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照残影》 1 桑宁最宠爱的童养夫,宁愿放弃500亿陪嫁也要和她撇清关系。 最初她以为只是两人地位悬殊,他一时不能接受。 所以桑宁和圈子里的小姐妹打赌,倒追顾景修,甚至成了他的舔狗。 5年后,他终于同意结婚。 直到领证当晚,桑宁却亲眼目睹他抱着清洁工女儿周稚芸,在他们的婚床上深吻: “芸芸...有了桑宁做掩护,小叔叔终于可以放心爱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他人非议了。” 原来,周稚芸是他的“小侄女”。 ...... 门内女人的娇呼一浪高过一浪,而桑宁却只听得见自己心脏爆裂的声音。 她躲在墙角,一阵水声过后,周稚芸略带哽咽的嘶哑声音,直直传到她耳里。 “小叔叔,你不要娶桑宁好不好?” 门没关紧,她透过门缝望过去,看到了震碎心脏的一幕—— 一向高冷禁*欲的顾景修,居然把周稚芸按到了墙上,忘情地撕开她的胸衣。 他一边亲,甚至一边去抚摸周稚芸的内裤...... “你如果娶桑宁的话,我就不让你碰我了。” 顾景修冷声道: “阿芸,为了和你名正言顺的幸福,我才忍辱负重娶了她。” “你放心,我和她只是逢场做戏,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 大手一把抱起她纤细的腰肢,大步走进浴室,按在浴缸前又响起迷*离的喘*息声。 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中蔓延着,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可她还来不及难过,里面的周稚芸抱怨着要他出来拿避*孕*套,她怕被撞见,连忙踉跄的扶着墙转身,飞快离开。 暴雨砸在浑噩的脑袋上,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落下。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景修的场景。 这些年桑氏集团风头正盛,顾氏作为首屈一指的商业合作伙伴,抢先和桑家定了亲。 但好景不长,几年后顾氏破产,顾父顾母被人陷害,被一场车祸夺走了性命。 其他亲戚都锒铛入狱,顾氏只剩一个独苗,顾景修。 桑父可怜他无亲无故,于是接他回来做童养夫。 那年桑宁十二岁,桑宁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帅,帅的惊人。 那天顾景修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衣领散发着皂荚清香,满屋子纸醉金迷的公子哥里,唯独他不染尘埃,忘情地沉醉于钢琴世界。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阳光将精致的五官勾勒的更加深邃,悠扬琴声中,他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那一刻,桑宁心跳几度漏拍。 其实,桑父给她准备了10个童养夫。 但从今天起,她闹天闹地,把其他9个人统统赶出家门。 家宴那天弹奏《致爱丽丝》的清冷少年,把她迷的神魂颠倒。 南城出了名的千金小玫瑰,从此眼里只剩下顾景修一人。 桑家把桑宁宠的天真娇气,她从来不信有得不到的东西,她每天像个跟屁虫粘在顾景修身后,追他追的满城风雨。 可十年下来——她故意喝醉往他怀里倒,他却单手拎着她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她放回沙发上;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坐在他的钢琴上,露出两条雪白的长腿晃啊晃,可他只是用外套将她包裹起来,古井无波地把她送回房间; 甚至她故意在派对上故意抱着他跌下泳池,两个人湿*身接触,可他只是飞快将她救起来,叫旁边的竹马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从他对一见钟情,到满心爱意,最后疯狂沉*沦,可十年多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连睫毛都没为她颤动一次。 她曾经以为,他只是担心身份地位悬殊,顾忌太多。 直到今天,她不死心地跟他走到婚房,亲眼目睹那一幕。 才终于明白,他不是不近女色,只是欲*望的对象,不是她。 他喜欢的对象,是他的养侄女,那个清洁工的女儿。 顾景修娶她,完全是为了让她给他和周稚芸的感情做遮羞布! 那一刻,她彻底死心了。 她顶着一身雨水,径直去了桑父的书房。 “爸爸,我不要顾景修了。”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语气,桑父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雪茄差点掉在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 “当初你不是闹死闹活地要嫁给顾景修吗?你们都领证了......难道他晚上欺负你了?” 闻言,桑宁苦涩一笑。 “没什么,只是不爱了。” 桑父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叹一口气,拉开红木抽屉,把一叠照片摆在桌面上。 “爸爸这儿的好男人多的是,我不是早给你准备了10个童养夫吗?他们都对你爱不释手,从里面挑一个顺眼的吧。” 还是那10张照片,桑宁眸光微动。 这次,她指尖掠过了长得最帅的顾景修,指向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就他吧。” 2 桑父拧眉道: “沈宴辞五年前车祸截瘫,不仅双腿残疾还严重毁容,你确定?” 桑宁手指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包着绷带的脸,语气坚定: “像我们这种阶级,本就没有真爱,既然都是利益至上,当然要选择利益最大的沈家。” 桑父知道女儿的倔脾气,点了点头: “好,既然其他9个都没办法留住你的心,那就没必要留下了。” 临走前,桑宁又补充道: “在我嫁人那天,把顾景修赶出桑家,冻结他的银行卡,将他送出国,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 桑宁毕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财阀千金,只要她一句话,就算顾景修再不乐意,桑父也一定会让顾景修跪在她身前,质问他一个养子有什么资格拒绝。 但桑宁不愿意桑父拿这些年的恩情绑架顾景修,也不愿意和他组成一对怨侣。 更何况,顾景修和周稚芸结合的那幕场景,已经彻底寒了她的心。 走出桑父的书房时,顾景修迎面走来,他抓住桑宁的的手腕质问道: “你说永远不见到谁?” 她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正要开口,就被周稚芸满是哭腔的尖叫打断。 “我妈妈的遗物不见了!找不到我也没脸活了!” 顾景修立刻松开她的手,当着桑宁的面,将周稚芸抱在怀里安抚: “别怕,我帮你找。一个翡翠吊坠是不是?我前几天在桑宁的卧室见过,我带你去。” 说罢,顾景修便拉着周稚芸的手,不管不顾地闯入桑宁的卧室。 并且发动了所有保镖把门口堵住,然后逐一检查每个角落。 桑宁又气又急,满腔怒火地看向顾景修: “我没拿,你们不信就去调查监控,有什么资格乱翻我的东西?!” 可顾景修的注意力始终在周稚芸身上,他一眼看到桌子上的恋爱七周年摆件,愣了一秒后,还是让人把衣柜和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叮铃哐啷东西倒了一地,摆件彻底被摔碎,成了一滩垃圾,就如同她和他维持七年的感情,看似完美无缺,其实已经千疮百孔。 几个佣人在地面翻找,周稚芸突然捂住嘴惊叹一声:“我的吊坠!” 顾景修脸色铁青,从一地垃圾里把那条玉坠捡了起来。 他拿着玉坠,将桑宁的东西都踩在脚底,还用力碾碎摆件的碎片。 桑宁刚抬头,顾景修就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阿芸妈妈留给她的遗物你也要偷?” 桑宁疑惑地看向周稚芸,只见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随后不等她开口辩解,周稚芸便梨花带雨地跪下: “不是大小姐偷的,可能是我做清洁的时候不小心丢的。” “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求求大小姐不要赶我走,妈妈死后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朝着桑宁砰砰磕头,这一幕让佣人们都红了眼,想起自己卑贱的地位。 “就算你是桑家大小姐,也没资格抢别人母亲的遗物吧?” “果然豪门圈子里没一个好东西,只顾自己开心不顾他人死活。” “不知道她居然是这样一个爱偷鸡摸狗的人,幸好已经和顾景修结婚了,不然这种祸害还要糟蹋多少男人!” 