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傅霄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最新章节》 1 和傅霄结婚的第四年,沈萱终于找到能为他彻底治愈渐冻症的手术方案。 就在她要签下手术同意书时,护士目光反复在屏幕和她的脸上游移,突然怪异开口。 “沈医生,系统显示您和傅霄先生并不是夫妻关系,按照规定,只有家属才能资格签同意书。” 沈萱笃定是系统出了错,打算先找傅霄签字,毕竟他的病情等不了。 可等她找到傅霄公司,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哄笑声。 “霄哥真是高啊,四年前坐着轮椅和沈萱办了场假婚礼,这才刚站起来没多久,转头就跟她那个水灵灵的侄女沈柔把真证领了,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啊!” “哈哈哈,白天在病床上宠小侄女,晚上回别墅里爱大姑姑,老少通吃,霄哥你的肾还好吗?” 哄笑声中,沈萱僵立在门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突然有人故作正经地问:“霄哥,说真的,你宁愿冒着被沈萱发现的风险,都要和沈柔领证,你是不是,更爱那小侄女啊?” 短暂的沉默后,傅霄低沉的声音响起,指尖香烟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刚瘫痪那会儿,烦她烦的要死。” “那个小丫头整天像个不知愁的小太阳,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小叔,站起来呀!’‘小叔,你看外面的阳光多好’聒噪的要命。” 他学着她的声调,会心一笑,再抬眸时神色已是认真无比。 “可是后来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她任打任骂,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红着眼圈对我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就算我是铁石心肠,也早就被她磨化了。” “直到我重新站起来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我已经彻底爱上她了。” 轰—— 有什么东西在沈萱脑海里彻底炸开。 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汹涌滑落,砸在她紧攥着的手术同意书上,打湿了回忆。 沈萱和傅霄青梅竹马。 五年前,傅霄突然瘫痪,被查出渐冻症。 曾经的天之骄子陡然跌入泥潭。 他开始自暴自弃,推开所有的关心,嘶吼着要和沈萱分手。 可作为医科圣手的沈萱却从未想过放弃。 她没日没夜查阅国内外最前沿的研究,时不时飞到国外向渐冻症专家取经。 她太忙了,忙到无暇亲自照顾病床上那个日益阴鸷颓废的傅霄。 因此她高薪聘请自己最信任的护士侄女,24小时贴身照顾傅霄。 有了把握后,沈萱亲自主刀了十几次风险极高的手术,青丝都掺了白发。 终于,傅霄的双腿第一次有了微弱的知觉。 那一天,傅霄激动地抱着她大哭:“阿萱,我该怎么谢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她捧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笑容温柔而坚定:“我不要你的命,你给我一场婚礼吧!” 她想以妻子的身份一辈子照顾他,却不知,在她最信任的侄女照顾之下,他和沈柔早已暗生情愫。 连那场感动世人的盛世婚礼,竟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被所有人又瞒了两年,为了他的病情殚精竭虑,熬得形销骨立,满头白发只能靠染发剂遮盖,最终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傅霄的重新站起来,也换来了他给沈柔真正的正妻之名。 她在拯救他的路上一刻不曾停歇,可他却爱上了别人。 起哄声还在继续,傅霄却已经起身整理领带:“沈萱要下班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不能让我老婆淋到了。” “哎呦喂,霄哥,又撒狗粮,齁死兄弟们了。” “别忘了,您等会儿还有个上亿的项目要谈呢,人家老总都等着了。” 傅霄掏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轻笑。“跟我老婆比起来,上亿算个屁,让他等着!” 泪水模糊了男人那桀骜又深情的模样。 让她想起七岁那年,那个为她出头,被校霸打掉一颗牙却还咧着嘴笑着安慰她的逞强鬼。 那个在她十六岁生日时爬上摩天轮顶点,在漫天烟花中祝她生日快乐的傻子。 那个高考结束后,第一个冲出考场,当着记者的镜头大喊:“沈萱,你能和我在一起吗?”的显眼包。 那个结婚时,亲手为她戴上dr钻戒,发誓一生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 偏偏老天要在她二十九岁这一年,让她站在一扇门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她看着屏幕上反复跃动的“老公”二字,始终没有接。 傅霄慌了:“我老婆怎么没接电话?” 有兄弟打趣道:“哎呀霄哥,沈萱是咱们国内顶尖的医科圣手,忙得很,至于一个电话不接就急成这样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傅霄声音陡然拔高。“沈萱就是我的命,我能不急吗?” 我的命...... 沈萱闭上眼,用力将这三个字碾碎。 再睁眼时,她颤抖着手回复一条信息。 “我要做手术,今晚加班。” 屋内傅霄明显松了一口气,指尖敲动着屏幕:“那我去医院等你。”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到傅霄手机上。 他不小心按了免提,女孩甜腻腻的撒娇声几乎能拉出丝来。 “小叔,人家已经洗香香了,等你哦~” 兄弟们顿时起哄:“哦呦,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傅霄伸手捞过外套,嘴角却压不住翘起的弧度:“去去去,滚一边去!” 沈萱跌跌撞撞退到走廊转角处,目送着他脚步轻快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她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上车。 车子驶去的方向,却不是医院,而是他们的家。 傅霄刚推开门,沈柔像只欢快的蝴蝶扑了上来,直接跳到了他身上。 男人宠溺笑着,无比自然地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两个人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唇舌交缠,一路吻着走向他们的婚房主卧。 天空渐渐飘起了雨,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隐约在风中飘荡。 “小妖精,我可拿你怎么办?” 雨水打湿了沈萱的眼睛,她看着窗户里二人纠缠的身影,突然笑了。 深情终究不及久伴。 傅霄,原来你要的爱,从来不是生死相托,灵魂共鸣。 你要的,是触手可及的体温,是病榻边朝夕相处的陪伴。 你还不知道吧,你只是暂时能站起来。 她笑着将手术同意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傅霄,希望她的朝夕相处能彻底治愈你。” “而我——也将彻底离开你。” 2 主卧里暧昧的声音终于停歇,结束后两人欢声笑语地出了门。 当沈萱回去时,主卧已经被佣人迅速整理干净,一丝痕迹不留。 她呆坐在婚房许久,想好了彻底离开的方式。 她会制造一场车祸假死,届时,所有新闻头条都会报道:首富发妻沈萱于车祸中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与傅霄,此生不复相见。 沈萱起身准备出门时,大门传来开锁声。 傅霄推开门,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几乎是本能地飞速拉开了与沈柔的距离。 看到沈萱微湿的头发,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拥入怀中,宠溺地嗔怪。 “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医院等我吗?怎么自己回来了?淋成这样!着凉发烧了怎么办?我真是要心疼死了。” 怀抱带着熟悉的温度,恍惚让她想起大学时,她为了给傅霄买生日礼物被雨淋得发烧,他心疼地抱着她,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再让她淋雨。 后来,他的包里总是带着一把伞,下班也会准时来接她, 原来,他的一辈子这么短暂。 短暂到如今让她在暴雨中,目睹他和另一个女人相爱。 她没有说话,人悲伤到极点时总是喜欢用沉默回答一切。 身后的沈柔似乎为了缓解气氛,拎着蛋糕盒上前,甜笑着走近:“姑姑,你看小叔多疼你啊,知道你加班辛苦,特意绕路去买了你最爱的慕斯蛋糕。” 可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先送到沈萱鼻尖的,是那股独特又熟悉的香水味。 沈萱的心猛然一痛,这味道她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傅霄心疼她整日泡在手术室的消毒水味里,特意聘请顶级调香师,耗费上亿资金为她研制的定制香水。 他以她的名字为香水命名“萱爱”,只允许她一个人使用。 如今,这独一无二的香气,却肆无忌惮地萦绕在沈柔身上。 胃里一阵翻涌,她突然觉得恶心极了,猛地推开傅霄,转身走向浴室。 “你们吃吧,我去洗个澡。” 卫生间里,她快速脱下衣服,仿佛再多闻这香气一秒,就要彻底死在这里。 镜子里的她眼眶通红,脖子上一条样式独特的项链尤其刺眼。 她伸手摸向项链,指腹缓缓摩挲。 这条项链,是当初出车祸时傅霄用命护住她,重伤手术后摘下一小截肋骨做成的。 所以就算后来傅霄瘫痪,她也从未想过离开他。 如今再看着这条项链,她却只觉得讽刺。 心越来越痛,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摘下项链,打开淋浴,企图用热水冲刷一切。 洗完澡,沈萱裹着浴巾出去找吹风机时,沈柔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浴室。 等她再折返时,正看见沈柔将她取下的肋骨项链拿在指尖把玩。 “别动那个!”沈萱大声吼道。 沈柔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咚”一声,肋骨项链精准地落入了马桶里。 她立刻捂住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作势伸手要去捞。 “啊!对不起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捞!” 她刚伸手,手腕却被冲进来的傅霄紧紧握住。 “脏死了,捞什么捞,一条不值钱的项链而已!” 不值钱的项链...... 沈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根坠入污水的肋骨狠狠刺穿了。 