳芳和家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晚饭都没吃便各自回屋休息。 张柳芳躺炕上,只要想到一朵朵饱满的麦穗就激动的睡不着,回想着上一世麦子最高卖价和近几日发生的事。 突然,她眼一黑,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收完麦子的第二天夜里,突如其来下了一阵暴雨,没有任何天气预警,暴雨也让晒麦场的麦子遭受不小的损失。 这次,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树茂媳妇,麦子收完了 一大早,张柳芳在院里洗脸,听到刘婶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到墙头的笑脸,毛巾擦干脸,走过去,是啊,人多干活快,要都指着我一个人,光割麦子都得割几天。 人多真好,我跟你比不了,我家四个闺女干活不像你们有儿子的利索,还是你命好啊。 刘婶话里全都是羡慕。 女儿也一样,你家大姑爷哪年不过来帮忙割麦子,姑爷和儿子没区别,不用羡慕我,你命啊比我好多了。 张柳芳淡淡一笑。 虽然刘婶前半生过得苦了点,可女儿女婿都很好,晚年幸福,不像她,吃一辈子的苦,到最后没一个人愿意养她。 想到什么,她赶忙说道,我听说今晚上有暴雨,你家麦子记得盖好,别被雨淋了。 刘婶抬头看眼天空,狐疑的问道,我看天挺好的,不像有雨的 有备无患,万一下雨麦子不就完了么,盖好了,没雨更好,万一有雨不就完了,千万别忘了。 好。 刘婶点点头。 张柳芳吃完早饭就带着孙树茂和老三前往晒麦场,麦穗均匀的铺地上,等晒干就可以把麦子搓出来。 今晚有暴雨,记得盖好麦子。 她见人就说,几乎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听见她的提醒,不过,谁也没放心上。 树茂媳妇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说今晚有暴雨,也不看看天多好,哪来的雨 就是,真把她自己当回事了,还今晚有雨,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天下暴雨。 要我说有备无患,万一真有雨,今年的收成不就白搭了,小心为好,反正盖上也不费事,大不了明早再掀开。 你就是胆小,别人说啥是啥,一点主见没有,我就不盖,我还不信了,这么好的天真能下雨。 ...... 听见周围人议论,孙树茂划拉着麦穗,头压的更低,这败家娘们没事瞎说什么,连他都跟着丢人。 树茂啊,你媳妇真了不起,都能算出今晚有雨,能掐会算,我看她有当大仙的本事。 你别听她乱说,大字不识的老娘们知道个啥,你别往心里去啊,回家我就收拾她。 孙树茂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丢脸丢到老家了! 第55章 第55章 凑到媳妇面前,拽她的胳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你瞎说什么,除了给我丢人你还会干什么,没事你把嘴闭上不行么脸被你丢尽了! 张柳芳手里的耙子猛地戳地上,手拄着耙子上的棍子,冷冷盯着他,孙树茂,你别找事,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当着全村人的面揍你,我给你脸,你最好接着。 ...... 孙树茂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又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干活。 现在的张柳芳说到做到,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媳妇揍一顿。 傍晚,张柳芳早早把麦子堆起来盖好,省的被雨水冲走浸湿。 离开时,只有小部分的人家把麦子盖上了。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老二孙建山从汽车上下来,路过南边的村口,看见坐在大树下面乘凉的村民打个招呼。 建山,你可得好好的跟你妈说一声,别让她胡说八道,整得村里人心慌慌,农村老娘们整天胡说八道,会被人笑话。 婶子,你这话啥意思,我妈怎么了 孙建山黑着脸,嘴笨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这孩子,婶子没别的意思,也是为你们一家好,你妈那长舌妇整天胡咧咧对你们当儿女的不好,你家还有两个没嫁人的,就你妈那样,谁敢娶。 穿着跨梁背心的女人说完,周围人跟着一通大笑。 孙建山握紧拳头,脸憋的通红,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愤怒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遇到的村民见到他,眼神怪异。 他刚到家,就听见老大两口子和老三在院里抱怨,本就黑的脸愈发难看。 你说妈也是,没事瞎说什么,害得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被人家指指点点,真晦气! 季文丽气愤的说道。 孙建勇手里的蒲扇扇着风,手挠挠头发,叹口气,谁知道妈发什么神经,没事冒出这么一句,现在好了,全村都咱们家当精神病了。 妈根本就是疯子。 孙建国声音透着对母亲的不满。 孙建山从三人面前走过,没理他们,无论母亲做什么,都觉得母亲有她的理由,做儿女的不应该埋怨诋毁母亲。 他相信母亲说的是真的。 无论其他人怎么喊,他都没回应,头也不回的进了屋,晚饭的时候才出来。 饭桌上,氛围有些诡异,张柳芳夹咸菜放碗里,喝完玉米糊糊,刚抬头就看见孙树茂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时不时看向自己。 啪! 孙树茂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酒杯猛地放在桌面,擦了擦嘴,见儿子们眼神闪躲,不敢吱声,手用力拍在桌面,食指指着对面蜷缩的身影,呵斥道,都是怂蛋!你们不敢说,我说! 他的视线投向旁边身影,腾地站起来,脚踩着凳子,一把抓住张柳芳的领子拽起来,败家老娘们!一家子的脸被你丢光了,你没事出什么洋相,小打小闹我懒得和你计较,现在好了,当着全村人的面,我们孙家的脸让你丢光了,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 第56章 第56章 活不了就死去,整天被人骂懒汉不知道要脸,和赵玉兰暧昧不清不知道要脸,就因为我好心提醒一句有暴雨你脸就没了 张柳芳啪的放下筷子,抬脚狠狠踩在孙树茂的脚背。 孙树茂疼得松开手,抱着脚在院子里跳来跳去,你......你别胡说,谁懒汉了,大老爷们的心思要放大事上,就你们那些小打小闹我也看不上,再说了,谁和赵玉兰暧昧不清,要不是...... 反应过来,他的话戛然而止,差点说漏嘴。 还大事小事都办不好,能办什么大事从结婚到现在你办过啥大事家里的活不管,地里的活也看不见,除了耍牌打麻将,你还能干啥 你和赵玉兰有没有事,是人都看得出来,不用狡辩,你要真想离婚,我举双手同意。 张柳芳与他擦肩时,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心底的压抑才舒畅,拍拍手,头也不回的进屋。 孙树茂被踹的朝一边倒去,身体不稳一屁股坐地上,见儿女们都看着,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败家娘们,我以后再收拾你! 他黑着脸,朝着看热闹的儿女们吼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回屋里,孙树茂躺炕上越想越生气,一边卷着旱烟,一边骂着媳妇。 吧嗒!吧嗒! 睡梦中,张柳芳听见雨打窗户的声音,掀开窗帘,盯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暴雨。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啥都顾不上一心想着麦子,可还是晚了,这么大的暴雨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补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麦场的麦子被冲走,就算拼命护下来的,也被水泡的不成样子,没几天就发芽了,她也因此生一场大病,落在病根。 那一年整个村子都变得萧条,人人饿的面黄肌瘦,来年的麦种也是找人借的,秋收了才缓过劲来。 妈,你说的真准,雨好大啊,我们盖的那么严实,麦子不会被冲走吧 老四孙凤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咱妈检查了好多遍,肯定没问题。 老五孙凤红靠着四姐的肩膀,瞅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愈发佩服母亲,她还没见到谁看天气看的这么准。 张柳芳没有说话,躺被窝,踏踏实实的继续睡觉,再睁眼,天大亮,朝阳升起。 妈,先吃饭呗 老二媳妇孟淑芬往灶台塞柴火,见拿着耙子的婆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来再说吧,我去麦场把盖的东西掀开透透气。 张柳芳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树茂媳妇,你这是要去麦场啊 隔壁刘婶出门打酒刚好碰见她,满脸高兴的追上去打招呼。 张柳芳看眼她胳膊上的淤青,神色凝重,旋即收起心思,淡淡一笑,是啊,去看看麦子怎么样了 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年的麦子恐怕都要被冲走了,我和我家那口子说,开始他还不信呢。 刘婶声音尽显激动。 多亏邻居,要不然他们一家子今年得喝西北风了。 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嘛,我也不想看着你们一年收成都白搭了。 你心真善。 第57章 第57章 刘婶与她在岔路口分开,朝着小卖铺走去。 张柳芳刚到麦场附近,就听见麦场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用细听,也知道怎么回事,不信她话的,麦子都被冲走了。 幸好听了树茂媳妇的话,要不然麦子都得被昨晚的暴雨冲走。 人树茂媳妇好心提醒,还有人不信嘲笑人家,现在好了,只能哭得撕心裂肺。 人树茂媳妇也是好心提醒大家,有的人偏不信邪,还看不起人家,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 张柳芳刚踏进麦场,附近的村民纷纷跑过来与她打招呼。 有人喜就有人忧,没听她话的村民一边哭,一边拾捡着被暴雨冲进小河沟里的麦穗,一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打水漂。 再怎么难过,他们也怪不到张柳芳身上,毕竟,人家已经提醒过,是他们不信而已。 张柳芳掀开盖在麦垛上的东西,金灿灿的麦穗被保护的非常好,一点雨水没渗进去。 树茂啊,你媳妇真厉害啊,多亏她,我家麦子才保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她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 孙树茂急匆匆跑到麦场,听到这话,满面红光,腰板瞬间挺得笔直,手背在身后,大家都一个村,应该的,我家那败家老娘们没别的本事,看天气看的贼准。 一改昨天的不满,他满嘴都是对自家媳妇的称赞。 你太谦虚了,要我说,你媳妇深藏不露是个神人,以后有啥事一定通知我们啊! 没问题,没问题。 孙树茂昂头挺胸在麦场绕一大圈,村民赞美的话萦绕在耳,他走路都轻飘飘的,心里那个美啊。 回到自家麦场,他站在媳妇身后,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离我远点,省的我丢你的脸,丢你们孙家的脸。 张柳芳清扫着麦垛周围的雨水,声音里尽是嫌弃。 孙树茂没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夺过她手里的扫把,怎么会呢你是给我长脸,现在谁见到我不把我当祖宗供着这都多亏了你! 因为暴雨的事,他在村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能一样吗 孙树茂殷勤得跟后边干活,动力十足。 张柳芳白他一眼,挥舞着手里的耙子继续耙着麦穗。 麦场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走过来,愤怒的眼睛恨不得吃掉忙碌的身影。 树茂,赶紧带你媳妇躲躲,老周头带着麦子被冲走的那几户要找你媳妇算账。 好心的村民跑过来提醒着。 孙树茂抬头望去,那群人已经到麦场,手里拿着铁锹,来者不善。 心里暗暗想着,这下完了! 他赶忙扛起耙子,拉着媳妇的手朝麦场另一边溜走。 第58章 第58章 往哪跑啊!把我们坑完就想跑,门都没有,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家的麦子被暴雨冲走,都是你这乌鸦嘴咒的,今天不赔我家麦子,别想走! 张柳芳,要不是你说下暴雨,好好的天怎么会突然下雨,也不知道你用了啥妖法,能让好好的天下暴雨,必须赔我们麦子。 ...... 还不是你们不听劝,怎么反倒过来怪人家,有没有天理了 有村民站出来为张柳芳出头,却被一群人吓得不敢再吱声。 老周头带着最前面的几人堵住二人的去路,随后赶来的人站他们身后,把张柳芳和孙树茂围在中间。 扛着耙子的刘婶刚到麦场,见这一幕,转身就跑。 你们两口子得出来给大伙个交代吧我们的麦子都被暴雨冲走,一年的收成就这么没了,叫我们怎么活! 老周头手里的铁锹在地上敲了敲,布满沟壑的脸满是怒火。 张柳芳挑挑眉,伸手推开拦着自己的死男人,毫不畏惧的走上前,厉声道,我和麦场的每一户都说过晚上有暴雨,在场的有谁没听到我的话是你们自己不相信,凭什么要我给你们交代 要不是你说有暴雨兴许就不会下雨,都是你这张乌鸦嘴咒的! 我要是乌鸦嘴,我就诅咒你们老周家年年颗粒无收! 张柳芳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也是上一世真真切切发生的事,老周头听信贩子的胡话买到假肥料把所有的土地污染了,连续四五年没种出粮食。 老周头听到她的话,脸都气歪了,颤抖的手指着她,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好心提醒晚上有暴雨,你们非但不听,还嘲笑我胡说八道,麦子被冲跑反倒过来怪我,是不是真觉得我张柳芳好欺负! 她手插着腰,抬起下巴,摆出副不好惹的架势。 你甭说没用的,麦子被冲走这件事必须解决,要不然你俩别想走! 老周头气的面红耳赤,拽拽旁边同样麦子被冲的村民,示意他们赶紧说话。 解决不了一点,我好心提醒被当成驴肝肺,活该你麦穗子被冲走!活该挨饿!怎么不饿死你! 张柳芳冷萃一口,面对无能的死男人,抓住孙树茂的胳膊,把他拽到面前,一脚踹他屁股上,你媳妇被人欺负屁都不敢放么平时打媳妇的本事呢 孙树茂踉跄不稳差点跪地上,尴尬的扯扯嘴角,都是误会,误会,老周头咱俩家还是亲戚,没必要把事闹的这么绝吧我媳妇啥本事我知道,哪有能耐诅咒你们。 要诅咒真能灵验,他估计都得死几百次了。 滚蛋!谁跟你是亲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最狡猾,没准下诅咒的事就是你指使张柳芳干的! 老周头又把矛头指向孙树茂,别说亲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你......你不可理喻。 孙树茂气的耳红面赤,轮到他被指着鼻子骂,愣是不敢回一句。 第59章 第59章 我就不可理喻了,我就是无赖怎么了只要赔我得损失,我这把老骨头就当一次无赖! 老周头腰板挺得笔直,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着铁锹猛地在地上戳了戳。 周围村民看他仿佛看到主心骨。 你...... 你们老周家全是没良心的东西,还当一次无赖我看你们全家都是无赖,你和你媳妇做的那点事,是不是觉得瞒的特好,谁都不知道 张柳芳嫌弃的推开孙树茂,死男人骂她的时候嘴挺溜,在外人面前怂包一个,窝囊废! 我跟你说麦子的事呢,你别说别的,我们这些户的损失你必须承担,你们家连自行车都买了,还在乎我们这点麦子钱,赶紧赔! 老周头煽动周围同样损失惨重的村民声讨张柳芳两口子。 我有钱和你有屁关系少来道德绑架我,我家买自行车说的好像你出了钱似的,我看你就是眼红,眼红我家有钱! 老不死的,你麦子被冲跑来我这耍赖,真不要脸!你们两口子去小柳村偷果树苗到镇上卖,赚不少钱吧还差这点麦子钱 张柳芳的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老周头。 老周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强硬的反驳道,你又踏马乱说,谁看见我和我媳妇去偷果树了,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胡说出门被雷劈死,老了不得好死,你们两口子要没有去偷果树,就让我们老孙家绝子绝孙,你敢这么说吗 张柳芳步步紧逼。 上一世,老周头两口子偷果树被抓在村子里游街示众丢死人了,一家子靠着偷果树日子过得滋润,要不是被发现,他家得靠这发家致富了。 孙树茂听到她的话,心里火急火燎,这么狠的诅咒,张柳芳真敢说啊! 老周头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肩膀,心虚的退后两步,就算我去偷果树和你有啥关系,是你害得我们损失严重,你先把损失的麦子钱赔了!再说别的! 还我麦子钱!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一句,一时间,众人齐声大喊,朝着张柳芳和孙树茂越走越近,逼得两人退后几步,背靠着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告诉我媳妇有暴雨的,我媳妇也提醒你们了,你们不听劝麦子被冲走,和我们有啥关系,你们要想找人发泄的话,就冲我来! 突然,孙树茂挺身拦在媳妇面前,心中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异常坚定。 