窃窃私语像刀子一般扎在桑宁身上,众目睽睽之下,桑宁面子有些挂不住,她想着反正就要离开这里了,于是懒得和她辩驳。 她强压怒火把吊坠递给周稚芸,她伸手的时候却脚下一滑。 桑宁被她扯住衣角,一起从旋转楼梯滚落! 吊坠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周稚芸咬破嘴唇,撕心裂肺地朝她怒吼: “大小姐,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至于把我妈妈的骨灰都摔碎吧!” 顾景修一向看不惯穷人被欺负,看向桑宁的目光更加厌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皮鞋狠狠碾了一下桑宁的手背表达愤怒,便抱着周稚芸头也不回离开别墅。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认定了她是不择手段的小偷。 过了很久,桑宁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咸咸的泪水流进嘴角,和她的心一样苦涩。 原来,她眼里的顾景修一直风光霁月,而在他眼里,她却丑陋不堪...... 3 第二天一早,桑宁就收到顾景修冷淡的消息。 “今晚八点苏富比拍卖会,你跟我去给阿芸赔罪。” 拍卖会上,他给周稚芸买了很多价值连城的珠宝。 名媛贵妇都感到意外,纷纷嘲讽桑宁被清洁工的女儿强压一头,可笑又可怜。 刺耳的话几乎扎穿桑宁的脊梁骨,她拿起包想要离开的时候。 周稚芸却突然出现在拍卖台上! “今天最后一件拍品,是由桑大小姐倾情赞助的女仆!”主持人激动地宣布道:“桑小姐说了,这位清洁工的女儿因为污蔑桑大小姐偷东西,所以要把她关在水缸里惩罚,十分钟之内没人买下,她就会被淹死!” “倒计时十分钟,现在开始!” 桑宁一下子懵了:桑大小姐,这是在说她吗? 可她什么也没做啊...... 水流缓缓注入两米深的水缸,周稚芸全身赤倮,被绑住手脚,只露出苍白的小脸浮在水面上挣扎。 纤细洁白的身体在水里细微颤抖,激发男人们的兽*欲,喊价声几乎掀翻场所屋顶! “我出一百万!” “这身材太绝了,买回来当女仆怎么折腾都可以,两百万!” “五百万!我出五百万,谁都别跟我抢!” ...... 一阵阵喊价声中,周稚芸大声求救,嘴里不停喊着顾景修的名字。 “景修,救我!” 而顾景修脸上血色褪尽,他浑身止不住颤抖,如果没有保镖拉开警戒线,怕不是他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水缸砸得粉碎! “点天灯!” 随着他一声令下,全场寂静,然后疯狂喧哗起来,连主持人也被这戏剧化的场景激动万分。 “停止叫价,顾总点天灯了!今晚的女仆归顾总所有!” 虽然拍下美人归,可顾景修脸色愈加阴沉,他用力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把周稚芸从水缸里抱出来。 周稚芸裹着他的西装外套,抽抽噎噎哭泣: “景修哥哥,我被他们羞辱成这副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看我还是去死好了,不给你和大小姐添麻烦......” 说着,她便挣扎着要重新回到水缸。 顾景修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把周稚芸狠狠护在怀里,放柔了调子哄她道: “阿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侮辱。” “谁将你置于死地,我便让她百倍奉还!” 桑宁站在门口,猛地抬头,看到顾景修朝他这边看过来,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里面,是杀意。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掐断自己的脖子。 桑宁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不是我做的,但你肯定不会相信是吗?” 顾景修抱起昏迷的周稚芸摔门就走,把这句话和桑宁一起重重关在身后。 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 夜色沉沉,桑宁和司机一起堵在路上,她疲倦地睡着了,没注意到司机突然调转方向,进入一条小路。 等她醒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了一座废旧工厂面前。 司机把车门打开,两名凶神恶煞的歹徒冲上来,把麻袋套在她头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布条死死塞住。 透过麻袋缝隙,她隐约听见歹徒议论。 “毕竟是财阀千金,我们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残了,恐怕我们也活不久吧!” “怕什么,有顾总撑腰,你不知道桑宁是顾总的舔狗吗?顾总说了,无论他对桑宁做什么,那个小婊*子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哈哈哈,谁叫她惹毛了顾总心尖上的女人呢?我们先来一百下,替顾总解解气!” 桑宁如坠冰窖,周稚芸只在水缸里淹了不到三分钟,而顾景修却恨不得让她溺毙! 下一秒,桑宁被拖到了高台上。 下面是十几米深的废弃泳池,冰冷的水面映着惨白的月光。 她被套着麻袋,绑着绳子,从高台边缘猛地推下去—— “砰!” 冰冷的水瞬间灌入麻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被重锤击中。 水从鼻腔,口腔疯狂涌入,呛得她眼前发黑,肺部像被无数根针扎穿,疼得她本能地蜷缩起来。 “救命......救......” 微弱的呼救声被水淹没。 麻袋吸饱了水,越来越沉,像铅块一样拖着她往下坠。 她拼命挣扎,可绳子越缠越紧,勒得她几乎要窒息。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绳子突然收紧,她被硬生生拽出水面。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肺里的水混着血丝喷溅出来,还没等她喘过气,身体再次被推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下落都像被扔进冰窟,每次上拉都像被抽筋剥皮。 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窒息昏厥的前一秒,她好像看见一个身影向她走来...... 4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桑宁被身上的淤青痛醒。 顾景修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声音却平静的可怕。 “你昨天遇到车祸,摔得挺严重。” 桑宁嘲讽地笑出声,七年了,她从没发现顾景修演技这么好! “摔伤?我倒觉得不是意外,而是某人蓄意而为!” 顾景修睫毛微颤,急忙岔开话题: “宁宁,你下周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了。”桑宁冷声说。 以往她的生日宴,都会让顾景修作为主角出席,占有欲和虚荣心作祟,她逼迫他亲手为她戴上钻石发冠,或是单膝跪地为她穿好水晶鞋。 可现在才发现,他只是逢场作戏,他心中在意的人只有周稚芸。 “别闹脾气了。”顾景修立刻回绝,第一次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眼神热切地仿佛真正在乎: “是我这段时间忽略了你,我给你举办最盛大的宴会,你最好的闺蜜也会来,出去散散心。” 接下来几天,顾景修一改以前冷冰冰的模样,热情地为她鞍前马后。 可桑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因为她心里早就对这个男人不抱有任何希望,他做的一切,都挽回不了他对她的伤害。 生日会设置在市中心的空中花园酒店。 桑氏集团千金的生日宴声势浩大,连桑家的商业合作伙伴都来了,豪车多得连两千平方的停车库都塞不下。 桑宁一进宴会厅,就看见了瑟缩在墙角的周稚芸。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清洁工工作服,在一群名媛千金中格格不入。 看到桑宁,她柔柔弱弱地朝她走过来,直到面对面,桑宁才看清她手里牵着两根牵引绳。 桑宁往她身后看过去,周稚芸却率先开口: “大小姐,我知道今天我不该来的,但我听说你车祸受伤很严重,所以想送你两件礼物,让你开心一些。” 说着,她便将牵引绳轻轻一扯,两只藏獒从笼子闯出来,扑向距离最近的桑宁,尖锐的爪牙撕破了桑宁价值连城的丝*袜,流着口水的牙齿抵住她的脖子! 桑宁害怕地滚到地上,脸色煞白地尖叫道: “谁让你送我畜生?!来人,快把它们关进笼子里!” 听到这话,周稚芸脸色骤变,扑通一声朝桑宁跪下。 “啪,啪,啪!” 桑宁刚喘过一口气,就低头看见周稚芸抱着她的裙角,不停地猛扇自己巴掌! “对不起大小姐,我只是个贱奴,笨手笨脚的,搞砸了大小姐的生日宴,我该罚!” “您要是不解气,您亲自扇我吧!