3 那场惨烈的车祸,傅霄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可他却肋骨粉碎性骨折。 她心疼地哭成泪人,他却笑着安慰:“阿萱,别哭,你知道吗?上帝用亚当的第三根肋骨创造了他的爱人夏娃,那根肋骨,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象征着最圣洁美好的爱意,现在,我把我的第三根肋骨做成项链送给你,它替我保护了你,以后也会代替我,永远守护在你心口,贴着你的心跳。” 可如今他为了替沈柔开脱,居然轻飘飘地说那是一条不值钱的项链。 傅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连忙走到沈萱身边,宠溺地揽住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沈柔也不是故意的,一条项链而已,老公给你买一条更贵的,镶满钻石,实在不行......” 他伸手将她的手按在胸口,调笑道:“实在不行你把老公剖开,再取一条肋骨,嗯?” 他语气越是风轻云淡,越是带着玩笑的轻佻,沈萱的心就越是沉入冰窟,寒彻骨髓。 掌心的心跳如同擂鼓,她听到了。 傅霄,原来你左心房里装着的人,早已不是我。 这根肋骨,连同那些誓言,早已被你丢弃在污秽里,一文不值。 是该彻底了断了。 她转身走进房间,锁上房门,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 任凭门外的傅霄怎么叫喊,她都没有开门。 第二天一大早,傅霄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沈萱刚打开手机,屏幕瞬间被疯狂推送的娱乐新闻淹没,全都是关于傅霄的。 【傅氏总裁昨晚豪掷上亿拍下稀世粉钻项链,只为博爱妻沈萱一笑!】 【实名羡慕,傅霄再创天价记录,宠妻无上限!】 评论清一色的“啊啊啊羡慕哭了”。 “傅总这样的老公排队去哪里领?” “沈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遇到了这么爱她的男人”。 沈萱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指尖冰冷。 就在她即将关闭页面时,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猛地闯入眼帘: “昨晚我也在拍卖会现场,就坐在傅霄旁边,傅霄身边一直陪着个年轻女人,为她点天灯拍了好几件顶级珠宝,出手阔绰的吓人,这条粉钻?呵,是那女人嫌颜色太艳不衬她,傅霄才收了起来,什么宠妻人设?你们别太认真了,认真就输了。” 这条评论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沈萱的心脏。 下一秒,那条评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满屏的赞美和艳羡,看得她的心脏发紧发痛,几乎无法呼吸。 “登登登~”傅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像变戏法般将一个红丝绒盒子举到她面前。 “老婆,你看~”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和撒娇。“特意给你买的,全球独一无二的粉钻项链,就当是老公的赔罪,老婆大人就别生气了嘛~” 他珍而重之地将盒子递到沈萱面前,眼神深情款款。 仿佛捧上的不是一条项链,而是他的真心。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项链上,粉钻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可在沈萱眼中,它折射出的却是昨晚拍卖会上,傅霄为沈柔一掷千金的豪气。 是他把沈柔不要的,又拿来应付她的垃圾。 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在这瞬间,彻底冻结成万年不化的寒冰。 4 沈萱面无表情地看着傅霄,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盒子。 “怎么了,不喜欢吗?”傅霄薄唇紧抿,显得略为紧张。 沈萱只是淡淡推开,敷衍道:“先放那吧,我要去医院上班了。” 身后,傅霄落寞地收起项链,怔怔望着她的背影许久。 沈萱出门后,独自在咖啡厅坐了许久,缓和好情绪才起身叫车去了医院。 然而,沈萱刚走到医院门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在原地。 医院大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疯狂闪烁,围观群众尖叫声震耳欲聋。 一群平日里在电视上看到的顶流明星,此刻竟齐聚在医院门口。 人群的中心,傅霄抱着一大束几乎能将他淹没的顶级厄瓜多尔玫瑰,单膝朝她跪下。 “老婆,别生气了,项链那件事是老公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群顶流明星齐声合唱起来:“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愿你有个好身体,健康又美丽~” 滑稽又荒诞的歌词,配上顶流们卖力的演唱,场面宏大无比。 沈萱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她曾随口提过的明星,傅霄居然都请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她耳中。 “这哄妻方式也太特别了,请这么多的顶流来合唱,这得花多少钱啊?” “啊啊啊!那是我家哥哥,居然被傅总请来唱老婆我爱你,我好酸,好羡慕沈医生!” “京城谁不知道傅总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从前为了救沈医生差点连命都没了,这绝对是真爱!” 沈萱站在人群中心,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艳羡和歌声,眼前是傅霄那张写满深情的脸。 多么完美的宠妻人设,多么动人的深情表演。 可沈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让她做了一时风光的女主角,却让另一个人成了他余生的枕边人。 他送她玫瑰与情话,却把结婚证上妻子一栏给了别人。 她终究,什么都不是。 “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沈萱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去上班了。” 她转身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双目赤红地拎着空酒瓶,指着沈萱破口大骂。 “沈萱,你个庸医,当初我让你给我妈插队做手术,你非说什么先来后到,让我妈多排了一个星期,害得我多花了那么多钱,你去死吧!” 男人情绪彻底失控,嘶吼着将手中的酒瓶猛地扔向沈萱。 就在酒瓶飞来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 “姑姑小心!” 是沈柔,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萱身前。 “砰!” 酒瓶擦过他们碎裂在地,碎瓶渣飞去,其中一片擦过沈柔纤细的脖颈,划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与此同时,沈柔带着狠劲用力将她一推,没有防备的沈萱重重跌坐在地。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左手掌心传来,沈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起手臂一看,一块巨大的碎瓶渣狠狠插进她的掌心,顿时鲜血淋漓。 “柔柔!”傅霄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只牢牢锁在捂住脖子痛呼的沈柔身上。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先是猛起一脚狠狠将男人踹倒,紧接着小心将沈柔揽入怀里,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柔柔,你怎么那么傻?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5 沈柔捂着脖子,疼得眼眶通红,却还强忍着。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要姑姑没事就好,要是姑姑受伤,小叔会伤心的,我不想小叔伤心......” 这番“舍身相护”与“体贴入微”的表演,精准地击中了傅霄最柔软的神经。 等沈萱踉跄爬起来时,傅霄目光终于短暂地扫过她。 却只是匆匆一瞥,便迫不及待开口:“阿萱,沈柔受伤了,我先带她去消个毒。” 他甚至都没发现有血顺着沈萱的指尖滴落,不等沈萱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半抱着沈柔,拨开人群,焦急地朝急诊快步走去。 留下沈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脚下,鲜红一点点晕开。 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抓住那块深深嵌入掌心的瓶渣,咬牙狠狠一拔,鲜血喷溅在地上被丢弃的天价玫瑰上。 痛吗? 身体的剧痛,比起心口那片早已死寂的荒原,又算得了什么? 她像是一个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捂住手掌一步步跟着他们走向急诊的方向。 她在急诊室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直到身旁的病房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 一个可怕到让她头皮发麻的想法顿时让她钉在原地...... 她缓缓走近,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过去。 屋内,傅霄脸上带着迷离的情欲,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沈柔脖子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的划痕。 “嗯......”沈柔发出一声享受的,带着颤音的呻吟,身体微微后仰。 “小叔......”她喘息着:“姑姑,姑姑刚才也受了惊吓,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她......” 傅霄的吻丝毫没有停,反而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烙在精致的锁骨上,胸前。 “嘘——”傅霄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情欲。“做的时候要专心,不要管别人。” 随后他的吻一路往下,来到了她的裙底之间。 “小叔,不要,那里......脏......”沈柔欲拒还迎地娇喘着,象征性地用手去推傅霄的头。 傅霄抬起头,唇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目光里的火无法熄灭。