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林瑶十六章》 1 我是林家真千金,先天易孕圣体。 疯批太子爷非我不可,用高价聘礼娶我进门。 婚后我流产数次,他只是低声宽慰:“我只爱你一人,至于孩子,不重要。” 我信以为真,直到假千金带着五岁的儿子回国。 爱我如命的丈夫当即哭红了眼,为她寻来无数件奇珍异宝。 在母亲节当天空运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备注送给最勇敢的妈妈。 我不可置信敲响他的房门,电脑上弹出的聊天框炸开了锅。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林瑶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会流产。沈清棠也是够厉害的,给她下了那么猛的避孕药居然还能怀孕?” “要是她知道每次流产都是闻洲下的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接下来的话越来越不堪入目,纪闻洲恍若未闻,轻描淡写回复。 “玩物罢了,你要是喜欢那就给你好了。” 可等我真正离开了他,他却突然变卦,眼神晦暗不明 “沈清棠,你是不是忘了那人的命还在我手上......” 我颤巍巍地滑动鼠标,五年前的聊天记录一览无余。 “要不是因为沈清棠突然出现抢了瑶瑶林家千金的位置,瑶瑶又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流产?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买了老爷子。让老爷子拿股份威胁我娶她,逼瑶瑶离开。” “他不是自诩易孕圣体吗?那我就娶了她,看她的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下来......” ...... 纪闻洲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让我的爱成了一个笑话。 聊天框还在继续弹动,是纪闻洲的好友。 “反正现在林瑶也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儿子。不如沈清棠就送给兄弟们玩玩,让兄弟们看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能够有本事三年抱俩......” 对面久久没有回话,数万支烟花在空中骤现,染红了上京城的半边天。 “今天是瑶瑶的生日,我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场烟花秀,至于沈清棠......谁要是喜欢,便拿去好了。” 他的几句话,将我们五年的婚姻贬低的一文不值。 因为林瑶的一句仪式感,准备一万零一架无人机一齐在空中汇聚成她的名字为她庆生。 他似乎忘了,今天不仅是林瑶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用力的攥住,犹如凌迟般痛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要去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却碰巧撞见他跪在餐厅内,将一颗又一颗饱满的荔枝递到林瑶手上。 纪闻洲对荔枝严重过敏,这是整个上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新应聘的管家仅仅是提了一嘴荔枝,便被他冷脸辞退。 那个对荔枝厌恶到极致的男人,为了与林瑶的一句承诺,将自己送进了医院。 我面如土色,看着纪闻洲深情款款拿出藏在荔枝壳里的钻石戒指。 “卿卿,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了气,那便为你剥一百颗荔枝来赔罪......” 他将那枚钻戒戴在她的手上,顺势与她十指交扣。 “卿卿,谢谢你为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五年来辛苦你了......”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林瑶把玩着他的手指,那双与我有着七分相像的眼睛透着无限风情。 2 “闻洲哥哥,我知道当年你是被迫娶了姐姐,我不怪你。只怪我没有福气,比不了姐姐的体质特殊,这才没让爷爷选中我成为你的妻子。” “你五年前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只是你以姐姐聘礼的名义为我添妆,会不会......” 纪闻洲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眼中的欲色几乎要将身前的人吞噬。 “沈清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我爱的只有你,也只有你能够生下我的孩子。自你从火场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只要有我在,她的孩子便永远生不下来......” “她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稳住爷爷的棋子,替身罢了,比不上卿卿分毫。” “我和沈清棠的结婚证本来就是假的,待我羽翼丰满,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宣布我们的儿子纪礼才是纪家唯一的继承人。” 