或者再把我拍卖一次,反正我已经家破人亡了,赔不起你几百万的丝*袜......”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甚至还抓住桑宁的手,就要朝在自己脸上打!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宾客们嘲讽的目光让桑宁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住手!” 顾景修怒火中烧地赶走看热闹的人群,大手死死攥住桑宁的手腕,猛地将她推开! 周稚芸顺势倒在她怀里,柔弱的样子引起男人的同情。 顾景修眼里闪过浓浓的心疼,一手抱着周稚芸,一手拎起桑宁的衣领。 将桑宁如同小鸡崽一般拖到那两只藏獒旁边,掐住她的下巴,和藏獒的血盆大口猛地贴近! “阿芸一片好心,你就这么糟蹋他人的善意!” “既然这么怕狗,那我就帮你克服恐惧,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这两只藏獒一步!” 说着,他就将两只藏獒抱到她怀里,牵引绳死死缠着她的手腕,挣脱不能。 桑宁吓得魂飞魄散,余光瞥见周稚芸眼里得意的神色,突然明白了—— 是周稚芸故意放两条藏獒出来,目的就是让她当众出丑,更加破坏她在顾景修面前的形象! 知道了她的阴谋,桑宁反倒镇定下来。 反正她说什么,顾景修都不会相信她。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景修,语气结着冰: “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两条藏獒代替我过生日吧,反正我也是个多余的人,不是么?” 她的眼神全是冷意,从前对顾景修的爱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顾景修莫名打了几个冷颤。 他突然发现,桑宁好像变了。 从前她从不会大声和他吵架,总是对他百依百顺。 难道,她不喜欢自己了? 不可能,他立马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桑宁都嫁给她了,怎么会不爱自己呢? 看到她真的要让藏獒吹生日蜡烛,顾景修额角青筋跳了跳,沉下声音叫住她: “宁宁,今天是给你办的生日宴,你先走了,像什么样子!” 桑宁并没有理会,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忍无可忍的顾景修追上去扣住她,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话,便推着她回到了蛋糕前。 “听话,今天都是圈内的人,你要是贸然离场,闹到岳父那里就不好听了,他可能还要责罚我......” 岳父? 他还有脸叫爸爸这个称呼? 桑宁嘲讽一笑。 再等等吧。 等到他被他亲爱的“岳父”驱逐家门,他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愚蠢了! 5 唱生日歌的时候,桑宁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麻木,全程没有给顾景修一个眼神。 直到不知谁突然打开了铁笼的门锁,歌唱到一半,两只藏獒直接扑了出来! 高耸的香槟塔被撞倒,直直冲向桑宁和周稚芸砸下来。 现场尖叫不断,掉落的杯子在桑宁瞳孔中晃出残影。 她眼睁睁看着顾景修把周稚芸护在怀里躲远,看着无数玻璃酒液砸在自己白*皙的肩头被碎片划伤,擦出长长的血痕。 血线滴落下来,将湿透的白裙染红。 她倒在地上,忍不住痛哼一声,额头冷汗淋漓。 顾景修闻声回头,看到她受伤了,刚想折回深,身旁的周稚芸就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景修,算了吧,我就知道我比不上千金大小姐,我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顾景修再也顾不上倒在血泊里的桑宁,给酒店经理吩咐一句话: “你送宁宁去医院处理伤口。” 随后,他就抱起周稚芸匆匆离去。 桑宁看着满身的伤疤,鼻腔一酸,眼里涌起泪意。 看着这位骄傲的财阀千金如此狼狈,现场宾客竟没一个敢上去扶她。 最后,桑宁强撑着破碎的身体站起来,没走几步,生日牌子摇晃着掉下来。 “顾景修一生挚爱桑宁” 她看着这几个滑稽的字眼,惨淡一笑,眼泪沿着带血的唇角一颗颗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踩碎牌子,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就像她和顾景修的爱情,只配当垃圾丢掉! ...... 凌晨时间,桑宁才拖着乏力的身体回了家。 洗完澡后,她的手机响了几声。 是周稚芸发来的消息。 【你看到了吧,就算你是财阀大小姐,也无法抢走顾景修的心。】 【你信不信,只要我说做噩梦,接下来一周他都会陪着我,不会联系你一次?】 她没有再回复。 反而过了十分钟后,顾景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宁宁,临时有个项目要出差一周,婚礼先延期,你和宾客们解释一下,回来我会补偿你。】 桑宁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接下来五天,顾景修果然音讯全无。 倒是周稚芸消息不断。 顾景修陪她在塞纳湖畔漫步,带她去富士山山顶看日落,开车载她在圣彼得堡兜风...... 周稚芸发来消息:【这里的每一处,都有我们欢*爱的痕迹。你作为他的妻子,却一次都享受不到,真可怜。】 桑宁懒得理睬她的挑衅,一周后她也要嫁给别人了,不干净的男人,她不会要。 第六天傍晚,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为顾景修制作的恋爱纪念册,生日时送的玫瑰干花,婚纱形状的水晶球...... 所有与他有关的物品,全都被装进纸箱,拖进后院烧得一干二净。 漫天飘飞的灰烬里,桑宁找了一把斧头,走到旁边那颗依旧茂盛的桃树下。 底下,埋着每一年她和顾景修许下的生日愿望,她挖了出来。 铁质的盒子已经生锈了,密封的玻璃罐子外水汽弥漫。 她拿出折成千纸鹤形状的纸片拆开,就看到了自己的字迹。 “希望和景修结婚,我可以养他一辈子!” 每一年的愿望,都是和顾景修结婚。 当初她无比确信这个愿望可以通过努力得到,可当他们真的结婚后,她才发现他的心里,其实早就住进了另一个女人。 紧接着,她拆开另一张纸条,顾景修所写。 “希望可以和阿芸名正言顺在一起,永世不分离。” 顾景修和她一样,每年都是同一个愿望。 桑宁悲凉地笑了笑,将自己写过的千纸鹤全部揉碎丢进了下水道,然后放进了另一张字条。 是她今年的生日愿望。 顾景修,既然你对周稚芸死心塌地,那我就成全你们! 6 沈家打电话催促桑宁,她将剩下的行李打包好,安排好托运手续后,顾景修的兄弟就打电话过来。 “大小姐,你快来医院,景修出事了!” 下一秒,桑宁冷笑着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他们便堵在桑家老宅的门口,闹得桑父没办法,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才劝女儿去看看。 刚到急救室,她便看见顾景修和周稚芸浑身是血地躺在运转床伤,医生正在进行急救。 几个兄弟六神无主,语无伦次解释起来: “今天晚上,景修本来打算带阿芸去邮轮看海上烟花的,结果突发海难,景修为了救她挡住掉下的钢筋,但是阿芸没来得及躲开,现在两个人都被钢筋插*入,不在半天内取出来,两人都会丧命!” “钢筋已经插*入肾脏了,全城只有一位医生能做这个手术,景修伤得最重,可他偏偏要把医生让给阿芸,我们说什么也不听,大小姐,你快劝劝吧!” 听到这,桑宁的心脏微微一震。 她走到顾景修身边,不等她开口,顾景修便用还在冒血水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阿芸右边的肾被钢筋捅穿了,医院的肾*源库库存不够,你和她刚好匹配......” 果然,下一秒更荒唐的话直直刺入她耳里。 “只要你肯移植一颗肾,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桑宁扯了扯唇,再也无法控制情绪: “那你呢?你不是也有一颗肾被捅穿了吗?怎么不让我移植给你?” 他挣扎着坐起来,从喉咙挤出微弱的气音: “我......不重要,只要阿芸平安,我......会撑住......” 桑宁眼眶发烫,唇瓣止不住颤抖: “那我呢?在你心里,周稚芸永远是第一顺位,我活该当她的垫脚石吗?” 沉默片刻,顾景修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次,他没用谎言掩饰他对周稚芸的爱意,都说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会暴露本性。 那么就证明了,顾景修对周稚芸是真心实意的,他认为她比自己生命更重要! 