“要?还是不要?” 沈柔的脸红得能滴血,双腿却猛地抬起,紧紧夹住了傅霄,轻扯下唇挤出那个字:“要!” 傅霄低笑一声,毫不犹豫再次埋首下去。 “呕!” 门外的沈萱再也无法忍受,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捂住嘴跌跌撞撞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砰!” 她重重关上隔间的门,跪在马桶边,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胃液混合着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泪水糊满了她苍白的脸。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青涩的夏天,路灯昏黄,少年傅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尝试了九十九次,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虔诚:“阿萱,我牵了你的手,这辈子都不会放开。” 她知道他有近乎病态的洁癖,除了她,从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他,更别提触碰。 他吻过她的锁骨,她的胸,她的后背,她以为这是独属于她的殊荣。 如今才知道她错了,错的离谱。 原来爱到深处,他也可以毫无底线为另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6 等沈萱处理好伤口再次来到病房外时,里面令人作呕的声响终于停歇。 沈柔整理着衣服,声音刻意放软:“小叔,那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儿......好好哄哄姑姑。” 傅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宠溺:“等阿萱下班,我带她去江边那家音乐餐厅吃饭,我请了你最喜欢的那位法国小提琴师现场演奏,你也去吧。” 沈柔脸颊染上红晕:“这样不好吧......” 傅霄忽然将她强势搂进怀里,嗓音低沉:“我是你的谁?” 沈柔咬着唇,结结巴巴:“老,老公。” 傅霄飞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那就听老公的。” 不出半刻,沈萱的手机里跳出傅霄发来的信息:“正好沈柔在,等会一起吃饭吧,算是感谢她的出手相助。” 她并没有拆穿,而是平静地回复了一个“嗯”。 夜幕降临,江风微凉。 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沈萱面前堆满了她爱吃的法国菜式。 傅霄殷勤地为她布菜,声音带着歉意:“今天你有没有吓到,当时我太急了,毕竟沈柔为你受了伤,所以我事后才没顾得上你。” “不过幸好你没有受伤,不然老公真的会自责死!” 沈萱将受伤的左手藏在桌布下,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江面突然被点亮。 “咻——砰!” 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留下一个五彩的“萱”字。 “喜欢吗?”傅霄伸手将她的右手握在掌心,笑望着她。 在这一片喧嚣的美丽中,沈萱恍惚了。 透过璀璨的烟火,她仿佛看到了十八岁那年的摩天轮上,那个炙热的少年站在最高点,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大喊。 “阿萱,我能不能成为你唯一最重要的人?” 左手的刺痛将她拉回现实,烟花同时在空中散去。 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她的目光中只剩深深的空洞。 她知道,桌布之下,傅霄的右手始终和沈柔十指相扣。 傅霄,你的手,你的心可以分给别人。 可我不能。 所以傅霄,我再不要爱你了。 三天后沈萱的二十九岁生日,傅霄照例推掉了重要工作,包下京城最负盛名的和平饭店顶楼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到场的皆是各界名流,达官显贵,他们纷纷向今晚的女主角沈萱送上生日祝福,言语间无不艳羡傅总的深情。 沈萱穿着华美的礼服,对那些祝福只是敷衍地点头致谢。 灯光突然暗下,一束聚光灯聚焦在大厅门口,傅霄推着一座足足有二十九层的巨型生日塔,缓缓向她走来。 他为她点燃生日蜡烛,深情款款地问她:“老婆,今年你有什么生日愿望?老公一定满足你!”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霸道的甜蜜补充道:“当然,除了让我不爱你。”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沈萱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吹灭蜡烛后,缓缓开口。 “我的愿望是,送沈柔出国深造,所有费用我出。” 空气一瞬寂静。 傅霄脸上的笑容僵住,许久后,他强行挤出一点笑意,柔声开口:“阿萱,这算什么生日愿望,沈柔在国内待得好好的,何必出国?换一个吧,换一个老公肯定满足你。 “那没有了。”沈萱语气坚定。 “沈柔在国外无亲无故的,你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生活?” 傅霄突然大声,甚至连他都没发现,涉及到沈柔,他对沈萱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就在这时,傅霄的助理脸色煞白地冲破人群,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傅霄脸色瞬间剧变,失声惊呼:“什么?沈柔被绑架了?” 他声音里的恐惧和慌乱无比真实,瞬间撕碎了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和谐假象。 他甚至不顾沈萱还站在那里,不顾在场满堂宾客,猛地推开助理,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门口。 他冲得太急,撞翻了那座高耸的生日蛋糕塔。 “啊!”沈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沉重的蛋糕层和金属支架砸倒在地。 可傅霄从未回头看一眼。 剧痛从大腿根传来,沈萱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金属支架不偏不倚地划过她的大腿,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7 冰冷的绝望伴随着剧痛,席卷了沈萱所有的感官。 她愣在原地,望着脚下那片混着鲜血的奶油蛋糕,那场维持四年的虚假婚姻,也彻底轰然倒塌了。 她忽然想起婚后每年的生日,傅霄,或者说上天都会满足她的愿望。 第一年,她的愿望是在海岛上和傅霄办婚礼,换来了那场虚假的盛典。 第二年,她的愿望是傅霄能重新站起来,换来了他和沈柔互定终身。 第三年,她的愿望是找到彻底治愈他的手术方案,换来了一切的真相。 第四年,也就是现在,她的愿望是送走沈柔,换来了他奔向沈柔的决绝背影。 原来人真的不能太贪心,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上又想成仙。 人就长了两只手,就是进了金山银山,也只能拿两样东西。 拿了金银镯,就拿不了玉如意,哪能要什么有什么。 她该摊开手,允许一切虚妄从指缝流走。 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在那片狼籍中勾了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奶油,送入口中。 原来那看似香甜的蛋糕,是如此的苦涩。 这种苦,她再也不要独自咽下了。 监控室里,傅霄目光死死盯着沈柔最后消失的地方。 画面里,沈柔在停车场被几个蒙面人强行挟持。 她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我不要出国,我不要离开小叔!” 为首的女人举起棒球棍,狠狠闷在沈柔后颈, 沈柔瞬间瘫软,被塞进了一辆无牌面包车里。 助理指着监控里拿棒球棍的女人,瞬间惊呼:“这个女人,身影怎么那么像夫人的私人女保镖陈丽?”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就是陈丽,我不会认错!夫人刚才不还说要送沈小姐出国吗?看来是早有预谋,这是要先斩后奏,强行把人弄走啊!” “住口!”傅霄厉声打断。“我不管她是谁!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沈柔和这个陈丽!” “敢动我的女人,我要她死!” 与此同时,沈萱一瘸一拐回到别墅,换下沾满奶油的礼服,联系好车辆,开始冷静地收拾行李。 最后她索性什么都没带走,只将几个必要的证件装进口袋。 然而,她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停在门口。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车上下面几个大汉,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上了车。 刺鼻的乙醚味儿冲进口鼻,沈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被黑布袋罩住头,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团。 耳边传来傅霄助理的声音:“傅总,夫人的保镖已经抓来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勉强能透过光影看见傅霄小心翼翼地抱着沈柔,心疼地无以复加。 “头还疼不疼?都怪小叔,是我没保护好你,等会儿小叔一定替你好好出气。” 沈柔依偎在他怀里,小声抽泣:“都怪姑姑,她发现我怀了孕,就想让我彻底消失,她说送我出国是假的,她是想把我卖到缅北,掏空我的器官,让我......永远见不到小叔。” “什么?”傅霄猛地一震。“你怀孕了?” 他激动地想将沈柔抱起来,脚步却突然一个踉跄。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从腿部传来,像极了他当年瘫痪前兆的感觉。 “小叔,你怎么了?”沈柔紧张地问。 “没事,我可能是太开心了!”傅霄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小心翼翼将沈柔抱起来转了个圈。 “太好了!我要当爸爸咯!” 听到这里,沈萱瞬间明白了。 沈柔自导自演了这场戏码,还收买了她的保镖陈丽,目的就是为了诬陷她,彻底激怒傅霄。 可傅霄还不知道,他绑的人不是陈丽,而是她。 8 “唔唔唔!”沈萱剧烈挣扎,想要解释这一切,可嘴里的布条塞得太紧,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到动静的傅霄回过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玛德,你一棒差点打死我儿子!” 傅霄猛起一脚踹在沈萱小腹。 “陈丽,当初我高薪聘你来保护沈萱,不是让你助纣为虐,帮她伤害柔柔的!” “砰!砰!