张柳芳愣愣的盯着站在面前的背影,有些恍惚,结婚以来,死男人好像还是第一次为她出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想保护媳妇,要么拿钱,要么让我们打死你! 那打死我吧,要钱我没有,就贱命一条! 孙树茂决绝的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手,那我就打死你补偿我们的损失! 老周头两只手抓紧铁锹,牟足劲朝正前方拍去。 第60章 第60章 谁敢碰我爸妈! 老二孙建山突然冲进人群,一把夺过老周头手里的铁锹扔地上,回头看向父母,见到他们没受伤,黝黑的脸才稍稍放松。 老四孙凤梅和老五孙凤红也挤进人群,老三孙建勇气喘吁吁的跑在最后面,挤进人群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不完整一句话。 妈,你没事吧 孙凤梅拉着母亲的手,满脸担忧。 张柳芳摇摇头,淡淡一笑。 刘婶站在人群最后面,见到孙树茂两口子没受伤,悬着的心才放下。 太欺负人了!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听劝麦子被暴雨冲走,现在要怪我爸妈,没见过你们这种不讲理的人! 孙凤红来之前就听刘婶讲了原因,两只手掐着腰,毫不畏惧的数落着眼前人。 张柳芳怕老五受伤,赶紧拉着她的手拽到身后,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走上前,冷冷道,我说下雨就下雨,那敢情好,以后都不用浇地了,啥时地旱了我喊声下雨不就行了你们说是我咒的知不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叫封建迷信,国家号召五讲四美,反对封建迷信,谁要还坚持是我咒的下暴雨,咱们就找个地方评评理! 闻言,刚刚还群起攻之的人瞬间像是没了主心骨,左瞧瞧右看看,有胆小的偷摸离开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走的只剩老周头。 老周头,你是不是还坚持是我造成了你的损失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公安同志给评评理! 哼,别以为我怕你,我是懒得和你计较,以后别让我逮住机会,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老周头丢下句狠话,扬长离开。 孙树茂腿一软,噗通坐地上,冷汗早就湿透衣服,手背抹着额头的汗,长舒口气。 妈,你没受伤吧,听刘婶说你和爸被欺负了,我连早饭都没吃跑来了。 孙建勇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邀功。 张柳芳没理他,脑海里全是孙树茂站出来保护她的一幕,明明胆小自私的人,为什么在那一刻要替她出头 难道是她还不够了解死男人吗 闹剧总算过去,一家人晒好麦穗,便回家。 饭虽然凉了,却完全不影响一家人的食欲。 老二,你咋没上班 张柳芳咬口泡软的玉米馍馍,不解的问道。 我刚出门就碰到慌神的刘婶,知道你和爸被欺负,就没顾得上。 孙建山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张柳芳心底备受感动。 想到上一世,老二不同意给她治病,也不管她的死活,她不怪老二,都是她自己作的,要不是把两个孙女卖掉,又怎么会让孝顺老实的儿子做出那么决绝的事来 如果她没有区别对待,没有逼着老二两口子离婚,没有卖掉孙女,相信老二一定会给她养老。 第61章 第61章 也行麦秋这两天累坏了,休息休息。 恩。 孙建山点点头。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孙凤红便回屋学习,有了母亲的支持,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看书。 孙凤梅怕打扰五妹读书,洗衣服特意端着水盆到大门口洗。 张柳芳也没回屋,收拾着院子里的犄角旮旯。 孙树茂吃完饭就出门了,没几分钟又折回来,拿起凳子,坐院里阴凉的地方,一口一口抽着旱烟,时不时瞥眼媳妇的背影,妈让人捎信过来,想老四和老五了,你有时间把她俩送乡下去。 你妈那是想老四老五吗是想她俩过去给二头两口子干活看孩子伺候他们,这么多年我没说啥,他们就得寸进尺! 孙树茂,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谁都别想让我的儿子闺女去给别人当劳工,就算你妈来了,我也不同意! 张柳芳手里的扫把猛地靠墙边,收起凳子放在角落。 要不是当初她拼命啥都不要也要分家,从乡下来这里落户盖房,他们这一大家还指不定怎么被呼来喝去伺候小叔一家! 上一世,她也知道婆婆偏心,每次让老四老五过去就为伺候小叔两口子,想着老四老五都是女孩迟早要嫁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重活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受压榨! 张柳芳,她毕竟是我妈,是你婆婆,想两孩子了,送过去住些日子又怎么了再说了,干点活又要不了她俩的命,干就干呗,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孙树茂手里的烟屁股在鞋底蹭了蹭,扔地上,脸上尽是不满。 张柳芳扔掉手里的水瓢,紧咬着后槽牙,本来早上还质疑对死男人是不是有啥误解,现在她敢肯定,一定没误解! 她大步走过去,揪着孙树茂的耳朵,害怕吵到屋里学习的老五,凑近,压低声音,孙树茂,我告诉你,她是你妈,和我没关系,我和二头他们两口子也没关系,谁都别想把我闺女当丫鬟使,你要敢把我闺女送乡下去,我就掐死你! 我说到做到。 孙树茂吓得浑身一哆嗦,抬胳膊拍掉她的手,用力揉着被揪疼的耳朵,你怎么就那么恨我妈和二头两口子明明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就容不下他们呢 对,我就是容不下他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你孝顺你妈我不管,要敢拿儿子和女儿去孝顺你妈,我就弄死你。 张柳芳容不下婆婆和小叔子不是没有原因,结婚以后,她一个人撑起一家大大小小的事,非但没得到婆婆的认可,反倒是对她各种嫌弃,明明孙树林两口子在家啥都不干,婆婆却偏心妯娌。 但凡有啥事,孙树茂都向着她妈,在那个家受累受委屈的永远只有她。 实在忍不了,她才提出分家,宁愿一分钱不拿也要离开魔窟。 自从盖现在的房子,无论她生老四还是老五,婆婆和小叔子两口子一次没来过,直到老四老五大了,时不时让过去住段时间,说好听了是想她们,说不好听就是拿她俩当丫鬟使。 自己也偏心,觉得女儿迟早要嫁人,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她并没有放心上过,可能,这也是老五那么恨她的原因之一。 老四老五不去也行,眼瞅着就要上学,是不是得把二头家两儿子的学费拿了今年多给点,省的二头两口子手里紧。 孙树茂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62章 第62章 啪! 张柳芳擦着灶台的抹布用力摔在水盆里,大步走过去,一脚踹他屁股上,眼底的怒火恨不得把死男人烧成灰烬,孙树茂,我告诉你,你在这家就是废物,一分钱挣不来的废物,你没资格跟我提钱,你们家里的人更没资格,这个家里的钱都是我和老二两口子赚的,谁都休想动! 上一世,没经历过新世纪的洗礼,她一直认为嫁人就以男人为天,无论自己男人怎么样,都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说了算。 孙树茂提出要给小叔子家两儿子年年交学费,虽然不情愿,也不想让自己男人为难,她便同意,一交就交到大学毕业,孙树茂死了,她依旧每年麦收后都定时给小叔子把学费送过去。 重活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拿捏,她才是自己的天,死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你放屁!我是一家之主,你是我媳妇,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当初没嫌弃你没文化,你就得感激我一辈子! 孙树茂揉着被被踹疼的屁股,捡起倒地上的板凳,用力放好。 我可以不是你媳妇,你敢动我一分钱,我就跟你离婚,这个家是我一手建起来的,你没赚过一分钱,离婚了,收拾铺盖给我滚蛋! 张柳芳拽着他的衣领,歇斯底里,想到屋里正在读书的老五,松开手,不再搭理他,转身进屋。 八零年代可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一说,她赚的钱,死男人一分都别想拿走! 孙树茂气的脸色酱紫,指着进屋的身影,硬是一个字说不出来,赌气的一屁股坐下,张柳芳不拿钱,他也没办法,毕竟,他还有一屁股屎没擦,更是拿不出钱,只能让人捎信给母亲。 屋里,张柳芳翻看着挂历,最重要的日子用指甲在上边留下痕迹做记号。 孙凤红伸伸懒腰,望着母亲的背影,趴炕桌上,单手托腮,妈,我总觉得你变了一个人,你还是我妈吗 从来不替她和四姐说话的母亲,居然为了她俩和父亲吵架,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我不是你妈,是谁别整天看那些光怪陆离的小人书,把心思多放读书上。 张柳芳头也不回的说道。 知道了,妈。 孙凤红调皮的吐吐舌头,拿起书继续沉浸知识的海洋。 刚吃完晚饭,孙凤梅和孙建勇收拾着桌面,不速之客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见到来人,孙建勇赶忙放下还没来得及洗的碗筷,匆忙的跑过去,桂兰,你怎么来了,我这些天虽然一直忙秋收,可我只要一闭眼,全是你。 他激动的拉着冯桂兰的手转身进院里,拿起一旁的凳子面对面坐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面对他的关心,冯桂兰抿抿嘴,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孙凤梅见状,赶紧捂住眼睛,害羞的跑回屋里。 桂兰,你原谅我了吗 孙建国被突然起来的拥抱吓一跳,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搂着纤细的腰,嘴角都快压不住。 冯桂兰没说话,手搂着更紧些。 见她不愿说,孙建国便也没再问,就这样静静享受她的拥抱,心里清楚,她不生自己的气了。 没名没分跑别人家里搂着男人不松手,你贱不贱啊想犯贱去哪都行,别来我家,可以么 第63章 第63章 刺耳的声音响起,抱一起的俩人才松开。 张柳芳从老四嘴里听到冯桂兰来了,脱了的衣服再次穿好,跑出来就见到抱一起的身影,脸瞬间沉下来。 妈,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桂兰是我对象,抱一下怎么了 孙建勇满脸哀怨,真怕母亲又把桂兰气跑了。 冯桂兰紧抿着嘴,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望着前方的身影,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噗通跪在面前,婶,你能不能同意建勇娶我,我想嫁给建勇,越快越好。 桂兰,你这是干啥啊,快起来! 孙建勇拉着她的胳膊,无论怎么拽,她都不起来,自己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张柳芳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怎么会突然跪下来求她 婶,我愿意嫁给建勇,我不要彩礼,也不要大件,只求你同意。 冯桂兰说的越好,张柳芳越觉得这里面有啥事,要不是上一世太过于了解她,一定会被她骗到。 她可不是啥省油的灯,嫁过来,搅得家里鸡犬不宁,连自己都跟老妈子似的跟屁股后边伺候。 心高气傲的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下身段跪下求自己 妈,你就同意吧,我喜欢桂兰,桂兰也是真心喜欢我,我这辈子就想娶桂兰,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孙建勇也跟着冯桂兰一起跪下来,俩人并排跪在院里。 外面的动静也引来其他人纷纷出屋察看。 妈,老三也到岁数了,你就点个头,没准老三结婚了就能收心,也是好事。 孙建国不太喜欢老三的对象,乍一看就不像啥好人家的闺女。 老二孙建山两口子看着跪着的身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心里都清楚,这个要嫁给老三的女人绝不是善茬,要真进门,受罪的还是他俩。 妈,我不喜欢这个人。 孙凤红打个哈欠,站在母亲身后,小声的嘀咕声。 张柳芳眯着眼,上前几步,抬起手狠狠落在老三的脸上,眼神冰冷,我们虽然不是啥大门大户,可也是本本分分的人家,你娶这么个玩意进门,有没有想过我们家的名声怎么办两个妹妹以后怎么办 妈,桂兰是好女人,我保证,她一定能照顾好我们家。 孙建勇捂着脸,委屈的解释着。 他只想娶桂兰,为什么母亲就不同意呢 谁家好女人大半夜跑人家里搂搂抱抱,我不允许她这种女人嫁进来,老三,要么你入赘他家,以后别和我们来往,要么和她断绝关系,不相往来。 张柳芳放出狠话,让老三自己选择。 第64章 第64章 听到母亲的话,老三孙建勇为难的坐小腿上,看看母亲,再看看冯桂兰,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拳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张柳芳盯着儿子,神色凝重,这个年代去当上门女婿,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到老了,提起来都会说是谁家女婿,可能连他名字都没人记得。 冯桂兰突然跑过来要和老三结婚,她只能想到两个原因,要么家里催的急,认识的男人中老三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个,要么...... 她的目光落在冯桂兰的肚子上,眼神一沉。 算起来,冯桂兰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早产3个月,可孩子看着根本不像早产儿,虽然那时候也起过疑心,可最终喜悦盖过一切,如果现在已经怀孕的话,等到两人结婚,再到孩子出生,日子完全对得上。 老三也说过,两人搞对象那会冯桂兰心气高,除了拉拉手根本不让他碰,结婚以后才同房。 也就是说,上一世她疼了一辈子的孙子根本不是老三亲生的! 妈,你别逼我了,我不可能放弃桂兰,也不会离开家,要不这样,你同意我娶桂兰,等我找到工作,我们就搬出去,行吗 孙建勇紧紧拉着冯桂兰的手,满眼的哀求。 不行,你要不选我就帮你选,现在去屋里收拾东西,带着不要脸的玩意滚蛋! 张柳芳吼道。 只要想到冯桂兰的所作所为,都无法平息心底的怒火。 大晚上的闹什么啊 带着酒意的孙树茂从屋里出来,背靠着门框,半醒半醉的眼睛见到跪在地上的老三,甩了甩脑袋,老三,你快起来,别听你妈胡说,你姓孙,是我们老孙家的人,哪都不许去,不就是娶媳妇,爸同意了。 说着,他晃晃悠悠的走过去,看向自家媳妇,手搭在她肩膀,张......张柳芳,我告诉你,我儿子想娶媳妇就娶,还轮不到你这个姓张的来掺和! 他喝的舌头都不能打卷了。 老四孙凤梅拉着五妹的手退进屋里,已经想到接下来要发生啥事。 孙凤红望着母亲的背影,脸上写满期待。 老二孙建山两口子一起摇头叹气。 老大孙建国拉着媳妇的手回了屋,父亲这顿揍是跑不了,做儿子的管不了,只能躲着。 张柳芳一把揪住孙树茂的头发,拽着他来到院里的水缸旁,按他的头压进洗澡用的水缸里,无论他怎么扑腾都不松手。 咕噜噜。 孙树茂两只手胡乱的在水里扑腾,摸到缸沿,才撑着身体直起腰,头从水里拿出来,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怒火冲天,张柳芳,你疯了吗我可是你爷们,你想杀了我吗 酒醒了吗醒了就好好说话,别逼我再动手,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心松手了,酒鬼把自己淹死水缸里,应该没人会怀疑吧 张柳芳拍了拍身上被溅到的水珠,面无表情。 孙树茂酒醒大半,下意识打个哆嗦,我......我以后不喝了,我看你怎么办! 爱喝不喝,关我屁事,你就给我重新说,老三的婚事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我听你的,反正你是老三亲妈,也最疼老三,还能害他不成,我困了,回屋先睡了。 第65章 第65章 孙树茂拿起洗漱架上的毛巾擦着头发回了屋,短短的距离,他都不敢回头,进屋才长长松口气。 孙建勇见母亲走过来,拉着冯桂兰站远些,刚刚那一幕着实把他吓坏了,真怕母亲把父亲淹死,妈,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娶桂兰,我离不开她,求求你了,同意她嫁进来吧,以后我一定好好赚钱养家! 他不会做上门女婿,也会娶桂兰。 张柳芳背靠着房子,冷冷盯着老三,神色凝重,再僵持下去也不是事,以老三现在的性子,不让他看清现实根本没办法舍弃冯桂兰。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勾起唇角,行,我同意你娶她。 真的! 孙建勇听到母亲同意,又惊又喜的抬起头,害怕听错,赶紧开口确认。 张柳芳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俩都去镇上卫生院检查身体,没问题的话,我不会再阻拦你娶她。 太好了,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孙建勇抱着冯桂兰开心的转圈,完全没注意到冯桂兰脸上的难看,桂兰,我终于可以把你娶回家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冯桂兰抿着唇,点点头。 张柳芳怕冯桂兰使诈,临进屋前,对老三说道,天不早了,你和你爸拿着被子去放柴火那屋睡,让她睡你屋,明天你俩就去卫生院检查身体。 只要在出检查结果之前不让老三碰冯桂兰,冯桂兰就无法赖上老三! 知道了,妈。 孙建勇搂着冯桂兰的肩膀回了屋,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住。 冯桂兰却没有刚刚的冲动,低垂着眼皮,满是心事。 次日,孙建勇早饭都没吃就带着冯桂兰去往镇里得卫生院。 