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心之所属,但桑宁的心依旧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冷冷摇头: “我不捐。”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又重复一遍: “她三番五次要害死我,我绝对不会捐给一个潜在杀人犯,顾景修,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她坚决的样子,顾景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旁边的兄弟,使了一个眼色。 下一秒,突然有人从桑宁背后捂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她挣扎了两下,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是惨白的无影灯。 顾景修的兄弟守在门口,看她挣扎着要起身,连忙将她按回床上。 “别动!你刚做完移植手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桑宁的脑子“嗡”一声。 她颤抖着伸手摸到自己的下*腹,触碰到狰狞的缝合伤疤的一刻,浑身血液逆流。 她深呼吸好几下,硬生生压住滔天怒火,看向满脸冷汗的男人。 “顾景修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他......刚从急救室出来,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桑宁笑了,牵扯着眼泪无声滑落。 顾景修的兄弟以为她担心顾景修,于是佯装好意地安慰道: “大小姐,你放心,有阿芸陪护顾景修,他很快没事的。” 对于这两个人如何虐狗秀恩爱,桑宁不想知道,也不在意了。 三天后,桑宁强制提前出院。 老宅的行李已经全部搬空,她深深回望了一眼这个和顾景修共同生活十几年的的地方,最后将离婚证放在顾景修的床头。 因为顾景修是桑家的养子,桑父有权替他做任何决定,包括和桑宁离婚。 熟悉的景色迅速倒退,司机加足马力前往机场。 飞机起飞前,空姐已经提醒乘客关掉手机。 桑宁点开顾景修的微信,给他发去了一条信息。 【顾景修,其实领证那天晚上,你和周稚芸所作所为,我全部听到了。我在你身后追逐了十几年,如今认清了你怎么也不会爱我的事实,所以我也不想把真心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离婚证爸爸帮你签字了,你的户籍也迁出了桑家,去尽情追求你的小侄女吧,此生永不再见!】 最后,他的联系方式被她全部删除。 关机的那一刻,飞机缓缓起飞。 7 另一边,医院。 伤势最重的顾景修侥幸捡回一条命,反而伤势最轻的周稚芸迟迟未醒。 顾景修动用全院医生给她做了一堆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顾总,周小姐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没有任何问题。” 顾景修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既然没问题,那她为什么还没醒?” 医生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提醒道: “肾脏移植手术很成功,至于为什么还没醒......可能是心理因素,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顾景修冷笑一生,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耐烦,“你说她装的?” 医生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或许是受到精神刺激较大,从医学角度看,周小姐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守了整整一天,手机不知何时响了,大概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傍晚,周稚芸才睁开眼睛。 “小叔叔......”见周围没人,她才敢直呼顾景修的大名,虚弱的声音勾起了男人的怜悯。 顾景修立刻凑上前,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阿芸,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肾脏合适吗?” 周稚芸摇了摇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没事,小叔叔,你对我真好,如果没有桑宁,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顾景修轻轻握住她的手,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说什么傻话,我和桑宁只是表面婚姻,我的爱全是你的。” 他说完,起身去病房外的小厨房端了一碗温热的燕窝人参汤回来,小心翼翼喂她吃了几口。 周稚芸依偎在他怀里,虚弱无助的样子楚楚可怜,顾景修本来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可他还是陪她到了半夜。 半夜两点,周稚芸终于熟睡后,他将她轻轻抱回床上,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桑宁发来的消息。 【顾景修,其实领证那天晚上,你和周稚芸所作所为,我全部听到了。我在你身后追逐了十几年,如今认清了你怎么也不会爱我的事实,所以我也不想把真心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离婚证爸爸帮你签字了,你的户籍也迁出了桑家,去尽情追求你的小侄女吧,此生永不再见!】 顾景修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领证那天......他说了什么? 他猛地回想起那天和周稚芸偷情时,他随口说的话。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里。 “阿芸,为了和你名正言顺的幸福,我才忍辱负重娶了她。” “你放心,我和她只是逢场做戏,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 桑宁她......全都听到了? 顾景修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些天桑宁对他这么冷漠,为什么她总面带嘲讽,为什么她眼底总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悲凉。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8 正如桑宁所说,她的离开,让顾景修有了光明正大和周稚芸在一起的契机。 这本是他幻想了十几年的事情,但此刻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小叔叔,我们结婚…”周稚芸的呢喃声从身后传来,睡梦中带着几分撒娇。 她一个翻身抱住他,柔*软的嘴唇就要贴上他的唇角。 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慌乱地推开她,将她塞进被窝里。 若是以往的顾景修,面对这么主动的周稚芸一定把持不住,可他现在却被那股说不清的慌乱牵扯住手脚,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回到桑家老宅。 客厅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桑宁不在这里。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了桌子上的暗红色本子。 他的心跳卡在喉咙里,拿起来一看,“离婚证”三个银色大字狠狠刺入眼睛。 难道,桑宁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他离婚了? “呵,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话虽这么说着,他拿着离婚证的手却隐隐有些颤抖,快步上了楼走到主卧门前,脚步又在将要进去时突然停下,手握着门把手,仿佛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迟迟不敢推开面前的房门。 他真的很害怕,怕他推开门,就要面对一个再也逃避不了的事实。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京圈里谁不知桑宁追他追得满城风雨,爱得死去活来,就算被当成舔狗嘲笑也不在乎。 这么爱他的女孩,怎么舍得突然丢下她离开呢? 