纪闻洲虔诚的吻落在林瑶鼻尖,手机被人打翻在地,有着我们两人合照的屏保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总说我的眼睛最漂亮,曾无数次在情事结束后去亲吻那一双眼睛,只是因为我的眼睛最像她。 是卿卿而非清清。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那些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纪氏集团总裁为求妻子原谅亲自为其剥荔枝却因过敏住进医院的词条登上热搜榜首,有不少记者围堵在医院想要一睹纪夫人的风采。 电话铃声响起,助理将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夫人,纪总被堵在了医院,我还在外地考察,能不能麻烦您接一下。” 等我赶到医院时,纪闻洲正贴心的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车上开了空调,林瑶很快睡下。 纪闻洲下意识地点烟,又在林瑶皱起眉头的那一刻摁灭。 他有烟瘾,无数次的戒烟都没有成功。 即便是在我怀孕时,也从不避讳。 我透过后视镜看他,眼睛异常酸涩。 林瑶对于他而言,终归是不同的。 空调的冷风吹的小腹隐隐作痛,仿佛又将我拉入那场噩梦里。 冰凉的器械划进身体里的痛感,在我梦里夜夜啼哭的孩子。 纪闻洲只会告诉我:“清清,是我来晚了,孩子还会再有的,你养好身体最重要。” 接着哄骗我一次又一次怀孕,一次接一次流产。 他不心疼我,也不会爱我的孩子。 我早该明白,这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纪闻洲蓄谋已久的一场骗局。 纪闻洲将林瑶送走,沾着口红印的西装被他扔在茶几上。 他从背后拥住我,醉眼朦胧。 “清清,生日快乐,知道你喜欢钻石,所以我特意命人为你打造了这枚手镯。” 手镯被人安好的放在木盒中,零星的几颗碎钻点缀在镯面。 与其说是特意为我打造,更像是废物利用,随手做出来的赠品。 我苦笑一声,抬眸看他,却怎么也看不清。 “纪闻洲,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3 明明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还是对他留有一分期冀。 见我不收,纪闻洲眉头一蹙,答非所问。 “清清,不要这么任性。” “瑶瑶是你的姐姐,又为我生下一个孩子。这是我欠她的。我想为她举办一场欢迎会,就定在一周后怎么样......” “好。” 我安静应下,没有了往日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质问和怀疑。 纪闻洲像是没料到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借着酒劲将我的手腕攥的生疼。 “我知道当年你和她闹的不愉快,可她毕竟是纪礼的妈妈,是你的姐姐。我已经同林家商量,会趁此机会宣布你和她都是林家真正的千金。” 纪闻洲着急想为林瑶正名,怕也是想给她足够的底气来嫁进纪家。给纪礼寻得一个好的靠山。 七年前,我被林家找回,林瑶在得知我的存在后大闹了一场,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也要将我赶出林家。 陷害、要挟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 林家更是对她百般纵容,各种包庇。 后来我因为刹车失灵险些死在那场车祸里,被纪老爷子所救。 而自小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也因为那场车祸成为了植物人,每日靠着特效药吊着一口气。 当时的纪氏集团正处于风口浪尖,急需要一个女主人来稳固军心。又恰恰与林家有着一纸婚约。 所以纪老爷子找上我,想要我成为他的孙媳。 他说林瑶心术不正,不堪为配。愿意为哥哥请来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换我五年的时间。 自那次谈话以后,林瑶不知所踪。 纪闻洲更是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对我展开猛烈的追求。 他说他爱我,胜过生命。 于是我答应和纪老爷子的要求,定下五年之期。 纪闻洲将手镯强势带进我的手腕,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让助理把你哥哥的特效药按时送过去。” 他交代好一切,亲自去挑选了林瑶在欢迎会上所穿的礼服。 整整十件,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我看着身上早已过时的衣裙,心中五味杂陈, 打车去了老宅,将一份早已签字画押的协议递到他面前。 “纪爷爷,您在五年前救了我一命,我也如约嫁给纪闻洲,如今五年之期已到,我也该离开了。” 纪老爷子眉心一动,频频摇头。 “清棠,我本以为闻洲这小子结了婚以后便会放弃林瑶那丫头,没想到他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五年来委屈你了,离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会解决。” “至于你的哥哥,我们纪家会包下他所有的治疗费用,就当是对你这五年的补偿。” “那就谢谢爷爷了,只是离婚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闻洲,我想亲自跟他说。” 