吃完饭,该上班的也走了,孙凤梅替五妹收拾碗筷,让她安心学习,望着母亲扫地的背影,好奇的问道,妈,你为啥不同意三哥娶那个女人 她怀孕了,孩子不是老三的。 听到这话,孙凤梅愣在原地反应好久,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妈,你说的是真的! 这也太吓人了! 我能骗你吗估计是月份大了打不掉,又害怕被别人知道丢人,就找老三来当接盘侠! 张柳芳终于理解二十一世纪说的接盘侠到底啥意思,不就是老三这样的么 喜当爹当了一辈子,倒血霉了! 孙凤梅震惊的捂着嘴,虽然不知道接盘侠啥意思,反正不是啥好话。 砰! 忽然,隔壁邻居院里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贱人!你他妈的再跟我妈指手画脚,我打死你,连个带把的都下不出来,下一堆赔钱货,我妈说你两句咋了,别给脸不要脸! 第66章 第66章 张柳芳放下扫把,顾不上洗手,赶紧跑过去,刚推开邻居家的大门就见到趴地上的刘婶,赶忙扶起她,拍着她身上的土,没事吧 没......没事。 刘婶鼻青脸肿,见到她,像见到亲人一般,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怎么能忍着他动手不还手呢 张柳芳拿过一旁凳子扶着她坐下,撸起她的袖子,骨瘦如柴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禁皱起眉。 这个年代家暴简直和家常便饭一样,妇女们的思想封建落后,为了娘家不被人戳脊梁骨,为了孩子,一忍就是一辈子。 他是我孩他爹,反正就挨几下,没啥大事的,谁叫我没给他们老刘家留后,他发点火也是应该的。 刘婶努力勾起嘴角,被撸起的袖子拽下来。 树茂媳妇,你过来干啥,我们两口子打架,你瞎掺和啥,别以为在你家你能呼风唤雨就出来嚯嚯别人,我媳妇要听你的跟着丢人现眼,我一脚踹死她! 刘正昌穿上鞋骂骂咧咧的从屋里出来,大步走上前,攥住媳妇的手腕,拽到身边,恐怕自己媳妇被她传染。 打媳妇就不丢人嫌你媳妇生不出带把的你咋不想想是不是你的种不行,现在不是旧社会,你媳妇要把你告到妇联,有人收拾你! 张柳芳冷冷道。 她心里清楚,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妇女是不敢反抗的,她若不是重生,恐怕与刘婶一样。 我打我媳妇还犯法了啊谁家两口子不磕磕碰碰的,我种好不好没必要让你知道,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赶紧走。 刘正昌拽着媳妇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张柳芳叹口气,刘婶的思想不改变,她帮不上任何忙,无奈的转身离开。 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让你过去住几天怎么就这么难,我和你二叔白疼你了,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玩意! 老五呢!让她滚出来,把弟弟一个人扔家里,自己偷跑回来,要是弟弟有个好歹,我跟她没完! 你妈也不是啥好玩意,你们姐俩就跟着她不学好,不孝敬老人,也不知道感恩,没心肝的东西! ...... 张柳芳刚到大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上一世,她被欺压一辈子,重活一次,她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拿捏。 孙凤梅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长这么大,她最害怕的就是奶奶,爸妈都听奶奶的,奶奶要生她的气,爸妈也会生她的气。 不许你欺负四姐! 孙凤红听见院里的动静,见到奶奶和老叔家的弟弟,满眼的厌恶,张开手护在四姐面前。 母亲最怕的就是奶奶,她还会护着她和四姐吗 如果母亲害怕奶奶不管她们了,她拼命也要保护四姐。 妈,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一家子要没心肝,还会每年给你生活费二头一家子吸我家的血不知道感恩,他们就不是白眼狼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老四老五是白眼狼 第67章 第67章 她走进院里,再次见到婆婆,关于婆婆的回忆全都涌现。 我就这么说话,你当大嫂的照顾下兄弟怎么了你还是不是我们孙家人,计较那么多做啥你们多付出点,多照顾兄弟,这有什么难的 婆婆徐翠花回过头,见到大儿媳,皱起眉。 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我自己的闺女儿子都养着费劲,还要花钱养别人的孩子,你说怎么了你这么大方,怎么不见你养树茂大爷一家子 孙树茂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一个老太太更没啥好怕的,张柳芳拿过老四手里的衣服,往屋里推了推姐妹俩,衣服挂晾衣绳上,看也不看老太太皱巴巴的脸。 孙凤红拉着四姐的手回了屋。 她相信母亲一定能处理好。 徐翠萍盯着大儿媳的背影,眯起眼,精瘦的身型透着抹精明的算计,拉着小孙子找地坐下,行了,别和我扯没用的,我这次来是拿狗娃上学用的学费,顺便住些日子,等你把麦子卖钱再走。 家里没你地,要住下也行,就柴火房可以住人,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无所谓,想吃饭就拿钱出来,我家没多余的饭给外人。 我是你婆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张柳芳,你是不是皮痒了,敢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了!欠收拾! 徐翠萍指着她,嘴气歪了。 一向逆来顺受的大儿媳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狗娃看奶奶生气,起身拿起凳子朝晒衣服的身影扔去,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奶! 小崽子,你是不是没挨过打你再扔个试试 张柳芳一点也不惯着,盯着狗娃,手里的衣服甩了甩,一箭双雕的说道,有人生没人养的玩意,在别人家里作威作福,也不怕出门被雷劈死! 张柳芳,你说谁呢! 徐翠萍气的站起来,指着她,哆哆嗦嗦的瞪圆眼。 妈,你这么生气干啥,我又没说你,你怎么还上赶着捡骂呢 张柳芳一脸委屈的说道。 反了!反了天了!你等我儿子回来的,看我不让他收拾你这贱骨头! 徐翠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得咬牙切齿,这才多久没见面,大儿媳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以前在自己面前,她可连个屁都不敢放! 行了,这么大岁数还跟小辈一般见识,你也是白活了,活一辈子啥也没活明白,我要是你,现在就找个地赶紧把自己埋了,哪有脸在小辈面前指手画脚。 张......张柳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打死你!我看你到还嘴硬不! 徐翠萍说不过她,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一定要让儿子好好教训她! 那你就坐远点等,别在这碍手碍脚,不知道谁见你都烦么还腆着脸往跟前凑,也不知道脸皮得多厚才能做到你这种程度 张柳芳故意从娘孙俩面前走过,站在跟前抖着衣服上的水。 第68章 第68章 你......你...... 徐翠花身体向后倾,拉着狗娃连连退后,若不是靠栅栏上,屁股就摔开花了,手指着晒衣服的身影,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张柳芳懒得再理她,吵架完全不是对手,上一世,徐翠花就重男轻女,对老大孙建国格外偏心。 只不过,偏心也仅限于他们家的孩子,如果狗娃在,她最疼的还是狗娃。 狗娃大学毕业,徐翠萍逼着她让老大给安排工作,不仅如此,连狗娃结婚生子都是她花的钱,又在镇上给买狗娃买的房。 然而,徐翠花却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家应该的,小叔子一家也不知道感恩,全都是白眼狼。 奶,我饿了,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狗娃拉着奶奶的胳膊,用力摇晃,咧嘴大哭起来。 徐翠花赶忙把孙子搂怀里,摸了摸脑袋瓜,好好好,奶奶这就给你煮鸡蛋去,狗娃乖,不哭昂。 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狗娃仿佛没听见,嘴里不停喊着,两只手抓着她头发,用力跺着脚。 徐翠萍被孙子抓疼也不恼,抓着他的小手,宠溺的笑着,奶奶这就去,狗娃乖。 说完,抱起狗娃,走到张柳芳身后,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吩咐道,你去给狗娃煮俩鸡蛋,别煮太久,狗娃喜欢吃溏心蛋,记得过凉水,别把狗娃烫了。 张柳芳冷笑着拿起洗漱架上的毛巾擦干手,死老太婆还没看清现状吗 转过身,她看着徐翠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小手指掏掏耳朵,这耳朵又不好使了,你说要带着狗娃走那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门在那,慢走不送昂。 张柳芳!你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我让你给狗娃煮俩溏心蛋,现在听清没也不知道我儿子当初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娶你这么个废物! 徐翠花翻旧账,越说越解气。 是啊,你儿子怎么娶我了呢要是娶别人不就早早饿死了早死早超生,省得整天见到你这老不死的真晦气啊! 你......你居然说我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儿子打死你这泼妇! 哎呀,我好怕啊,快让你儿子打死我,打不死,你跟我姓! 张柳芳吵架收拾院子两不误,不理会徐翠花因气急败坏涨红的脸。 徐翠花抱着不停吵闹的孙子,吵架又吵不过张柳芳,火闷在胸口,脸红的好像猴屁股,好了,别哭了!我没死呢! 狗娃被她一吼,瞬间不敢出声,乌黑的大眼睛的瞪得溜圆,不明白为什么被吼 徐翠花才发现被张柳芳气的失去理智,居然朝小孙子大吼,抱着狗娃,赶紧柔声哄着。 说是说不过张柳芳了,只能等儿子回来再好好出口气! 傍晚,孙树茂在门口与邻居赵玉兰有说有笑的打着招呼,踏进门槛就察觉院里氛围不太对,害怕引火烧身,转身就走。 树茂,妈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妈这一把年纪了,被你媳妇骂的还不上嘴,想过来住几天,你媳妇看妈横竖不顺眼,你可得给妈做主啊! 第69章 第69章 他还没来得及走,徐翠花委屈跑上前,嘴里哭诉着儿媳妇的罪状! 妈把你养大成人,来你家住几天怎么就惹到你媳妇了,又让妈赶紧死,又喊妈老不死的,妈是活不了了! 孙树茂听到母亲的哭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自家媳妇,皱皱眉,妈,要不你吃完晚饭就带狗娃回去,别惹她了。 他不停的给母亲眼神示意。 虽然孝顺,可现在的张柳芳太吓人,他也不敢惹。 我白养你了,你以前可是最孝顺的,怎么现在这么听张柳芳的话这是你家,当妈的住几天怎么了,你去,给我扇她! 徐翠花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一改刚才的委屈,抓着他的胳膊,指着张柳芳,恶狠狠的说道。 妈,她是我媳妇,我怎么能动手打媳妇你过来住怎么也要先和我商量下啊,突然跑过来,哪有你住的地 孙树茂拉着母亲到一旁,真怕自家媳妇再把母亲揍一顿。 徐翠花看儿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大吼道,你还是不是老爷们,我是你妈,我被你媳妇欺负成这样,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教你的,媳妇不打上房揭瓦,现在你就去给我打她! 妈! 去!要不然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徐翠花拿起旁边的铁锹递给儿子,呵斥一声。 不许打我妈! 孙凤红和孙凤梅从屋里跑出来,挡在母亲面前。 父亲是最孝顺的,他一定会听奶奶的打母亲。 给我滚开,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两个赔钱货说话,想挨打就拦着,一个也是打,三个也是打!打死你们家里就少三张嘴吃饭了! 徐翠花拽着拿铁锹的儿子来到儿媳妇面前,瞪圆眼,紧咬后槽牙。 孙树茂面露为难,看一眼满是怒火的母亲,再瞧瞧毫无畏惧的娘三,妈,你别逼我了! 你要不动手,我现在就撞死这,下去和你那死鬼爹好好说道说道,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竟娶了媳妇忘了娘,看着你媳妇这么欺负我! 徐翠花一屁股坐地上,两只手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头子啊,你怎么不带我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你好狠的心啊! 院里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邻居刘正昌喝着酒喝,隔着栅栏墙看过去,心里美滋滋的,他要亲眼看着张柳芳被打,瞎掺和他家的事,打死才好! 刘婶站一旁紧张的抓着衣角,心里替张柳芳捏把汗。 另一边,赵玉兰也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 孙树茂脸上挂不住,他可不想被安上不孝的帽子,心一横,铁锹指向被女儿护着的身影,张柳芳,我妈好歹也是你婆婆,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赶紧给我妈道歉,否则,我非得把你的腿打断! 第70章 第70章 孙树茂,你长能耐了啊竟敢和我叫板,是不是我这两天给你好脸色了,让你蹬鼻子上脸! 还让我道歉我道你奶奶个腿! 张柳芳越过拦在面前的女儿,大步走上前,抓住铁锹的另一端,一脚踢在他膝盖的麻筋上,又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夺过铁锹扔一旁,揪住他的耳朵,拽到徐翠花面前,神色不挠,老不死的,以前你让你儿子打我,把我打的下不来炕,我就不跟你算账。今天,你又让你儿子打我,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张柳芳,你松手,疼死我了! 孙树茂踮起脚,随她的手动着身子,缓解耳朵的疼。 快来人啊!要杀人了!没天理!没王法了! 徐翠花见儿子窝囊样,抬起屁股朝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控诉。 杀人不犯法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娘俩,一个偏心小儿子,拿我的钱给小儿子一家花,一个愚孝只知道听他妈的,他妈让他打我,他就往死里打! 自从结婚,我的嫁妆彩礼全都给了婆婆,婆婆拿着这些钱给小儿子盖新房,娶媳妇,我从来没说过啥!要我给小叔子家的孩子出学费,我每年都给,就算这样,她还不满意! 张柳芳也不惯着她,既然要比谁更苦,那就都拿出来让大伙评理。 结婚几十年受得委屈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两个女儿听着母亲遭受的一切,才知道母亲在这家受了这么多的苦!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看着儿媳妇好欺负就挤着她一个人欺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是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人了,树茂媳妇能忍几十年才反抗,估计是实在忍不了了。 我说呢,孙树茂一家子怎么会来咱们村落户,原来是想离开恶婆婆,要是我有这种婆婆,一天不打她八百遍,就算我心善! ...... 听着村里人都向着张柳芳,徐翠花坐不住了,朝着一群人嚷嚷着,你们这帮心盲眼瞎的玩意别人说啥就信啥,她张柳芳根本不像说的那么可怜,做长辈的教训下小辈怎么了,轮到你们在这嚼舌根了 妈!你别说了! 孙树茂赶紧跑过去,把大门关上,拉着母亲坐在院里,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家了,以后在村里人怎么看他啊! 徐翠花甩开儿子的手,窝囊废,连个老娘们都收拾不了,我这辈子是指不上你了! 妈,你怎么指不上我了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你要钱,哪次不给你你闹什么啊! 孙树茂拿过凳子坐一旁,轻拍着母亲的背。 你要真孝顺就给我收拾张柳芳,要不然,以后这个家我没法呆了! 妈,你刚才也看到了,她那样太吓人,要收拾你自己收拾,我不敢,你要在我这待不了,就去二头那。 没出息的玩意! 徐翠花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不知道到底发生啥事能让儿子转变这么大,恶狠狠的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 一定是她搞得鬼! 我不走,这次来就是准备住些日子,让你媳妇去柴房睡,把屋收拾出来,我和狗娃住这。 第71章 第71章 她必须留下来,儿子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再也没人能压得住张柳芳。 想屁吃呢 张柳芳挑挑眉,还没同意老不死的住下,居然打起她屋的主意,当她还是以前的软柿子呢 妈,要不你带狗娃和我睡一屋,反正老三那屋炕大,够睡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徐翠花腾地的站起来,满脸震惊,你说啥你和张柳芳没睡一屋哪有两口子不睡一屋的,是不是张柳芳不让你回屋睡! 