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何年照君怀完结》 1 我和平西将军顾铮大婚当日,他的女副将姜璃留下一封信,孤身一人负气奔赴边关。 顾铮扔下我和满堂宾客要去姜璃,我拦下了他:“这是皇上指婚,你不能不顾两家颜面,不能惹皇上不悦。” 顾铮留下来拜堂成亲,满堂尽欢。 而姜璃在回边的路上遇到劫匪,被劫杀死在山道上。 顾铮只长叹一口气:“她还是太任性了,连侍卫都不带才遭遇了不测,这也怪不得谁。” 我与顾铮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直到我因为他生辰赶去边关看他。 却被人在山道上劫杀,临死前,劫匪拉下面巾,居然是顾铮: “姜璃便是死在这里,如果不是你拦住我,我早已将她追回,她就不会死,她受过的罪,我要你和你一一偿还。” 我屠刀刎颈,倒在血汩中。 再睁开,我回到成亲那日。 ...... “将军,不好了,姜璃留书出走了。”顾铮的副将拿着一封信冲进来。 顾铮一把甩开牵着红绸的我,抢过那封信,一目十行,然后急切地看着我: “念念,姜璃孤身一人去了边关,我怕她出事,她才刚走,我先去追她回来,等我回来再拜堂成亲。” 我掀开红盖头,看着满堂宾客,看着看了书信要逃婚的顾铮,我知道,我重生了,回到了和平西将军成亲这一日。 顾铮急得眼睛发红,额间都急死了汗,只看着我: “我和姜璃只是同袍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她一个弱女子,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冒险。” 上一世也是如此,我们刚要拜堂,就发现姜璃留信出走了,顾铮想要去追,就被我一把拦住: “夫君不可,今日朝中重臣都在,我们的婚事是皇上亲自指婚的,你若离开,会说你对皇上的旨意不满意,可是大罪!” “不如先拜堂成亲,反正姜璃只是回边关,你休完婚假也要回边关的,不急在这几日。” 顾铮看着满堂宾客,又看了看坐在座上的皇上派来贺喜的内侍,终于留了下来拜堂成亲。 而姜璃偏偏就在山道上出了事,死在劫匪的屠刀之下。 这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走过。 我轻声问:“顾铮,你可想清楚了?” 顾铮的父亲走了过来,紧抓着他的胳膊拦住他低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副将你要毁婚?” 顾铮一把挣脱他父亲的手,看着我:“姜璃是我的副将,她一个女子怎么能一个人去边关,我不放心,我当初答应过她兄长会护她周全,我不能让她冒险。” 我直视着他:“如果姜璃对你那么重要,你去吧,但是你别后悔。”这一世,我不会拦着他,任由他去。 他扯下喜袍:“婚礼拜堂等我回来一样可以举行,但是再耽误下去,姜璃就要出城了,我不能任她独自伤心离开。” 说完,带着人转身飞奔而出,很快一阵马蹄声,一行人已远去。 满堂宾客看着这一场变故,不知所措,又同情地看着我。 父亲铁青着脸看着顾铮的父亲:“顾大人,你们顾家这算什么?难不成,是我们宋家上赶着要嫁你儿子吗?若不是皇上赐婚,我女儿还看不上顾铮,如今倒好,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副将,把我女儿丢在喜堂。” 平西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毁婚,大家有目同睹,就算皇怪罪,也怪不到我们宋家头上。 我将盖头抓在手里,看着父亲眼睛一红:“爹爹,我不嫁了。” “平西将军为了姜璃将宋家脸面踩在地上,毫不顾及两家的颜面,也不顾皇上的圣旨,这般羞辱,女儿咽不下,既然他那么在乎姜姑娘,女儿成全他们便是。” 我的眼泪如滚珠般落下,楚楚可怜,满堂宾客都开始看不过眼:“平西将军太过份了,今天可是大婚之日,居然就这么把新娘子撂在这自己跑了。” 2 “听说那个姜副将可不是简单的角色,上次他们从边关进城的时候,姜副将可是和平西将军坐同一匹马回来的。” “她什么时候跑不好,偏在人家成亲这日跑,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宋念念真可怜,堂堂安宁侯嫡女,被人这样打脸。” 