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角处丢失了你小说最新章节》 第1章 1 一场情事过后,白笙笙餍足起身。 换作往常,墨宇这时早就双眼一闭睡觉了。 可今晚不行,他给白笙笙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拿出来呢。 此时,白笙笙正在阳台打电话,墨宇轻手轻脚拿出那个红丝绒盒子,里面是准备求婚的戒指。 他正要走近,却听见她丢在台板上的手机里传来闺蜜的惊叫: “白笙笙,你疯了!你居然要取墨宇的心脏给江临?” 白笙笙靠着墙,声音很淡。 “江临的病拖不得了,眼下只有墨语的心脏能匹配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许是笃定墨宇睡着了,她丝毫没有避讳。 闺蜜在电话里急喊:“他是跟你共患难的人!墨宇要是知道,得多寒心?” 白笙笙烦躁道: “你以为我舍得墨宇去死?我巴不得跟他天长地久,可你也清楚,墨宇是肝癌晚期,没几天活头了。” “既然他迟早要死,用他的心脏救江临有什么错?” 墨宇僵在原地。 一周前他确实拿到过肝癌晚期的报告,后来医院说查错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看来,白笙笙看到了那份错误的报告,竟错把他当成将死之人。 闺蜜还在劝:“你再查查啊!当年他为你受尽了苦,遭人白眼,拿命护着你,就算他现在快不行了,你没经过他同意,就想捐他的......” “够了!” 白笙笙提高声音,“我再说一遍,我这辈子只爱墨宇,也只会嫁给他。但让我看着江临死,我做不到!” 墨宇攥紧了手里的戒指盒。 白笙笙口口声声说爱他,可现在他决定要做的事,无不证明他深爱的、从未忘记的始终是江临啊。 那他这五年算什么? 联姻的工具人? 还是随时能被摘走器官的备胎? 他本是江家的亲儿子,当年被抱错的江临却占了他的身份,还和白笙笙订了婚。 他被找回来时,正好赶上白笙笙和江临出车祸。 白笙笙成了植物人,江临转头就抛弃了她,墨宇则被家族推出来顶替联姻。 谁都没想到,被下了无数次死亡通知书的白家长女,在墨宇悉心照顾一个月后,竟奇迹般苏醒了。 只是她的心智停留在七八岁,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墨宇不是没想过解除婚约,可每次看到她躲在沙发角落,像只炸毛后又害怕的小猫,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就这样,他陪着她慢慢恢复,陪着她东山再起,足足熬了五年。 白笙笙也曾信誓旦旦许下承诺,此生定不负他。 可现在,她对着那份错误的癌症报告,想的不是带他复诊,而是盘算着怎么把他的心脏挖出来给她的白月光。 墨宇把戒指盒塞进抽屉最深处,用袖口蹭掉眼泪,给奶奶发去了微信: 【奶奶,我想忘了笙笙。您帮我把关于她的记忆都删了吧。】 第2章 2 那边,奶奶很快答应了他。 在海城,所有人都以为墨家公子流落在外那些年,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可没人知道,养育墨宇长大的奶奶,其实是顶级脑神经研究员。 奶奶慈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宝啊,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 “爱情不是你人生的全部,这世上也没什么非记不可的。如果这段感情让你不开心,那就忘了它。” 听见奶奶的声音,墨宇这些年积攒的委屈,瞬间喷涌出来。 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日子,他真的好累好累。 “奶奶给你攒了好多钱呢。等你清除了对白笙笙的感情,不爱她了,奶奶就带你去环游世界。” 奶奶的公司,掌握着世界上最先进的脑科技术,可以做到在不干扰其他记忆的前提下,定向清除对某个人的感情。 只需要提供对方的照片就可以。 这是一项伟大的研究,能帮那些深陷失恋痛苦、想走出来却忘不了的男孩,重新振作起来。 墨宇打开手机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便是他和白笙笙的合照。 照片里,他亲昵地搂着白笙笙,两人背对大海,迎着阳光,笑容灿烂。 可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那是他被误诊为肝癌晚期的那天。 当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之后查了许多好玩的地方,拉着白笙笙一一打卡,就想在有限的日子里,给她多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可那时,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心疼未婚夫没几天可活,还是暗自庆幸白月光终于有救了? 正出神,肩膀猛地被人按住,墨宇下意识转眸,脸颊就被白笙笙亲了一口。 她麻利地穿上外套,“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马上过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管家去办就行,早点睡。” 卧室里光线昏暗,墨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口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白笙笙,今年生日,居然都没向他要礼物。 没过多久,他看到了江临发的朋友圈:【我的世界下雨了,还好,我有你。】 配图正是白笙笙的侧脸。 她蹲在地上,专注地给江临修理小时候的玩具。 这,就是白笙笙口中所谓的“要紧事”。 墨宇不想给自己留一丝念想,挑出几张必要照片发给奶奶后,果断把手机里所有和白笙笙有关的照片删得干干净净。 他强撑着疲倦的身体起身,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白笙笙东山再起后,两人一起搬到这别墅居住,东西又多又杂,收拾起来还有些费劲。 可既然决心要断,那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这些,全部打包丢掉!” 他一个念想都不会留下。 可当看到那个红色丝绒方盒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精心准备用来求婚的戒指啊。 下一秒,墨宇当着所有佣人的面,将方盒狠狠丢进壁炉。 火苗瞬间蹿起,舔舐着一切,也燃尽了他对白笙笙的爱。 忙完这些,天已经大亮,白笙笙却还没回来,显然,她在那儿过了夜。 墨宇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刚出门,就碰上了江临。 江临站在马路对面,笑意盈盈地挥手,随后抬脚朝这边走来。 突然,一辆车像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墨宇下意识往后退,重心不稳摔倒地上,掌心擦出了血,车子扬长而去。 而对面的江临,已经被撞到昏迷。 白笙笙急匆匆地跑来:“江临,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全程没有看墨宇一眼。 第3章 3 墨宇没回父母家。从离开奶奶那刻起,他就没有家了。 好在他这些年攒了些钱,买了个小公寓,也算是有了个安身之所。 推开卧室门,一阵困意袭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白笙笙出事后,白家嫌她是累赘,墨家父母不想让江临受委屈,就把刚找回来的他推去替婚。 十八岁那天,他捧着自己做的蛋糕回家,想讨好父母,却被几个人架着丢进白笙笙的房间。 父亲说:“墨宇,怪就怪你回来晚了,我们没养过你,没感情。” 母亲指着门:“以后别回墨家,就当我们没生过你,死也死在白家。” 恐惧、委屈。 不甘、绝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生下他的人会如此狠心,既然不想要他,又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他蜷缩在墙角,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女,眼泪止不住地流。 梦境流转,他看到心智只有七岁的白笙笙,正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那时的白笙笙心智低下,情绪极不稳定。 每当她暴躁发狂,他都会冲上去抱住她的腰,轻声安抚。 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承载着两人的喜怒哀乐。 天晴的时候,他追着她跑,笑声回荡;打雷了,他会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哭泣。 场景再次变换,白笙笙情绪失控,她不小心磕到桌子上,额头鲜血直流。 白笙笙看到那刺目的红,背影瞬间僵住。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助大哭,而是愣愣地看着他。 “傻子,你疼不疼啊?” “别怕,从今往后,换我护着你。” 醒来时,墨宇发现自己满脸泪水,伸手去擦,却发现早上摔倒的擦伤还没处理,伤口里甚至还残留着地上的污垢。 “白笙笙,真的好疼啊。”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他轻轻吹伤口,再也没有人说会护他余生。 手机上显示着无数个未接来电。 他本以为是公司有事,却没想到全是白笙笙打来的。 “你来医院一趟,有事找你。” 他创办了一家生物公司,听白笙笙这么说,他还以为是合作出了问题。 于是,他当即起身,迅速给伤口消毒,拎着包出了门。 远远地,他便看到白笙笙的贴身保镖守在某间豪华病房外。 走进病房,只见江临脸色惨白地坐在病床上,白笙笙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一副守护的姿态,桌上还放着刚喝完的鸡汤。 再往旁边看,他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表情凝重,仿佛在进行一场审判。 墨宇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母亲突然冲过来,仿佛要吃了他似的,“你还有脸问!找人撞你弟弟,想害死他夺家产?” “我告诉你,你做梦!” 父亲也跟着走过来,虽没有动手,眼神却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枉我一生正直,却生出了你这么狠毒的儿子,你怎么没死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就是他的父母。 爱他的时候毫无表现,恨他的时候却淋漓尽致。 “所以,你们这是让我过来领罪的?” 墨宇的目光落在白笙笙身上。 在他被辱骂的时候,白笙笙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她并非是来给他撑腰的。 她脸色冷厉,眼神透着冷漠。 “你为什么要找人撞江临?你知不知道要是那辆车再开快一点,江临就不只是被惊吓这么简单了。”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做得!” 第4章 4 墨宇心中满是愤懑,明知他们不会信自己,索性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是无声苦笑。 “说吧,这么兴师动众的,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父母正要出声,白笙笙却抢先开了口。 “给江临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不再追究。” 说着,她悄悄牵住墨宇的手,似乎在暗示他,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可墨宇只觉得讽刺,明明事情与他无关。 这时,坐在病床上的江临也开了口: “道歉就不用了,你们别为难哥哥,他脸皮薄,而且做错事也只是一时糊涂。” “至于赔礼......哥哥,你把南郊那个项目让给我吧,我就不报警了。” 墨宇忍不住笑了,他望向白笙笙,问道:“你也这么想?” 