妈,你别管了,你要留下来住就带着狗娃住老三那屋,不行的话,晚上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 孙树茂不想母亲再掺和他们两口子的事,越闹事越大,最后都没办法收场。 徐翠花勉强的点点头,先住下来再说,拿起水瓢喝口水,你去给狗娃煮俩溏心蛋,狗娃饿了,我去躺会,晚饭叫我。 知道了,妈。 孙树茂满脸堆着笑。 徐翠花领着狗娃走进老三的屋。 张柳芳一把抓住孙树茂的领子,拧着眉,孙树茂,你妈那事精住下来你伺候昂,别指望我和闺女伺候,想在这个家吃饭就得掏钱,我们没有多余的饭给外人! 那是我妈,吃你点粮食要啥钱 不给钱就让他们滚蛋,别在这影响我心情,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你和你那个事精妈一起滚蛋! 张柳芳推开他,转身回了屋。 孙树茂望着远去的背影,长长松口气。 今天轮到老大俩口子做饭,回家刚在灶台前忙活,徐翠花就从屋里出来,见到大孙子两口子,赶紧过去拦住俩人,你妈怎么回事饭都不做了你们俩可是干大事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去喊你妈出来做饭! 孙建国和媳妇对视一眼,家里发生的事已经从老四嘴里听说,好不容易不被母亲针对,他们可不敢再去招惹,挣脱奶奶的手,奶,今天该我们做饭,你别管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季文丽也懒得和老太婆废话,去柴房取木柴。 徐翠花知道,都是张柳芳搞得事,要不然,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孙子怎么可能围着灶台转! 建国啊,你妈这人不懂事又不认得几个字,你是文化人,工作也体面,实在不行,你和文丽跟着我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知道大孙子两口子赚钱多,一直想带在身边,都怪张柳芳从中作梗,大孙子才不同意跟着她吃住。 奶,我在这挺好的,上班也方便。 孙建国委婉的拒绝。 徐翠花殷勤的跑过去接过季文丽手里的木柴,坐在灶台前,帮忙烧着火,瞧瞧这手又白又嫩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文丽啊,别怪我多嘴,上班累一天,你婆婆她怎么能让你们做饭呢 要是搬过去跟我住,我一定不让你们干活。 她补充一句。 第72章 第72章 你婆婆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哪像我,跟着她住就是受罪。 徐翠花亲切的拉着孙媳妇的手,满脸堆着笑。 屋里的张柳芳透过玻璃窗望着院里的三人,神情自若。 老大两口子不傻,是留在她身边,还是去老不死那,他们也会权衡利弊。 老不死的一直怂恿老大两口子搬过去和她住,无非就是看中他俩的工资,老大两口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妈,奶她啥时候走,她最不喜欢我学习了,要是被她看见,肯定又要骂我了。 老五孙凤红盯着院子里眉开眼笑的身影,愁眉苦脸。 张柳芳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安慰道,有我在,别怕,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她。 好。 孙凤红用力点点头。 院子里,徐翠花在大孙子两口子面前吃了瘪,拿凳子坐旁边,蒲扇轻扇着风,脑袋里算计从未停止过。 见到从茅房出来的儿子,招了招手,我不是让你给狗娃煮俩鸡蛋么都这么久了,鸡蛋呢 妈,鸡蛋是张柳芳的宝贝,我都不知道她把鸡蛋藏哪了,去哪给狗娃煮鸡蛋 鸡来家这么久,他都没见过鸡蛋,更别说吃了。 那就把老母鸡炖了,给狗娃补补,你当大伯的也不知道心疼侄子,哪有你这样做长辈的。 徐翠花刚到这的时候就看上那只老母鸡,养越久的老母鸡越有营养,给狗娃吃正合适。 孙树茂嘴角抽搐下,母亲到现在还没看清这个家的现状么 他哪敢动张柳芳的东西,要真杀了老母鸡,张柳芳就敢剁了他! 妈,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你在这住多久都行,听我的,别再惹她了,惹不起的! 孙树茂苦苦哀求。 徐翠花白眼大儿子,越看他越没出息,蒲扇在身上轻拍轰着周围的蚊子,窝囊废! 奶,你啥时候来的 俩人聊天的时候,老二孙建山两口子推着自行车从外面走进来,见到院里的身影,打着招呼。 徐翠花见到自行车,眼前一亮,没理会二孙子的招呼,围着自行车转一圈,手摸着黝黑锃亮的车身,眼底的贪婪一览无余。 哎呦喂,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自行车,这东西真好啊,一定很贵吧 她爱不释手。 孙建山与媳妇对视一眼,木讷的点点头。 孟淑芬赶紧拦在奶奶面前,笑着说道,奶,你啥时候来的,住几天么挺长时间没见了,你身体还是那么硬朗。 徐翠花仿佛没看见她,神色专注的盯着自行车,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这自行车是建山买的 她问道。 不是,是大哥大嫂给家里买的,我婆婆说建山上班坐车不方便就给我们骑了。 第73章 第73章 孟淑芬解释着。 不知道老太婆想做啥 你二叔上班也远,要是有这么个自行车就方便多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建山一个泥瓦匠骑太浪费,要我说拿去给你二叔骑吧,建山坐车也一样。 徐翠花见到这么好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儿子,老儿子要有这么个好东西,她脸上都有光。 孙建山脸色难看,推着自行车就要送回母亲屋,却被徐翠花拦住。 奶,这事你得和我婆婆商量,我们做不了主。 孟淑芬赶忙说道。 我们老孙家的东西还轮不到外姓人做主,把自行车放老三那屋去,明天我就捎信让你二叔来取,你们骑自行车能骑出啥好来 徐翠花抓住车后座不松手,看向自己儿子,树茂你说,这自行车给你弟树林拿去骑,行不行 孙树茂嘴角抽搐下,面对母亲直勾勾的目光,咬咬牙,你说行就行,明天就让二头过来取吧,到时候,我让老大再买辆新的。 听到买新的,孙建山两口子脸色难看,父亲是想要他俩的命啊! 虽然自行车给老二骑,可最起码自行车是家里的,有啥急事他们也能用,可要是给二叔,这东西就和他们没任何关系了。 家里啥好东西都被奶奶拿走给了二叔。 还得是我儿子,知道疼亲弟弟,你得心里有数,我们才是一家人,张柳芳姓张,是外人! 见儿子同意,徐翠花挤开二孙子,推着自行车,仔细端详着,越看越喜欢。 我姓张是外人,但我记得你好像也不姓孙吧 张柳芳从屋里出来,一把夺过自行车,冷冷看着老不死的,我在这家是外人,那你又是啥最起码这几个姓孙的都是我生的,你生的只有孙树茂一个,要惹我不高兴,你和你儿子一起滚蛋。 还想惦记她的自行车,做白日梦去吧! 我儿子是一家之主,这是我儿子家,要滚也是你滚,我儿子同意把自行车给树林,你有啥资格反对 徐翠花拽着自行车,不让她推走。 问问你儿子,在这个家谁说了算 张柳芳抬脚猛地踩向老不死抓着后座的手。 徐翠花吓得赶紧缩回手,拽着儿子的胳膊,手指着张柳芳推着自行车进屋的背影,树茂,你说,在这家谁是一家之主! 孙树茂夹在中间,一脸难色,妈,你就别添乱了,再这样下去,她把你赶出去,我也得跟着遭殃。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 徐翠花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听见屋里狗娃睡醒大哭,顾不上骂儿子,赶紧冲进屋里。 孙建山两口子对视一眼,也回了屋。 张柳芳从屋里出来,狠狠瞪一眼死男人,警告他,孙树茂,我耐心有限,你最好祈祷你妈别再出啥幺蛾子,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对长辈动手。 既然都说她疯了,那她就疯得彻底。 媳妇,好歹她也是我妈,住家里这几天她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你就装装模样做个好儿媳,算我求你了。 孙树茂只要想到未来几天一直夹在母亲和媳妇中间,心里就皱巴,他恳求道,就像以前一样,她说啥是啥,等她走了,我再给你赔罪,你看行不 第74章 第74章 听到他过分要求,张柳芳反被逗笑,孙树茂,你放什么屁呢受不了,现在就让你妈收拾东西滚蛋,想住下,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媳妇,你...... 她根本不给孙树茂再说话的机会,转身扛着耙子去了麦场,虽然天不太好,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今晚没雨,随便翻翻麦穗回来正好吃饭。 孙树茂盯着远去的背影,深深叹口气。 爸,要我说你就别掺和了,我妈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再掺和估计你在这个家都待不了,我奶就住几天,和我妈顶多拌拌嘴。 孙建国洗着刚才菜园子摘的茄子西红柿,头也不抬的说道。 孙树茂拿过凳子一屁股坐下,口袋里摸出旱烟卷起来叼嘴里,你奶这么大岁数,我是怕她被你妈气个好歹。 我妈受我奶气的时候,你可没说过啥,现在你知道心疼我奶了。 孙建国小声嘀咕句。 作为家里的老大,从出生开始,他就发现母亲经常被奶奶气哭,可能太过受宠,他并不能感同身受,可当他慢慢成为奶奶吸血的对象时,才体会到母亲的感受。 母亲给他买的铅笔盒,书包,做的新衣服只要被奶奶看见就会拿走给二叔,无论二叔能不能用的上。 胡说!你奶啥时候欺负过你妈! 孙树茂吧嗒吧嗒抽着烟,不满的瞪眼老大。 孙建国没再说话,菜刀小心翼翼的切着菜。 父亲体会不到,说再多,他也不会相信。 另一边,张柳芳刚到麦场还没来得及干活,就被周围的村民围住,你一句他一句的问着,乱糟糟的。 她放下耙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今晚没雨,你们担心的话可以盖上点。 由于最近麦子的价钱一直涨,谁都想能早点把麦子搓出来,好卖个高价。 张柳芳每天跑卖场四五遍就是为卖麦子做好准备。 听到她的话,村民才松口气,有心里不踏实的还是把麦子堆成堆,盖好。 树茂媳妇,我记得你家去年的麦子就是咱们村卖的最贵的,你觉得今年价能到多少 紧挨着孙家麦子的村民一边耙着麦子,一边问道。 闻言,张柳芳回想着上一世的价钱,麦子刚收的时候是每斤一毛二,每天都有小幅的涨价,停在一毛六大概有一周的时间,害怕降价,村里人都急着卖了。 可一周后,麦子的价钱在短短三天内涨到两毛,虽然她家的麦子被大雨冲走了,可对于麦子的价钱记忆犹新。 今年麦子市场比较好,卖到两毛应该没问题,不缺钱的话可以多等等。 她毫不避讳的把最重要的信息透露给村民。 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 真的今年的麦子价能到两毛 第75章 第75章 我觉得没问题。 听到两人的聊天把周围的其他村民再次吸引过来,叽里呱啦的讨论着,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张柳芳干完活,没心情和他们讨论,心里一直挂念着老三,刚刚出门前,老三还没回来,不知道是发生啥事 刚进村就见到前方老三晃晃悠悠的背影,她大步走上前,抓住老三的胳膊,学啥不好,非得学喝酒,遇到啥事就知道喝酒逃避,清醒了,事不还是摆在那么 难道你要一直喝啊 刚到跟前,张柳芳就闻到一股酒精味,看着老三涨红的脸,无奈叹口气,这副样子和死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妈! 孙建勇看到母亲,张开手紧紧抱住她,打个酒嗝,哽咽着,桂兰都和我说了,我真喜欢她,可我也不想当王八,我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打,说孩子太大了打掉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生,我接受不了啊。 本来兴冲冲的去检查身体,在卫生院门口冯桂兰却死活不进去,抱着他一直哭,无论怎么问,冯桂兰都不肯说。 他软磨硬泡,才知道冯桂兰怀了别人的孩子,着急和他结婚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 他恨啊! 明明母亲松口同意他娶冯桂兰,为什么冯桂兰要这么对他 跟别人一个被窝睡了就来找他当王八吗 行了,大老爷们拿的起放的下,现在知道总比不知道强。你要不知道那不就得当一辈子王八了 不可能! 见儿子斩钉截铁的回答,张柳芳无奈的摇摇头,上一世还不是当了一辈子的接盘侠 行了,好姑娘有的是,等你能像个爷们有担当有责任感了,妈给你找个好姑娘当媳妇。 张柳芳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以他现在的性子还真不适合结婚,缺乏磨炼,就算娶妻,是对人家姑娘的不负责。 妈,我现在没担当么 孙建勇醉醺醺的看着她,眼睛喝的都睁不开。 张柳芳拉着儿子的手腕朝家的方向走去,真正有担当的人是不会用酒麻醉自己,逃避现实,而是去面对,解决麻烦。 经这么一闹,老三应该能成熟些,家里其他人都有工作,就老三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 回到家,她把老三送回屋里睡觉,省得像死男人一样喝点酒就耍酒疯。 徐翠花抱着狗娃嫌弃的躲得远远的,半拉眼角都瞧不上这三孙子,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整天就知道瞎混,真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没文化就算了,连儿子都教不好,你还有啥用不如死了算了! 你倒是认识字,我也没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有多好啊还不是整天喝酒跟别的妇女搞破鞋。 要我说,这就是随根,爹啥样儿子就啥样,你觉得呢,妈 张柳芳拿起炕上婆婆的包裹扔一边,看都不看气炸的脸,慢悠悠的走出屋。 徐翠花抱着狗娃跟着她从屋里出来,我儿子怎么不好了不好的话,你能腆着脸嫁给我儿子我儿子要是不好,哪个老娘们愿意跟他搞破鞋有老娘们稀罕,那是我儿子的本事! 第76章 第76章 听到婆婆这么说,张柳芳走出门口突然止住脚步,回头望着她,搞破鞋还真不是啥本事,我要想搞破鞋,还缺男人到时候你儿子这辈子都不缺帽子。 再说了,你儿子要有本事就不靠我养着了,年纪轻轻像个寄生虫一样不停吸我血,还有你,你们一家子都是寄生虫,离了我,哪个老娘们敢进你们家! 离了她,死男人能把自己饿死! 见儿子被贬的一文不值,徐翠花拉着狗娃跑上去,拦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贱坯子,敢这么说我儿子,要不是我儿子娶你,你这辈子都没人要,我儿子肯娶你,你都是烧高香了,你养着我儿子,有什么问题 听到母亲的话,孙树茂烟都没来得及抽完,赶紧扔地上踩灭,跑上前拉着母亲,妈,你说这些干啥,我不是和你说了,别惹她! 窝囊玩意,让个老娘们吓成这样,老娘白养你了,她有啥可怕的,不就是嘴巴厉害点,我就不信她能动手打你 徐翠花越看儿子这副样子越恨,谁家大老爷们被媳妇吓得一愣愣的! 要不是这次来,她都不知道儿子过得啥日子! 妈,她真敢,你又不是没看见她下手多重,我求你了,少说两句吧! 孙树茂急得跺脚。 不行,树茂啊,你站这,她要敢再动你一根汗毛,我跟这养汉的拼命! 徐翠花护在儿子面前,怒视着儿媳妇。 ...... 孙树茂嘴角抽搐下,瞥一眼冷冷盯着他的身影,下意识的打个冷颤,妈,你真是我亲妈啊! 张柳芳走过去,一把拽开拦在面前的婆婆,狠狠甩给死男人一耳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偏过头挑衅的看向婆婆,妈,你最好看清楚这个家现在的情况,到底是谁说了算 徐翠花要在这里住到卖完麦子无非是想分点卖粮食的钱拿给小叔子。 徐翠花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回过神,儿媳妇当着面第二次动手打她儿子,伸手拽着儿媳妇的衣服,我跟你拼了!我们孙家倒血霉了娶个泼妇,他爹啊,你把这养汉的带走吧,我们家要被她搅得鸡犬不宁! 张柳芳抓着衣服一用力,被婆婆拽着的衣角顿时抽出来,满脸嫌弃的拍了拍被抓的地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不是忘记干什么来了要想住这,就老老实实的闭上嘴,按天交伙食费,否则,惹我不开心了,卖粮钱你一分拿不到。 还在嚎啕大叫的徐翠花瞬间收声,被张柳芳气的都忘了来这做什么,马上卖粮食了,她得把小孙子的学费要出来。 树茂啊,妈饿了,啥时候吃饭 她不再搭理儿媳妇,拉着狗娃向饭桌走去,坐了下来。 孙树茂赶忙走过去,看眼老大媳妇季文丽拿起灶台盖子,搬过凳子坐母亲旁边,拿起一旁的酒盅,马上开饭了,妈,一会您和狗娃多吃点。 徐翠花点点头。 饭桌本来刚好坐一家人,突然多两个人,位置不够,要不是老三孙建勇喝多,根本没徐翠花和狗娃的位置。 现在,多出一个人没位置,孙凤梅站在一旁给大家盛饭,起身时,已经没有自己位置,窘迫的站在原地。 等我们吃完你再吃,要是搁我那个年代,丫头片子根本不允许上桌吃饭,只能等其他人吃完才能上桌,也就是你们命好赶上新时代了。 第77章 第77章 徐翠花端起碗,用勺子喂着小孙子,时不时吹一吹热气,小心翼翼的恐怕烫到他。 孙凤梅低着头,手抓着衣角。 啪! 张柳芳猛地放下碗筷,起身拽着狗娃的凳子拖到婆婆身后,又拿个凳子放在空出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指指刚才坐的位置,老四坐那吃,咱们家可不是旧社会,人人平等。 孙凤梅端着玉米糊糊坐下,把母亲的碗筷递过去,泪眼婆娑。 某些人自己经历了万恶的旧社会,还要拉着别人也经历一次,我看她啊就是看人过得好,心理不平衡! 张柳芳喝口玉米糊糊,虽然没指名道姓的骂,可饭桌前的人都同时看向徐翠花。 徐翠花惦记着钱,不敢再和张柳芳明目张胆的作对,冷哼一声,继续喂着小孙子。 老大孙建国两口子闷头吃着饭,不敢掺和这场战争,想着吃完赶紧回屋。 老二孙建山也没说话,拿过窝头掰两半,分给媳妇一半。 没想到母亲把胡搅蛮缠的奶奶都收拾服帖,母亲以前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现在的她完全就是有血有肉,又能一碗水端平的母亲。 他的手都激动的在抖。 老二媳妇孟淑芬手落在他的手背,轻拍下安抚着。 树茂啊,你们家伙食真好,你弟树林平常哪吃过这些东西,有钱了,你得多帮帮树林,他可是你亲弟弟。 