而且,他没有签过离婚协议,也没有出面去办理,所以这个离婚证一定是假的吧。 陆景修深呼出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熟悉的玻璃罐子。 一只崭新的千纸鹤纸条压在瓶底,翅膀上娟秀的字迹让他一下子瞳孔骤缩,是桑宁的笔迹! 他半跪在地上,颤抖地打开完整纸条,又被上面的内容冲击得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顾景修,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不再喜欢你了。】 他冲去后花园,当年他们一起栽种的桃树,如今只是剩下半截树墩。 他只觉得自己的体温的凉了许多,浑身发冷,让他不住的开始发抖,连拿出手机给她拨打电话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许久后,电话拨出的嘟嘟音才终于响起。 可随之响起的不是桑宁熟悉的声音,而是毫无感情的冰冷女声,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顾景修踉跄着脚步捡回了落在门口处的离婚证,翻开一看,单人照片上盖着钢印,下方的离婚证字号也无比清晰, 他的眼睛倏地变红,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这本离婚证,是真的。 顾景修找遍了整个别墅,除了那本离婚证,林语鸢居然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他们的婚纱照,也被她将自己的那半剪了下来。 可他仍旧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翻箱倒柜寻找关于她的一丁点踪迹。 “别找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桑父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古董蛇头手杖站在门口,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9 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忽然冲到桑父面前,声音颤抖: “岳父,桑宁呢?她肯定和我赌气吃醋,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混账!”桑父额角青筋暴起,挥起手杖重重甩在他的腿上,紧接着锋利的手杖如狂*风*暴*雨一般落下来。 桑父一边抽*打他,一边怒吼: “你以为你和周稚芸的乱*伦之事能瞒天过海吗?当初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500亿陪嫁,原来要和这个婊*子在一起!” 顾景修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忍痛辩解: “她不是......” 桑父把手杖扔到一边,单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以为单纯善良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说着,他甩给助理一沓资料和一个U盘。 身后的电脑屏幕骤然亮起,无数段监控拼凑起来这些日子里周稚芸的所作所为。 周稚芸妈妈的遗物吊坠,是她自己假装摔碎的; 拍卖会的水缸倒计时,是她和总经理的精心策划; 桑宁生日会的藏獒,是她特意喂了兴奋剂,才导致它们撞翻了香槟塔; ...... 一条一条视频翻过去,桑宁从来没有欺负过这个清洁工的女儿,反倒每次都是周稚芸故意挑衅、故意陷害。 最后一条视频放完,顾景修面色惨白,连额头的伤口重新裂开也感觉不到疼。 只有桑父没有感情的咒骂回荡在耳畔,一字一句将他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如果没有你的偏袒和包庇,她根本没胆子对我女儿做出害人的事!我们桑家从未亏待过你,可你却把我女儿当日本人整!” “桑宁说了,从她嫁人那天起,你就不是桑家的人了,你的行李我已经叫助理打包好,第二天就扔出去,银行卡黑卡都被我冻结了,你被桑家驱逐了!” “顾景修,没有我们桑家在背后撑腰,看你怎么和你心爱的小侄女潇洒!” 顾景修的心脏仿佛被大手死死攥住,他顿时感到喘不过气来,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岳父,不,不是的,我只是......” “滚,你没资格叫我岳父!” 桑父面色沉厉,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别墅。 只留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顾景修。 他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情绪,便被桑家的保镖拎起脖子,像垃圾一样丢出别墅的大门。 “砰!” 价值连城的雕花大门紧紧锁上,将里外的人隔开成两个世界。昔日熟悉的家,如今变成跨越不去的天堑。 顾景修孤零零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被雨滴打湿了衬衫。 正如桑父所说,是他自己辜负了桑宁。 他欺骗桑宁真心实意的感情,只为了时时刻刻和周稚芸在一起。 可他完全可以婚前就和桑宁坦白,将周稚芸的户口迁移出去。所谓的名正言顺,只不过是担心乱*伦遭受万人唾骂罢了。 他一边舍不得桑家优渥的生活条件,一边顶着桑宁丈夫的名义,和养侄女勾三搭四。 如果他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发现周稚芸真实的模样......桑宁是不是就不会离他而去了? 悔恨,无助,慌乱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紧握拳头,浑身颤抖不止。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了桑家,竟然连一个躲雨的屋檐都没有。 于是,他又回到了医院。 看着周稚芸安详熟睡的面庞,他突然一处打不过气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沦落到这般境地......” 就在他双手即将掐住她脖子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匆匆走进来,将报告单塞到顾景修手上,神色复杂地按住他的肩膀: “顾总,我们查出来了,周小姐根本不用换肾,她花钱买通了医生助理,假装做了手术......” 顾景修身形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医生: “那,那桑宁那颗肾......” “被,被她丢给野狗吃了!” 10 “轰隆!” 窗外劈下无数道雪白闪电,将顾景修的脸映得更加惨白。 那可是最爱他的桑宁啊!他到底都对桑宁做了什么?! 他猛地回想起视频里周稚芸鬼鬼祟祟的样子,每次都是因为她装可怜,自己才会错怪桑宁! 他低头看着周稚芸,那副他原以为天使般纯洁的面容,此刻竟如魔鬼般丑陋!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化了好几个维度,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可接受,最后到愤怒......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接抡起身旁的凳子,朝周稚芸的头狠狠砸下去! ...... 京市最近很是热闹,就连远在C国的桑宁都有所耳闻。 对于她离开后,顾景修杀人未遂被送进监狱这件事,桑宁只是笑笑不说话。 毕竟,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也是生命给她巨大惊喜的日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嫁给一个毁容的截瘫残废,守一辈子活寡时,可命运偏偏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刚到沈家的第一天,沈宴辞就出院了! 车祸发生的三年里,沈家找来了全球顶尖的整容医生,沈宴辞的脸早就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光彩照人。 至于高度截瘫的双腿,也在某种新型药物治疗下,神经奇迹般修复好,现在已经能从坐轮椅到能走路了。 因为沈家和研究所签订了保密协议,所以直到今天,外界都不知道沈家独子恢复健康的新闻。 她看着手握玫瑰捧花,深情款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轮廓深邃,睫毛在温暖的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美的像一幅古典油画。 