白笙笙的目光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显然,她认同江临的提议。 “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凭什么同意?” 白笙笙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江临遭遇车祸的事,一心只想为他讨回公道。 “墨宇,念在那五年的情分上,你以往做什么我都依着你,我都答应嫁给你了,这还不够吗?” “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对江临下手?”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墨宇知道他不信自己,可他没办法任由自己被人泼脏水。 白笙笙不愿意听他一次次的解释,不耐烦地闭了闭眼。 “墨宇,做错事就该认罚。南郊这个项目,既然江临想要,你要是不给,我就亲自出手抢过来给他。” 这,就是白笙笙对白月光的爱。 毫无保留、热烈至极。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墨宇只觉浑身冰凉。 他缓缓抬眸,直视白笙笙。 “那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的项目?” 墨宇没有背景,没有父母兜底,想要得到东西,就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南郊这个项目,他足足准备了一年,期间无数次熬夜,喝酒喝到胃出血,有两次差点没抢救过来。 可以说,这个项目是他拿命换来的。 而这些,白笙笙全都清楚。 如今她却要抢走,实在是可笑。 “你给我跪下吧,哥哥。” 江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给我跪下道歉,我就不要你的项目了。” “虽然你差点要了我的命,但南郊毕竟是你的心血,我不忍心,也不想笙笙在你我之间为难。” 江临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他根本不涉足生物产业,要南郊项目做什么? 无非是想用别的方式羞辱墨宇罢了。 白笙笙鹰隼的眸子看向墨宇,“既然江临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墨宇,你跪下道歉吧。” “你要我下跪?!” 曾经,白笙笙发狂打人,被两个佣人按着用电棍教训,是他冲出去把她护在身后,那帮人却让他下跪道歉,否则就继续打白笙笙。 墨宇别无选择,为了白笙笙,他只能下跪。 那天夜里,心智只有七岁的白笙笙哭着给他吹淤青的膝盖。 “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你不要下跪了好不好。” “谁都不能让你下跪。” “我的墨宇最重要了。” 那时的她虽然心智未全,却也知道下跪是屈辱的事。 可此刻,曾经懵懂的少女变得精明冷漠,她就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要他用尊严,去换取白月光的原谅。 “你错了,就该罚。” 像一阵寒风吹过,往昔的美好被瞬间席卷一空,只留下彻骨的冰冷。 “好,我跪。” 墨宇咬着牙,面向江临,双腿缓缓弯曲。 江临嘴角扬起一丝得意,“哥哥,跪下我就原谅你了。” 可膝盖快要着地的瞬间,墨宇突然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江临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力气极大,江临的鼻子瞬间出血。 “这就是我给你的道歉!” 他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能按着头让他认错! 见养子被打,墨宇的父母像疯了一般扑过来,他快速躲开了。 他再也不想在这受这群人的气了,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可刚走两步,腿弯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墨宇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痛猛然袭来。 他抬起头,对上的是白笙笙那双阴沉的眸子。 “墨宇,你太过分了。” 门口的两个保镖也已经进来。 “让他跪。”白笙笙命令道,“跪够三分钟再起来。” 有了白笙笙的吩咐,两个强壮的保镖上前,双手死死按着墨宇。 墨宇用力挣扎,可他哪是两个男保镖的对手。 他的额头被狠狠嗑在地上,刚抬起来,又被按下去狠狠嗑。 很快,地上就洇出一片血渍。 江临还在装模作样地说:“哎呀,你们对我哥哥轻点。” 而白笙笙刚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生怕他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 墨宇听到了自己尊严破碎的声音。 如果五年前就知道会是今天这番光景,墨宇,你还会选择爱上她吗? 不会。 绝对不会。 当保镖终于放开他时,墨宇已经没了力气。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再滴落在白色的衣服上,胸前瞬间猩红一片。 他的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彻底的失败者。 他看着那个护着别人的女人,这就是他爱了五年、护了五年的人啊。 她亲手将他的尊严践踏得粉碎。 “白笙笙,我不要你了。” 墨宇声音沙哑,喃喃说道。 他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父母难听的责骂声。 “呸!要不是看在他癌症晚期的份上,我真想找人打死他!” “滚了好!他要死就死在外面,别想进我墨家的祠堂!” 原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得了癌症,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天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心疼他,也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也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丝温暖。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嘴里泛起一阵腥甜,墨宇是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下一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第5章 5 再次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窗外夜色如墨,白笙笙守在床边,看起来神色憔悴。 见他醒来,她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这关切的模样,仿佛那个叫他下跪的人不是她。 墨宇额头上缠着绷带,嘴唇干裂得厉害,身体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轻轻地吐出一个“滚”字,可声音太小,白笙笙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能发出稍大些的声音。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白笙笙端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想起之前追出去,看到他的身体躺在地上时,她真的觉得心被挖走了一块。 “你还在生病,我哪里都不去。” 她端来鸡汤,轻轻吹凉后喂到他嘴边。 “很多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你最大的庇护所。” 墨宇脸色苍白得厉害,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笑了一下,声音虚弱却又透着嘲讽。 “可是白笙笙,你真的靠得住吗?” 白笙笙下意识想说能。 可话到嘴边,却看到他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慌张。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不要她了”,心中一紧,低声说道:“墨宇,你别怪我。” “你父母一直很偏心,他们得知你找人开车撞江临后非常生气,扬言要杀了你。” “要是看不到你道歉,他们会想方设法整你,我没办法时刻护着你,所以才逼你......” “所以你看啊,我还是无法倚靠你。”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会真的把他捧在手心。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好。” 白笙笙本想让他冷静一会儿,走到门口,又回眸看他。 “墨宇,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结婚。不管我们能做多长时间的夫妻,但只有你会是我的丈夫。” 墨宇缩进被窝,一言不发。 白笙笙,我不会死,我们也不会结婚。 我会记得和你的回忆,却要忘记对你的感情。 我们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接下来的几天,白笙笙日夜守着他,有时累了就睡在床边的椅子上,有时则睡在门外的长椅上。 只要他轻轻咳嗽一声,她就会立马出现,仿佛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终于,到了他出院的日子,而这一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白笙笙带着他登上了一艘豪华邮轮,他这才知道,她悄悄为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的邮轮派对。 入场时,一众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对他们二人赞不绝口,把墨宇夸得英俊无比。 可白笙笙刚离开一会儿,这帮人便原形毕露,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墨宇啊,白笙笙估计也就是玩玩而已,就凭那五年的照顾,还想让她嫁给他?别逗了,她的真爱可是江临。” “就是,当年两人出车祸,白笙笙可是拿命护着江临,这感情深到骨子里了。” “白笙笙真要结婚,肯定选江临啊,姜家父母也更疼他,把全部资产都给他了,比墨宇那个亲儿子重要多了。” “诶诶诶,你们猜猜,白笙笙苏醒那年墨宇才十八岁,她那么嫩,日日夜夜跟他住一起,会不会早就被他办了?” “没准是。” 几人发出一阵低俗恶劣的笑声。 很快,嬉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白笙笙带着江临缓缓走进大厅。 江临挽着白笙笙的胳膊,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如同一位高贵的王子,接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 走到墨宇面前,江临递上一个小盒子。 “哥哥,这是弟弟送给你的礼物。” 墨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破碎的皇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有点匆忙,是我临时买的,哥哥千万别生气。” 江临红着脸,连忙关上盒子。 “都怪笙笙,她太小题大做了,说我身体虚弱,不让我亲自去买,这是助理去买的,助理太粗心了。” 白笙笙皱眉,宠溺地刮了下江临的鼻尖。 “什么叫小题大做,你的身体最重要。” 言语间满是对江临的喜爱。 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笙姐,我看你是对江临旧情难忘吧?” “都这么在乎了,不如就复合吧?我看今天就不错,我们都来沾沾喜气。” 白笙笙下意识地勾了嘴角,许是意识到墨宇还在旁边,她出声制止了那些人。 “墨宇,他们说的话,你别在意。” 他不在意,连同她这个人,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到了切蛋糕的环节,墨宇刚拿起蛋糕刀,准备切下第一刀,江临突然说道:“笙笙,可不可以把第一块蛋糕切给我?” 按照惯例,第一刀应由寿星切,第一块蛋糕也应由寿星吃。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百般阻拦,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但我知道,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哥哥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对他负责。” 江临抹了抹眼泪。 “但我想吃你亲手切的第一块蛋糕,就当是给我们那些年画上句号,希望有来生,我们可以做夫妻,好不好?” 没人觉得这样不对,甚至有人帮着江临说话。 白笙笙漆黑的眸子盛着无数希冀,看向墨宇:“墨宇,江临他就这么一个心愿,要不你让让他吧。” 墨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场生日宴就是个笑话。 而他,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第6章 6 从回到姜家,墨宇在江临面前不知退让了多少回,可这一次,不是他让,而是他不想要了。 墨宇将手中的蛋糕刀放下,转身就走。 白笙笙一把拽住他的手,“你这是在干什么?要去哪里?”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生日宴,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你到底想要怎样?” “如果你想切第一刀,那就你来切,我现在就去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真奇怪啊,明明是他的生日,仿佛让他切第一刀是恩赐一样。 “不必了。” 墨宇用力推开她的手,背影决绝。 白笙笙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不想身旁的江临忽然双手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笙笙,我心脏好疼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白笙笙立刻停住脚步,“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死的。” 他江临当然不会有事,因为他是装的。 在他心里,墨宇再怎么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甲板上,墨宇靠着栏杆,任由海风刮着自己的脸。 轮船开始往回行驶,傍晚时分,江临忽然来了。 “你还真是惬意啊。我跟笙笙说要过来安慰你,她说你正在气头上,怕我被你欺负了。不过没想到啊,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 墨宇不想理他。 其实,刚回到姜家那段时间,他曾幻想过能和江临成为好兄弟,可自从江临跟人厮混,还把避孕套丢到他书包里嫁祸给他后,那个念头就彻底消失了。 见墨宇不回应,江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知不知道,我最烦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什么高冷。”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晕倒后住院,医生抽你的血其实不是做常规化验,主要是拿去跟我做匹配测试。” “不然你以为笙笙怎么会一直守着你?她可不爱你,她只是怕你起疑心而已。” 尽管已经决意放弃这个女人,但此刻听到这番话,墨宇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 原来,白笙笙的陪伴既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为了补偿,而是为了他身体里那颗能救他白月光的心脏。 他不禁在心里讥讽自己,真傻,真贱,那几天居然还曾有过一瞬间的感动。 江临突然靠近,墨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 “哥哥,现在的白笙笙,在你我之间摇摆不定,这让我非常不爽,所以我得快点逼他做出选择!” 说完,江临猛然拽住墨宇,用力一拉。 “扑通!”一声。 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可江临应该打死都想不到,墨宇的水性极好。 墨宇很快就浮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江临游了过去。 江临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想要游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墨宇从后面猛地拽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扯,将他狠狠地按进了海里。 江临吓得半死,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呼吸,刚大口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墨宇又再次把他按了下去! “江临,从我回来你一次次针对我,你到底凭什么!你说我抢你的东西,可哪一样是我主动去抢的?” 父母的爱,白笙笙的爱,他从来都没有去抢过! “今天,我要你把这些年我受的委屈和恨都还回来!”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墨宇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等到江临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墨宇才抓住绳索,带着他一起爬上了船。 可刚一上船,墨宇就迎来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是白笙笙第一次对他动手。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7章 7 墨宇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邮轮上下来,又是如何回的公寓。 他只记得白笙笙那一巴掌落下后,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他们骂他不要脸,说他是失败的第三者。 他被人“不小心”地推来搡去,每一次被推,都伴随着男男女女的嘲笑声,这些声音如同一股无形的浪潮,从头顶将他彻底淹没。 而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在他生日这天,在他受伤后,竟抱着他的白月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墨宇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个女人流泪了。 可泪水就那样不要钱地滚出来。 回到家,墨宇将自己泡进浴缸里。 与此同时,白笙笙和江临登上了当天的热搜。 有人把白笙笙抱着江临求医的视频放到了网上,惹得大众羡慕祝福,很快有人翻出了他们过去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是门当户对的大家族子女,是脱俗与物质的完美感情,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甚至在紧要关头,白笙笙曾用命护了江临的平安。 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 网友们嗑起了他们的CP。 而视频中被打了马赛克的墨宇,自始至终,都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江临也发了朋友圈: 【兜兜转转,我们还是我们。】 配图是他输液时,白笙笙在一旁贴心照顾的画面。 照片中,白笙笙的手划破了皮,应该是削水果的时候弄伤的。 墨宇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接着,删除了江临。 连同白笙笙、墨家父母,还有那些捧高踩低的上流子弟,全删了。 在浴缸了泡了很久,直到身体舒适些,他才起身穿好衣服,开始认真安排起以后的事情。 他打算在洗去对白笙笙的感情后,去环球旅游一年,所以他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安排妥当。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这时,奶奶的电话打了过来。 “乖宝,明早就是做手术的时间了,你还能赶过来吗?要是不行的话,奶奶给你换个时间。” “不用了奶奶,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这项手术还没正式上市,这次给他做手术的都是医学研究界的顶级研究员,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他不想让大家白跑一趟。 挂断电话后,墨宇去了一趟他和白笙笙曾经住过的小院。 一段时间没人居住,院子里的草木比以前更加茂盛了。 他沿着青石路走了十五步,找到了第二棵万年青,挖开,打开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张婚书。 是他和白笙笙的婚书。 “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等我们都长大了,睡在一起,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比其他任何人都亲密。” “我不想跟你分开,结婚一定要等长大吗?我现在就想结婚。” “不行,我现在还没到结婚的年纪,现在结婚你会犯法的。” “怎样才能不犯法呢?” “古代好像不犯法。” 那年,心智只有七岁的白笙笙,费尽心思地研究书籍,努力理解那些复杂的字句,然后学着古人的样子,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这封婚书。 那时的白笙笙,对他的爱热烈而毫无保留。 她曾说,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中途,奶奶也曾来接他离开,那时的白笙笙,光着脚追了大半个城市,一步一个血脚印,差点连命都没了,手里紧紧握着这份婚书,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天,他心软了,下了车。 可是现在,曾经那个说要和他度过一生的女人,却亲手将他推开,把他伤得遍体鳞伤。 墨宇的心,一寸寸地冷下来。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滴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用力地将那份婚书一点点撕碎,那些碎片如同他破碎的回忆,被他狠狠地挥散在空中。 “白笙笙要一辈子爱墨宇,谁都不可以欺负墨宇!” “墨宇,我再也不闯祸了,你不要下跪好不好?” “墨宇,我已经恢复了,往后余生我护着你。” “你知道的,我舍不得江临死。” “墨宇,你闹什么闹啊?” “墨宇,你为什么不死在海里?” 五年的用心陪伴,终究还是敌不过白月光的一句呼唤。 第8章 8 撕完婚书,墨宇转过身,却发现白笙笙不知何时也来了这里。 她站在竹林下,身影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瘦,波澜不惊的眼睛正朝他看来。 墨宇也静静地注视着他,他伫立在风中,身旁是已然长高的竹林。 他如以往无数次那样站在这个熟悉的位置看向她,只是此刻,目光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情愫。 