徐翠花吃饱放下碗筷,看着儿子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暗暗想着,这要是树林就好了。 孙树茂放下酒杯,酒劲上来高兴的眯起眼,妈,放心,我以后赚大钱一定不会忘了树林和你。 我是等不上你赚钱了,这样吧,建国建山都工作赚钱了,你把他俩其中一家给我,树林的日子也好过些。 徐翠花说不动大孙子,就把主意打到二孙子身上,哪怕每月上交20块,一年就是一百块,这可是笔巨款! 张柳芳手里的筷子用力戳着碗,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警告,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孙树茂尴尬的扯扯嘴角,妈,瞧你说的,建国和建山都是我儿子,把谁分出去,谁都得怨我,不过,您放心,只要我有口吃的,树林就饿不着,嘿嘿。 徐翠花白他一眼,没心肝的东西,抱起狗娃,那就让他们自己选,建国建山大了,有啥事也能自己做主。 说完,她朝大孙子两口子走去。 爸,妈,我们先回屋躺会了,你们吃完就把碗筷放着就行,一会我再收拾。 孙建国赶忙起身拉着媳妇回了屋。 徐翠花的目光又落在二孙子两口子身上。 第78章 第78章 建山啊,不是我说你,你妈没啥文化把你教成这样,你现在长大了倒没啥,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交给你妈带,我都不放心。 徐翠花坐在二孙子旁边,拉着狗娃搂怀里。 奶,我妈她虽然不认识几个字,她对我们好啊,我相信我妈带孩子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孟淑芬知道自家男人嘴笨,放下碗筷,赶忙说道。 孙建山附和的点点头。 家里孩子多,你妈一个人指定带不过来,我这当亲奶的还能给你们亏吃啊,听我的,你和建山这次搬去跟我住,我也好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 徐翠花满脸堆着笑。 虽然瞧不上二孙子没出息的样子,可在这家里除了大孙子就数二孙子挣钱多,又没啥心眼,过去和她住,也好把控。 奶,我不习惯。 孙建山碗里剩的玉米糊糊扒拉嘴里,擦了擦嘴,木讷的说道。 孟淑芬站起身,把两人的碗摞一起放一旁,奶,要不你看看别人,我和建山上班累一天,有啥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屋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老太婆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婆婆不强制他们离开,老太婆也不敢怎么样。 不等徐翠花开口,她便拉着自家男人回了屋。 哎呀,某些人好像吃瘪了啊,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腆着脸往跟前凑,这下好了,碰一鼻子灰,总算该认清自己啥人品了吧 张柳芳伸了伸懒腰,刚才没开口也想看看儿子们怎么选择,自从重生之后,对老大老三非打即骂,即便如此,老大两口子也没有选择和老太婆生活,看来老大也不是太傻。 徐翠花气的攥紧拳头,要不是为了粮食钱,她真忍不了,回头瞪眼张柳芳,带狗娃回了屋。 孙树茂喝完最后一口白酒,美滋滋放下酒杯,拿出旱烟还没来得及卷好就被张柳芳一把夺走,皱起眉,抱怨道,你又抽什么疯我妈都被你吓得不敢吱声了,还想咋样啊 你不是说你出你妈和狗娃的伙食费么一天5毛不多吧我都给你记着,敢不给,我跟你没完! 张柳芳手里的东西扔脚下,用力碾碎,潇洒的离开。 孙树茂一脸懵的目送她回屋,弯腰捡起和泥土混一起的烟叶,有苦说不出。 次日清晨,孙建山骑自行车带着媳妇去上班,刚到村口,就被同村的孟老头拦住去路,脚踩地面支撑着,大爷,啥事啊 你妈说今年麦子能到两毛,是真的吗你家有人在粮站啊 没听我妈说过啊,大爷,你有啥事去家里问我妈吧,我干活要迟到了,得先走了。 孙建山着急的挠挠头。 孟老头摆摆手,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朝着孙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里面已经站着不少村里人,都在讨论今年的粮价。 今年的麦子要能到两毛,我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一想到这些,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第79章 第79章 我也是啊,这不是早上吃完饭赶紧跑过来了,现在村里我只相信树茂媳妇,她说话有准。 要不是树茂媳妇,我家今年的麦子恐怕一粒也保不住,她现在说啥我都信。 ...... 张柳芳也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说能让他们全都跑家来,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麦子能到两毛的事,啥根据没有,要直说她是重生者,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 树茂媳妇,你还有啥消息不多和我们透露点。 闻言,她尴尬的笑笑,我能有啥本事知道那么多消息,也是根据去年粮价猜的,今年麦收后的暴雨毫无征兆,损失不少麦子,麦子的价钱一定会疯涨。 你说涨就涨啊,一个文盲也敢瞎咧咧,也不怕把人家耽误了。 徐翠花把狗娃交给孙女孙凤梅看着,刚从屋里出来就听见儿媳妇在这放屁。 可不能这么说,没文化怎么了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怎么上过学,照样把儿女拉扯大了,再说了,要不是树茂媳妇,我们今年都得饿死。 见有人站出来力挺张柳芳,徐翠花拿凳子坐树下,背靠着树干,那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我说,你们应该多问问我儿子,我儿子不仅有文化还有本事,总比她一个老娘们要强吧。 村民面面相觑,神色怪异。 都一个村的,谁不知道孙树茂是啥东西,整天除了耍牌打麻将啥都不管,听他的,早晚饿死。 你们这是啥表情,她张柳芳哪点比我儿子强,也不去我们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儿子从小就有本事,要有个好媳妇指定比现在过得好! 徐翠花抬抬下巴,两儿子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人群中不知道谁笑出声。 笑什么笑,你们没见过世面自然不知道我儿子有多大的本事! 徐翠花脸色涨红,瞪着眼前的一群人。 村里人也懒得听她吹牛,与张柳芳简单的聊几句就离开,院子顿时安静。 张柳芳收拾着院子,没搭理她,回屋见到狗娃欺负老四,拽着狗娃的胳膊一把扔出屋里,谁孙子谁看,这么大点就不学好,也不知道随谁,下次再让我看见欺负我闺女,腿给你打折了! 奶奶!坏女人欺负我! 狗娃连滚带爬扑到奶奶怀里,扯着嗓门哭。 徐翠花抱着孙子,恨得牙痒痒,强压着怒火哄小孙子,狗娃乖,奶给你拿糖,不哭昂,等奶拿到钱一定好好收拾坏女人! 回屋后,没几分钟徐翠花又屋里出来,偷瞄眼院里有没有儿媳妇的身影,转身走进大孙子两口子的屋。 孙建国和季文丽今天休息,正在屋里听歌,被突然闯进来的身影吓一跳。 奶,你进来咋不敲门啊 孙建国关掉录音机,不满的说道。 徐翠花一屁股坐炕上,摸着滑溜溜的炕单子,满眼稀罕,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炕单子都这么软和,我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软和的布做衣服,更别说铺炕上了,想都不敢想! 第80章 第80章 奶,你要喜欢回头让文丽给你去镇上扯一炕,没多少钱的东西。 孙建国刚刚说完,就被媳妇拽到一旁,望着老太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皱皱眉。 季文丽手在自家男人胳膊上拧一下,咬牙切齿的嘀咕句,孙建国,你知不知道这炕单子多少钱我劝你别打肿脸充胖子! 死老太婆也不问她同不同意就坐炕上,整个屋都是膈应人的老人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居然就这么坐她刚铺的炕上! 不用给我买,我这老婆子能用出啥好来文丽啊,来,过来坐,好久没见,咱娘俩唠唠嗑。 徐翠花没发现孙媳妇脸上的嫌弃,脱了鞋,盘腿坐炕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满脸慈笑。 季文丽推搡下孙建国,不情愿的坐过去,只要一接近,老年味从鼻孔直冲头顶,奶,有啥事你说就行,我和建国一会还得出去趟。 是啊,奶,我俩一会还有事,你有啥事赶紧说吧。 孙建国附和着。 徐翠花拉着孙媳妇的手,轻拍着手背,笑眯眯的望着白净的脸,柔声道,也没啥事,听你爸说,你们俩每月除了往家里交伙食费,还得额外交10块钱啊 要我说你婆婆这人真不咋地,整天想着怎么搜刮你们身上的钱,你俩挣钱也不容易,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婆婆最近咋了,就跟变个人似的,整天针对我和建国,让我俩交伙食费,还得每月给她10块养老三。 季文丽只要想到这些事就一肚子火,奶奶一提起来,就控制不住吐苦水。 马上月初,他俩发工资得先拿出15块钱给婆婆,想想都心疼。 要不说你婆婆不是东西,没文化又不会做人,现在哪还有让年轻人养家的,以后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手里没钱怎么行 徐翠花见孙媳妇不满张柳芳,心里更得意,拍了拍她的胳膊,继续说道,她没文化以后都带不了孩子,你们又上班,也没时间带,把孩子交给她带,还不如交给头猪。 奶,你太了解我婆婆了。 季文丽被她逗笑,心里痛快多了。 要我说,你们跟着她过也受罪,还不如搬我那去,我把最大的屋给你们,你们也不用交伙食费,每月给我5块就行,我保证你们比跟着张柳芳过得舒服。 徐翠花铺垫那么多,见孙媳妇没那么抵触,才把目的说出来。 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手里的钱都给了小儿子树林,要是能从大孙子两口子这拿点钱,以后养老不成问题。 先拿五块把两人骗过去,等稳定下来再慢慢涨。 奶,不是我们不想去,我怕婆婆不同意,之前我想分家,她让我和建国交几百块钱,我俩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要愿意跟我住,我想办法,我好歹也是长辈,我不信张柳芳敢耍无赖,这几百块一定不让你们掏。 徐翠花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季文丽动心了,虽然忍受不了老太婆身上的老年味,可每个月省10块钱,也不错,偏头望向自家男人,眨眨眼。 孙建国赶忙说道,奶,你那离车站太不方便,再说,我妈她指定不让我们走,我可不敢惹我妈,怕她揍我。 我还能让你俩受委屈只要你们点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第81章 第81章 徐翠花拍着胸脯保证道。 孙建国虽不情愿,面对媳妇警告的眼神,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见大孙子同意,徐翠花满意笑起来,拿起放一旁的鞋子穿好,你们同意就行,我就不耽误你们出门,我去看看狗娃,挑时间再跟张柳芳提这件事。 好。 季文丽搀扶着奶奶出屋,目送她去了隔壁。 孙建国赶忙关上屋里门,从里面反锁,拉着媳妇坐炕上,一脸愁容,文丽,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妈这些年对我们不错,要让妈知道了,我哪还有脸回来 虽然他也怨母亲让他们交钱,可母亲对他的好,也记得清楚。 我不管!你看你妈整天找我茬,我被她压的都喘不过气,凭什么在这个家得听她的,我偏不,我要让她知道,离开这个家,咱俩一样过得好! 季文丽拿起扫把用力清扫老太婆刚刚坐过的位置,弯腰又闻了闻味道,皱起眉。 孙建国叹口气,面露难色。 傍晚,老二孙建山和媳妇下班回来就忙着做饭,做好饭放锅里,孟淑芬让自家男人先回屋休息,她收拾院子。 徐翠花领着狗娃出去玩刚好回来,一进门就见到院里忙碌的背影,口袋里摸出糖枣放狗娃手心,狗娃,你先回屋。 知道了,奶奶。 狗娃攥着糖枣蹦蹦跳跳回了屋。 徐翠花大步走过去,拿起凳子放在孟淑芬的面前,又夺过她手里的扫把扔一旁,堆着笑脸,淑芬啊,上一天班累不累啊,回来还得做饭,真辛苦你了。 也不是很累,要不回来也得做饭,现在几天才做一次饭,比以前轻松多了。 孟淑芬淡淡一笑。 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和你们两口子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徐翠花开门见山的说道。 比起大孙子两口子,二孙子两口子并不讨喜,可谁会嫌钱多 要是两个孙子都过去住,一个月得给她不少钱! 奶,就算我同意,建山也不会同意,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又固执又孝顺,啥事都是他说了算,要不你再问问他他要愿意,我没意见的。 孟淑芬就知道老太婆这么热情准没好事,以前她可是看不上他们两口子,突然示好一定是有利可图。 婆婆对他们不好的时候,自家男人都不可能同意,更别说婆婆现在对他们两口子这么好。 他那倔脾气我可说不动,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你俩赚的也不多,就留下继续受气吧。 徐翠花收起笑脸,没好气的起身拍了拍裤子,头也不回的回屋。 孟淑芬盯着远去的背影,眯起眼睛。 从始至终,老太婆都没看得起她和建山。 第82章 第82章 孟淑芬并没有把这小插曲放心上,起身继续收拾院子,现在,在婆家过得这么舒服,她可不想离开。 见到灶台的火跑出来,她放下扫把赶紧跑过去,添了些木柴,听到大门口的脚步声抬头望去,见到进来的人,笑着打招呼,爸,妈,你们回来的正好,饭马上好。 张柳芳扛着的锄头靠墙放好,地里的麦秆烧干净,她和孙树茂下午把小部分的麦地翻了翻,剩下的地也得抓时间,好早些播种。 知道了。 她脱掉外套搭晒衣绳上,又洗把脸,看着累趴的孙树茂,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说道,实在不行,明天你和老赵家借头牛把麦地犁了,省的咱俩累死累活干几天。 说起牛,张柳芳心里就一阵痛,嫁给孙树茂这么久,家里连头牛都没有,地里有点啥活还得和人借,真失败! 行,吃完饭我就去借,今天累死我了,这可比打麻将累多了。 孙树茂一屁股坐地上,口袋里摸出旱烟,从没干过这种活的他今天算是累屁了。 孟淑芬给两人端来水。 张柳芳余光瞥眼老三屋的方向,一口气把瓢里的水喝光,水瓢递给老二媳妇,压低嗓音,老不死的在屋里呢 孟淑芬点点头。 孙树茂听见不乐意的挑挑眉,吐口烟,抱怨着,你怎么说话呢,我妈好歹是你婆婆,你就这么喊她啊 咋滴,我就喜欢这么喊,你有意见一边拉憋着去,我不想听。 张柳芳累的虚脱,没心情和他斗嘴,缓缓起身,拍着身上的土,老三呢 好像还没回来,我和建山回来就没见他,这两天看他浑浑噩噩的,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和冯桂兰分手一时接受不了,不用管他,我先回屋躺会,吃饭喊我。 张柳芳毛巾丢在洗漱架,进了屋。 孙树茂吧嗒吧嗒吸着烟,也想回屋,刚起身就听见有人喊他,回头望去,见到邻居赵玉兰,脸上瞬间挂上笑容,捻灭烟屁股,跑过去,玉兰妹子,找我啥事啊 树茂大哥,我明天想去镇里买些东西,你能陪我去趟不 赵玉兰手挽着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娇笑一声。 孙树茂为难的挠挠头,回头看眼老二媳妇,尴尬的咳嗽声。 孟淑芬识趣的回了屋。 见院里只剩自己,孙树茂贼兮兮的凑近,非得明天么我还想着明天犁地,妹子啊,要不急的话,你看后天行不 树茂大哥,你要实在没时间就算了,这段时间因为我,你和嫂子没少吵架,实在不行,你就把...... 有时间,有时间,明天啥时候出发,我也好准备准备。 孙树茂赶忙打断她的话,连连点头。 明天上午八点出发,树茂大哥,你别忘了。 说完,赵玉兰从口袋里摸出两白面馍馍伸长胳膊递过去,我新蒸的馒头,这天放一宿该馊了,你拿去吃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孙树茂目送她进屋,又看看手里的白面馍,下意识的吞口口水,家里好久没吃白面馍,小心翼翼的凑近,用力吸吸鼻子,一脸享受。 左右瞧瞧,没人看见,他偷偷把白面馍馍塞怀里,闪回屋。 第83章 第83章 他刚到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个白面馍馍掰两半,给母亲和小侄子一人一半。 白面馍馍!我最爱吃白面馍馍! 狗娃拿着白面馍馍塞嘴里,开心的眯起着眼,见到奶奶手里还有一半,伸手夺过来塞进口袋,白面馍馍都是我的!谁都不许吃! 孙树茂皱皱眉,表情严肃,狗娃,给你奶一半。 不要!这都是我的,不给你们吃! 狗娃起身蹲在炕的角落,拿着白面馍馍塞嘴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口袋,乌黑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两人。 徐翠花摆摆手,望着小孙子的样子,一脸的宠溺,哪有小孩不贪吃的,你凶他干啥,我这么大岁数,吃不吃都一样,狗娃正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 听母亲这么说,孙树茂犹豫一下,不舍得把口袋里另一个白面馍也拿出来递给母亲,妈,你年纪大牙口不好,才应该多吃点软和的。 徐翠花小心翼翼的拿着白面馍馍,也就过年能吃顿白面饺子,这么白净的白面馍,她哪舍得吃。 奶奶不吃,我吃! 狗娃跑过去抢走白面馍,一口咬下去做记号,剩下的整个塞兜里。 好好好,都给狗娃吃。 徐翠花笑的合不拢嘴,拉着他坐腿上,捡起孙子嘴边和衣服上的馒头渣放自己嘴里,柔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狗娃吃一个就吃不下了,剩下的紧攥手心,恐怕被人抢走。 妈,你就宠他吧,早晚把他宠坏了。 孙树茂无奈的摇摇头,虽然不满母亲的做法,可毕竟是他母亲,他又能说啥 晚饭,狗娃没上桌,蹲院子的角落捉蛐蛐,对桌面的饭毫无兴趣。 张柳芳盯着小小的背影,再看看徐翠花自顾自吃饭的模样,心里泛起嘀咕。 