砰!”又是几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沈萱腹部,似乎要将她的小腹踢穿。 沈萱痛得蜷缩成一团,巨大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 突然,她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似乎有一小团东西从她腿间悄然滑落出来。 鲜血浸湿了她的裤子,在地上蔓延开刺目的鲜红。 “傅总,她流血了!”助理瞪大眼睛:“难道她怀孕了?” 怀孕? 沈萱的心猛地一震。 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发现自己怀孕,可她刚得知这个消息,她的孩子就已经被傅霄活活踹掉了。 泪水坠落眼眶之时,她感觉到傅霄正在解她捆手的绳索。 她刚想伸手去拽嘴里的布条,手腕却被傅霄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是这只右手打的柔柔对吧?” 他拿起助理递过来的棒球棍,眼神阴鸷。 “那我就亲手废了它,省得你以后再帮着沈萱作恶!” “呜呜呜!”沈萱拼命摇头挣扎,泪水混着汗水流下,声音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哀求。 不要!这是她做手术的手,曾救治了无数病患,将傅霄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手。 更是唯一能将他彻底治愈的希望! 傅霄背叛了她,她的孩子也没了,她不能再没了这只手。 然而,她的呜咽和哀求,傅霄全都熟视无睹。 他命令助理将她的手强行摊开,决然地举起那根棒球棍,用尽全力狠狠砸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骨头碎裂的脆响。 剧痛瞬间席卷了沈萱的全身,她痛得将头死死抵在地板上。 紧接着,一棍又一棍砸下。 沈萱的右手顿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血肉模糊。 锥心的疼痛折磨得她眼前一黑,她几乎昏死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但这还没完,傅霄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他一把拽下沈萱的头套,粗暴地抓起她的头发。 身后的沈柔脸色一变,生怕傅霄会看到那张脸。 然而,傅霄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拽着沈萱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她的头狠狠按进一旁巨大的鱼缸里。 “咕噜噜——” 冰冷腥臭的脏水瞬间灌入沈萱的鼻腔,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 反复几次,她被折磨得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逐渐抽离。 这一刻,她笃定,傅霄是要她死。 “小叔,算了算了。”沈柔这才慌忙冲上来拉住傅霄的手臂。 “她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们走吧,我好害怕,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傅霄这才愤恨地一把甩开沈萱。 她像一滩烂泥被甩在地上,脸部朝下,湿透的头发凌乱地黏腻在脸上。 发根处,新长出来的白发覆盖了几乎她整个头顶。 她艰难地抬起头,最后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傅霄紧张地将沈柔抱进怀里,手指温柔地在她小腹摩挲。 那温柔的目光里,她仿佛听见曾经那个傅霄的声音在她脑海呼啸。 “阿萱,生日快乐!” “阿萱!我们成年了,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阿萱,一生一世,我只爱你一个。” “我发现我完了,我已经彻底爱上沈柔了。” “那我就亲手废了它,省得你以后再帮着沈萱作恶!” 无数声音交织碰撞,最后碎裂成一片死寂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沈萱在冰冷和剧痛中醒来。 右手已经痛到麻木,应该是彻底废了。 一辆汽车在楼下缓缓停下,她知道接她的车来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挪上车。 车子驶到一处偏僻的盘山公路后,她让司机离开。 她推开车门,站在悬崖边,山风吹起她湿漉漉的白发,她掏出怀里的结婚钻戒,决绝地扔进驾驶座。 最后,她打开车门,将一块石头压在油门处。 车子全力向前驶去,撞破栏杆,朝着悬崖翻滚而去。 紧接着,油箱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知道,最多还有半个月,傅霄会因渐冻症再次瘫痪,甚至终身半身不遂。 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傅霄的傻子已经死于大火。 她会忘记他,从这场烈火和断手中,以最惨烈的方式重获新生。 9 飞机开始起飞,沈萱靠在窗边,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座承载了她所有回忆的城市轮廓。 随后,决然地转过头。 身体各处传来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白发。 她试图闭眼假寐,用意志力对抗这无处不在的痛苦。 飞机起飞约半小时后,机舱内传来的绝望叫喊声吵醒了她。 她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前排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仰倒在座位上,小脸憋得发紫,双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眼看就要窒息。 “天啊,她怎么了?”周围的乘客惊慌失措。 空姐迅速赶来,面色凝重:“她好像窒息了,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返航!” “不行!”女孩身旁的年轻男人急得满头大汗。“返航来不及了,她这情况撑不到落地,这里有没有医生?求求你们了!”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我是医生,让开!” 男人蹲下身,试图掰开女孩的嘴进行压舌检查。 “住手!”沈萱高声阻止,强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不能这样做,你会害死她的!”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弄得一愣,不满地对着眼前这个十分虚弱的女人大吼。 “我是专业的医生,我在检查!” “你做的不对,你看她的表现,呼气性呼吸困难,喉鸣,发绀…”沈萱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应该是急性会厌炎,你强行压舌会刺激喉部,导致会厌肿胀加剧,她会在几分钟内彻底窒息死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身上。 女孩身旁的年轻男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到沈萱面前,声音哀求。 “对对!她小时候被筷子插伤过喉咙,后来就经常喉咙发炎,我这次就是专门带她去我国外的医院治疗的。” 沈萱没有看他,目光只锁定在濒死的女孩身上:“有没有消毒的东西?快!” 空姐立刻反应过来:“急救箱里有碘伏棉签!” 沈萱接过空姐递过来的碘伏,动作麻利地在女孩颈部气管区域擦拭消毒。 “刀,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小刀!”沈萱抬头吼道。 “我,我正好有一把。”一个乘客慌忙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安检说这个长度可以随身携带。” 沈萱左手接过小刀,目光扫过旁边乘客的口袋插着的签字笔,一把夺过。 她咬掉笔帽,用力将笔芯甩出来,只剩下中空的塑料笔筒。 紧接着,她将笔筒和小刀都用碘伏快速擦拭消毒。 做完这些,沈萱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也在赌,她不知道现在她这双废手,是否能做好这个高难度的急救手术。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下一秒,沈萱强忍着右手腕撕裂般的剧痛,握住那把小刀,对准女孩的气管切了下去。 这一幕吓得众人纷纷不敢直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锋利的刀尖在女孩的咽喉处精准地切开一个小小的切口。 紧接着,她飞速拿起那截中空笔筒,对准切口插了进去。 “呼——” 女孩胸膛微弱地向上起伏,紫胀的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天呐!她有呼吸了!”那个中年医生最先反应过来,震惊又羞愧地看向沈萱。 “你救了她!你真的救了她!” 机舱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所有人看向沈萱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沈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右手腕处剧痛传来的同时,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纱布。 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前,正是方才那个年轻男人。 “沈......沈萱?!”男人愣了一秒,声音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萱忍着剧痛和眩晕,疑惑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激动的语无伦次,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我啊!姜清晏,初中时坐在你后桌,总抄你作业,还老被你用圆规扎的姜清晏!” “沈萱,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的外甥女!” 随着记忆被唤醒,沈萱的意识也沉入无尽海底。 彻底昏死过去。 10 再次有意识时,沈萱睁眼便是一片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微微侧头,便看见姜清晏趴在病床边,似乎守候了许久,此刻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哪里?”沈萱虚弱地问。 细微的声音立刻惊醒了姜清晏,他猛地抬起头,惊喜于沈萱终于苏醒。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连忙松开,耳根泛起一丝红晕。 “这里是瑞士苏黎世,我在这里开了一家私人医院,环境和设备都很好,你先喝点水。” 沈萱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 姜清晏看着她苍白的脸,继续道:“小薇已经在接受后续治疗了,这里的专家说你的急救措施做的非常好,简直是教科书级别,救了小薇的命!”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声音低沉下来:“不过你伤的也很重,医生已经给你做了全面的检查和手术处理,只是你的手可能......” 沈萱有些麻木地缩回右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很难恢复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她看向他,真诚地道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姜清晏立马打断。“你救了小薇,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尽管安心在这里治疗,一切有我!” 接下来的日子,姜清晏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病房。 有时带来各种营养丰富的补品,有时给她讲外面发生的趣事,有时只是静静坐在她旁边。 他从不主动询问她的过去,不去探究她为何会带着如此惨烈的伤势独自远行。 沈萱也只是静静听着他说,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然而每当她陷入睡眠时,那些血腥,背叛,冰冷的画面便会如同饿鬼般纠缠而来。 傅霄抱着沈柔离去时冷漠的背影...... 棒球棍砸碎手腕的剧痛和骨裂声...... 冰冷的脏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傅霄那句“那我就废了你的手!”的冰冷嘶吼...... “不…不要…傅霄!”沈萱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姜清晏不知何时已来到床边,想伸手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沈萱却吓得一缩,整个人颤颤兢兢。“别,别打我!” 姜清晏连忙抽回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开口:“刚才…你在梦里,叫了57次傅霄,这个人,应该伤你很深吧......”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沈萱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低下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无法开口,怕一开口,就是崩溃的哭喊。 姜清晏看着她瞬间苍白下去的脸,立刻后悔提及这个名字。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更坚定的语气说:“别怕,沈萱,只要你在这里,就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后又停下脚步,开口道:“沈萱,我会保护好你的。” 房门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沈萱靠在床头,那片死寂的心海,悄然激起了一丝涟漪。 “姜清晏,谢谢你。” 11 妇产医院的病房里,一切尖锐的边角都被柔软的绒布仔细包裹起来。 傅霄小心地将病房摇到最舒适的角度,又在沈柔腰后塞了两个靠枕,生怕她有半点不适,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小叔。”沈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很快又蒙上了一层忧伤。 “姑姑要是回来看我还没走,生你气了怎么办?要不我还是......” 她欲言又止,一副楚楚可怜,为他着想的模样。 “嘘…”傅霄立刻打断,将手中的粥喂到她嘴边。 “别胡思乱想,阿萱那边,我会去解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粥渍,动作充满了怜爱。 等沈柔心满意足地喝饱,傅霄脸上的温柔这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拿起手机,想起沈萱强行送沈柔出国的恶劣行为,心头那股被压制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连给沈萱发去的消息都带了少有的强硬。 “阿萱,跟你说件事,你最好冷静点别闹,沈柔是怀孕了,但不是我的,是她那个混账前男友的,那混蛋跑了,医生说她身体特殊,不能打胎,我想了想,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不如就让她在家里安心待产,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发送过去。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傅霄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砰一声断裂。 他腾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带着手臂边的粥碗也哐当坠地,粘稠的粥液溅了他一身。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沈萱的号码。 然而无论他尝试拨打多少次,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不,不可能!”傅霄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他猛地冲向病房门口,跟护士交代看好沈柔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医院。 车子一路疾驰回别墅,傅霄几乎是撞开了大门。 “阿萱?”他大声喊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傅霄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双腿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重和无力感。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慌忙扶住旁边的玄关柜。 “阿萱,快来扶我一下!”他下意识喊道,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依赖。 一个身影闻声走过来,带着关切的笑容,上前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声音温柔又嗔怪。 “笨蛋,怎么摔了?” 傅霄在眩晕和恐慌中,仿佛看到了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 他心中一松,几乎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阿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然而,等他的视线聚焦,耳边的轰鸣停止,眼前沈萱的脸却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保姆王妈迷茫的眼神:“傅总,您......您说什么?” 傅霄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他顾不上腿部的无力,一把推开张妈,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的主卧。 房间里似乎一切如常,床铺整洁,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还在...... 他刚想松口气,目光却被半开的抽屉吸引。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 他颤抖着手,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空空荡荡,只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红得刺眼的假结婚证,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12 傅霄还未来得及打开信纸,助理就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傅总,出大事了,您,您一定要撑住啊!”助理声音都在发抖。“城西盘山公路的悬崖......前几天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车子烧得只剩架子,因为地方太偏僻,今天才被发现,我们…我们在现场的残骸里,找到了刻着夫人名字的dr钻戒。” 轰—— 傅霄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死死攥着那封未拆的信,嘶吼出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我的阿萱不会死!” 傅霄疯了一样赶往那个盘山公路。 现场一片狼藉。 深不见底的悬崖下,烧焦的金属骨架预示着一切。 助理颤抖着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被烈火熏烤的乌黑变形,却依旧能辨认出款式的戒指。 正是当年他亲手为沈萱戴上的那枚。 透过那枚扭曲的戒指,他仿佛看见了沈萱戴着它时温柔的笑颜,看见她在婚礼上羞涩的脸庞,看见她为他研究治疗方案时专注的侧影...... “不——不可能!我的阿萱,我的阿萱怎么会死!” 巨大的悲痛和无法接受的现实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情绪激荡之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噗”地一声,他竟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从他脚底蔓延。 他试图迈步冲向悬崖边,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两根沉重的木头钉在原地。 咚一声,他摔倒在地。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傅霄惊恐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却丝毫感觉不到回应。 “我要去找阿萱!为什么现在动不了了?为什么?” 助理也吓得够呛,连忙将傅霄送去了医院。 医院的诊断室里,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面色凝重。 “傅先生,其实您的渐冻症一直没有被治愈,只是沈医生的手术暂时让您站起来,现在您的病情已经极速恶化,您需要立刻住院,接受治疗。” 