纪老爷子点了头,递给我一张空白支票。 纪家只手遮天,一张离婚证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张假结婚证。 我没有接下那张支票,只是带走了我在五年前埋在前院的那坛女儿红。 离开了老宅,我随手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去信息。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你在给谁发消息?” 4 手臂处骤然一疼,我抬头正巧撞上纪闻洲深邃的瞳孔里。 “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纪闻洲似是不信,夺过我的手机开始翻找。 他并没有什么耐心,只是撇了一眼消息又将手机扔进我的怀里。 “纪礼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认回纪家。” “好” 纪闻洲挑眉看我。 “至于瑶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当年为了我和林家闹的不愉快,我也会把他接回来和我们一起住。” “好” 纪闻洲吸烟的动作一滞,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而那份不安来自沈清棠。 灼热的烟头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却觉得莫名的烦躁。 我不再反驳他的决定,而是百依百顺、乖巧至极。 “清清,我们一直与孩子无缘,若是你以后乖乖听话,不再去找瑶瑶的麻烦,我会考虑将纪礼划入你的名下。” “你依旧是众人艳羡的纪家夫人,阿礼也会敬你爱你,不会有人能影响到你的地位......” 我试图从他庄重的语气里发现一丝端倪,可是并没有。 纪闻洲当晚就将林瑶母子接回了家。 他不再叫我清清,而是直呼我的大名。 “沈清棠,你的房间采光好,瑶瑶喜欢,就让给她吧。” “沈清棠,阿礼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记得少放辣,小孩子吃不了这些。” “沈清棠,瑶瑶想要开一家花店,反正你那工作室也不景气,干脆腾出来给她......” 短短三天时间,林瑶登堂入室,霸占了我的书房,将我的设计稿烧毁,穿着我的睡衣与我的丈夫共处一室。 我视若无睹,默默细数着时间,可她却愈发过分,穿着纪闻洲宽大的衬衫敲响我的房门,将一张孕检报告单扔进我的怀中。 “沈清棠,你是不是很意外,我又怀了闻洲的孩子。” “你靠着易孕圣体嫁入纪家又如何,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要不是因为你,我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分走我的宠爱,又凭什么抢走我的阿礼。” “不妨告诉你,当年的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闻洲也是知晓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什么特效药能够救你哥哥吧,那不过是纪家拿捏你的手段罢了......” “什么?” 我呆愣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一巴掌打在林瑶的脸上。 林瑶顺势倒下,被闻讯赶来的纪闻洲揽在怀中。 “闻洲哥哥,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沈哥哥的近况,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推到在地,你不要怪她,她只是太激动了......” 纪闻洲脸色愈发阴沉,额角的青筋暴起,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我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额角的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地板上。 “沈清棠,到现在了你还在装,你知不知道瑶瑶还怀着孕,我已经答应把阿礼过继到你的名下,你还想怎样?” “我本以为你已经悔过自新,没想到你如此不知悔改,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去祠堂反省一下,来为瑶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他抱着林瑶肚子离开,因为林瑶的一句肚子痛请来全世界的名医为她诊治。 我强忍着痛拨打了急救电话,将刚才的录音发送到一个熟悉的号码。 欢迎晚宴如期举行,林瑶穿着隆重的礼服,整个人熠熠生辉。 纪闻洲找不到我,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林瑶端着酒杯来向他敬酒,助理颤颤巍巍地跑到他的面前。 “不好了,纪总,医院那边说213号病房那位突发恶疾,已经没了心跳。” 纪闻洲瞳孔威震,下意识地恐慌起来。 “夫人呢?” 