那种奇怪的心痛感再次涌上白笙笙的心头,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快要丢失了,她想要抓住它,可仔细感受,那种异样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捉摸不定的感受让她莫名地烦躁,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你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墨宇没有多做停留,迈步朝大门走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道:“来处理点私事。” 听到他冰冷的语气,白笙笙眉头拧得更紧,用力拽住他的胳膊。 “你到底又在闹什么脾气?明明是你三番五次地欺负江临,他已经很可怜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你现在装出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江临可怜吗? 是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 可是白笙笙,那我呢? 在你眼里,我不也是肝癌晚期,命不久矣吗? 这些话墨宇终究没有问出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试图透过眼前这个成熟冷厉的女人,去寻找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的影子。 他贪恋,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少女。 “墨宇,如果我恢复了心智,成为你说的那个冰冷少女,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会!” “白笙笙,那到时候你会不会继续爱我呢?” “当然会!白笙笙要永远爱墨宇,我们生生世世不分开!” 可惜,再也不会有生生世世了。 “白笙笙,再见!” 墨宇轻声说道,这一声再见,既是对眼前的女人,也是对曾经的那个少年,更是对那五年掏心掏肺的爱恋。 白笙笙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隐隐作痛。 她总觉得,刚才的墨宇不像是在正常道别,他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她。 他好像...... 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白笙笙顿时慌了神,她迈步追了过去。 可当她赶到时,墨宇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就在这时,江临从旁边缓缓走了过来,他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因为之前落了水,身体显得格外虚弱,每走一步都仿佛会被风吹倒。 “笙笙,我来迟了。” 白笙笙视线落到他身上,“没事,门打开了,我正好出来接你。” 今天送江临去医院,她忽然提出想来看看她过去五年住的地方。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墨宇。 她又想起墨宇的脸似乎有些肿,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算了,等安抚好江临,还是去跟他道个歉吧,墨宇向来大度,一定不会真的生气的,大不了让他打回来就是了。 这样想着,白笙笙脸上展开了笑容,她朝江临伸出手,两人手牵手进了别墅。 宽阔的大道上,墨宇单手握着方向盘,脚踩油门,车子飞驰在路上,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四个小时后,墨宇在M国的机场顺利落地。 六个小时后,墨宇躺上了手术台上...... 第9章 9 白笙笙心里忽然惴惴不安、心神不宁。 江临在小院子里观看,他说他要仔细看每一个他生活过的地方,就好像那五年他也陪着她一样。 忽然,江临牵住了她的手,眼眶泛着红。 “笙笙,这里好破啊,还偏僻,那五年你受苦了。” 白笙笙没否认。 是啊,那五年过得是真的很苦。 这个院子只是白家众多资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处,看她当年是个废人,用来随意安置她的。 没有人定期维护,佣人们还会克扣吃穿,甚至还会打骂。 可...... 这个院子虽然建筑老旧,但到处都生机勃勃,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后院还有一块竹林,摆了一个秋千架。 即便许久没人打理,依旧能看得出这里的人曾认真生活过。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墨宇在这些地方玩闹的场景,他提篮子在摘花,他在荡秋千,他在摇竹子上的积雪...... 她刚才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呢? 江临柔和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她一见到墨宇就是这副样子,魂不守舍,仿佛没把他放在眼里。 “笙笙......” 他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怎么办啊,我落水以后胸口一直不舒服,呼吸很困难,你说,我会不会没几天了?” 白笙笙回神,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 可说这话时她忽然没了底气。 他似乎......不该在墨宇死后把他的心脏捐给江临。 这话惹得江临开心不已,他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在她唇瓣亲了一下,在她反应过来时,立马退开。 “笙笙,我为你跳支舞吧。” 月光下微风吹拂,他穿着白色衬衫,迎着月光起舞。 这个场景一如多年前,他们还是公认的未来夫妻,他喜欢跳舞给她看,喜欢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她。 舞毕,江临忽然脚崴,扑进了她怀里。 白笙笙下意识护着他,想放开时,却被他拽住领带,两人翻滚到沙发上。 他双手攀住她肩膀,不容她起身:“笙笙,你在恨我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恨极了我。你救了我,我却恩将仇报抛弃你,跟其他家族联姻结婚,还把哥哥推到你面前。” 江临暗暗掐住自己,眼泪流了出来。 “其实我也恨我自己,可我拗不过爸妈,绝食、跳楼、服毒,我都试了。” “他们说是为我好,给我吃了药,一觉醒来,我就......我就跟新的联姻对象躺在了床上,我不得不跟那个人结婚。” 他哭得泣不成声。 白笙笙默默看着他。 最初的时候,她是恨他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恨不得将他喝血抽筋。 但慢慢地,心里那份恨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变得无所谓了。 东山再起后,他无意间听说过江临婚后过得不好,还离婚了,可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连恨都没了。 直到江临哭着找到自己,说他快死了,在他日益消瘦的日子里,她动摇了。 见她没有反抗,江临心里乐开了花。 他指尖慢慢下滑,正要准备下一步时,白笙笙猛然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 这可是她和墨宇住过的别墅,他们在干什么? “你生病了,不要乱动。”她站起身,语气不太温和,“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她的眼神冷厉得吓人,这回不需要掐自己,他早已经眼泪汪汪:“你看,你还是嫌弃我!” 她皱眉,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生病了不能再熬夜。夜深了,我让司机送你,你早点回去休息。” “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我是你未来的嫂嫂。” 话语落下的瞬间,她无比清晰地发现自己爱的只有墨宇。 从别墅出来后,白笙笙开车直奔墨宇的公寓。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对江临不过是执念作祟罢了,五年前她也只是把他当做联姻对象看待,两人并没有过感情。 难道五年后就有了吗? 她怎么那么过分,今天是墨宇的生日,她却逼着他给江临让东西。 她要去道歉,她要履行诺言,嫁给他。 可到了墨宇的公寓,她发现这里好像清冷了许多,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管家阿姨惊讶地看她。 “您不知道吗?墨先生走了,他给我放了带薪长假,这里的佣人也都回家了,我也是回来收拾东西来了。” 第10章 10 墨宇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他安排好了手下的所有人,甚至连佣人生病的家属都考虑到了,唯独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他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白笙笙不肯相信。 可找来找去,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终没有他的踪迹。 她姐妹无奈地拍她的肩:“这段时间你真的过分了点,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和江临是情侣,我要是墨宇,我也走。” “可他能去哪里?墨家他不会回去,他手下还有自己的公司,他平时事业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离开。” 白笙笙始终不愿意相信墨宇就这么走了。 她只是觉得他生气了,她需要冷静,只要她用心找就一定能把他找到,只要她用心哄,他就一定会回来。 可回到家里,她突然发现家里关于墨宇的东西也没了。 之前他的东西大大小小堆了许多,他还说过,他要占满她的世界,如今却一件都没了。 甚至连牙刷都没有。 “小姐,墨先生是您生日那天收拾的东西,似乎全部拿去丢了,我们以为是你们商量好了要重新买呢。” 白笙笙记得那天,她狠下心来,准备用他的心脏去救江临。 难道,他听见了吗? “我记得阳台玻璃坏了,是什么时候修好的?” “是小姐您生日第二天修的。” 啪嗒,脑子里那根紧紧绷着的弦断了,阳台玻璃坏了不隔音,他但凡没睡就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一种深深的惧怕笼罩着她,她浑身疼得厉害,后知后觉开始害怕:“那天他有没有说过些什么?比如恨我讨厌我之类的话?” “没有。” 墨宇什么都没说,他冷静得可怕,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礼貌温和地请佣人帮忙,事后还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他越是冷静,白笙笙心里越是后怕。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点点地在远离自己。 “对了,小姐,墨少爷丢了个丝绒盒子进壁炉烧了,我看到他当时好像红了眼睛,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白笙笙迫不及待地来到壁炉边。 戴上手套,掏出来。 戒指上的钻石已经被烧得脱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剩一个烧得通红通红的素圈。 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这就是她的生日礼物。 她的墨宇,原本是想跟她求婚的。 可那时她却在为另一个男人谋取他的心脏! “去,查墨宇这两天有没有买过出国的机票,无论他在哪里,必须把他拦住!” 她这回终于相信了,墨宇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真的慌了。 