她死去的心,竟然微微复苏,如小兔子般怦怦乱撞。 在这如同一场不真实的美梦中,男人轻轻牵起桑宁的手。 “桑小姐,我五岁的时候,看到你在家宴上跳天鹅舞时,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只可惜,你当时眼里只有顾景修,所以我一直害怕打扰你们的感情。” “如今你来到我身边,是老天给我重生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温柔,“虽然我病了太久,商界的事要重新适应。但我是斯坦福大学金融博士,保证有能力护你一辈子。从今以后,你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也觉得对没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说这么暧昧的话,很不好意思,于是便红了脸。 “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可以先婚后爱,慢慢来。你愿意......试试吗?” 那一刻,桑宁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订婚宴会设置在桑宁最喜欢的公爵古堡。 水晶吊灯将桑宁的钻石裙摆映照得璀璨夺目,她宛若真正的公主,忽然有些恍惚。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顾景修。 心脏传来细密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名字彻底从脑海中抹去。 “准备好了吗?”沈宴辞轻声问。 桑宁点点头,回以微笑。 婚礼进行曲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桑宁下意识攥紧了沈宴辞的手。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有我在。” 会场两侧铺满的纯白茉莉花,是桑宁的最爱; 宴会菜品不加葱,不加蒜,桑宁的忌口他记得一清二楚。 连宾客盘子上的花纹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请设计师专门定制。 都说细节体现人心,桑宁和顾景修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从不记得她的喜好,逐渐的,连桑宁自己也忘了。 沈宴辞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细节,却狠狠戳中桑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桑大小姐,不缺钱不缺美貌不缺男人,可这些细致入微的关心,恰到好处地填补她自童年开始缺失的爱。 桑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交换戒指的环节,司仪微笑着问道:“沈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桑宁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富贵......” “我愿意。”沈宴辞回答得毫不犹豫。 “桑女士,你是否愿意......” “她不愿意!” 宴会厅大门轰然被撞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震惊全场! 桑宁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顾景修站在门口,囚服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监狱狂奔而来。 “宁宁......”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嫁给他。” 11 “这不是桑宁曾经最宠爱的童养夫吗?” “他刚才说什么?‘别嫁给他’?这是要抢婚?!” “据说桑宁曾经是他的舔狗,现在大小姐不要他了,于是来追妻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桑宁死死掐住掌心,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景修......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他囚服上满是血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好像刚和狱警打了一架。 “别嫁给他。”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桑宁指尖微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景修,你来干什么?”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冷意:“不怕你心爱的小侄女吃醋吗?” 顾景修呼吸一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色。 “我错怪你了。” “宁宁,桑总已经全部告诉我了,周稚芸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故意推你下楼梯,污蔑你摔了她妈妈的遗物;是她在拍卖会上自导自演,在生日会上放狗咬你......” 他像审问犯人一样,细数周稚芸的罪状。 可桑宁眼里的冷意却越来越深。 多讽刺啊,那些过往的委屈,痛苦,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摊开,和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一点错没有,就能把过往的委屈怨恨全部抵消? 终于她不耐烦地打断他,眼底一片冰凉: “你说了这么多,全部把罪归根于周稚芸身上。” “她阴险狡诈伤害我没错,可你呢,你若是真的有一丝悔过,就不会把锅全部扣在她头上!” “拍卖会结束,把我绑架套上麻袋,扔进泳池一百次的人是不是你?” “车祸后,强逼我移植肾脏,去救周稚芸的人又是不是你?!” “你如今不过是被桑家赶出门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和我堂堂大小姐叫嚣?!” 顾景修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对不起......”“我不知道周稚芸根本没受伤,骗我让你捐肾......” “没受伤?” 桑宁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所以我那颗肾——” “被,被她拿去喂狗了。” 桑宁浑身一僵,随后疯狂大笑起来,直到笑出的眼泪沾湿了衣襟。 看啊,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畜生! 桑宁指尖颤抖地指着他: “滚!保安呢,给我把他拖出去,扔去喂狗!” 他像被打断脊梁骨的狗,软软地被保安拖拽在地上,沿着出口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纵然如此,他依然不肯放弃,眼眶通红地望着桑宁,声音嘶哑: “宁宁,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他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我已经报复了周稚芸,她被我毁容,被小混混拖到箱子里殴打,伤得比你还严重......” 可惜,从始至终,桑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转身,看向神父,眼神无比坚定: “继续婚礼!” 巨大的铁门无情的关闭,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漫天大雪里,顾景修从狗棚里逃了出来,他身上单薄的囚服被狗撕破,抬头看向古堡巨大的落地窗里。 熠熠光辉下,一袭洁白婚纱的桑宁,被沈宴辞揽腰在怀中翩翩起舞。 轻快的脚步露出她愉悦的心情,仿佛刚才失控的场面只是一场幻觉。 一舞终了,两人在漫天的烟花下深情接吻。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顾景修的眼睛。 从认识桑宁的那天,他就没想过有一天,桑宁会嫁给别的男人。 但终究如桑宁所说,是他对自己的妄尊自大,对周稚芸的无底线纵容,才导致了今天无法挽回的局面。 皑皑白雪淋湿他全身,可身体上再冷也比不上他心尖的冷。 他眼睁睁看着原本爱他如命的女孩站在另一个男人的旁边,和俯身的男人说着动人的情话。 桑宁的眼底是他许久未见的喜欢和雀跃。 恍惚间他想起了领证那天,也是一个雨夜。 那天的雨和今日的雪一样的大。 