老不死的最疼狗娃,狗娃不吃饭,她居然没追屁股后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狗娃,你怎么不吃饭啊是不爱吃这些东西吗 她试探性的问道。 孙树茂赶忙解释,小孩子吃饭不就是一阵一阵的,他可能还不饿,等会留点,狗娃啥时候饿,啥时再吃。 张柳芳皱皱眉,细嚼慢咽的盯着他,没说话。 她才不信死男人的鬼话。 狗娃,来吃饭呀。 狗娃抓住蛐蛐,蹦蹦跳跳的跑到张柳芳面前,口袋里摸出只咬一口的白面馍,炫耀的举过头顶,我不饿,我有大伯给的白面馍,才不吃难吃的玉米馍,你们都没有白面馍,只有我有,略! 他调皮的吐吐舌头。 张柳芳目光扫过他手上的白面馍,视线停在孙树茂的身上,上下打量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变戏法的本事你也给我们娘几个变点白面馍呗 这个年代,家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在农村想吃白面,只有过年才咬咬牙包顿饺子。 他孙树茂好大的本事! 第84章 第84章 我......我哪会变戏法,那是别人给我的,让我明天帮忙办点事,犁地的事改天再说吧。 孙树茂端起酒杯,里面的白酒一口气干了,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白酒如此难以下咽,比玉米馍还噎得慌。 陪赵玉兰去镇里的事还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她又看到狗娃手里的白面馍,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上次从赵玉兰屋里出来被发现,张柳芳就像变个人,要再让她知道明天是陪赵玉兰去镇里,会不会吃了自己 谁啊谁这么没眼光找你帮忙帮啥忙,能给你这么好的东西做回报 张柳芳紧咬后槽牙,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心底早已怒火攻心,死男人有好东西不知道给儿女,居然给一个外人,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亲生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就别瞎打听了。 孙树茂扯扯嘴角,倒酒的手有些颤抖。 老爷们办事,老娘们瞎掺和啥这也就是我儿子脾气好,要是别的老爷们你这么多嘴,不得一天打你八百遍! 徐翠花喝口糊糊,看不惯儿媳妇对儿子的态度,嘟囔句。 张柳芳啪的放下碗筷,阴沉着脸,别的老爷们知道出去赚钱养家,你怎么不说谁家老爷们靠媳妇养着你儿子就是独一份,就这种老爷们不被打,你就烧高香去吧! 说完,她又把矛头转向孙树茂,一把夺过酒杯用力摔地上,孙树茂,白面馍的事说清楚啥都好说,你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其他人闷着头吃饭,除了对狗娃手里的白面馍感兴趣,对其他事早已见怪不怪。 我就是给人帮忙去,有啥说不清的,我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你别问了,我有分寸。 见不得人的事你少干了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赶紧交代,别逼我动手,到时候在孩子们面前,谁得脸都挂不住! 张柳芳拽着他的领口,歇斯底里。 火气还是吼出来更舒服! 不许欺负大伯!坏女人,你松手,不许你欺负大伯,奶奶说,我长大做大官,把你这坏女人枪毙了! 狗娃拍打她的胳膊。 听到他的话,张柳芳死去的记忆再次被唤起,狗娃大学毕业,是她求老大给狗娃安排到事业单位,可狗娃随了老孙家的黑心,转手就跑家里威胁她,让她返还徐翠花的钱,要不就举报老大收受贿赂。 可那钱就是徐翠花的遗产,为了保住老大的工作,分的遗产都给了小叔一家。 对狗娃再好,也是养不熟的狼。 一把夺过狗娃手里的馒头一分为二放进老四老五的碗里,见他躺地上嚎啕大哭,张柳芳心里痛快多了。 张柳芳,你是不是有病啊,狗娃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抢他的东西! 徐翠花心疼的赶紧跑过去,抱起撒泼打滚的小孙子,拍着背安慰。 白面馍明明是孙树茂用人情换来的,怎么就是狗娃的要吃也是我的孩子吃,狗娃有啥资格吃 张柳芳见老不死的要去抢闺女手里的白面馍,腾地站起身,拦在她面前,谁敢碰我闺女的馍,我跟谁拼命。 孙凤梅和孙凤红对视一眼,手里的馍攥的更紧些。 你俩丫头片子有啥资格吃这么好的东西快给我,我的狗娃才配吃白面馍,你们俩别跟你妈似的不学好,到时候婆家都找不到,脸都被你们丢没了! 徐翠花拿张柳芳没法,朝着俩孙女吼道。 第85章 第85章 找不找得到婆家就不用你操心,嫁不出去我就养她们一辈子,没准到时候你早就进土了,还担心丢不丢脸做啥 张柳芳护在女儿面前,这一世,谁都不许欺负她的老四老五! 你...... 徐翠花指着她,手气的颤抖。 张柳芳,哪有你这么说自个婆婆的!我妈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给我妈道歉! 孙树茂听到母亲被媳妇咒死,站起身,一脚踢开瞪着,大步走过去,抓着张柳芳的胳膊,瞪圆眼。 徐翠花见儿子护着自己,恶狠狠的说道,儿子,你要是个爷们就给我打,打死算我的,要不然这家早晚被她嚯嚯完了! 张柳芳,你道不道歉! 孙树茂声音愈发大。 张柳芳皱皱眉,胳膊被抓的肉疼,喝了酒的孙树茂手劲这么大么 我为什么要给你妈道歉自从嫁到你们家,你妈就偏心树林两口子,她怎么对我孩子,怎么对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道歉也是她道歉,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不道歉,我就打死你! 孙树茂抬起手朝着她的脸打去,还没碰到,就被一只大手禁锢在半空中。 孙建山木讷的攥着父亲的手腕,不许打我妈! 反了你了,老子在你们心里是不是没一点威严,你给我松开! 孙树茂被拦住,更加恼火,要不是张柳芳在儿女面前不给他留面子,老二也不敢站出来反抗他! 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还要和奶奶一起离开,现在站出来帮谁,就得得罪另一个。 爸,我妈嫁给你这么久,又生儿育女,妈她心疼你不让你干活,家里几乎都是她一个人,你整天不是耍牌就是喝酒,你还想她怎么样 这要是换成其他女人早不跟你过了。 孟淑芬站在自家男人旁边,义愤填膺的说道。 虽然结婚这些年婆婆一直偏心老大和老三,可婆婆的苦,她看一清二楚。 就是,我妈辛苦操持这个家,你不帮忙分担,还要欺负我妈,你还是我亲爸吗 孙凤红也站起来,抱怨着。 孙凤梅点点头,站在五妹旁边。 反了!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别忘了你们姓孙,不姓张! 徐翠花见都向着张柳芳,拿起桌面的碗猛地摔碎,视线看向大孙子两口子,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建国,你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你来说,奶不信别人,就信你们两口子,你们站出来给你爸说句公道话! 孙建国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咸菜又放回碗里,缓缓站起身。 第86章 第86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孙建国,仿佛一道道火焰,把他放在空气中炙烤。 孙建国求救的眼神看向媳妇,却见她低着头没反应,心凉一半,奶,都是一家人,我哪说的清楚谁对谁错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让我怎么说 无论怎么说都罪人。 张柳芳望着老大,暗暗冷笑,妄她最疼老大,到头来连为她出头都不敢,这可真是她的好大儿啊! 徐翠花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以为大孙子两口子愿意跟她住就会向着她说话,没想到这么敷衍,不愿说拉倒,反正对你们来说我就是外人,孙子孙女都不亲!我这把老骨头在哪都碍眼,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就去死啊!还在这浪费空气干啥 张柳芳冷冷道。 张柳芳! 孙树茂低吼一声,被禁锢的胳膊却动不了,听着她对母亲的态度,怒火中烧,张柳芳,你给我听清楚,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都不计较,她是我妈,你再这么对她,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离婚吗 只要你现在点头同意,我们就去离婚,反正我张柳芳离开你也活的起,没有你,我能找到更好的老爷们,而你,恐怕没人愿意要个废物! 张柳芳不是没想过离婚,虽然她重活一次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可老四老五还没嫁人,在这个还没摆脱封建思想的农村,害怕两闺女因为她再受委屈,受人唾弃。 徐翠花一听,眼底精光一闪,赶紧拉着儿子的胳膊,刚刚的愤怒也消的差不多,劝说道,行了,两口子打打闹闹扯离婚做啥孩子都结婚了还说这些没用的,让人家听去丢不丢人 虽然她一直觉得张柳芳配不上儿子,可她心里也很清楚,干农活这方面张柳芳绝对比儿子强。 要真离了,儿子恐怕还得自己养着,到时候被树林两口子知道,指定生气。 听到母亲的话,孙树茂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瘫软的一屁股坐凳子上。 孙树茂,你要想离婚,我张柳芳随时奉陪! 张柳芳丢下这句话,拉着两女儿回了屋,进屋前,不忘把闺女拿白面馍的手举高,气死老不死的! 孙建山两口子见母亲走了,也放下碗筷回屋。 孙树茂拿过酒壶,一杯一杯的倒着酒。 我的白面馍!我的白面馍! 狗娃在奶奶怀中来回摇晃身体,哭喊着。 徐翠花赶紧哄着小孙子,从口袋摸出糖枣放他嘴里,心疼的擦掉脸上的眼泪,狗娃乖,自己回屋玩,奶奶有事要和你建国哥说。 狗娃吃到糖枣才安静下来,乖乖回了屋。 见小孙子回屋,徐翠花警惕的瞥眼儿媳妇那屋,收回的视线落在对面大孙子两口子身上,挑挑眉,建国,以后你们和我才是一家人,刚才你不应该站出来维护我和你爸吗你怎么能让我和你爸寒心 奶...... 奶,我婆婆这个人心眼小,脾气还暴躁,要是现在我们就表明态度,我婆婆指定折腾我俩,我和建国想着现在还不能节外生枝,省得再惹来麻烦。 季文丽打断自家男人的话,笑着说道。 如果现在就让别人知道他们要跟老太婆住,恐怕就再也没有退路。 徐翠花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人静,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睡梦中的张柳芳被惊醒,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跑,打开大门,老三孙建勇醉醺醺的扶着门框走进来,妈,我回来了! 第87章 第87章 别喊,大半夜让人听去笑话不 张柳芳拽着他的胳膊坐院里,打湿毛巾盖在他的脸上,又把水瓢递到嘴边。 孙建勇喝口水,清醒不少,妈,我是不是又给你丢人了 他的声音哽咽。 张柳芳叹口气,想到上一世老三的所作所为就觉得不该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哪怕喝酒喝死也不管,可自己还想试着改变。 行了,为了双破鞋喝成这样,你跟狗屎有啥区别好姑娘有的是,你还怕打光棍啊 她的话直戳心窝子。 孙建勇手拍了拍脸,试图清醒,浑浑噩噩的望着母亲,磕磕巴巴的说道,就我这副德行,谁家好姑娘愿意跟我,要啥没啥,都没人愿意给我说媒。 等卖了麦子,你给我打工,前期我给你免伙食费,等赚钱我七你三,考虑一下,想清楚再给我答案。 张柳芳想过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次,就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想要靠种地发家致富根本不可能,要赚大钱还得经商。 等卖了麦子,再攒攒,先试着小本经营,赚钱就慢慢扩大规模。 老三虽然干活不行,最起码嘴好使,做买卖有他这张嘴就已经成功一半。 孙建勇迷糊的点点头。 张柳芳把老三送进屋,放炕上。 准备离开时,听到打呼噜的声音,想到晚上吃饭的事,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恶狠狠的盯着熟睡的脸。 她抬起手朝着孙树茂两个腮帮子掐去,不解恨就捏住肉旋转360度,松开后,换个位置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掐累了,她打个哈欠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刚吃完早饭,张柳芳收拾着家伙事准备今天一天把地全犁了,省的总惦记。 孙树茂想跑,门都没有,谁的忙都不如她的地重要! 嫂子,树茂大哥在家没 赵玉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柳芳循声望去,眼前的老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红嘴唇像刚吃过小孩似的,走起路恨不得扭十八道弯。 她放下手里的锄头,拍了拍土,你找我家老爷们有事么 没事我过来干啥啊嫂子你真会开玩笑,树茂大哥答应陪我去趟镇里,他不会忘了吧 赵玉兰抓着麻花辫朝屋里张望着。 我家麦地还等着犁呢,哪有空陪你去镇里村里那么多老爷们,你咋就非得选个最窝囊的 闻言,张玉兰捂嘴一笑,嫂子,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和树茂大哥有啥事吧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家老爷们又能赚钱,又疼媳妇,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既然你看不上那窝囊废,为啥有事就找他 张柳芳把上辈子记忆翻遍都没找到他俩有事的证据,这俩人隐藏的太深! 赵玉兰拿过凳子不客气的坐院里,脚上的小皮鞋擦的锃亮,她家老爷们特意在城里买来送她的,每次穿出去,都有不少人羡慕。 嫂子,你还是问树茂大哥吧,我答应过他,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她说道。 第88章 第88章 还秘密 不就炕上那点破事,说的谁好像不知道似的! 看着她的笑脸,张柳芳心里默认挑衅,明明赵玉兰老爷们长得好,又有本事,到底看上死男人什么地方 不说拉倒,我也不想知道,既然孙树茂答应陪你去镇里,那你就去屋里问他吧,到底是陪你,还是去和我犁地。 张柳芳看她起身要进自己的屋,伸手指着老三的屋,他睡那屋。 赵玉兰愣了愣,顺着指的方向走去,还没进屋,老太婆和狗娃从里面出来,她笑着打招呼,婶啊,啥时来的,我怎么没瞧见你啊。 我也是刚来没几天,整天带着狗娃没时间出去,你来找我家树茂 徐翠花拉着狗娃出来,上下打量穿着精致的身影,再看看院里背对着的身影,心里不禁感慨。 同样是老娘们,区别怎么这么大 是啊,树茂大哥答应今天陪我去趟镇上,他在屋没 赵玉兰朝屋里望去。 在屋蒙着头睡觉呢,你先在院里等会,我喊他。 徐翠花用力敲敲玻璃窗,喊了声,听见儿子回应才停手,本想着和赵玉兰多聊会,却被狗娃拽出去玩。 赵玉兰站在门外,时不时看眼手表,本来定好的八点,她怕孙树茂忘了,才急着上门来催。 大妹子,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多喝了点,没晚吧 孙树茂穿好短袖袄,从屋里出来,胡乱的抓抓零乱的头发。 赵玉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指着他的脸,嘴角抽搐下,你......你的脸怎么肿的跟猪头似的,你没事吧 他这副样子要跟自己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孙树茂疑惑的摸了摸脸,才发现脸比平时大了一圈,转头跑进屋照镜子,见到猪头一样的脸,惊呼声,啊!我这脸怎么了! 他从屋里跑出来,直奔院里背对着的身影,抓起张柳芳的胳膊,质问道,张柳芳!是不是你干的! 张柳芳抬起头,强压心底狂笑的冲动,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无辜的眨眨眼,你别啥事都赖我,谁知道你喝多干啥了,昨晚吃完饭我就回屋了,没准是你自己把脸弄成这样的,现在反倒怪我,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孙树茂直勾勾盯着她,没有从那双眼里看出一丝破绽,抓着张柳芳的手缓缓松开,真不是你干的 真不是我!你要还不信,我可以发誓,要是我干的就让我老爷们被雷劈死,让我当一辈子寡妇。 见猪头脸色愈发难看,赶紧改口,呸呸呸!我重说,要是我干的就让我来年种庄稼颗粒不收! 反正再种一茬玉米,她就打算把地租出去,上一世种一辈子的地也没见有钱,这次,她要换个活法。 孙树茂半信半疑的摸着肿起的脸,疼得倒吸口凉气,昨晚喝完酒他就回屋了,脸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起来回屋后发生了啥事。 赵玉兰走到身旁,一脸埋怨,为了去镇上,她可是早早起来打扮,孙树茂却是这副样子,食指缠着麻花辫,树茂大哥,你这样就不能陪我去镇上了吧 孙树茂打个激灵,下意识的瞄眼自家媳妇,脸色苍白。 第89章 第89章 本来就害怕张柳芳知道这件事,偏偏就让她知道了,她不会真要自己的命吧 没事的,我能去,又不是啥大病。 玉兰妹子,你等我下,我去洗把脸,咱俩赶紧去,你不是说你家爷们在镇上等你么,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他赶紧圆场,省得张柳芳误会。 我没说啊,就咱们俩去镇上,我男人哪有时间陪我,他陪我的时间还没你陪我的时间多呢。 赵玉兰仿佛没看见孙树茂拼命摇的手,捂嘴笑起来。 不过,你这样出去也不太好,我看就算了,反正也没啥急事,改天再说吧。 她失望的转身离开。 玉兰妹子,你...... 孙树茂想追出去,视线落在自家媳妇的背影,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站着,尴尬的笑笑,你别误会啊,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知道气坏身体,我就是去给她帮个忙,真没啥事。 