傅霄失魂落魄地坐在轮椅上,仿佛没听见医生的话。 一旁的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事叹息。 “唉,真是造化弄人,以前沈医生在的时候,为了傅先生的病,那真是呕心沥血啊,国内国外的飞,头发都熬白了,这才换来傅先生能站起来,怎么现在......” 护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傅霄混沌的脑海。 头发都熬白了...... 他猛然想起那天被他折磨的女人,发根处新长出来的刺眼白发。 不可能,他觉得一定是巧合。 护士还在继续说着:“对了,之前沈医生好像找到了一个彻底治愈渐冻症的手术方案,激动的不得了,结果......结果签手术同意书时才发现,她不是傅总的合法妻子,没资格签字,她当时那脸色,唉......”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傅霄。 他猛地想起这段时间沈萱的反常,那冰冷又绝望的眼神。 还有那本被刻意留下的假结婚证。 他猛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展开。 13 沈萱娟秀却冰冷的字迹,如同一把冰刀,一字一句刺入他的眼帘。 “傅霄,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死了。 我用五年青春,熬白的头发,博你一个站起来的可能。 本以为此生你我生死相依,只可笑我却连你的妻子都不是。 祝你和沈柔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从今往后,沈萱已死,不必怀念。” 原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是在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下,才选择了那条绝路。 “是我!是我逼死了她!”傅霄瘫在轮椅上,失声痛哭,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将他撕开。 面对医生再次让他住院的建议,他直接拒绝了。 因为他依旧执着地相信,只要没见到沈萱的尸体,那她就有可能活着。 现在更重要的事,是亲自找到她。 车子载着心如死灰的傅霄回程,他麻木地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那个女保镖陈丽居然正悠闲地逛街,手上拎着购物袋,行动自如,哪里像受过伤的样子?! 陈丽也看到了车里的傅霄,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抓住她!给我抓住陈丽!”傅霄厉声大喊。 陈丽很快被抓住,带到了傅霄面前。 助理一通酷刑伺候,她就全招了。 “是沈小姐,是她收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配合她演那场绑架戏。” “后来,后来被绑去仓库的,根本不是我,是夫人,是沈小姐让我把昏迷的夫人打扮成我的样子绑过去的!” “她说,她说要让傅总您......亲手毁了夫人......” 傅霄脑子嗡地一声,记忆如潮水般疯狂倒灌。 仓库里那个被蒙着头,呜咽求饶的女人,那熟悉的身形...... 那被他一脚又一脚踹在腹部后流出的鲜血...... 那被他亲手砸碎的右手...... 那被他按进鱼缸时散落的白发......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指向沈萱,可当时他被仇恨和沈柔的表演蒙蔽了双眼。 他竟然,竟然亲手伤害了他最深爱的女人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查!所有关于沈柔的细节,都给我细查!” 助理的效率极高,很快又查清一个细节。 “傅总,那天医院门口闹事的醉汉,也是沈柔花钱雇的。” “走,去找她!”傅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怒火滔天。 助理推开病房门时,沈柔正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看到傅霄进来,她娇嗔道:“小叔,你回来啦?快想想给我们的宝宝取什么名字好啊?” 然而当她看见傅霄坐在轮椅上时,笑容瞬间凝固,惊讶地问:“小叔,你的腿怎么了?” 傅霄没有回答,只是冰冷地一挥手。 陈丽和那个醉汉像死狗一样被扔到了沈柔面前的地板上。 “解释解释吧。”傅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沈柔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小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们是谁?” 早被教训一通的醉汉吓得屁滚尿流,指着沈柔大喊:“就是她,是她给我钱,让我去医院门口拿酒瓶砸沈医生,我还看见她故意把沈医生推倒,沈医生的手被碎玻璃扎穿了。” 陈丽也哭着补充:“傅总,都是她指使我的,她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14 “住口!”沈柔尖叫起来,扑到傅霄轮椅边,抓住他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 “小叔,你听我解释!我是错了!但我都是因为太爱你啊!你忘了吗?你瘫痪的那几年,是谁日日夜夜守着你......” “你还敢提我瘫痪的事!”傅霄猛地爆发,一把狠狠掐住了沈柔的脖子。 力道之大,瞬间让她翻起了白眼。 “你的陪伴值几个钱?要不是阿萱,我能站起来吗?都是你不知足,害死了阿萱!” 他眼中是疯狂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赤红。 “呃,放…放手…”沈柔拼命挣扎,脸憋得青紫。“小叔,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孩子?”傅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中的力道反而加重了。 他想起沈萱腹中那个被他活活踹掉的孩子,心头的恨意如同火山喷发。 “你也配提孩子?” 他猛地松开手,沈柔像破布一样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傅霄对着门外厉声喝道:“叫医生进来,现在!立刻!给我把她肚子里的孽种拿掉!”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补充道:“不打麻药,我要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阿萱曾经的痛不欲生!” “不!”沈柔发出凄厉地惨叫。“傅霄,你不能这样对我,沈萱她已经死了!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我肚子里是你唯一的孩子!” “闭嘴!”傅霄的轮椅狠狠撞在病床上,发出巨响。 他指着沈柔:“我的阿萱没有死,哪怕上天入地,翻遍整个世界,我也要把她找出来!至于你......只配下地狱!” 沈柔被医护人员强行按上推车时,她看着傅霄那张因恨意而扭曲的脸,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笑。 “哈哈哈!找她?你做梦吧!她死了!死得透透的了!没人能救你了!傅霄!你的渐冻症复发了吧?下半辈子你就当个瘫子烂在轮椅上吧!除了我,这世上没人会要你了!没人要你了!” 她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傅霄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置身于冰冷的病房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又看向自己那双曾经拥抱过沈萱,如今却沾满她鲜血的双手。 一股灭顶的绝望,如同洪水般彻底将他淹没。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光,他的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惩罚。 15 时间如沙,悄然滑过两个月。 傅霄被困在轮椅上,如同困兽。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全球范围内搜寻沈萱的踪迹。 就在他几乎要被悔恨和无力感彻底吞噬时,一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巨大的涟漪。 瑞士苏黎世一家顶尖私立医院里,一位神秘的医学天才,成功研发并实施了针对渐冻症的全新手术方案,已有数位被宣判“无救”的患者彻底被治愈,重新站立。 一股强烈的,近乎疯狂的预感瞬间扼住了傅霄的心脏。 是她!一定是她! 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力! 他迫不及待地将助理叫进来:“立刻安排去瑞士,去那家医院!马上!” 苏黎世,姜清晏的私立医院里。 傅霄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着穿梭在光洁如镜的走廊里。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个角落,搜寻着那个刻入骨髓的轮廓。 就在一个转角,一个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纤瘦,高挑,他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女人戴着严密的医用口罩,他看不真切。 “阿萱!”傅霄失声喊出,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轮椅上挣扎起来! 然而,那个身影听到了,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抬脚往前走去。 “是她!快!推我过去,跟着她!”傅霄激动得语无伦次。 然而等助理好不容易推过去时,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助理面露难色:“傅总,您应该是看错了,咱们先去看医生吧。” 看错了吗? 傅霄颓然地靠回轮椅,声音嘶哑:“先去会诊吧......” 走廊的阴影里,沈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傅霄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她摘下了口罩,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冰和强行压下的波澜。 “他就是傅霄?”温和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姜清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傅霄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沈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闭上眼。 