她不能让他走,就算他恨她,她也要把他留下来! “码头、机场、海港......任何他能出城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白笙笙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查询他的下落,可是他的行踪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他查不到他任何信息。 墨宇离开的第三天,白笙笙不敢合眼。 她手上戴着那枚破烂的戒指,躺在昔日和墨宇睡觉的床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墨宇会去哪里? 江临到来的时候,白笙笙怀里抱着墨宇睡过的被子,脑袋深埋,屋子里是漫天的酒气,刺鼻呛人。 “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笙笙,你去休息会儿吧,你的身体最重要。” “滚!” 白笙笙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除了墨宇的消息外,她也不想知道任何别人的情况。 她不敢睡觉,她怕墨宇出事,也怕他回来后她不知道。 江临被吼得红了眼睛:“笙笙,我也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如果累垮了,哥哥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得不到回复。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江临鼓起勇气,爬上床,双手抱住她想给她安慰。 下一秒,他被猛地推开,“我让你滚听不到吗!” 第11章 11 墨宇离开的第五天,白笙笙还一门心思地满处找他。 公司他不去了,家族事务也不管,她手下的人全部用来查探他的消息,可墨宇就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十天,白笙笙来到了和墨宇生活过的院子。 明明十天前来这里时,她只是有些许的感慨,如今再回来,她却有万千的滋味,仿佛垂暮之人回到故乡,入目后寸寸断肠。 推开门,她注意到木门咯吱的声音,仿佛在骂她弄丢了另一个人。 院子里的花已经长得很茂密,五颜六色的,杂草也慢慢长起来,青石路上又长满了青苔,屋檐边那窝燕子也不见了。 “笙笙,这燕子不是去年那对,应该是他们的孩子,你看,翅膀不太一样。” “笙笙,郁金香也种点,我感觉好看,满天星也来点吧,很香。” “笙笙,笙笙,快点过来帮我推秋千。” 白笙笙站在秋千架后,双手僵硬地扶住绳子,用力一推,秋千荡起又回到她手上,她忽然听到了男孩的笑声。 “笙笙,你推得好用力啊,笙笙最厉害了。” “笙笙,晚上我想吃排骨,阿姨不给我们做,我们自己做,才不需要她呢!” 看着眼前的男孩,白笙笙僵在原地,失而复得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笙笙,你怎么哭了?” 男孩站起来,笑着捏她的脸:“大傻瓜,不是说好了不能哭嘛,你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这帮坏人,我去给你报仇!” 男孩挽起袖子冲出去。 “墨宇别走!” 白笙笙连忙将人抱住,却扑了个空。 眼前哪还有什么墨宇。 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白笙笙没法接受墨宇的离开,在院子里大喊,可无论她怎么找,无论她怎么喊,幻觉终究是幻觉,墨宇早就消失了。 她来到那晚墨宇站立的地方。 大雨冲刷过后,婚书的碎纸片死死趴在泥土上,像满天星散落在各处,看起来飘零无依。 “墨宇,古人十五岁就可以结婚,我写了婚书,再按上咱们的手印,我们就是夫妻啦!” “墨宇,你为什么哭,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傻瓜!笙笙大傻瓜!谁要你一晚上不睡觉去研究这个啊。” “不管有没有婚书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白笙笙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一点点将碎片捡起来,可混着泥土的碎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那年他的奶奶来接走他,她不要命地去追,手里就是捧着一封婚书。 盛夏的公路烫得吓人,她光着脚,踩下去就起泡,可她不敢停下来,她只能跑,因为前方有她的爱人。 那天墨宇下车了。 “笙笙,我跟你回去。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陪着你去闯,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笙笙,婚书就埋在这里吧,这里有棵万年青,寓意我们的爱情常青。”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墨宇再也没叫过笙笙了。 是她亲手,推走了她拿命换回来的爱人。 “墨宇!” 白笙笙死死握住拳头,一拳拳砸到树干上,砸得血肉模糊。 “我为什么会这么糊涂!” 为什么! 身后匆匆来了人,是她的助理:“小姐,墨少爷有消息了,但他出事了!” “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有渔民在海边看到一个人,长相跟墨少爷十分相似,听说是去自杀的,他怕跳海死不了,还在手腕割了一刀!” 第12章 12 白笙笙大脑“嗡”的一声,浑身仿佛使不上力气,那一刻她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活着。 他说什么? 墨宇自杀了! 白笙笙跌跌撞撞站起来,迈着步伐朝院门冲去。 不要,他不能死,她不能让他死! 江临赶来时,白笙笙已经从院子冲了出来,他立马抱住了她。 “你不能去,渔民只是看着照片像而已,根本没有人证实那就是哥哥。天黑了海上会起风,预测说今天会有巨浪,你去了会有危险!” 白笙笙甩开了他的手:“滚!” 她只知道她的墨宇要自杀,她不能丢下他,不能让他死! 她的力气太大,江临根本抱不住她,甚至被她掀翻在地,脑袋撞到台阶上磕出了血,他下意识地哭了出来。 白笙笙看到了,可她毫不犹豫地上车离开。 江临蹲在原地,恨意驱使他握紧了拳头。 【墨宇,你真是好样的,争不过气你居然玩失踪!既然你已经藏起来了,你最好别让白笙笙找到,不然,我不会让你活着回来!】 消息发过去,却发现墨宇已经拉黑了他。 另一边,白笙笙急匆匆来到海边,手下却告知她没找到跳海的人。 白笙笙大发雷霆后决定自己上船去找。 “小姐,海上起风了,今晚要下大暴雨,这一趟很可能出事,你别冲动,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别拦着我!” 天边乌云滚滚,海风强烈地吹得人几乎要倾倒。 江临赶到时,白笙笙的船已经不见了踪影,海面上波浪翻滚着,海浪不停地拍打海岸,发出恐怖的声音。 他跪倒在地,脸色苍白一片。 如果白笙笙在这里出了事,他所有的计划都全泡汤了。 忽然,一个耳光打到他脸上。 白夫人冷着脸,觉得不解气,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废物!我让你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看的?没用的东西!” 她指着江临,恶狠狠道:“我女儿要是出了事,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白夫人是个狠人。 当初能毅然决然舍下亲女儿,这一回也能轻而易举要他的命。 江临被保镖拽着上了车,海边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回到白家老宅。 一整个晚上,江临片刻都不敢睡觉,唯恐下一秒被收拾。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宅的佣人来报,小姐回来了。 江临跟在白夫人身后迎上去,只见白笙笙的衣服已经撕得破烂不堪,她头发凌乱,浑身都是血迹,神色疲惫又绝望。 “女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你真是的,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笙笙,你能回来真好。” 白笙笙看着屋子里紧张的两人,嘴角忽然挂起笑意,墨宇失踪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没过问一句。 “都他妈别活了!”白笙笙忽然掀翻了桌子。 她没找到墨宇。 大海茫茫,她想找到一个跳海的人何其困难,她不仅找不到人,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他半点念想都没给她留下。 下一秒,她失去知觉,重重地砸到地上。 醒来时,身边只有江临的身影。 白夫人走之前告诫他,如果他不能彻底取代墨宇让白笙笙重新振作起来,那他就要趁早滚。 白笙笙不想见到任何人,看到他哭只觉得心里烦躁,她一句话没说,拔了输液管,从床上爬起来离开。 “笙笙你要去哪里?这十天你几乎没怎么休息,昨天还被卷到了海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我要去找他!” 不管是生是死,她一定要找到他! 墨宇得了癌症,他一定过得比她痛苦,他现在躲起来了,按他的性子,他一定是想自己一个人悄悄离世!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默默离开,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想好了,等找到他,她就好好照顾他,如果他死了,那她就跟他一起去。 江临拦不住白笙笙,她又一次在他面前走了。 眼泪滚滚落下,他打了一个电话,胸口上下起伏。 “我要你无论什么方法,找到墨宇,别留活口!” 第13章 13 墨宇离开一个月后,白笙笙不知不觉来到了江家。 墨宇是江家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江家少爷,他们却不准他姓江,只让他保持原来的名字。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还以为这是保姆的儿子,因为他住在保姆间,吃的穿的都不好,他这个归来的儿子更像是下人。 她敲开了江家的门。 江家二老见到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来,外面太冷了,这几天都降温了,正好,我刚得了一批上好的江茶,您尝尝。” “是啊,降温了。” 可墨宇又是在哪里受苦呢。 白笙笙目光落到江家二老脸上,带着杀意:“你们好像很开心?” 江家夫妻对视一眼,只觉得事情不好,但他们又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白笙笙。 江父笑道:“不知道是哪里不周到,还请您告知一声,我们一定改。” “墨宇走了。” “哦,他啊。”江母摆摆手:“没良心的东西,走了就走了......” 白笙笙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屋子里一片寂静。 就在他们以为她要动怒的时候,她却忽然抬步朝里走,去了地下室,找到墨宇曾住过的那间屋子。 他热爱生活,里面有许多他画的画,还有之前穿过的衣服,还有许多奖状。 她突然好想睡一觉。 江家夫妻看着疲惫到极致,很快睡过去的白笙笙,不解地看对方。 “怎么回事,墨宇那小子怎么惹她了?他不就是生气了躲起来了嘛。” “我哪知道啊,死小子太没分寸了,这么久还不回来,等白小姐哪天腻了他,把他丢弃了他就老实了。” 江父想到什么,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你快去查查,墨宇到底躲在哪里,这小子成天惹是生非,找到他给我带回来!” 手下为难道:“带回去?可是少爷吩咐要立马杀了他。” “谁吩咐?” “大少爷,他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墨宇,想办法杀了他,我已经开始行动了,还以为是老爷您的吩咐。” 挂了电话,江母皱眉抓住江父的手:“墨宇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亲生儿子,还得了病,就算做错事也不至于真的给杀了啊!” “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江临太离谱了,就因为他的病,我们已经很对不起墨宇了,他怎么还想着杀了他,简直荒唐!” 