你也知道她男人不在家,一个女人挺不容易,我想着能帮就帮吧,你千万别瞎想。 张柳芳不在乎的把水壶丢给他,你那点破事我不想听,和我也没关系,你赶紧去借牛犁地。 或许上一世她在乎过,害怕孙树茂和别的老娘们勾勾搭搭,跟人跑了,现在的她,无所谓。 我脸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借牛犁地,不是,张柳芳,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你爷们,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的脸 良心被你吃了,我哪还有,你是脸肿了,又不是死了,有啥好关心的。 张柳芳不耐烦的催促着,回屋拿了件外套和草帽,扛起锄头往地里走。 望着离开的背影,孙树茂无语的咬着后槽牙,心里纳闷,张柳芳的嘴啥时候这么损,让人恨得牙痒痒。 不过,恨归恨,该办的事还得办,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田地里,大黄牛缓慢的在前面走着,张柳芳扶着犁跟在后面,有头大黄牛干活快多了,本来要两三天干完的活,一天就差不多。 孙树茂坐地里等着,老黄牛折返回来,他接张柳芳的班犁地。 树茂媳妇,我刚才去麦场,你家麦子晒得差不多了啊 干完活的村民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张柳芳旁边,口袋里摸出块地瓜递过去,今天麦子一毛五,比去年最贵的时候还高出两毛,我家麦子要不是还有点湿,早搓出来卖了。 不急,可以再等等,今年的价钱还得涨,等高价再卖。 张柳芳咬口地瓜,望着远处孙树茂笨手笨脚的样子,一阵无语。 突然想到什么,她继续说道,今晚有雷阵雨,别忘了盖麦子。 好嘞。 对于张柳芳的天气预报,村里人深信不疑。 毕竟,她可是帮不少人躲过大暴雨,挽回一年的劳动成果。 第90章 第90章 下午,犁完地,张柳芳坐牛车往村子的方向走,原来干完活不用走回去是这么舒服! 夕阳的余晖笼罩大地,牛车慢悠悠走在田间小路,路过水沟,青蛙的叫声传来。 牛车停在麦场,张柳芳拿起铁锹丢给孙树茂,两人把麦子堆起来,再从上面把整个麦垛盖严实,压好。 树茂媳妇,今晚有雨 也没准,我怕今晚有雨,盖好不就省的一直惦记了。 那我也盖上去。 听到张柳芳说今晚有雨,麦场的村民都开始堆麦垛,夜幕降临时,所有的麦垛盖的严严实实,无一例外。 孙家。 今晚轮到孙建勇和孙凤梅做饭,两人在灶台前忙碌,孙建勇主要负责烧火和收拾饭桌洗碗,剩下的交给孙凤梅。 孙凤梅铲子在锅里扒拉着,新摘的红薯叶放锅里,在放点盐和洋姜就可以出锅,锅刷干净,把高粱米和红薯丢进去,倒上水,大火猛烧。 她把炒好的红薯叶放在饭桌,拿抹布擦着灶台周围的灰尘。 三哥,你好像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她蹲在三哥旁边,拿过木柴递过去。 孙建勇慵懒的靠着凳子背,手里的木柴丢火坑里,有啥不一样的,可能比前两天更英俊了,貌似潘安说的就是你三哥我这样的,将来你找男人可要找个和你三哥一样俊的。 孙凤梅脸一红,害羞的低下头,三哥,你又笑我,咱妈让我嫁谁我就嫁谁,我听咱妈的。 你就不怕咱妈把你卖给老头子啊 不怕!咱妈不会害我! 孙凤梅坚定的摇摇头。 以前的母亲可能会因为钱把她卖了,但现在的不会,母亲已经不是以前的母亲,是有血有肉会疼她和五妹的母亲。 孙建勇笑着摇摇头,心里惦着那天晚上母亲说的事,虽然不知道母亲想干什么,可从话里能听出母亲在酝酿一件大事。 哎呀,你别烦我了行不行,我还得念书呢,你老跟着我干啥啊! 孙凤红不耐烦的从屋里跑出来,躲在四姐身后,跟屁虫跟着她跑出来,手里拿的蝉叫个没完没了,故意举在孙凤红的面前,胖嘟嘟的脸颊带着坏笑。 就不让你念!奶奶说了,丫头片子念啥书,还不是要嫁人,你念书的钱给我,我能光宗耀祖,奶奶还说,等我开学你就去送我上学,我走累了,你得背我! 他手故意用力捏着蝉,小手叉腰。 我不要!我要念书,我要上大学,你光宗耀祖和我有啥关系,凭啥要用我念书的钱,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凭啥要用我们家的钱 孙凤红瞪圆杏眼,两只手捂着耳朵,快要被蝉叫声折磨疯了。 哼,奶奶说了,你家的钱就是我的,所有钱都是我的,你们不许花一分钱,谁花我的钱,就让奶奶打你们屁股! 狗娃霸道指着三人吼道。 孙建勇起身俯瞰着霸道的身影,伸手抓着狗娃的领子提起来,不顾他扑腾的手脚,板着脸,你做啥梦呢屁大点的小崽子还惦记起我家钱了,我告诉你,在这家除了我妈,谁说话都不好使! 你放开我!你欺负我,我让你奶奶把你赶出去!快放开我! 奶奶说,不让我和臭流氓玩,大坏蛋你松手! 听着他的话,孙建勇第一次这么讨厌小崽子,提着他又举高些,凶神恶煞瞪着他,你奶还说啥了 第91章 第91章 我奶还说你们都是狗娘养的,不如我招稀罕,要把你们的钱全都给我花!让你们一家子睡大街,饿死你们! 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奶你欺负我! 狗娃抓住他的胳膊,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孙建勇哎一声,赶忙松开手,捂着被咬的位置,咒骂声,小比崽子,你给我等着! 狗娃啪的一屁股摔地上,大哭着跑进屋。 三哥,你没事吧 孙凤梅走过去,凝着三哥被咬的地方,满脸担忧。 孙建勇摇摇头。 老太婆竟然惦记着他们家的钱,本以为老太婆只是看不上他,没想到心那么黑,竟要饿死他们全家! 几分钟后,气势汹汹的身影从屋里出来,站在三人面前,布满沟壑的脸满是怒火,知道三孙子是小流氓,愤怒的目光落在姐俩身上。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孙凤梅的辫子,用力扯着,赔钱货敢欺负狗娃,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拿起地上的烧火棍打在孙凤梅的身上。 奶,别打我,我疼! 孙凤梅抱着胳膊,想跑却被拽着辫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孙凤红跑过去,一把夺过烧火棍,两只手抓着用力磕膝盖上,烧火棍瞬间断两截,抓住老太婆的手,学着狗娃一口咬下去。 徐翠花疼得松开抓着辫子的手,下意识打在孙凤梅的脸上,养不熟的玩意,白搭我对你那么好了,你就是这么对我和狗娃的,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她咒骂着。 孙凤梅捂着被打的脸,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老太婆,你是不是有病啊! 孙凤红抱着四姐护身后,大喊道。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嘴给你撕烂了,赔钱货还学人家读书,读个狗屁,你俩都给我好好伺候狗娃,嫁人了就滚蛋! 徐翠花最烦孙凤红读书,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浪费钱! 你说了不算,我们家我妈说了才算! 还敢顶嘴!张柳芳教育不好你们,我替她好好教育你俩! 说着,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孙凤红的胳膊,抬起脚踹过去。 老五。 孙凤梅护在五妹前面,被老太婆一脚踢大腿上,身体不稳朝一侧倒去,孙凤红被她压在身下,面对老太婆猛踹的脚,她紧紧护住身下的五妹,就算疼,也不吭一声。 孙建勇一把抓住老太婆甩到一旁,弯腰扶起两个妹妹,虽说没啥感情,可看到她们被欺负,还是控制不住去保护她们。 屋里狗娃透过窗户看着奶奶被欺负,吓得不敢吱声。 徐翠花被甩出两三米,一屁股坐地上,你个狗...... 她的话还未说完,余光瞥到走进大门口的身影,一改刚才的语气,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呀,要了命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被儿媳妇欺负完,又被小崽子们欺负,他爹啊,你要在天上有眼,就把我带走吧,我是活不了了! 第92章 第92章 妈,你这是咋了 刚进门,孙树茂就见到母亲坐地上哭得伤心,焦急的跑过去,扶着母亲起来,拍打身上的土,妈,没伤着吧哪里疼要不要去卫生院瞧瞧 张柳芳脱掉外套扔洗衣服盆里,看也不看死老太婆,径直走向老四和老五,见到老四脸上的巴掌印,眼神沉下来,手轻轻摸了摸,疼吗 孙凤梅咬着下唇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四姐能不疼吗老太婆还在四姐身上踹好几...... 妈,我没事。 孙凤梅拉着五妹,打断她的话,强撑起善解人意的笑脸。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父母吵架,也不想母亲为难。 张柳芳目光扫过老四身上的鞋印和黑炭印,神色凝重。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掀开衣服,看着满是被打痕迹的皮肤,那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嘴唇颤抖着。 老不死的怎么敢这么对她的凤梅! 树茂啊,妈一点活不了了,你媳妇不把我放眼里,连那几个小的都敢动手打我,你让我怎么活啊!哪天你不在家,我还不得让他们活活打死! 反正怎么都是死!你把我送你爸坟头,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不活了! 徐翠花拉着儿子的手,哭得伤心。 孙树茂的怒火腾地就上来,尤其听到母亲被儿女们打了,脸瞬间变得涨红,气的浑身发抖。 树茂,妈不怪他们,是我这老太婆没用,也赚不来钱被看不起也是应该的,你可别因为我跟孩子们发火。 她拉着儿子的胳膊,劝说道。 妈,你怎么还帮这帮畜生说话!敢对老人动手,现在不好好教育,以后还不知道做出啥事来,你别管了,我今个得好好教育他们! 孙树茂脸上的肉微微颤抖,拽掉母亲阻拦的手,草帽和外套用力扔地上,怒视着娘几个。 树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受点委屈倒没啥,就怕以后出了家门,他们在外面也这么混蛋,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孙家都是流氓呢。 徐翠花假惺惺的跟在儿子身后添油加醋。 孙树茂火冒三丈,目光扫过几人,落在身材魁梧的老三身上,犹豫半秒,最后还是看向老四,厉声道,老四,我不在家,你们就这么欺负你奶是吧我平时是不是给你脸了现在连尊老都不会了! 孙凤梅怕的躲在母亲身后,声音哽咽,爸,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奶还能冤枉你不成本来这个家顶你老实,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畜生! 跪下!给你奶道歉! 孙树茂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走过去就要拽着她跪在母亲面前! 张柳芳挡在老四面前,冰冷的视线盯着死男人,握紧的拳头垂在体侧,牙缝挤出几个字,孙树茂,你踏马给我松开手! 你起来!孩子被你教成啥样了!哪有对亲奶奶动手的,说出去,还不让人戳脊梁骨,说我孙树茂不会教儿女! 孙树茂一把抓住张柳芳的胳膊,甩向一旁,抬脚踹向老四。 第93章 第93章 张柳芳没想到他真敢动手,被他拽的一个不稳撞到旁边水缸,而她顾不上疼朝着老四跑去。 孙凤梅闭上眼,身体害怕的颤抖着,然而,父亲的那一脚并没有踹在身体,她缓缓睁开眼,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也替她挡住父亲的一脚。 三哥还是第一次站出来保护她。 三哥也变了么 下一秒,她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张柳芳不敢想孙树茂那一脚要是踢在骨瘦如柴的身上该有多疼,是她疏忽了! 幸好有老三。 人是我推倒的,有啥事冲我来,我妈说的没错,你真窝囊,只知道欺负最老实的老四,我看不起你。 孙建勇拍了拍被父亲踢脏的裤子,本以为父亲只是游手好闲,可现在看来,父亲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孙建勇! 孙树茂听到儿子的话,雷霆大怒,儿子敢这么说老子,让他的脸往哪搁,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打啊!怎么不打是不是觉得你是我们亲爹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为什么推老太婆,你问了吗老四脸上那巴掌印怎么回事,你问了吗 你除了听老太婆的话还能做什么 听到老三的话,孙树茂愣了愣,这才注意到老四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和身上的印记。 就算你奶说错了,做错了,可她上年纪了,怎么能动手打她,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他语气缓和不少。 张柳芳轻轻摸着老四被打的脸颊,心疼的红了眼圈,看向罪魁祸首时,眼底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要不是老三动手,老四还不得被老不死的打死还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给老四收尸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这么大岁数能打死她吗 孙树茂回到母亲身边,搀扶着她坐凳子上。 树茂,算了,我一把老骨头,他们想揍就揍吧,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你就别和孩子们生气了。 你闭嘴! 张柳芳朝着婆婆大吼一声,怒视着她,声音颤抖,我孩子我了解,老四是最老实的,要说老四欺负人,天底下就没老实人了,要不是你这死老太婆先动手,老三怎么会为了保护妹妹推你! 她不问,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自从你来以后,这个家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啥叫我安的什么心!我当奶奶的说孙女几句还不行了丫头片子整天想着读书,有屁用啊,我也是想给我儿子省点钱,有啥错! 徐翠花站起来,反驳道。 孙树茂在一旁搀扶,恐怕母亲再摔倒。 张柳芳被气笑,这似乎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儿子的钱你是不是脑子里进屎了,就你儿子那德行能挣一毛钱家里的钱和他屁关系,那都是我的! 我想给谁花给谁花,用得着你多管闲事这家你要待就给我夹着尾巴,不待就滚蛋! 第94章 第94章 儿子,你听听,我替你们着想还想出错来了,全村有几家把闺女送去读书的还不是在家等着嫁人,丫头片子读书有啥用 徐翠花委屈的抹着眼泪。 孙凤红站出来,一脸的坚定,大嫂就大学毕业,我们班也有很多女的,谁规定女的不能读书! 她就要读书,要考上比大哥还要好的大学! 张柳芳拉着老五的手,把两闺女搂怀里,我闺女只要有本事考上大学,我就供,还轮不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也不知道是替你大儿子着想,还是另有心思。 我能有啥心思你觉得我还能坑亲儿子么 徐翠花气的跺脚。 还用我说你心里那点算计,除了孙树茂,谁不知道这些年,我给你们花的钱一分都不要了,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带着你的亲孙子滚蛋! 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儿子家,这个家是姓孙,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 见她要赶自己走,徐翠花开始耍赖,抓着儿子的胳膊,一屁股坐地上,家门不幸啊,我儿子的家容不下我,我的命咋就这苦啊! 张柳芳受够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徐翠花的领子,抬起手狠狠打下去。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一双双震惊的眼睛盯着她。 徐翠花,我告诉你,你儿子屁都不是,要不是我好心养着他,早就要饭去了,逼急我,我跟你儿子离婚,让他滚回你那。 她猛地的松开手,徐翠花身体不稳向后踉跄几步,幸好被孙树茂接住,要不然坐地上,怎么也得四五天下不来炕。 徐翠花盯着她警告的眼神,哽咽半天说不出话,要是大儿子真回她那,树林和媳妇一定跟她生气。 孙树茂看着母亲被打的脸,愤怒的想要理论,却被母亲拦住,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张柳芳冷哼一声,领着闺女回了屋。 徐翠花不想走,这次过来就是要把狗娃的学费和生活费一起带回去,必须等到张柳芳把麦子卖了,拿到钱再有! 树茂啊,妈头好晕,快扶妈回屋躺会。 妈,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卫生院瞧瞧 徐翠花被儿子扶着慢慢往前走,摆了摆手,不了,我躺会就行,老毛病犯了。 孙树茂扶着母亲躺炕上,倒杯水放柜上,坐在旁边,一脸的关切。 奶奶,坏女人又欺负你,我长大了一定帮你报仇! 狗娃坐在奶奶身边,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 徐翠花欣慰的拉着小孙子的手。 孙树茂犹豫半天才下定决心,开口道,妈,你别怪柳芳,她也是一时心急才跟你动手,这些年她料理着那么多田地挺不容易的,你别跟她吵了。 这些日子,他在地里累的死去活来才感受到种地的苦,也不知道这些年张柳芳是怎么过来的 连他一个老爷们都受不了,张柳芳竟然坚持这些年,真不容易。 我白养你了,现在有媳妇就忘了娘,张柳芳不容易,我就容易了你爸走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给你娶了媳妇,想让你帮衬下树林,怎么就这么难 第95章 第95章 徐翠花翻个身,赌气的背对着儿子。 孙树茂动动嘴,面对母亲的指责,羞愧的低下头。 