助理缄默良久,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夫人一早命人送来了礼物,独自去了普渡寺,遭遇了......” 5 “山体滑坡” 纪闻洲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泼湿了他精心挑选的西服。 林瑶摇曳着身姿走来,不慌不忙将朋友圈里的照片递到他的手上。 “今日我还看见有人发了去普渡寺的照片,并没有发生山体滑坡一事,又怎么会这么巧,姐姐刚巧去了普渡寺,又在我欢迎会的当天发生了山体滑坡?” 林瑶状似惊恐,扑到在纪闻洲的怀中。 “闻洲哥哥,在林家时姐姐便经常针对我,往我的床上放了各种各样的蛇来吓唬我,更是为了破坏我们的感情,不惜将我推下楼梯,这才害我早产。离间我和林家的关系,害我有家不能回。” “没想到我现在回来了,她却仍然不肯放过我,不惜诅咒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要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想要搞砸这场欢迎会。” 浓重的香水味袭来,纪闻洲下意识的皱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有着片刻的恍惚。 在他的印象里,沈清棠最害怕蛇,甚至连长条状的东西都会避而远之,又怎么会将蛇放到林瑶的床上,只是用来吓唬她。 他第一次对林瑶的话产生了怀疑,开始想起沈清棠。 林瑶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一门心思扑在纪闻洲身上。 “闻洲哥哥,欢迎宴要开始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去给姐姐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显示着我GPS定位的位置分享传到纪闻洲的手机里。 林瑶的谎话信手拈来。 “闻洲哥哥,我派私家侦探去调查了姐姐的行踪,定位显示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并没有去普渡寺。” “这一定是她做的局。” 纪闻洲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似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愤怒之余又带着几分庆幸。 沈清棠还是像从前一样爱他,在乎她。 这才会编出山体坍塌的谎言。 纪闻洲叫来助理,让他将最新款的礼服送到家中。 “你去为夫人准备几件最新款的礼服,哦,还有珠宝,要粉色的。” 林瑶揽着纪闻洲的胳膊登场,占尽了风光。 纪闻洲拿起话筒,磁性低哑的嗓音响彻在整个宴会厅。 “七年前,瑶瑶与林家多有误解,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想澄清这个误会。” “她和沈清棠,都是林家的女儿。” “慢着......” 会客厅的大门被缓缓开启,一抹艳阳打在林父和林母的脸上。 “我林家只有沈清棠一个女儿,哪来的第二个?” “像这种残害姐妹,蛇蝎心肠的女人,才不配成为我林正山的女儿。” 林父的话铿锵有力,在场的诸位皆是一惊。 世人皆知,林父最是宠爱林瑶,即便当年的事情闹的不愉快,认回她也是迟早的事情。 却不知道我手中不仅掌握了林瑶当年作恶的证据,还有林家这些年贪赃枉法的罪证。 林父为了保全林家,自然愿意牺牲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儿。 纪闻洲目光略带迟疑,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大步向前。 6 “不是说好了趁此机会将当年的误会解开,你们林家为何突然变卦?” “当年瑶瑶被沈清棠欺负的还不够惨吗?差点丢了半条命。难道就因为沈清棠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就要对瑶瑶赶尽杀绝?还是沈清棠又对你们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林瑶护在身后,眉宇间染上浓浓的戾气。 林父轻叹了一口气,假意为难,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纪家小子,当年若不是你执意求娶,我又怎么会将我刚找回的女儿嫁给你,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受害者......” 宴会厅正中央的大屏幕骤然响起,是林瑶曾经诬陷我的证据。 过往的真相一点点揭开,纪闻洲的脸色变了又变。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凝固在原地,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难以呼吸。 林瑶下意识地去关屏幕,对上纪闻洲腥红愤怒的眼睛。 “林瑶,这就是你说的委屈?” 林瑶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退无可退。 纪闻洲一拳落在她的耳侧,脸上的神情难辨。 “难怪你不肯让我去调查你当年流产的真相,难怪你总是阻止我去林家为你讨回公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 “林瑶,我这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纪闻洲低吼出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只要一想到他居然为了林瑶害沈清棠数次流产,自己对她的百般不好,便觉得心口处犹如凌迟般疼的厉害。 