那一晚,也是隔着一栋楼,隔着这么一扇窗。 他和周稚芸在他们的婚床前尽情欢*爱。 而桑宁却在大雨里哭了一夜,看着他们的欢*爱整整一夜。 那晚他从门缝里亲眼看见女孩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最后闭上眼睛重重倒地。 如今他终于切身体验到了一次她当时的处境。 方才知道这种场景里她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 12 公爵古堡外。 他在跪在雪地里,双手冻得肿*胀发紫,手指却片刻不停地在雪里写着字。 以前桑宁追他最厉害的时候,给他每天都写一封情书。 五年里连续不断,一共1825封。 现在,轮到他来追求她了。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最后就连世纪婚礼的两位主人公都被吸引到落地窗前。 看到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字,桑宁觉得无比可笑。 她爱他的时候不珍惜,现在回头追求她,不过是发现心中自认为纯洁无瑕的挚爱,原来是阴险狡诈的代名词。而自认为高高在上的横蛮千金,其实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或许,还有被桑家驱逐的悔恨。毕竟,离开桑家,他的所属公司和资金都被没收,除了求桑宁回头,谁又肯收留这个声名狼藉的杀人犯呢? 桑宁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最后若无其事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她开口的语气有些嘲讽:“如果我爸爸没有告诉他真相,我可能到死都等不到他的道歉。” 人就是这样,只有等真相发现,只有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可桑宁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迟来的悔意。 她也不想为了那些事情继续和顾景修纠缠。 那样除了让自己徒增烦恼以外,什么其余的作用都没有。 以后再也不来往,再也不相见,是她和顾景修之间最好的结局。 一旁的沈宴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的未婚妻抱进怀里无声的安慰着她。 城堡的灯一盏盏熄灭,雪地里的车也一辆俩开走。 直到城堡的大门被紧紧关闭,站在雪地里的顾景修也没等来桑宁。 ...... 这场大雪让顾景修陷入高烧和昏迷。 他被路人送去了救济站,和流浪汉一起挤在臭烘烘的医院走廊里。 恍惚间,他听到电视在回放昨晚桑宁的世纪婚礼。 嘈杂的背景音里,桑宁的声音却清晰地闯入他的耳朵。 她语气很是嘲讽。 “如果我爸爸没有告诉他真相,我可能到死都等不到他的道歉。” “人就是这样,只有等真相发现,只有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可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迟来的悔意。我也不想为了那些事情继续和顾景修纠缠,那样除了让我徒增烦恼以外,什么其余的作用都没有。” “以后再也不来往,再也不相见,是我和顾景修之间最好的结局。” 短短一段话,顾景修按住电视翻来覆去重播了好多遍。 他妄想这段视频是伪造的。 可是当他听到周围人都在议论,手机上都在播放相同的录音时,他终于发现这就是桑宁的原话。 桑宁平静的语气,好像真的不再对他有一丝感情。 好像在真真切切地告诉他,顾景修,放弃吧,我们再也没可能了。 “砰!” 电视机被他狠狠用拳头砸烂。 他猩红着双眼,捂着胸口不停的大喘着粗气,跌跌撞撞跑出去,却见到满街的大屏幕,都在重复播放这一段画面! 一字一句仿佛魔音绕梁,将他囚禁在这个永远逃不出去的噩梦里。 他绝望地跪在大街上,眼底满是悔意。 “宁宁......” 沈家,得知陆景修再次晕倒大街上后,真皮沙发上的男人勾唇一笑。 这一抹笑如同一缕春风,让从拐角楼梯下来的桑宁也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让老公这么的高兴?” 沈宴辞连忙起身上前,牵着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一个很有趣的小事。” 桑宁也没多问,只是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把她揽在怀里,脸也贴着她的小脸。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让她不觉一痒,下意识的就要躲避。 可沈宴辞突然就来了兴趣,一直追着她在她耳边吹气。 最后躲避不及的桑宁就被他一把按倒在沙发上。 温热的唇覆盖在她柔*软的唇上,一点一点的将她的呼吸夺取,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 桑宁的挣扎越来越小,最后她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身上的男人,紧些,再紧些。 一吻终了,沈宴辞一把将怀中的人抱起,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很快男人的闷哼声和女人的娇*喘声从厚厚的门缝里溢出。 外面的佣人听此连忙弯腰悄悄的退去,云间的月亮也悄然往云层间躲去。 13 清晨,床上的男人将怀里的桑宁翻了一个身。 密密麻麻的吻从她布满吻痕的肩头一点点往上移去,最后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直到桑宁不满的娇*喘声响起,林屿洲这才安抚的拍了拍她,把人重新哄睡。 等他收拾好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佣人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先生,昨天有个乞丐倒在我们家门口,死活赖着不走,您看......” 不用佣人具体描述,沈宴辞就知道不速之客是谁。 他突然想到一个恶劣的玩法,于是勾唇一笑,让佣人将顾景修抬进屋子里。 接下来这几天,顾景修被迫见证了这对新婚小夫妻的柔情蜜意。 接下来的几天,桑宁像块黏人的糖,寸步不离地黏着沈宴辞。 早餐桌上,沈宴辞会亲手给秦见鹿涂果酱,喂到她嘴边; 花园里,桑宁会跳上沈墨衍的背,让他背着转圈; 甚至晚上,沈宴辞会搂着她的腰,在她房门前吻得难舍难分......他像所有热恋中的小夫妻一样,把她宠到天上去。 她想要星星,他就给她摘;她想要月亮,他就给她买下整座天文馆。 而桑宁不知道的是,被沈宴辞带在身边的司机,正是她的前夫——顾景修! 顾景修亲眼目睹桑宁对沈宴辞的极尽娇嗔,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组攥住。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她也曾这样撒娇让他陪她逛天文馆。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别闹,我很忙。” 而现在,她所有的娇嗔、亲昵,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情绪席卷全身,酸涩、刺痛,像千万根针扎在心上。 偏偏沈宴辞还要将他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趁桑宁去洗手间的工夫,对他火上浇油: “兄弟,这才是开胃菜。” 他晃着红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你要受不了了?不如趁宁宁还没认出你,赶紧滚蛋吧?” 顾景修冷脸甩开他: “我会一直跟着你们,直到带走她为止。” 沈宴辞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后恶劣地笑起来: “好啊,我会让你等到绝望。” 第二天清晨,沈宴辞便带着桑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他搂着桑宁坐在顾景修的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舌*吻,就在桑宁主动解开沈宴辞的皮带时,顾景修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攥住沈宴辞的领带,双目赤红几乎喷火: “沈宴辞,你有完没完?!” 沈宴辞眸色一暗,冷笑着一脚踹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看,没完的是你吧。” “顾景修。” “宁宁早就不要你了,这么多天你还没看清吗?死缠烂打和癞皮狗有什么区别,你真是男人中的败类啊!” 顾景修脸上的口罩蓦然滑落,露出消瘦的下颌,和苍白的脸颊。 