树林和你是亲兄弟,张柳芳是外人,无论到啥时候你和树林的亲情都变不了,你得分得清谁才是亲人! 知道了,妈。 孙树茂点点头。 晚上吃完饭,王婆子拎袋子地瓜走进院里,见到洗衣服的身影,满脸堆着笑,树茂媳妇,吃晚饭没 刚吃完,大嫂子,你咋有时间过来串门 张柳芳赶忙擦干手,拿起凳子递过去,又接过她手里递来的一袋子红薯,大嫂子,你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做啥 我自己种的,家里又没别人,怕放坏了。 王婆子坐凳子上,环顾四周,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婆婆来了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跟你说可不能惯着她,要不然老四老五该跟着受气了。 我知道。 张柳芳宝贝似的把地瓜放好,在粮食稀缺的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够吃,能有人送点吃的,都得感恩戴德。 王婆子拉着她的手,脸上始终挂着笑,之前你不是说建山想跟着建筑队干我问过成业了,他那正好缺人手,等麦收完事,你叫他直接去就行。 话落,她从口袋里摸出张纸,上面清楚写着建筑队现在所在的地址。 大嫂子,太谢谢你了。 张柳芳激动的说道。 和我客气啥,要不是听你的,我家麦子早就被暴雨冲走了,你心善,你家孩子也好,可惜了,要不是有那么个老爷们,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王婆子叹口气。 全村都知道树茂媳妇能干,不仅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还得忙活地里的活,有的老爷们都不如她。 这都不算啥,我习惯了。 张柳芳无所谓的笑笑,当自己是个寡妇,心里就没那么苦,现在儿女都大了,她更不在乎。 两人聊了会,张柳芳把王婆子送出门,望着远去的背影,想着赶紧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老二,激动的敲响老二屋里的门。 妈,啥事这么高兴 孟淑芬见到婆婆脸上的笑容,笑着问道。 看婆婆心情这么好,准是有好事。 张柳芳坐炕上,口袋里摸出王婆子给的那张纸,展开放在儿子面前,只要老二不去上一世的那个建筑队就不会被拖欠工资,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她说道,王婆子的儿子不是有个建筑队么我托王婆子问了问,他儿子那缺人手,这个是建筑队现在干活的地址,等过两天你直接去。 孙建山愣了愣,木讷的拿起炕上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 之前他提过要去建筑队,母亲不同意,以为母亲是怕他没时间干家里的活,原来,母亲一直都记在心里。 第96章 第96章 妈,谢谢你。 他久久才吐出几个字,小心翼翼的拿起纸条折好塞口袋里。 跟妈客气啥,你好好干,跟着人家用心学,你现在还年轻,学点东西,对你也有用。 张柳芳知道老三这孩子忠厚老实,心眼实诚,想要老三做大事,恐怕比登天还难。 没人比她清楚时代的发展,建筑工程会越来越多,只要老三能学着带人包工程,最起码近二十年都能赚钱。 孙建勇认真的点点头。 孟淑芬拉着婆婆的手,一时激动不知道该说啥。 行了,时间不早,你俩也收拾收拾睡吧。 张柳芳淡淡一笑,起身离开。 刚出屋,就察觉一道黑影闪进旁边屋,她皱皱眉,转身离开。 老大孙建国屋里,季文丽赌气的坐炕上,手交叉抱在胸前,生着闷气。 怎么了不是去茅房了,回来咋还不高兴了 孙建国坐旁边,搂着媳妇的肩膀,捏了捏她的脸。 季文丽哼一声,侧过身,胳膊肘杵他胸口,除了你妈让我不高兴,还能有谁我就觉得你妈精神出问题了,以前她哪正眼看过老二两口子,今天,我从老二门口过,也不知道你妈偷摸给老二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好东西! 不能吧老二在这家里最不受待见。 有啥不能的,咱们买的自行车,你妈就舍得给老二两口子骑,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谁都比不上他们。 季文丽也想不明白,婆婆为什么偏心木讷的老二。 孙建国捏着下巴琢磨着,好像是那么回事,以前啥好东西,母亲都是先挤着他们两口子,老二跟空气似的,一点存在感没有。 行了,反正等咱奶拿到钱,咱们就跟着一起离开,你还想这么多干啥 他安慰道。 不行!卖粮食可不少钱,咱们要走了,那岂不是钱全都落老三和老二手里!你还说给我买手表呢,拿啥买! 季文丽一心惦记着手表,就连做梦都是戴手表的样子,单位没有手表的就那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她。 要不这样,我去和妈说你想买手表,让咱妈添点钱,就算拿不到粮食钱,也不吃亏。 你现在就去说! 季文丽催促着。 太晚了,明天下班回来我跟咱妈说去,一定让你戴上手表。 这还差不多。 季文丽拳头捶在他胸口,依偎他的怀中,开心的笑着。 次日清晨,张柳芳吃完早饭,帮忙收拾着碗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面对一张张焦急的表情,面露不解。 树茂媳妇,都这么多天了,麦子晒差不多,要不要卖了我看粮价一毛六好几天了,不会要降价吧 是啊,现在不卖万一过两天降价,不就损失大了,树茂媳妇,你给出个主意,到底卖还是不卖啊 第97章 第97章 我都好几天睡不着,心思着一毛六就一毛六,再等下去估计也涨不了多少,干脆卖了,万一降了,得心疼死! ...... 众人说着各自的担心。 张柳芳碗筷放盆里,先放在一旁,拳头捶了捶直起的腰,笑着说道,我觉得粮价肯定还得涨,反正,我家麦子不急,再等等,降是降不了,你们放心吧。 你怎么就肯定降不了万一降了我们的损失你能负责么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 张柳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开什么玩笑,他们卖不卖又关她屁事,还她负责,那要涨了是不是他们得把涨的钱都给她 净说些没牙的话。 反正我家不急着卖,你们要卖就卖呗,跑过来问我就是想让我负责啊我又不欠你们的,愿意等就等,等不了就卖,关我屁事! 再说了,你们不相信我,还跑过来问啥 她冷冷道。 树茂媳妇,大家都一个村的,你肯定有我们没有的本事,我们信你才过来问的,你就给个准信吧 闻言,张柳芳挑挑眉,这帮人是要赖上她啊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准信,麦子价还得涨,最高能涨到两毛,你们回家等吧,用不了几天,价就上来了。 听到她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张柳芳也不想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一群人又呼啦的离开,院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张柳芳蹲水缸旁继续刷碗,见到大门口拎着麦乳精走进来的身影,嘲讽道,孙树茂,挺有本事啊,还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我真小看你了。 我赊得,我妈不好受吃点好的怎么了 孙树茂手里的东西背身后,紧张抿着嘴。 张柳芳端起盆,水泼院里,收好碗筷,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麦乳精,这东西无非就是糖和乳粉,哪有什么营养可言 死男人还知道给老不死的补营养 她生几个孩子,死男人都不知道心疼,甚至连鸡蛋都不给煮,死门关走这么多次,没人心疼伺候她,坐月子还要下地干活,凭啥老不死的哼唧一声,就得补营养! 人凭什么赊给你你赊完,谁替你付钱,还不是我你从小卖部赊多少次东西不都是我替你还的账,哪来的脸又去赊 她就算倒掉也不老不死的吃。 你别闹了,我妈真不舒服,早饭都没吃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当儿子的买点营养品怎么了你为啥非得无理取闹 孙树茂伸手去抢麦乳精却被躲过去,扑了空,恼羞成怒,吼道,张柳芳,你别太过分,要不是你打我妈一巴掌,她能犯老毛病么 过分孙树茂,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有更过分的,你和你妈都得给我受着! 张柳芳用力扯开麦乳精的袋子,仰头一口气倒嘴里满满一嘴,得意的望着他,用力嚼着。 上一世,再苦再累,她都没舍得买过这么好的东西,原来,她一直不舍得吃的东西,味道也不过如此。 死男人不是不知道关心人,对老不死的可是上心的很,而她在死男人心里,还不如一杯白酒重要。 第98章 第98章 见张柳芳没用水干吃那么多麦乳精,孙树茂伸手去抢。 你敢再走一步,我就把这东西全倒了,我不吃,谁都别想吃! 张柳芳举起胳膊,把袋子的封口打开,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只要他敢再动,自己不介意全扔了! 孙树茂一动不动,心里清楚现在的张柳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想吃,我再去拿一袋,干嘛非得闹这么僵,又不是多贵的东西,我妈不好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你妈不好受那咋了我不好受的时候,你在哪我给你生儿育女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时候,你在哪生老二的时候,孩子都出来了,你都没出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我马上生老四赶上麦收,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地里割麦子,老四掉出来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妈念叨句不舒服,你就受不了了又是伺候,又是买营养品! 张柳芳吐着一肚子的委屈,上一世,她都把这些委屈憋心里,谁也不说,可换来的却是孙树茂的冷漠。 她绝不再委屈自己,当场有仇到场报,谁都别想欺负她! 孙树茂听着她的控诉,满不在乎挠挠头,手插进裤兜,哪个老娘们不生孩子我妈生我那会不也在地里干活,照样好好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娇气了 好好好,是我娇气,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和没心肝的人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张柳芳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一个几十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人,她居然妄想着唤起对方的良心 这不就是痴人说梦吗 你看你,又开始了,我就给我妈买袋麦乳精,怎么扯出这么多事说那么多,你现在不也好好的,能有多委屈 孙树茂不耐烦的说道。 张柳芳盯着他,沉默片刻,手里的麦乳精塞进他的怀里,语气冰冷,你买的东西,我不帮你还账,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 孙树茂望着她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被打开吃一口的麦乳精,莫名其妙,因为这么点小事,发啥神经 晚饭饭桌上,张柳芳面无表情的吃着饭,见到死男人搀扶老不死的出来,碗筷啪的放在桌面,我不是让你走么怎么还在我家想赖到什么时候 我儿子家,我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你凭啥撵我 徐翠花被儿子扶着坐在空出的位置,接过儿子递来的玉米馍,拉过狗娃,掰一半给他。 坏女人,再欺负奶奶,我当警察了,枪毙你! 狗娃咬口馍馍,嘟囔着。 都少说两句,赶紧吃饭。 孙树茂站在后面,桌子没有他的位置,视线扫过儿女,没一个主动起来让他,不满的走到老四身后,你起来。 第99章 第99章 孙凤梅拿起碗筷,站起身。 张柳芳拉住老四的胳膊,拽着她坐下,眼神冷漠,老四,坐下吃饭,以后你要有自己的主意,要学会拒绝,你不想做的事要勇敢说不,遇到啥事也要有主见,知道吗 妈,我记住了。 孙凤梅低下头吃饭。 你要送老四学理发那得多少钱她明年过完生日就能嫁人了,还浪费啥钱,你是不是没事闲的! 听到她要送老四去学理发,徐翠花顿时坐不住了,手用力拍在桌面,老四明年就到年龄,和常家不是订婚了么抓紧结婚不就行了,学啥理发 退婚的事,我和常家说好了,等麦子卖了钱就把彩礼退了去,我已经给老四找好学理发的地方,这些事就不用你一个人外人操心了。 张柳芳头也不抬的说道。 徐翠花一听,脑袋嗡的一下,麦子才卖多少钱还要给老四退彩礼,学理发,老五要上学交学费,那哪还有钱给她和狗娃 我不同意!老常家条件那么好,退什么婚常大海性格是闷了些,不也挺好的,老四这么老实,嫁过去受不了啥委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居然说退就退了! 常家那么有钱,老四嫁过去指定能管家,到时候拿钱给家里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连她这个当奶奶的都能跟着沾光。 那你怎么不嫁你不也是单身么你要是喜欢傻子,我不介意给你当媒人牵牵线,常家同意你给常大海当媳妇,彩礼我一定也不少要。 你放心,彩礼我一分钱不拿,都给树林跟狗娃,这样一来,狗娃到大学的学费都够了。 她的话再次把其他人震惊,徐翠花被她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瞪大三角眼,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张柳芳,你说啥呢!我妈这么大岁数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丢不丢人! 孙树茂也没想到她说出这种话,红着脸喊道。 张柳芳抬起头,乌黑的瞳孔没有丝毫的情绪,是你妈想要常家的钱,老四不想嫁给常大海,那就你妈嫁喽,你爸死的早,你妈早该享福了,你该不会不想让你妈去享福吧要是人常家愿意让你妈进门,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以后有人给你妈养老送终,还能给小辈留下钱,一举两得的美事啊。 徐翠花脸都要气歪了,守寡这么多年都从没想过再婚,居然被张柳芳拿出来当玩笑说,咬紧牙,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不嫌丢人,我都觉得害臊,我这么大年纪,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我觉得挺好的,你惦记常家的钱就自己拿去呗,你要愿意,我豁出这张脸去给你说媒,你不愿意的话,就闭嘴! 张柳芳目光扫过阴沉的脸,淡淡一笑,站起身,我吃饱了,回屋躺会,你们慢慢吃。 望着远去的背影,徐翠花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守一辈子的寡就被儿媳妇拿出调侃。 可面对儿媳妇,她又不敢多说一句,真怕儿媳妇跑去常家说媒,到时候,她这张老脸彻底丢光了。 第100章 第100章 张柳芳离开后,饭桌变得安静,老大媳妇季文丽踢了踢自家男人,眼神示意他趁现在赶紧去。 孙建国没急着过去,而是等所有人吃完饭都回屋,他才鬼鬼祟祟的敲响母亲的屋门。 老四孙凤梅打开门,没想到来人会是大哥,疑惑的问道,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咱妈有点事。 孙建国边说边往屋里走,见到炕上的身影,一屁股坐旁边,妈,忙着呢 张柳芳点点头,从老大进屋都没抬头看一眼,赶天冷前,她得把毛衣毛裤织出来,今年老三和老大两口子的她不管了,都是去年新毛线织的。 老四和老五每年都穿其他人剩下的,前年她连重新织都懒得织,都是让两闺女凑合穿哥嫂不要的,今年她打算买点红毛线给两人织身新毛衣。 老二两口子的毛衣毛裤也好几年没拆,穿这么久恐怕都不保暖了。 妈,白天你去地里,晚上还得织毛衣,累不累 孙建国盯着母亲手里的动作,问道。 行了,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屁快放,放完赶紧走,别耽误老五念书。 张柳芳记得上次老大来这屋是为了钱,这次八九不离十也是为钱。 孙建国咧嘴笑起来,妈,咋啥事都瞒不了你,这不是文丽马上要过生日了么,我答应给她买个手表,就是还差点钱,卖完麦子,你能不能给我添点 不能,我没钱,就算有钱也不给你一分。 张柳芳直截了当的拒绝。 孙建国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来之前已经想好对策,趁着母亲放下手里活的空,赶忙开口,妈,实在不行,你借我点,我给你写欠条,回头我每个月都给利息,保证不让你亏喽。 大哥,说好听的是借,其实你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还。 孙凤红放下手里的书,实在看不下去大哥骗母亲的钱,满脸嫌弃的说道。 怎么能不还呢我都写借条了,指定还,妈,文丽嫁咱们家这么久,我也没送过啥像样的礼物,你就帮帮我吧 孙建国的算计被老五说破,尴尬的笑笑。 孙凤红白他一眼,拿起书去了院里。 妈,我发誓,等我有钱一定本带利还你,文丽想买手表想很久了,卖麦子的钱肯定能剩下,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借给我还能赚利息。 张柳芳卷好的毛线球放一旁,抬起头,今年不借,明年也不借,以后我卖麦子的钱,别惦记了,我的钱谁也不给。 就算带进棺材板也不能再把钱分给白眼狼们,哪怕以后都不给她养老,她也不会悲惨的老去,有钱就是她老去的底气。 妈,我又不是不还你,你别那么小气啊,你借我点,文丽要知道婆婆给她买手表,一定特开心,以后我给你养老,她也不能有意见。 孙建国知道母亲最在意的是什么,以前每次抛出养老这件事,无论啥要求,母亲都会答应。 用不着,等我老了就找个地等死,不麻烦你们,你们呢有多大本事就办多大事,别整天把那些歪心思放我的钱上。 张柳芳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