他想去找她,却跌跌撞撞打翻我送去的礼物盒。 里面摆放着那张假结婚证,以及他这五年来送过我为数不多的首饰。 玫红色的长条纸上,被人用清秀的字迹写着百年好合。 一个小小的纸盒,便将我们之间的纠葛涵盖的如此清楚。 纪闻洲跌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连闯了三个红灯回到家中。 那盏常年为他而亮的落地灯没有开,衣柜里空无一物。 他不可置信地拨打我的电话,只等来电话那边的忙音。 管家将整理出来的旧物放到了垃圾堆,纪闻洲却一眼认出了那枚熟悉的徽章。 徽章上多处的划痕与记忆力的那个人重叠,纪闻洲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攥着管家的肩膀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枚徽章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管家如实回答。 “这是夫人昨晚收拾旧物时丢掉的,说是要整理一些不要的东西送去募捐,就当是为那些曾经失去的孩子祈福。” 纪闻洲瞳孔猛然骤缩,这枚徽章他曾经见过,在那场大火里。 可这......本该是林瑶的东西。 林瑶将他救出火灾的那一天,胸前就戴着这枚徽章。 “不会的,不会的......”他试图麻痹自己。 一定是他搞错了,那时候沈清棠还没有被林家认回,又怎么会来到上京城。 管家随手拿起一张印有“京大”的草稿纸,发出感慨。 “没想到夫人还是京大的高材生......” 7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纪闻洲心里炸开锅。 只是他不知道,林父手中的证据是我给的,就连这枚徽章,也是我精心设计让他发现的。 而彼时的我,早己经登上了前往南城的飞机,开启了我新的人生。 纪闻洲在一片废墟中发现我的婚戒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踉跄着去扒那片废墟,顾不得已经流血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将那枚婚戒放在胸口。 过往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被他一点点放大。 醉酒时的一碗醒酒药,每天熨烫妥帖的西装外套。 就连他随口提起的一点小事,沈清棠也会把它记在心上。 可他干了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毫无缘由的怀疑与背叛,甚至为了林瑶作践她的真心与爱。 “沈清棠,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纪闻洲在那片废墟前跪了三天三夜,晕倒在路边。 等他再次醒来时,纪老爷子正守在他的床前,眼眶温热。 “闻洲啊,是我看不上林瑶那丫头,拿了一个亿让她走人,又用沈鹤清的命将清棠困在纪家五年,是我们纪家对不起清棠那丫头,那天她来老宅向我提出离开的事情,只拿走了梨树下的那坛女儿红,我们永远都欠她沈清棠。” “你要是真喜欢林瑶,我便不再阻拦,只要你能够好好的。” 纪闻洲喉间哽咽,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爷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要林瑶,我只要沈清棠能够活过来,我只要她。” “是我误会了她,是我对不起她,若是找不到她,那我就去阴曹地府......求她原谅我。” 纪闻洲作势就要去拿桌上的水果刀,纪老爷子慌忙阻止。 “沈鹤清还活着。” “据调查到的消息显示,有人悄悄转移了沈鹤清的病房,至于转去了哪,无从得知。” 纪闻洲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发动了大量的人脉寻找我的下落,林瑶和纪闻洲不欢而散,在一周后带着纪礼跪倒在纪闻洲面前。 “闻洲哥哥,就算是我欺骗了你,可纪礼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不要他啊。” 纪闻洲点燃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扫视过纪礼那张与他没有半分相似的脸颊,突然笑了。 “林瑶,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好骗,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一张张不雅的照片散落,纪闻洲掐上林瑶的下巴。 “林小姐这么多的恩客,我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位?纪礼是谁的孩子,你肚子里怀的又是谁的种,真以为我查不出来?还是需要我把孩子的亲生父亲找回来,你才能亲口承认。” 林瑶诚惶诚恐,颤巍巍地去牵纪闻洲的手。 “闻洲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爱你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8 纪闻洲撤了手,一脚踩在她的手骨处。 “救命恩人?