白笙笙醒来时,地下室的空调温度比以往都暖和,她身上盖着薄毯。 江家夫妻怕得罪她,想尽办法让她睡得舒服。 她起身,没给二老任何眼神,出门,继续去寻找墨宇。 可她目光落到江家院子里,一个正在洒水男佣的身上。 江父见状连忙呵斥那人:“碍眼的东西,不是派你出国了吗?这有你什么事,还不快出去!” “站住!” 白笙笙大步过去,抓住那个男人,她记得这个人的身影,这就是那天在别墅前撞了江临的司机!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真的不是墨宇做的? 想通了一切,白笙笙心里的愧疚达到顶峰,越是对过去抽丝剥茧,她越是发现自己对不起墨宇。 江临接到父母的电话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白笙笙在发火,她脚下还踩着那个司机。 他下意识想跑,可白笙笙已经看到了他。 “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不然我踹得了你江家的大门,也踹得了你的脑袋。” 江临浑身下意识发抖,颤颤巍巍地看向父母,可他们脸上竟然只有冷漠。 母亲恶狠狠地看着他:“江临我问你,被车撞这件事是不是你陷害墨宇?还有,你是不是派人去杀害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江临已经意识到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只能哭着祈祷白笙笙能念旧情:“笙笙......我,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那个司机,我也是才发现是我家的人,不知道怎么被哥哥收买,可能是他之前住过半年,认识......” “你还在冤枉他!” 白笙笙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上。 “江临,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如此狠毒,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 那天她都干了什么? “找到墨宇以后,我会让你亲自去给他跪下道歉,在这之前,你好好去住地下室,体验当年他过的日子!” 第14章 14 江临死死抱住白笙笙的腿:“不是的,笙笙,我没做过你们说的那些事!” 他又去抱江母的腿:“妈,你说句话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我得了心脏病,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我就没几天可以活了。” “爸爸!你最疼我了,你快帮帮我!” 江父直接将他一脚踹开。 他伸手揪着江临的衣领:“过去五年,江家一直在给墨宇打钱、送物资,你老实告诉我,那些东西为什么没落到他手上?” 这些都是刚才他们跟白笙笙对峙问出来的! “我们养你十五年,对你感情深厚,甚至为了你牺牲了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连最后的活路都没给他留下!”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过去五年亲儿子的生活那么悲惨! 江母抹了一把眼泪:“我会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查一遍,江临我告诉你,当年我顾着你生了病,不逼你去联姻,但你敢这么对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就去地下室,当年墨宇在这里住了半年,你也一样!” 就这样,江临被扭送到了地下室,住在墨宇住过的隔壁间。 当年,十五岁的江临检查出心脏衰竭,所有人都照顾他的情绪,而这一刻,所有人都恨不得抽他的筋。 江母眼泪汪汪地朝白笙笙跪下:“白小姐,我拜托您,一定要帮我找回儿子!” 她太荒唐了,竟然觉得血缘只是一种介质,固执地觉得养育在身边的更有感情。 可当她得知亲儿子可能已经没了活下去的信念时,她恍然自己这些年妄为人母。 白笙笙看着虔诚的二人,只觉得讽刺极了。 “我会找到墨宇,把他带回来,或者随他而去,至于你们,我无瑕顾及。” 她还记得,最初墨宇经常会一脸哀伤地问月亮,问小花小草,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不爱他? 五年,他们没有去看过他一眼! 从江家出去后,白笙笙钻进车里,哭得脆弱不堪。 论起伤害,谁比她伤墨宇深呢? 她真不是人! “林秘书,帮我做一件事情。” 她要公布江临做的丑事,公布江家推亲儿子进火坑,公布她自己的荒唐行径,她要给墨宇一个公道!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墨宇道歉! 在地球的另一端,年轻的男孩敲开了墨宇的门。 “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此刻,国内的网络已经炸了。 江临、江家二老、白笙笙,全部成了被吃瓜的对象,视频里仔细讲述了这几个人犯下的罪孽。 不用看,墨宇知道他们已经被骂成了什么样子。 “哥哥,还有一条,是白笙笙的道歉视频。” “不用看了,我对她的道歉不感兴趣。” 墨宇摸摸眼前男孩的头:“现在感觉怎么样,清除对渣女的情感后,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哥哥!” 缘分真的妙不可言,眼前这个就是被渔民错认为是墨宇的那个男孩。 他为情自杀后被大海冲走,白笙笙当晚大力打捞都没找到,却刚好被海水冲到了沈清旅游的船下,他救了他。 而后,墨宇拜托奶奶给沈清做了感情清除手术。 现在的沈清跟自己一样,完全忘记了对人渣的感情。 沈清想起视频里白笙笙痛哭流涕道歉的模样,犹豫道:“哥哥,你真的不看一眼吗?她如今后悔惨了,看着特别解气。” 墨宇穿着泳衣,带着沈清一起去冲浪,面朝大海微笑,奶奶在船上朝他们挥手。 “现在的白笙笙对我而言,只是个过路人。我可不想因为她浪费我大好的旅游时间,谁说她道歉了,我就一定要看?” “我可不稀罕。” 第15章 15 一年后。 环球旅游结束。 皮鞋踩着地面,修长笔直的腿向前迈动,会议桌上的目光也随着他移动。 助理拉开椅子,他坐了下去:“好久不见,诸位股东。” 他伸手,隆重地介绍:“这位是墨窈女士,她是M国KMN研究院的总指挥,也是最新科技成果——感情清除术的持有者。” 也是他的奶奶。 “即日起,我司正式引进该项科技,举全力发展,如果谁有异议,可以退出股份走人,我立马批准。” 会议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一年不见,墨宇比之前更盛气凌人。 有人质疑这项成果的真假。 “我就是成功的案例之一。” 他现在对白笙笙记忆很深,关于两人的点滴记得也很清楚,但却完全没有了对她的感情,仿佛她就是个过客一样。 会议结束后,有股东试探道他。 “墨总,您真不记得对白小姐的感情了?他可是真心对你阿,为了您,她简直把海城翻了个底朝天了。” “是啊墨总,白小姐得知真相后,把江临做的丑事全放出来了,甚至她自己还给您磕头道歉,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您还不知道吧,白小姐为了您还自杀过,差点没救过来。” 墨宇挑眉轻笑:“是吗?这倒是有点出乎我所料,不过倒是在情理之中,她之前做的事情很过分,现在后悔是必然的,这是人之常情。” 众人愣住。 之前在轮船上的视频,他们看过无码的高清版,也看到过墨宇被扇巴掌之后绝望的模样。 爱到极深的男人,听到这些时不可能这么坦然。 股东感慨:“这项技术看来的确能带我们走向更高的阶层。” 奶奶在办公室等自己,墨宇进去后,迫不及待地投进她的怀抱。 “好饿啊,奶奶,咱们晚上去吃什么?” “当然吃地道的海城菜,奶奶可念着这一口了。” 奶奶也是海城人,只是M国关于脑神经的研究更为超前,于是她去了国外学习,一待就是很多年。 捡到墨宇后,她把他养在家里。 但她工作忙,没办法经常陪着他,他的亲生父母找来后,她觉得他们能给他更多爱,于是将他交给了他们照顾。 这也是奶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墨宇找了一家味道最好的餐厅,点了奶奶喜欢吃的菜。 一年过去了,但他对这里还是很熟悉,就仿佛昨天还在这边一样。 吃到中场,他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吸收时却被人从后面拥住。 熟悉的气息传来,他从镜子里看到白笙笙的脸庞,她抵着他的肩,仿佛想将自己和她完全融合。 “墨宇,我好想你。” 白笙笙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她找不到他,算着他癌症发作的日子,她自杀了。 怀里的人没有半点挣扎,就那么任由她抱着,她心里在祈祷,会不会他看到了她的道歉视频,已经原谅她了。 等他转过来,对上他那双眸子时,她心里的炙热却猛然凉了下去。 “墨宇?” “白小姐,你这样很不礼貌。” 墨宇拉开与她的距离,眉眼间带着被冒犯后的怒气:“这要是在M国,我可就开枪了。” 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墨宇可以打她,可以骂她,可以不管不顾挣扎,可以痛哭流涕抛开,唯独不该是这样陌生地看她。 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 她诧异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墨宇,你还记得我吗?” “我自然记得,你是白笙笙,白家千金,我十五岁时被迫与你联姻,跟你生活了艰苦的五年,你说你要嫁给我,此生只对我好。” “可是你东山再起,你对你的白月光多次怜惜,甚至为了他,你逼我下跪一次,打我巴掌一次。” 墨宇一字一句仿佛针尖扎进她心里。 那些她错得离谱的事件,就像烙铁洛在心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可他说这些时,轻松得仿佛当事人并不是他,更像是一个机器人在描述他们的过去。 白笙笙的心里已经千疮百孔,疼得不能再疼。 见她不让路,他皱着眉头:“现在我要回去用餐,白小姐,您做事一定要这样不体面吗?” 白笙笙不敢让。 他一定是装的,一定是! “你还在恨我对吗?” 她抓住他的手:“墨宇,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认得我,你别怕,我一定把犯的错全部弥补回来,把欺负你的人,包括我,全部找出来给你道歉。” 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老人笑出了声。 “白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墨宇清除了对你的感情吗?本人亲手操作,手术成功,绝无后患。” 第16章 16 白笙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墨宇非但忘记了对她的爱,甚至连恨也没有了。 奶奶慢慢走近她,忽然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还你,我听说你打过的宝贝孙子,他忘记了不计较,我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嘴里浮现一丝腥甜,白笙笙不甘地朝墨宇看去,他脸上真的没有半点波澜。 无爱、无恨。 “不会的,你不会这么狠心,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宁愿他恨自己,宁愿他带着仇恨归来,宁愿他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也不要他这样忘记。 墨宇摇摇头,跟随奶奶离开。 “奶奶,您的技术真高,我对她真的半点感情都没有了。” 看着白笙笙痛苦的模样,他只觉得有趣,原来人在犯错的时候那样决绝,悔过之后居然能如此卑微。 但那又如何呢,他压根不在意了。 回去路上,墨宇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从后视镜里看到白笙笙的车一直在身后。 不管他怎么拐弯,她总能追上自己。 索性,他将车速飙到最快。 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他刺激惯了,车速拉上去后很快将人甩到身后。 