桑宁身形一顿,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要开口,突然被服务员打断。 “先生,你们的菜。” 服务员将菜放到桌子上。 沈宴辞觉得她有点奇怪,“这盘菜我们没有点,你上错了。” 那个服务员却看向了桑宁,从托盘底下拿出了一把刀。 14 三周前。 周稚芸被顾景修一凳子砸断了鼻梁骨,从额角到下巴缝了整整二十三针。 她因此毁容,而且顾景修还派小混混跟踪她,把她绑到小巷子里拳打脚踢,打得子*宫脱落才罢休。 后来,顾景修被关进派出所,而他以往的那些仇人,纷纷找上了门。 他们将周稚芸关在地下室里,逼着她各种侮辱,用鞭子抽*打都算小儿科,还有强灌辣椒水,扔进狗笼里和藏獒决斗等酷刑。 一旦她有一点点不情愿,得到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她看着电视上桑宁婚礼的视频,眼里布满了恨意。 “桑宁,都是因为你!” “我今天的一切痛苦都是拜你所赐。” 看着画面里面笑得十分明媚的桑宁,周稚芸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在电视屏幕上。 “桑宁,我要你死!” “顾景修,桑宁,你们都该死!!!” 她趁着天黑,给保镖的外卖里投放了巨量安眠药,保镖昏睡后,偷偷地逃走了。 她刚拿到手机,就看到新闻上播报着顾景修大闹婚礼的场景。 她冷笑,跟着位置来到C国,潜伏了好几个月,终于定位到桑宁度蜜月时经常去的餐厅。n ...... 周稚芸手中刀子反射地光落入桑宁惊恐地眼里。 “桑宁,你给我去死!” 看着周稚芸拿着刀向桑宁刺过去,沈宴辞和顾景修一齐向桑宁身前挡过去。 沈宴辞将桑宁搂进怀里,而顾景修冲在桑宁面前挡住了周稚芸刺过来的刀。 桑宁被这一幕吓到了,被沈宴辞抱进怀里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周稚芸一击不成,想将刀子拔*出*来继续,却被赶过来的保安踢到了一边。 “快打120!” “杀人了!” 餐厅里面顿时乱成一团。 餐厅的服务员慌忙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救护车。 “宁宁,你没事吧?” 沈宴辞看着怀里被吓到的桑宁,担心地问道。 桑宁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检查沈宴辞有没有受伤。 “宁宁,我没事。” 沈宴辞抱住桑宁,轻声安慰。 周稚芸看见桑宁没有事,但是顾景修受伤了,便想拔出顾景修身上的刀,准备朝桑宁刺过去。 沈宴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将她按倒了地上。 周稚芸被沈宴辞按到地上,却突然癫狂地笑了出来。 “都是你们,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因为你们!” 等到顾景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面。 他挣扎着起来,想要在病房里面寻找桑宁的身影,但是留给他的只有失望。 “这位先生真可怜,差点被捅死了,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不像隔壁的,只受到一小块擦伤,妻子就跟什么似的,紧张得不得了。” “可不是嘛,谁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不宠上天!” “只可惜有些男人就是长针眼,得到不珍惜,现在才后悔晚了!” 护士们的窃窃私语犹在耳畔,他拄着拐杖,路过隔壁病房,忍不住抬眸望去—— 里面你侬我侬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看着沈宴辞的脸,他恨意丛生。 如果没有沈宴辞,桑宁就是他的了! 他折返别墅,从枕头底下拿出从狱警身上偷来的枪,暗暗走进沈宴辞的病房。 黑森森的枪口对着沈宴辞的背影,怒吼道: “沈宴辞,去死吧!“ “砰!” 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弹痕擦着沈宴辞的鬓角划过,射进了的对面的墙壁! 眼看第一发子弹射偏,顾景修立马掏出备用子弹上膛。 而就在沈宴辞躲闪不及的时候。 一只纤细的手用力攥住了顾景修的手腕! “顾景修,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景修还是想要挽留她,“宁宁,我们之间有感情的,不是吗?” 桑宁看都没看顾景修,“是,我们是有过感情,我曾经也很爱你,但是那也仅限于曾经。” “顾景修,我在你身后追逐了十几年,可你却连眼睫毛都没为我颤动过一次。当我知道你委身于我身边,只是把我当作你和周稚芸感情的遮羞布时,我心就已经死了。” “感情?你有什么脸跟我提感情?” “你但凡要是跟我有一点点感情,就不会在骗我结婚后,还和周稚芸勾搭在一起!” 顾景修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宁宁,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求你原谅我。” 想到曾经十几年的光阴,桑宁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顾景修想要替桑宁擦去眼泪,但是却被她避开。 “顾景修,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但凡你对我还有一点感情,就应该放我自由,而不是死缠烂打得不到就毁掉!” 顾景修看着泪流满面的桑宁,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枪却突然走火了! “宁宁!” 他单手捂住枪口,因为后坐力太大,从旁边的窗户摔了下去。 十八楼八百米高空,一道黑影垂直坠落,直接摔到还未修缮好的建筑工地里! 15 第二天清晨,桑宁得知了顾景修被十米钢筋扎穿脊椎的消息。 本来,顾景修还有一丝获救的可能。 却被一个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疯女人,一脚踩断了他的鼻梁骨,最后被鼻血呛住口鼻,硬生生压断了最后一口气。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他死亡的结局,桑宁内心极度的平静。 毕竟他们如今已是陌生人,他再怎么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旁边正在给她泡咖啡的沈宴辞,余光瞥见了手机上的新闻,小心翼翼地看着桑宁。 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反应后,男人心底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桑宁倚在沈宴辞怀里,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姜茶,雾气模糊了金丝眼镜,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情。 只听见她淡淡地说: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赎罪的可能。” “就让他带着这份悔恨,在地狱里遗恨终生吧。” 话音刚落,新年的钟声悠悠敲响。 她和沈宴辞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彼此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沈家和桑家的家宴很快就要开始,桑宁早就无心去想陈年老事。 作为新当家的女主人,她自然想在丈夫家人面前,好好露一手厨艺。 她看着切的乱七八糟的菜,有些心虚地将它们往后推了推,却惊的后面的鱼猛的跳起,将调料瓶打翻在桌上。 “老公,这个鱼怎么做啊?它它它怎么还会动?!!” “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来,你出去休息休息。” 厨房里鸡飞狗跳,最后沈宴辞还是将好心办坏事的桑宁推出了厨房,自己一个人开始忙碌。 她看着忙里忙外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暖意,连下雪天都感觉不到冷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两家人也到齐了。 沈宴辞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果汁。 “新年快乐!干杯!” 其他更多的杯子被举起,轻微的碰撞声掩盖了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桑宁将果汁举起,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都会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