林瑶,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 他的眸子里充了血,原本的温柔一扫而空,像是地狱里索命的恶鬼。 “既然你这么喜欢骗人,那我就把沈清棠所受的委屈一点点还回去。” 林瑶瘫软在地上,破罐子破摔。 “纪闻洲,你真的以为这样做沈清棠就会原谅你吗?不会的,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害她流了那么多次的产,一次又一次承受丧子之痛,她又怎么会原谅你。我们才是一样的人,才是天生一对。” 纪闻洲发了狠,直接命人将林瑶从三楼楼梯上推了下去。 他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那张被我烧掉一半的照片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 保姆做的饭索然无味,醉酒后的眩晕感让他感到烦躁。 家里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人捧着一束修剪好的花枝问他是否好看。 没有了沈清棠,他的日子过的索然无味。 林瑶身受重伤住院的消息传来时,我的工作室已经初见雏形。 傅归渡手捧一束蓝桔梗出现在剪彩现场,为我带来哥哥的消息。 “鹤清哥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南城最大的医院,不出两年,他便会醒过来。” 我接过他的花,道谢。 “谢谢你,傅归渡。” 傅归渡只笑,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沈大设计师从前可是从不和我客气。” 我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里,鲜衣怒马的追风少年与眼前成熟稳重的男人重叠。 我和傅归渡一起长大,我们见证过彼此最炙热勇敢的青春,是死党更是朋友。 短短七年的时间,他便以势如破竹之势,以一己之力跻身豪门新贵行列,成为商场上叱诧风云的傅总。 所以我答应成为他的妻子,替他挡下那些桃花债,而他救下我的哥哥,给他一个庇护所。 这个交易,我不吃亏。 我的事业在短短两年内蒸蒸日上,沈鹤清也再次醒来。 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纪闻洲时,他拿着一捧桔梗花跪倒在沈鹤清的病房外。 他的身形比两年前消瘦了不少,眼睑下的乌青明显,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他重新叫回我的昵称,不是沈清棠,不是清清,而是糖糖。 是独属于沈清棠的称呼,而不是林瑶的替身。 “糖糖,当年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我误会了你,错信了林瑶,林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会再有人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也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依旧是纪太太。” 傅归渡从兜里掏出结婚证,继而与我十指交扣。 “纪先生,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你现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她原谅你。” “我希望你清楚,现在沈清棠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若是真的对她还存有一丝情意,就该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破坏她的新生活。” 9 纪闻洲不住的摇头,跪倒在我面前。 “糖糖,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对不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特意为你寻来了各种奇珍异宝。你走后的每一个月我都会为你添置一整个衣柜的衣服,以你的名义成立了慈善机构。”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人,错把救命恩人认成了林瑶,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为曾经的行为忏悔,原谅我好不好。” 他自虐一般在我的面前划伤自己的手腕,把刀递给我,狂扇自己巴掌。 “糖糖,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言辞恳切,却再难掀起我心中的半分涟漪。 “纪闻洲,我们已经结束了,还请你......离开。” 我下了逐客令,纪闻洲仍旧不依不饶。 他独自去承受了分娩之痛,顶着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将一张平安符递给我。 “糖糖,我特意为你去求了平安符,大师说了......” “够了。” 我面无表情打断他。 “纪闻洲,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还是说这又是你新的捉弄人的方式。” 纪闻洲瞳孔骤缩,当年的子弹正中眉心。 傅归渡为沈鹤清转移了病房,在我工作室门口立下“纪闻洲与狗禁止入内“的立牌。 