大家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顾父脸色铁青:“逆子,等他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父亲却不再理会,一把护住我:“来人,抬大小姐回府,大小姐的嫁妆,也全抬回去。” “顾大人,这门婚事,我们宋家不结了,你明日自己进宫和皇上解释吧。”说完,护着我,带着宋家的人出了顾家,回了安宁侯府。 平西将军大婚当日为姜璃抗旨毁婚的事,一夜传遍了京城。 父亲和母亲怕我伤心,只顾着安慰我,我却脱下嫁衣,高兴地倚在母亲怀里说:“爹爹,娘亲,女儿并不伤心,顾铮能在大婚之日做出这种事,就算拜堂成亲,又有什么好的结果呢,他心里,姜璃比自己的妻子还重要,就算嫁给他也不会幸福。” “爹爹,我不会嫁给顾铮的。” 父亲长舒了一口气:“不愧是我女儿,我看你以前很喜欢他的样子,还担心你哭着闹着要嫁给他呢。” “不怕,到时候,爹爹一定给你挑个好夫婿,如果挑不到合你心意的,爹娘养你一辈子。” 母亲娇嗔道:“胡说八道,怎么会挑不到,我们念念一定能嫁到世上最好的男儿。” 因为京中流言甚多,我连续几日都未出门,母亲没法子,只好下贴子,请了京中相熟的夫人和贵女们进府来玩,也可让我解解闷。 我陪着贵女们正看着戏,丫头春儿跑进来:“小姐,那个平西将军回来了,带着那个狐狸精。朝着咱们府上的方向来了。” 春儿自从顾铮毁婚后,对他和姜璃恨得牙痒痒,只称狐狸精。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便回来了? 正想着,顾铮带着姜璃进了府门。 姜璃身穿一身骑马装,和贵女们的繁琐衣裙不同,骑马劲装显得她漂亮干练,极引人注目。 只是她面若芙蓉,半倚在顾铮怀里,看见我时,仰着头抬着下巴站在我面前,娇俏地说道:“你就是要嫁给铮哥哥的宋家大小姐?实在对不起,那日我不过是想回边关去,我没想到铮哥哥会去追我。” “我只是在边关呆久了,不习惯像你们京中贵女一般,聊绣花,琴棋书画,我自幼和哥哥在边关长大,我会走路便会舞鞭子,长大了会和铮哥哥哥一起上战场会杀敌,和你们不一样,不会你们这些内宅的勾心斗角。” “想着铮哥哥有了嫂嫂,一定不会记得答应过我的承诺,他答应过我兄长,会一辈子要照顾我,要好好对我。” “嫂嫂,你原谅我年纪小,一时任性,铮哥哥和我说了,就算他成亲,也不会不管我,会一辈子对我好,要一生一世照顾我的。” 说完,她举过一支马鞭:“这个给你做赔罪的礼物。”是一根用过的马鞭。 我伸手接过,上面还刻着小字:卿卿。我正要发问,突然马鞭被人从手中夺走。 是姜璃。 她转身又娇又羞地捶着顾铮:“都怪你,让我魂不守舍的,礼物都拿错了。” “嫂嫂,这是铮哥哥送我的生辰礼,这上面还刻着我的小字,不好意思我拿错了,我改日再拿新的马鞭来送你好不好?” 她在有意无意的动作间,衣颈的地方被扯松散开,露出颈项处的几抹暧昧的红痕。 她看我的眼光直盯着她的脖子,红着脸:“哎呀。”一把捂住脖子,又娇又羞地看着顾铮:“都怪你。” 然后咬着唇看着我:“嫂嫂,你别误会,我和铮哥哥并没有什么的,这些是蚊子咬的。” 顾铮宠溺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我:“念念是安宁侯嫡女,是京中贵女的典范,怎么会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然后看着我说:“璃儿心情不好,所以我陪她在外面多玩了些日子才回京,我和璃儿解释过了,她不会再任性乱跑了,到时候成亲后,在将军府僻个院子出来给璃儿住着,我答应过要照顾她,便会做到,你是我的妻子就是她的嫂子,也需尽到照顾她的责任。” 3 姜璃只扯着他的手臂晃着:“我不要别人照顾我,我只要铮哥哥照顾我。” 说完吐了吐舌头,像娇俏的小姑娘过来倚着我:“嫂嫂,别介意,我们在边关一直是这样的,他们都把我当小妹妹一般,嫂嫂不会多想吧。” 背过身却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低声说道:“我如今已是铮哥哥的女人,我们已有了肌肤之亲,你凭什么和我争,这几日,他天天和我同睡一榻,说只喜欢我呢。” 说完,往后一退,回到顾铮身边,仰着头又倚回他怀里去。 旁边的贵女们早看不下来,开了口:“我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平西将军这般上心,这只是受人之托照顾同袍的妹妹?别是照顾得太好了吧,连拜堂都能扔下跑去追的人,能是普通的妹妹?” “不懂京中贵女的心计,我们加起来,也没她一个人的心思多。” 