白笙笙看着前面越来越快的车速,心里猛然一沉,她下意识以为墨宇要寻死,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他早就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只能降低车速,他不想看到她,她怕追上去会出事。 原来爱到骨子里,会下意识怕他出事。 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她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哭出来。 她想过无数个跟他重逢的场景,开心的、心酸的、甚至是刀剑相向的,可唯独没有被他遗忘的。 那么浓厚的感情,说忘就忘了。 墨宇,你是有多么伤心,才会选择忘了我,半点情感都不给我留。 白笙笙让人查了情感清楚术的真假,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墨宇一定只是装作忘记,他肯定舍不得那些美好的过去。 可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备受打击。 “小姐,墨少爷的手术由墨窈女士亲自执行,效果显著,而且墨小姐已经将这项技术投资,准备进军国际市场。” 那一刻,心里仅剩的那根弦断了。 另一边,墨宇的车子稳稳在别墅前停下。 家里要住三个人,以前的小公寓根本住不下,他干脆买了别墅。 以前的佣人已经休假回来,别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见到他后微笑地打招呼。 “这位是我奶奶,大家以后要比对我更尊敬她。” 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奶奶所需的用品,打开门,样式简单大气的服饰琳琅满目,每一件都很符合奶奶的审美。 奶奶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点点他的鼻尖。 “你这个小机灵鬼啊,太厉害了,奶奶算是被你完全摸透了。” 墨宇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奶奶的心肝宝贝,当然最知道奶奶喜欢什么了。”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以前在亲生父母身边,他铆足了劲都得不到一句夸奖,可在奶奶这,他多吃一口饭都得被夸上天。 在父母那里受到的委屈,奶奶用了一年给他抹平。 “你呀,要是长了尾巴,可得给你翘上天去。” 奶奶随意拿起一件衣服在他前面比划:“真不错,我的宝贝眼光就是好。” 在奶奶换衣服的时间,有客人到访。 墨宇下楼,却看见亲生父母坐在客厅。 “墨宇。”母亲瞬间红了眼睛,唇瓣不停颤抖:“原来真的是你,我可怜的儿子,你真的还活着。” 父亲也跟着抹了把眼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儿子,我跟你妈妈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我们妄为人父母啊!” 墨宇看着他们的眼泪,没有半分感动,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意的时候,他们总是恶意伤害他,不在意后,全世界的善意都吻了上来。 “二位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站在楼梯口,轻笑:“小梅,送客。” 第17章 17 墨宇睡去后,别墅二楼的灯熄灭,周围一片寂静。 白笙笙坐在车里,看着眼前安静的别墅,她爱的人在里面,可她却不能靠近半步。 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直至散播到全身,她死死握住方向盘,这才压制了冲上去的冲动。 没人比她更懂失而复得的心情。 不敢上前,不甘遗忘。 就这样孤坐了一夜,等到天边逐渐刷白,预估别墅里的人起床了她才驱车离去。 墨宇第二天照常上班。 跟他合作的客户突然说要来洽谈,他走进会议室时,没有见到客户,见到白笙笙的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许多,西装都是全新的,发型重新打理过,行为举止讲究礼貌。 她朝他微笑:“墨总你好,TG公司在昨天被我收购了,今天由我来谈合作,我现在是TG公司的背后持有人,我叫白笙笙。”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办法。 既然墨宇忘了过去对她的感情,那他们就重新认识,建立新的感情。 可墨宇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知道了,我让其他人跟你对接。” 白笙笙被他言语中的冷意伤到,她攥着他的手腕,“墨宇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跟你做普通朋友,我不逼你做什么。” 墨宇看着眼前的女人,讥讽地笑了。 “朋友?白笙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或者是,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朋友?” 他只是洗去了感情,又不是失去了记忆。 过去的种种他都记得,在洗去了感情后,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发生的事,更是对她没有半点好感。 同样是生命不剩几天,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江临,全然不顾他五年的陪伴。 “在你决定擅自将我的心脏捐给江临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他甩开了他的手,毅然决然地走出去。 是她将他亲手推开,那就别想让他再回来,他是男人,不是贱骨头! 夜里,墨宇接到一通电话。 “喂,你是墨宇吗?白笙笙他喝多了,砸了酒吧,还跟人打了架,到处都是血。现在喝酒呢,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停下来,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你能来接走她吗?” “再这么下去,她可就废了!” 他还记得这个人,是白笙笙玩得最好的姐妹。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没办法帮到他。你应该报警或者是叫救护车,电话费可以找墨氏集团报销。” 说完,他挂了电话。 世界真的很奇妙,当初连摘他心脏都狠得下心的人,现在因为他几句话就变得脆弱不堪。 让他去接,多么异想天开的事。 另一端,闺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再看看醉醺醺却期待的白笙笙,摇头叹息。 “他不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 白笙笙抱起酒瓶,仰头猛猛灌酒:“他会来接我的,我的墨宇最爱我了,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会来接我!” “白笙笙!” 闺蜜给了她一巴掌,揪住她的衣领怒吼:“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疯疯癫癫,你像什么样子,你还有点白家千金的模样吗?” 白笙笙就像一滩烂泥一样。 白笙笙任由她大骂,瘫坐在地:“是啊,我不像话,怪不得我的墨宇不要我了,怪不得,怪不得。” 他洗去那些感情,是对她残忍的做法。 “当初我苦口婆心劝你,我让你考虑清楚,让你带墨宇去求医,可你呢,你为了个江临毅然决然舍弃了他,他是你弄丢了最爱的人,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你感动自己罢了!” 白笙笙根本不知道豪门世家的千金中有多少人羡慕她。 金钱眼里真情难得,像墨宇那样在自己最无助最没用的时候还不要命地跟着自己的男人,她们没有。 他不图钱不为名不牟利,只是爱她那个人。 仅仅是因为爱,让他陪着她走五年水深火热的路。 “那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居然给推开,我看你都是自找的,自己受着吧。” 好闺蜜坐下,靠着墙跟仰头喝酒。 “讲真的啊,如果你不是我闺蜜的话,我会去追求墨宇。当然了,我这种人压根配不上他。” 第18章 18 周六,墨宇被铃声吵醒。 年轻男孩爽朗地笑声传来,“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 墨宇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睡不着,他干脆直接坐起来穿好衣服。 拉开门,电话里的男孩出现在眼前,双臂展开: “哥,你想我没有?” 墨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清!你不是去处理事情了吗?” “这不是听说你公司现在特别忙嘛,你的事业蒸蒸日上,正是广纳人才的时候。” 沈清轻轻在墨宇胸膛垂了一拳。 “刚好我德才兼备,十项全能,当然义不容辞来帮哥哥啦,哥哥应该不会拒绝像我这样的小可爱吧。” 吃饭的时候,沈清说起白笙笙,义愤填膺。 “那样的人,哥你忘了最好,别看她长得如花似玉的,居然能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想摘你的心脏给白月光用,她算什么东西呀!” “从此以后我天天守着你,那个渣女但凡敢靠近,我保证一脚踹开她!” 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 同样是被感情伤害过的男人,沈清懂墨宇当初的心情,如果不是悲伤到极点,谁会选择忘记呢? 说什么来什么,晚上的时候沈清想去吃街边烧烤,墨宇带着他出去,白笙笙就在不远处跟着他们。 两人在街边坐下,白笙笙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位置,虽然看不出,但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一直在这边。 沈清瞪了她一眼:“哥,你说那渣女是不是疯了,你都讲得那么清楚了,难道她听不懂吗?跟鬼一样缠着我们。” 墨宇朝那边看一眼,继续回头撸串:“当他不存在吧,只要别妨碍我就行。” 现在的白笙笙于他而言,跟旁边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可车里的白笙笙却不这么想,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她心里百般滋味,他现在就像一捧泡沫,稍微不注意就会在她的世界消失。 她只敢远远地看着,看到他的笑脸时,她脸上也会浮现出笑意。 沈清许久没回国,对烧烤分外喜欢,让老板又烤了好些端上来。 “哥,来,庆祝咱们俩脱离苦海,祝我们铮铮,祝我们繁荣,祝我们继续勇敢,干杯!” 墨宇与他碰杯。 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他再看过去时,大树那边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江临了。” 墨宇本以为是错觉,没再多想,结完账后,江临却突然从街边冲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桶硫酸! “墨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说了,我要你死在外面!” 看到墨宇的身影,江临用尽全力将手里的硫酸泼了出去。 墨宇反应很快,迅速拉起沈清往一旁躲,可沈清被椅子腿绊倒在地,他没办法躲开。 墨宇下意识地将他护在身下。 “哥,不要!” 硫酸泼了下来,预想中的灼烧感没有传来,墨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拢拽到了一旁。 第19章 19 而白笙笙正面对着他,结结实实挡住了泼来的硫酸。 墨宇睁大眼睛,白笙笙的背部迅速冒出浓烟,疼痛让她的额头瞬间布满密汗。 看到墨宇安然无恙时,她嘴角勾起了笑意,释然地笑了。 还好,这次她终于护住了他。 墨宇手忙脚乱地拨打救护车。 