纪闻洲见不到我,便蹲守在我常去的几场活动晚宴上。 他西装革履,拒下了所有人递来的烟酒,口袋里也多了几颗与他格格不入的水果糖。 我曾经劝了五年也没有着落的事情,在我离开的两年内,开始改变。 纪闻洲在宴会结束后固执地将我带到他在南城的居所,那扇上锁的门后,放着各式各样的画像。 纪闻洲从兜里掏出一枚钻戒,露出肩膀处刻有我名字的纹身,颤抖着双唇开口。 “糖糖,这两年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也去了你曾经居住的地方,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你,所以将他们都画了出来。我知道傅归渡只是你同你一起长大的玩伴,你们并没有感情。” “我重新在老宅的梨树下埋上了女儿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用我的余生来爱你。” 我冷眼看他,只觉得曾经的自己荒唐且可笑。 微信提示音响起,林瑶更新了动态。 “是哥哥,更是恋人。” 配图是一张婚纱照。 将手机界面举到他面前,我面无表情开口。 “纪闻洲,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你要是真的爱我,怎么会害我次次小产。你要是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在林瑶在我车上动手脚时选择包庇。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与林瑶纠缠不清。” “你的爱太廉价了,廉价到让我恶心。” 纪闻洲颤着尾音,扯着我的袖口慌乱解释。 “不,我不知道林瑶害你出车祸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发这张婚纱照,我已经和她断了联系,你相信我......” 我头也不回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10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那天以后,曾经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了代价。林瑶被纪闻洲关进了地下室,用铁链捆住手脚,一捆就是三个月。 他眼神阴戾,不顾林瑶的求饶找来一大批乞丐将其关在一起。 “糖糖因为你流产七次,那你就在这好好待着,让你也尝尝怀孕又流产的滋味。” 林瑶是在三个月后被人发现的,找到的时候早已神志不清。 纪闻洲因非法囚禁被判了刑,林瑶被林家带走,却因此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 林父因为行贿被抓了起来,林家也在一夕之间没落。 除夕夜当晚,沈鹤清终于能够下床走路。 傅归渡和我带他去看了烟花秀,在回家途中他却突然叫住我。 “糖糖,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眉间的笑,也跟着笑出声来。 我和他从小相依为命,没有他,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沈清棠。 “哥哥,谢谢你好起来,我也想为你撑起一片天。” 沈鹤清像小时候一样揉着我的脑袋,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傅归渡身上。 “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头顶有烟火划过,照亮了傅归渡的侧脸,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却只容纳了我一个人。 “傅归渡,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我看着他愣在原地,眼尾也跟着染上笑意。 “好。” 婚礼订在了来年四月,我和傅归渡一起去了辽阔的塞北,去看了长岛的极光,在漫天繁星的山顶许愿。 婚礼当天,傅归渡穿着我亲自设计的婚服登场,像是童话镇里走出的王子。 这样的衣服我曾为纪闻洲设计过无数条,被他弃若敝履。 原来不是衣服不合身,而是人不对。 婚礼进行到一半,门被人靠外力推开。 纪闻洲红着眼眶走近,整个人破碎不堪。 “沈清棠,你不能嫁给他。” “傅归渡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可以与纪家匹敌,可见他的狠辣程度。向他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么会是真心对你好,你不要被他利用了。” 傅归渡表情越来越僵硬,手掌攥成了一团。 我握住他的手,对上他的视线。 “我相信他。” 纪闻洲心如刀绞,用力地按住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糖糖,我不能没有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不要嫁给他。” 我无视掉他的话,迈步与傅归渡走上教堂。 “糖糖,你不信我的真心,那我就把心剖给你看。” 纪闻洲随手拿了桌上的刀叉,一刀扎进自己的心口。 我脚步未停,用手抚平傅归渡紧皱的眉头。 “傅归渡,一起走花路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清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