姜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顾铮一声厉喝:“够了。”他皱着眉看着我:“这便是你的下马威?知道璃儿年纪小,还专门叫人来为难她?” “我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开心,你这是要干什么?我知道你对当初我拜堂时跑掉不满,可是我不是回来了吗?什么时候不能拜堂,不过晚些时日,也让你这样生气?” “我一回京便带了璃儿来和你道歉,你这样实在让我失望。” 我打断他的话:“顾将军慎言,我那天说过,你走了便不要后悔,那日在喜堂,家父已和你父亲说过取消你我的婚约。” “所以,日后你想让姜璃住进顾家哪里便住哪里,便是与你同住一间也和我无任何关系。” “你无需关心我会不会为难她,会不会给她下马威,因为,我不会再嫁给你。” 顾铮瞪大眼睛看着我:“不可能,这是皇上赐婚,你敢毁婚?” 我站起来,上前一步:“顾将军,是你毁了婚,和我毫无干系,现在请你们离开,我们宋家不欢迎你和你的,哦,你的好妹妹。” 姜璃含着眼睛上前:“嫂嫂,你别生气,是不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我就知道我是多余的,我还是回边关去,铮哥哥,我不能耽误了你的亲事。” 顾铮一把搂住她:“我说过,顾家也是你的家,从今以后,你哪里也不用去。” 然后转头看我:“宋念念,顾宋两家联姻不是你想退便能退的,我为皇上立下赫赫战功,我不过是犯一下点小错,皇上怎么会怪罪我,自会去宫中和皇上说明,我们的婚礼会再择吉日举行。”说着,拉着姜璃离开了。 贵女们如炸了锅一般:“这个平西将军太过份了。” “他一看就和姜璃关系不简单,念念,你千万不能嫁啊。” 当然不能嫁,这一次,我怎么会重蹈复重蹈覆辙。 可是我低估了顾铮的不要脸,他进了宫跪在御书房前,说一定要娶我为妻。 我和父亲赶进宫时,顾家父子再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坐在车撵上,是顾铮的大哥,曾经的骠骑将军顾绍。 他曾是最厉害的将军,只是两年前伤了腿,便再也没有上过沙场。 皇上看着我们父女,温和而却坚定地说:“安宁侯,你知顾宋两家的联姻不止只是结亲这么简单,顾铮进宫请罪也知错了,不如算了吧,我再叫钦天监择个吉日,皇后也说会再给宋小姐一些添妆,你看着朕指婚的面子,退一步,如何?” 父亲看了我一眼,皇上说得客气,但是他是皇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子如何能反抗。 我轻轻摇摇头,跪下嗑头:“皇上,顾将军与他的姜璃副将俩人两情相悦,以至于他在大婚之日为了她而毁婚而去,臣女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他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皇上,只是顾宋两家联姻,并不一定是臣女和顾铮成亲。” 皇上好奇地看着我:“那还有谁?” 我一指顾绍:“臣女不愿意嫁顾铮,臣女要嫁骠骑将军。” 4 我的话音一落,满堂皆惊,一直沉默的顾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而顾铮失声道:“你说什么?” 皇上看着我,再看看顾绍问道:“宋姑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骠骑将军是我朝的功臣,但是他也身有伤,不良于行。” 我点头:“我知道,但是骠骑将军虽身上有伤,但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像一些出尔反而之人,臣女仍愿意选择与骠骑将军成亲,而非平西将军,还请皇上成全。” “这样顾宋两家联姻依然可行。” 皇上正在犹豫了,顾铮却急着说道:“念念,我和皇上请罪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我打断他的话:“顾铮,你与姜璃姑娘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了吧。我宋念念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嫁你这样一个满口谎言之人。” 