江临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怒吼:“白笙笙,你疯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贱女人!为什么!” 他从摊位上提了把刀,“墨宇,你既然躲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伤害我,你怎么不去死,我让你去死!” 墨宇站起来一脚将江临踹到在地。 保镖已经赶了过来,他指着江临,吩咐道:“把这人送到警局!带上资料,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江临和一年前比起来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全然没有昔日的光鲜亮丽,他颧骨高挺,眼窝凹陷,看起来备受折磨。 听见他的话,他发狂又要冲过去。保镖死死按住他,将他带走。 医院,白笙笙在抢救,墨宇在外面等着。 沈清陪着他。 “哥哥,江临那边要怎么处理?” “他杀人未遂,加上之前他买凶杀人,还有他公司各种犯罪事实,数罪并罚,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牢底坐穿吧。” “还有更惊喜的。”沈清笑得皎洁:“我听说江临后来找的心脏匹配度不高,他排异反应严重,找不到匹配的心脏,他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才敢冒着危险来泼硫酸,想的就是同归于尽。 看了看抢救室,沈清犹豫地开口:“哥,白笙笙好像真的知道错了,她居然愿意拿命去保护你。” 墨宇轻笑,摇头:“嗯,我很感谢她这次帮了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不会真答应跟她重新认识吧?” 墨宇坚定地摇头:“感情不像金钱买卖可以收支互补,伤害不能抹平,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救我一百次也一样弥补不了。” 他当初敢一腔孤勇跟白笙笙回去,也敢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情况稳定,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白笙笙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墨宇经常来看她,并不跟她说话,只是问医生她的情况。 但作为回报,他将即将到手的一个项目让给了她。 “墨宇,我不要你这样的回报。” 她想跟他重新开始。 可她不敢提要求,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若是说了,他或许再也不愿意来探望她了。 她故意不肯吃药,不配合医生治疗,想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 可再怎么拖延,她的伤还是有恢复的一天。 “给我用一些让伤口腐烂的药,要更猛烈的。” 只有这样,墨宇才会因为伤来看她。 猛烈的药洒在后背时,她痛得浑身发抖,嘴角却弥漫开笑容。 值得,哪怕能多挽留墨宇一分钟,也值得。 墨宇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看望白笙笙,先跟医生了解她的伤势,之后再回家里。 这天他刚好碰见白笙笙在抹药。 推开门的瞬间,女人下意识地将药瓶藏起来:“墨宇......” 白笙笙惶恐地看着门口的男孩,她像烂沟渠里的老鼠,不敢抬头看太阳。 墨宇看着她后背伤口因为抹药,而变得更加腐烂,明白了她这些天的行为,他蹙眉:“何必呢?” 白笙笙苦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多留你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天。” 很可笑不是吗?当初豁出命去也陪在她身边的人,被她亲手赶走,如今连求他看一眼都是奢侈。 墨宇动了一步,白笙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墨宇,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别走!” 他走了,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墨宇只是淡然看了她一眼:“白笙笙,我并不生气。” “什么?” “对我来说,多来一趟还是两趟,只是司机一脚油门的事情,跟医生了解病情也只需要我五分钟时间。” 这一刻,白笙笙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对她,永远都是理智分析,永远不带一丝感情。 最让人心痛的不是记恨,不是责骂,是明明对方深深记得那些回忆,却如同一个存储机器人般没有感情。 现在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回头。 嘴里忽然涌出一丝腥甜,白笙笙经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同时,墨宇接到电话:“哥,奶奶被绑架了!” 第20章 20 江临买通了人,趁着他心脏病发作去医院的时候,他逃了出来。 他抓了奶奶,企图用来威胁墨宇。 “这就是将你养大的人吧?都是因为她,不然你早就死在外面了,你要是不回海城,哪有如今这么多破事,谁让她多管闲事!” 废旧的工厂里,江临用刀尖抵着奶奶的脖子。 奶奶看着如此他歹毒的模样,咬牙:“你知不知道,把墨宇送回海城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不然他也不会遇见这种恶毒的男人,不会遇见畜生父母,也不会遇见白笙笙那种人渣! 江临捂住了奶奶的嘴:“墨宇,你想救她吗?现在,你给我跪下道歉,再跟我去国外,把你的心脏捐给我!” 做过的所有匹配测试里,墨宇是最匹配的那一个,江临想当然地觉得他就应该奉献出心脏。 墨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再看着奶奶受的苦,红了眼眶。 “哥,江临精神不稳定,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别答应他。” 江临太疯狂了,走投无路的赌徒,他不知道哥最喜欢奶奶吗? 墨宇死死地盯着江临,敢拿奶奶去威胁他,他真的走到头了! 就在江临举起匕首准备捅进奶奶身体里,忽然一颗子弹射进了江临手臂,匕首应声落地。 可谁也没想到,江临身上竟然绑了炸弹! 见奶奶要逃走,他居然拉了引线! “就让你来给我陪葬吧!” 轰一声。 江临被爆炸击飞,重重落到地上。 而奶奶...... 他脱了头上的仿真头套,年迈的皮囊之下,竟然是个男人,他是墨宇在国外雇佣的保镖。 “什么!”江临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们......你们竟然骗我!你们设局......骗我!” 怪不得奶奶身边没有人看守,怪不得他能轻而易举地劫走奶奶。 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墨宇冷眼看着:“你只要不动奶奶,我不会赶尽杀绝。” 他原本只想让他牢底坐穿,可他却不长眼睛想对奶奶下手。 他不知道,他早就安排了奶奶的替身,就是为了防止奶奶出事。 沈清带着警察和医生过来,好在墨宇站得远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抹点药就好了。 而江临则不然,他本身心脏就排异严重,加上冲击,这一刻已经痛苦不堪,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他千方百计逃了出来,却害死了他自己。 看着快要断气的江临,沈清连连摇头。 “江临,奶奶研发的人工心脏即将上市,他是唯一能救你命的人,可你亲手毁掉了这个机会。” 到死,江临都没能合上眼睛。 医院里。 白笙笙为了故意拖延出院时间,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白夫人知道后震怒不已。 “荒唐!白笙笙,你要是没能力管理家族,那我重新扶持新的继承人!” 白笙笙是她最看好的一个,即便是落败五年,她依然能东山再起。 可眼下的白笙笙只是看着手里的照片,上面的墨宇和她都笑得很开心,那是他们最相爱的时候。 那时候日子最难过,他们却最开心。 “母亲,你说我要是不犯糊涂,没跟江临牵扯不清的话,我们是不是孩子都生了,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不可理喻!” 白夫人以前看不上墨宇,毕竟姜家跟白家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何况墨宇还是姜家不受宠的儿子。 现在他倒是巴不得墨宇娶了白笙笙,他的公司如日中天,奶奶还有最强的技术。 “你要是能追回来,我倒是不拦着你结婚,但......” 白夫人看向白笙笙,诧异地抬起她的脸:“笙笙,你怎么了?” 白笙笙的眼神异常空洞,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可等医生来后,却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夜里,白夫人准备带白笙笙回去养病,却发现她病房没有人。 没多久,手下打来了电话:“夫人,小姐出车祸了!” 第21章 21 墨宇忙于工作,白笙笙出事的消息还是奶奶带给他的。 “调查方调了当晚的监控,她本来就是要去寻死的,油门踩到底,车子直接撞上了山墙。车子都爆炸了,但抢救了回来,现在只有七八岁的心智。” 奶奶有些话没说完。 命运真是神奇,白笙笙出事后又变得谁也不记得了,可嘴里唯独念叨着墨宇的名字,手里还握着他们的合照。 她哪里都不肯去,只愿意住原来的小院子。 沈清叹息,“哥,还有一个消息,你的亲生父母被火烧死了。” 江母回想起这些年对亲儿子的点点滴滴,越发后悔,跟江父的争吵越来越多,江家的管理越发松散。 在一个夜里,两人大打出手。 之前被他们利用的司机因为没拿到报酬,还反被诬陷,他跑回来趁机报复,将两人打晕了,一把火烧了江家。 听着这些人的结局,墨宇不由得感慨,上天还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回到海城的第二年,墨宇与奶奶合力将感情清除术推行上市,彼时公司股价全盘上升,他身价飙升。 第三年,他跻身国际行列。 现在的他,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恐怖如斯。 第四年,白夫人培养的新接班人上位,那是她的第三个女儿,小女儿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与母亲决裂。 在一个雨夜里,她悄然死在白家老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死前良心发现,临死前,她嘴里竟然呼喊着大女儿的名字,字字泣泪。 笙笙...... 笙笙...... 至于爱情或者是婚姻,墨宇并不刻意反感它的到来,但他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对身边的女生完全看不进去。 或许,这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东西。 他无意间路过以前住的小院。 发现白笙笙又回到了五年前的生活,可这次没有墨宇的助力,她智力低下,情绪不稳定,动辄打骂佣人。 刚开始佣人们怕她来日报复,可时间久了,佣人们知道白笙笙不会再有康复的一天,她只要敢发火打人,他们就敢对她越发变本加厉地折磨。 路过小院时,白笙笙从墙头爬了出来。 看到他,她两只如狼狗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喂,你是谁?” 几年时间不见,她仿佛老了几十岁。 他没说话,走了。 无需搭理。 余生他们并无干系。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白笙笙小小的脑容量想不起他是谁,可她觉得好熟悉,熟悉到......似乎是她最重要的人。 他摸着心口的位置,总觉得那里少了些什么。 再抬眼望去,男人已经消失在街角,再也找不见。 她很依赖这所院子,即便这里有人打她,她也不走,她从墙上滑下去,摊开手,无名指上素圈早已经变形。 她拿出发黄发旧的照片,亲昵地抚摸男孩的脸,上面的他笑得很灿烂,她也跟着笑了,这是她的爱人。 她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