顾铮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吱吱唔唔答不上话来。 我走到顾绍面前,直视着他:“顾将军,你虽是受了伤,但是你比起一些背信弃义的小人不知道好多少,在我眼里,你仍是那个英勇的骠骑将军,如今两府联姻,我只想问,你可愿意娶我?” 顾绍看着我,我丝毫不惧直视着他,他突然笑了:“好。” 顾铮急了,大叫一声::“大哥,念念是我的妻子。” 顾绍看了他一眼:“你毁婚了,还未拜堂,便不算你的妻子。” 父亲上前一步,站在我身边:“皇上,当初大婚之日,顾铮不顾宋家颜面,把我女儿扔在喜堂追着副将而去,难不成,我宋家还要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不成?” “还请皇上成全,将小女许配给骠骑将军顾绍。” 皇上只需两府联姻,我嫁给谁他并不在乎,所以,皇上很快同意了我和顾绍的婚事,并择了吉日,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我们才出宫,我们才出宫,顾宋联姻的人从顾铮便成了顾绍的事便传遍了。 顾铮才进将军府大门,姜璃便扑了过去:“铮哥哥,你和宋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顾铮点点头,沉着脸没有吭声,姜璃却不介意,转头看着顾绍:“顾大哥,恭喜你啊,祝你和宋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顾绍微微一笑:“多谢,看来不久,也要喝二弟的喜酒了。” 顾铮却开口:“大哥别开玩笑了,璃儿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和她成亲。” 说完无视姜璃变得苍白的脸色,上前一步看着顾绍:“大哥,你怎么能答应娶念念,你明知我是要娶她的。” 顾绍抬头看着他:“从小到大,大哥一直教你,有些事不可行差踏差,否则会后悔终身的。” “你如今后悔,可是宋小姐却不想原谅你了。” 顾铮咬着牙:“你等着,我会说服念念的,到时候,大哥可要把她还给我,她只能是我的妻子。” 说完,转身出了府,不管姜璃却在他身后如何叫喊,他也没有回头。 从定下婚期后,我便开始不出府,在家整理出嫁的东西,因为嫁的人是顾绍,我还特地从书房里找了好些药膳的书,还求着母亲将府上会做药膳的婆子给我一起当陪嫁的下人,一起到将军府去。 而顾铮却开始三天两头跑来安宁侯府找我。 每次带着各种点心,首饰,绸缎,全堆在我面前,只眼巴巴看着我:“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因为姜璃忽视你好不好。” “她兄长因为救我而死,我答应要照顾她,我发誓我只把她当妹妹,我和她并无男女私情。” 我拿过桌上的金簪细细看着:“是吗?可是那天你带她回来,她亲口说过,你们早有了肌肤之亲了呢?” “不如,你叫姜璃一起来问问,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顾铮涨红了脸,拼命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心情不好喝闷酒,我找到她的时候,只能陪她喝了一些,结果我喝醉了,念念,我是酒后犯了错,如若我是清醒的,我怎么会碰她。” 5 我嘲讽地笑出声来:“是吗?可是听说你日日和她同睡一榻,难不成,你每日都喝醉?” “姜璃对你的心意我不信你毫不知情。” 他吱吱唔唔地说:“虽然我知晓,但是我只把她当妹妹,我只是因为要照顾她,她错把我照顾她的兄妹之情当作男女之情罢了。” “你说什么?铮哥哥,你去追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在驿站有肌肤之亲的时候,你说过会娶我的。” “你现在回京一见到宋念念,你就反悔了是吗?” “那我呢,你答应过大哥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呢,你现在反悔了你对得起我大哥吗?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璃大声地尖叫,一声声质问顾铮,顾铮被追问得答不上话来,姜璃却转身跑出大门,冲着我们侯府门口的柱子一头撞了过去,外面路过的人听得动静,被她唬了一跳,全围了过来。 顾铮一把抱起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姜璃一头的血,看着后面跟出来的我,一脸楚楚可怜:“宋大小姐,你如今要做铮哥哥的嫂嫂了,你能不能不要缠着他,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你知道,我除了铮哥哥什么都没有了。” 外面的人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 “哎呀,这为何要轻生啊,大小姐便让让她吧,看着她可怜得很,一心求死。” 我仰着下巴挺直背:“平西将军,我与你大哥一个月后便会成亲,我与你再无可能,请你不要再来府上纠缠,还有,你最心爱的副将也自己看好了,别动不动就跑我们府上来寻死。” “姜璃,你不必用这一招来对我,我对你的铮哥哥毫无兴趣,这种见异思迁,背信弃义之人,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如今我有未婚夫婿,你们俩人以后不要再来安宁侯府,我会吩咐门房,日后不会再放你们进门。” 顾铮的脸黑如锅底,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哎呀,原来是平西将军,那女的是不是他的副将啊。” “就是她,听说在将军大婚当晚留信出走,让将军成亲都没拜堂,直接追人去了,人家宋小姐,转头就说要嫁给他大哥。” “他大哥不是那个骠骑将军?不是说不能走路了?” “那有什么,也比这种负心汉来得好,你们这些男人,只能见一个爱一个,我看那个副将也不是什么好人。” “哎呀,正经人家闺女谁会去抢人家未婚夫婿啊,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招术多着呢。” 顾铮灰头土脸地抱着姜璃上了马车,快快地离开了安宁侯府。 到了我和顾绍成亲那一日,安宁侯宾客盈门,爹爹派了人在门口大派喜饼和喜糖,来领糖和恭贺的人挤满了整条巷子。 “新郎来了,迎亲的人来了。” 顾绍虽然坐在车撵上被人推过来,但是仍不影响他的英挺,陪他迎亲的全是他以前的部下,个个兴高采烈,要说看看我是怎么样的人。 而顾铮骑在马上,神色不明,旁边的随从不停地提醒他要喜庆些,要高兴些。 等他们过五关斩六将进到内院迎亲,喜娘大声叫道:“新娘子出阁了。” 院门打开,我被喜娘扶着出来了,凤冠霞帔,亭亭玉立站在那等着顾绍过来牵红绸。 顾铮突然扶住了顾绍的车撵:“兄长,你腿脚不便,还是我代大哥把新娘子迎上花轿吧。” 他的话一出,旁边一片寂静,代兄长迎新娘子上花轿,这娶亲的是他还是他兄长?这不是打顾绍的脸吗? 顾绍还未开口,我盖着红盖头开了口:“不必,骠骑将军是我的夫婿,既然他腿脚不便,照顾他是我做为妻子的责任,夫君如不嫌弃,我帮你推着车撵可好?” 顾铮又抢着开了口:“念念,今天你是新娘子,岂能如此,大哥,还是我帮你迎念念上花轿吧。” 我的手被人轻轻牵住,红绸从顾绍手中交到我的手中,紧紧牵稳,顾绍站了起来:“不必,我的新娘,自然我亲自迎娶。” 6 所有人都震惊了:“骠骑将军的腿脚好了?” “天啊,快把这消息告诉皇上,这可是大喜事啊,天祐我朝啊。” “真正是双喜临门啊。” 我惊讶地发问:“你的腿好了?” 顾绍低沉地:“嗯,有一段时日,不过还不能走得太快,今日也不能抱你上花轿,还请夫人见谅。” “今日我们成亲,想给你一个惊喜。” 在所有人欣喜的眼光中,顾绍牵着我出了门上了花轿。而所有人都高兴地叫嚷着跟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向将军府。 无人再理会呆在当场的顾铮。 我和顾绍刚拜堂成亲,有内侍赶来:“圣旨到。”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顾绍,战功赫赫,为国负伤不良于行,朕心甚忧,如今得闻骠骑将军复原,朕心甚慰,今正值将军洞房花烛之喜,特赏玉如意一对,珍珠十斛,黄金百两,并册封将军夫人宋氏嫡女宋念念为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洞房花烛夜,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绍:“你的腿真的好了?” 他笑了:“早就好了,不过最近边关无战事,我又想偷懒,不想走路,都一直让人推着。” 我拭了下额间的汗:“我也是误打误撞了。” 他握了我的手:“不,你很好,就算顾铮那样说,你却也不怕旁人的眼光要嫁与我为妻,与我站在一起,我便知道我没娶错人。” “以后我会护着你,不会让顾铮烦扰你。” 我们洞房花烛甜蜜似糖,而将军府侧院的顾铮和姜璃却在喜宴上闹了起来。 姜璃喝了酒,借了酒意,搭着旁边熟悉的副将站起来质问顾铮:“铮哥哥,你打算何时娶我?” 顾铮皱着眉说:“你喝醉了,好生回屋里歇着,休要胡言乱语。” 姜璃“刷”地站起来:“我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你不过是惦记着宋念念吧,今日大哥迎亲,你居然想代大哥迎她上花轿,你是想着娶不到宋念念,亲自牵她上花轿也满足你的心意吧。” “哈哈哈,顾铮,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肖想自己的嫂嫂,你本来可以娶她的,可是你却放不下我,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可是你现在得到我了,你又想着别人?” “难道宋念念喜欢你大哥不喜欢你,因为你见异思迁,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顾铮站起来怒喝一声:“闭嘴,你不要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作妖,念念早已经是我的妻子,是你故意在我成亲那日留信出走,是你害我到这一步,你还想如何?” 姜璃抚着腹部:“我想如何?顾铮,我如今已怀了你的骨肉,如若你不娶我,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你负了我,我看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你。” 顾铮脸色煞白,怔怔地说:“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怀了我的骨肉,明明你说喝了避子汤,你说过只与我做露水夫妻,不要我娶你的,你还说会瞒着念念,结果,你居然告诉她我们有夫妻之实。” 他越说越生气,眼睛猩红。 姜璃笑了:“我那么喜欢你,当然是要嫁给你,我怎么会让你娶别人,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自己去争取,而且,我并没有骗她,我们本就是有了夫妻之实啊。” 旁边的人早已听呆了,听着他们借着酒意吵出来的事情,目瞪口呆。 公公已经铁青着脸:“家门不幸,真是丢人。”边说着边尴尬地送着宾客。 等客人走完后,公公一声暴喝:“逆子,给我跪下,我们顾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来人,家法侍侯。” 顾铮被下人狠狠押在了院子里,公公拿着鞭子狠狠地打着他。 姜璃哭求无用,跑到我们院子外面敲门,求我和顾绍去为顾铮求情。 顾绍听了个大概,只叫人传话出去:“他狠的错早就该打了,若是我出去,还得再加十鞭,如果不想他再加罚,就快滚。” 一会,外面一片安静,再也听不到姜璃的哭喊。 7 第二日起来给公公请安,再见族中长辈时,早已不见顾铮和姜璃的踪影,听说顾铮被打得皮开肉绽,还被公公扔到祠堂里思过。 而姜璃,被送回了她自己家那破败的小屋里,公公说,等顾铮伤好了就会下聘迎娶她,但是她如今不适合再住在将军府,以免惹人闲话。 等顾铮伤好能下床走路行动自如时,已是两个月后。 姜璃的肚子已开始有些显怀,她没有亲人,也不会绣工,只能去成衣铺子买现成的嫁衣。 而嫁妆之类的更别提了,她和她死去的兄长自小便是孤儿,也无人会给她准备。 等到嫁入将军府那日,顾铮居然只请了一班喜乐班子,简简单单地抬着花轿把姜璃抬进了门。而客人也只是军中一些兄弟,并没有宴请京城里的权贵们。 姜璃拜完堂后听着也不对,一掀盖头,当场就闹了起来:“顾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娶我是吗?你大哥娶亲的时候,半城的人都来了,宋家十里红妆,前面迎亲的队伍都进了家门,最后一抬嫁妆还在宋家,人家多热闹,你现在就拿一个小轿把我抬进来,我是妻还是妾啊。” 顾铮看着她,一脸地不耐烦:“你现在怀着身子,算命大师说不能大办喜事,怕惊扰了胎神,难道我们未成亲便有了骨肉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反正你要的只是嫁给我,现在你嫁进顾家不就行了,你在乎那些干什么?” 姜璃伸手便和顾铮撕扯了起来:“凭什么你上次和宋家成亲的时候这么隆重,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看不上我为何要娶我。” 顾铮一把推开她:“你是不是疯了,是,我不想娶你,是你逼我娶你的,你可满意了?” 姜璃冷笑道:“你倒是想娶宋念念,可是她嫁得更好,刚成亲,便有了诰命,这些全是大哥的战功所赏,你呢,你可有为我争得一份诰命。” 俩人从拜完堂开始相年两厌,吵闹撕扯着入了洞房,让来喝喜酒的人看足了笑话。 听说顾铮以姜璃有孕为由,洞房都没有在新房里过,自己去了外书房过夜。 第二天一早,我们都等着新人过来敬茶认亲,却听到外院一阵尖叫。 “顾铮,你这个混蛋,你对得起我吗?” 我不动声色,喝低头喝着茶,我真的很想知道,上一世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如今成了亲,是不是可以如他们所愿地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不过小小施了一计,让春儿把顾铮新婚夜睡在外书房的消息传给几个有野心的丫环耳朵里,看来已经奏效。 正想着,姜璃扯着一个女子的头发撕打着过来,后面是顾铮追着过来:“你放开她,姜璃,你是不是疯了。” 姜璃将那女人一把推倒在地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你给媳妇作主啊,昨日洞房花烛,夫君说我有孕,要去书房歇息,可是今日媳妇去服侍他更衣,却发现他和这个小狐狸精勾搭在一起。” 8 顾铮怒道:“你有孕,我找个通房丫环怎么了,为人妻室,怎么能如此吃醋嫉妒,你再如此我便休了你。” “我偏要抬举她,今日便抬她做姨娘。” 顾铮成亲第二日抬了那个叫玉儿的丫环做了姨娘,还很是抬举她,连续几晚都宿在她房里。 等顾铮上朝去时,姜璃带了人冲到玉儿的院子里,给人灌了一大壶红花汤,狠狠地说:“这府里,只有我能为夫君生下孩子,你们这些狐狸精休想。” 她行武出生,力气极大,玉儿根本打不过她,被活活灌下红花汤后,满床打滚,脸色煞白。 等我接到消息带了大夫赶到时,玉儿已痛得晕了过去。 大夫诊脉后叹气:“怎么会如此喂下虎狼之药,这娘子以后肯定不能有子嗣了。” 顾铮回府得知这事后大怒,冲进姜璃的院子质问她,推掇之间,姜璃踩到顾铮刚摔的茶具,整个人扑倒在地,茶具碎片扎进她的腹中,血汩汩地流出。 我和顾绍赶去时,正看见一地的血,那血腥气让我当场吐了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才知道,昨晚姜璃因为失足摔倒被扎伤了腹部,失血过多,胎儿小产了。而姜璃因为受伤严重,怕是要长期卧床了。 顾绍紧握了我的手,焦急地说:“我已和父亲说了,皇上赐了我骠骑将军府邸,这府里不太平,我要带你开府另住,带你搬到骠骑将军府去住。” “正好是皇上赐的,对外也说得过去,父亲也同意了。” 我震惊地问:“父亲怎么会同意?” 顾绍浅笑:“因为你有了身孕,我们要做爹娘了。” 我抚着小腹,像是在梦里一样,我居然要做母亲了。 我突然眼睛一热,我好像彻底地忘记了上一世所有的痛苦,我所有的不开心像是都被顾绍和孩子抚平了。 我轻笑着说:“那我们马上搬,搬到我们自己的家,以后在那生儿育女,含饴弄孙,尽享天伦。” 顾绍紧紧搂着我:“好,搬到我们自己的家。” 我们另立府邸,和顾铮分府而居,外人皆道顾家两兄弟自此分了家,都是将军府,骠骑将军府每日都有达官贵人往来,而平西将军府则门可罗雀。 没过多久,顾绍回来说,听说姜璃能下床后,拿了一堆的证据去了兵部,状告顾铮在边关为挣军功,激进冒进,用下面士兵的血垫起了他的升官路,本有很多可以避免的伤亡都因为他的激进而导致士兵死亡的人数俱增。 皇上大怒,命兵部查清真相,褫夺平西将军封号,押入大狱。 一个月后,一个折子呈到皇上面前,顾铮所犯之事全部属实,皇上命,秋后处斩,以儆效尤。 顾绍进了宫,向皇上请旨,去边关驻守,一为边关的百姓名生,二为震撼敌军,因为骠骑将军的威名,敌军都深知他的厉害,听说他在,不敢来犯。 皇上允准,并许他在等我生下孩子后再出发。 年底我生下墨儿,墨儿百日一过,我决定带着墨儿和顾绍一起出发。 顾绍心疼:“边境苦寒,实在委屈你们母子。” 我抱着墨儿倚进他怀里:“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委屈。” 前程美景皆在脚下,只有甜也不再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