仿佛只是看到那个身影,身体各处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就开始幻痛,如同潮水般将她再次淹没。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右手下意识蜷缩起来。 姜清晏敏锐地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和身体的轻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叹了口气。 “人总是容易沉溺于过去,不愿放手,其实......我也一样。” 沈萱睁开眼,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姜清晏靠在墙上,目光投向湛蓝的天空。 “还记得咱们怎么认识的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贪吃奶糖卡住了喉咙,几乎要噎死过去,是你,冲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一下,两下,硬是把那颗要命的糖给挤了出来,你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他脚尖踮了两下,眼里满是崇拜。 “那时我就想,神啊,她可真是我的救命神仙,是我的女神!” “后来,我故意考去了你所在的初中,初中还没读完就被家里安排到国外学校,我以为时间还长,总有机会,却没想到,错过了你那么多年。” “姜清晏......”沈萱的声音有些干涩。 姜清晏却打断她,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或许我错过了你的从前,但沈萱,我想参与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故意放出治愈渐冻症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引他来吧?” 他直视着沈萱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沈萱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希望。” “我要让他重新燃起站起来的希望,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在他最接近天堂的时候,亲手将他推下去,让他彻底绝望,从此......永坠深渊,万劫不复!” 就像他曾经对她的那样。 姜清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劝阻,没有评判。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且颤抖的左手上。 “好,我帮你。” 16 诊疗室内,医生神情严肃地看着傅霄最新的检查报告和影像结果。 “傅先生,听您说您之前站起来过,但现在结果显示,你在刺激下诱发了更猛烈的二次爆发,更关键的是......您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 “什么?”傅霄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说有新方案可以治愈吗?” “您最佳的治疗时期,应该是您还能站起来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已经二次瘫痪......” “不!不可能!”傅霄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 他猛地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一定有办法!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能让我站起来,这样我才能找到阿萱!” 医生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很抱歉,傅先生,您的身体状况,只能接受保守治疗,尽可能延缓病情恶化。” 就在傅霄被这如同死刑宣判般的结论击垮时,诊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柔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苏黎世,脸上带着狂喜冲进来。 “小叔!小叔!你有救了!我找到办法了!咱们又能好好在一起了!” “我有个同学联系我,他家世代中医,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他爷爷听说你的情况,说他们正好研究出一种针对神经损伤的特效药,已经治好类似的瘫痪病人了,只需要一个月,你就能重新站起来!” 傅霄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心动了,随即看向一旁的医生,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 “医生,这个方案可行吗?” 医生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以您目前的状况,这或许是您唯一的希望了,当然,风险自担。” 如果没有来这个医院复查,或许他不会相信所谓的中医能治疗渐冻症。 但目前,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能站起来,只要能找到沈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赌! 他猛地抓住沈柔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快,咱们回国,找那个中医治疗!” 傅霄强撑着病体回国,严令助理封锁自己瘫痪的消息,以免公司受影响股价下跌。 然而他刚下飞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傅氏集团股价暴跌!疑因总裁傅霄瘫痪在床!】 【内部消息:傅霄瑞士求医无果,已坐实渐冻症复发!】 甚至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姜氏集团,宣布将在一个月后启动对傅氏集团的全面低价收购。 傅氏集团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震荡,股东恐慌,合作方动摇,大厦将倾! “查!给我查是谁泄漏的!”傅霄在轮椅上暴怒如雷。 更让他心焦的是姜氏集团那明晃晃,带着羞辱性的收购声明。 这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让他怒不可遏。 他将所有怒火和希望全都倾注在沈柔身上:“药呢?!加大剂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个月内让我站起来!”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赌徒,赌那特效药能让他东山再起。 17 一个月后,舆论已经发酵的十分严重,傅霄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 傅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刑场。 股东们个个面色铁青,记者们长枪短炮,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昔日的商业帝王如何谢幕。 傅霄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上台。 有记者发问:“如果傅总今天还不能站起来,姜氏集团就要收购傅氏的股份了,那姜氏集团呢?来人了吗?” 所有人左右环顾。 傅霄面色苍白,强撑着精神,试图开口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我代表姜氏集团今日来收购傅氏!” 所有人循着声音看过去。 聚光灯下,一道清冷绝艳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正是“死而复生”的沈萱! 只那一眼,傅霄死寂的心海便猛然掀起惊涛骇浪。 “阿萱!”傅霄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甚至挣扎着就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沈萱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二人紧贴的距离,让他愣在原地。 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愤怒的股东们就言辞激烈地打断了他。 “傅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姜氏集团的收购就在眼前,你必须为集团的损失负责!” “对,你隐瞒病情,导致集团陷入危机!你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总裁!” “请立刻下台!交出控制权!” 群情激愤,要求傅霄下台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下台?”傅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让你们失望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双手支撑着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看到没有,经过治疗,我已经在康复了,我能站起来了!傅氏不会倒!” 他嘶吼的声音,震住了全场。 随后,他踉跄着,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走向沈萱,声音温柔又深情。 “阿萱,你想要傅氏?我给你!我都给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那天我知道那是你,我绝对不会伤你半分的,对不起......”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 沈萱后退一步,避开了他肮脏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站立,如同小丑般的男人,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穿了全场的喧嚣。 “傅霄,你得意的太早了。” “什么?”傅霄没听懂她话中的含义。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双腿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地板上。 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水,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看着自己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骨头都化成了水。 “怎么回事?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傅霄惊恐朝着台下的沈柔嘶吼。 沈柔慌张地跑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如鬼:“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药效太猛了,需要时间恢复......” “叮咚!” 傅霄身旁的助理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一看,瞬间脸色难看到可怕。 “傅总!”助理声音颤抖。“有人给我发了一份关于那老中医的调查,那个所谓的世代中医,根本就是个无证行医的江湖骗子,手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所谓特效药,不过是刺激神经的猛药,用了反倒会加速病情恶化,甚至骨头坏死化水。” “沈小姐,她早就知道这药治不好,但她让骗子加大剂量,只是让你暂时站起来撑过发布会......” 18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傅霄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柔:“你这个贱人!” “不,不是的,小叔!” “你去死吧!”傅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抄起旁边的金属话筒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沈柔的膝盖。 “咔嚓!” 骨裂声伴随着沈柔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全场。 她的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瞬间让她昏死过去。 泄完愤后,傅霄痛苦地趴在地上,近乎绝望地问沈萱。 “你早就知道那个人是骗子,对吗?” 沈萱缓缓走到他身前,俯视着这个如同一滩烂泥的男人,轻轻说道:“当然。” “就连沈柔知道她那个同学是‘中医世家’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那骗子为钱,沈柔为傅太太的位置,太正常了。” 沈萱微微一笑,将那份收购合同扔到傅霄面前:“傅总,陪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也该签字了。” 傅霄眸色挣扎了半刻,最终签下名字。 “阿萱,我签好字了,你能不能......” 傅霄伸手想抓住她的裤脚,可沈萱只是弯腰抽过合同,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会议厅外,沈萱快步走在前面。 复仇的快意过后,巨大的空虚和疲惫席卷而来,她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在想什么?”姜清晏跟上她的脚步,自然地脱下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轻柔地披在了沈萱微凉的肩头。 沈萱微微一怔,肩上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一丝寒意。 她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先是放出治愈渐冻症的假消息,再让傅霄失望,转而相信我特意为他准备的假中医,再用收购傅氏刺激他加大剂量,害得他永远不能站起来。” “我是不是…很恶毒?” “恶毒?”姜清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与认同。 “这个世界本就不该有圣母,有时候,原谅一个人唯一的方式,就是送他去见上帝,让上帝去宽恕他。” 晚风拂过,吹动沈萱耳边的碎发。 她抬起眸,撞进姜清晏那双盛满了理解,包容和某种情愫悄然升起的眼眸中。 她脸颊微红,低眸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的,我害怕......” “有我在,一直都在......”姜清晏坚定地说。 那温柔而带有巨大力量的声音,如初升的太阳,缓缓照进她的心里。 她冰冷死寂的心湖,终于被这微光,凿开了一道缝隙。 她突然释怀一笑,歪过头:“清晏,我请你吃饭吧,烛光晚餐怎么样?” “女神邀请我,荣幸之至。” 19 趁着沈萱心情好,姜清晏又带着沈萱去了好几个地方游玩,最后拉着她去了姜家老宅。 庄园里,得知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就是救下小薇性命的大恩人,姜家上上下下无不热情洋溢,嘘寒问暖,简直要把沈萱捧在手心里。 沈萱被这阵仗弄得害羞不已,不等吃饭连忙就借口有事离开。 姜家庄园门口,沈萱气鼓鼓地瞪着姜清晏。 “这算什么?见家长吗?” 姜清晏笑得眉眼弯弯,凑近她耳边,带着点小得意。 “嗯,怎么不算呢?能见到我的女神大驾光临,那可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全家人的荣幸!” “又贫嘴!”沈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走。“不理你了!” “别别别,我错了,女神饶命!”姜清晏连忙告饶,拉住她的手腕。 “这样,为表歉意,我带你去我湖边的度假小屋,亲自下厨给你赔罪怎么样?” “做的难吃,照样不理你!”沈萱挑眉。 “好嘞!保准让您吃得心服口服,吃人的嘴软。”姜清晏拍着胸脯保证。 湖边的小屋宁静而温馨。 姜清晏在厨房里忙碌着,木窗往外飘着袅袅炊烟。 沈萱则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逗弄着姜清晏养的傻狗哈士奇,难得的放松让她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萱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是傅霄。 他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沈萱的瞬间爆发出病态的执念和疯狂。 “阿萱,我找了你那么久,找遍了所有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目光越过沈萱,死死盯着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你为什么......为什么在他家里?你们,你们......” “有事吗?”沈萱冰冷地打断他,甚至有些赶客的意味。 傅霄像是没听懂她的冷漠,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艰难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崭新的,带着血色的肋骨项链。 “阿萱,你看。”他献宝似的举着,眼中是卑微的乞求。“我又取了一根肋骨还给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原谅我,也求求你治好我,我们还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试图推动轮椅靠近。 沈萱目光玩味地停留在那条项链上,随后伸手拿起来,笑着挂在了哈士奇的脖子上,拍了拍狗头。 “嗯,挺合适,二哈,戴着吧。” 哈士奇闻到血腥气,一口将项链咬在嘴中,开始啃咬。 “阿萱——”傅霄羞辱地望了一眼项链,随后红着眼问她:“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沈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抬起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我的手,是你亲手砸废的,怎么治得好你呢?” 她看着傅霄,眸底化不开的浓黑。“好啊,想让我治你?先把我的手治好再说。” 傅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警惕地看向厨房里那个仿佛置身事外,却处处散发着无形威胁的男人。 “好,我治!倾家荡产我也给你治好。” “不过,在治好你之前,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保护你!” “随你。”沈萱丢下两个字,转身关上了门。 傅霄说到做到。 他变卖了名下最后一点资产,包括傅氏仅存的边角料产业,筹集了一笔资金,遍寻世界名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沈萱的手。 他甚至真的像幽灵一样,推着轮椅守在姜清晏的湖边小屋附近。 然而,他看到的,却全是温馨到刺眼的景象。 姜清晏在厨房里为沈萱烹饪美食,两个人笑语晏晏。 沈萱在露台上看书,姜清晏为她披上外套。 二人牵着狗在湖边散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而他,只能像个阴暗的偷窥者,坐在冰冷的轮椅上,咀嚼着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当初沈萱看着他和沈柔恩爱时,那种心被凌迟的痛苦是何等滋味。 但他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的报应。 20 经过漫长的治疗和复健,沈萱的手终于恢复了基本功能。 医生告诉她,只要继续好好治疗,将来有一天,一定能重新再拿起手术刀。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最开心的人是傅霄。 “阿萱,你的手基本恢复了。”傅霄声音恳切。“现在,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治病了?” 沈萱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手是你毁掉的,你来治疗那不是理所应当?” 当然,她也有私心,就是让傅霄彻底变成穷光蛋,就算瘫痪,往后也没有好日子过。 她顿了顿,随后嘴角翘起:“抱歉,因为那些假药的原因,你的病情已经不可逆,我有心无力,实在无能为力。” “有心无力?”傅霄瞬间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你,你是故意的,故意拖到现在,就是为了惩罚我,让我看着你和别人......” “随你怎么想。”沈萱打断他,语气淡漠。“不过你可以相信奇迹,就像当年,你的渐冻症,不也是靠着沈柔的陪伴就能好起来了。” 傅霄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抓住最后一个幻想。 “没,没关系,阿萱,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肯看着我,就算我永远坐在轮椅上,我也能照顾你,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照顾我?”沈萱轻笑,看着一直静静守在她身边的姜清晏。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好手好脚的,体贴温柔,他把我照顾得很好,不需要你。” 她伸出手,主动挽住了姜清晏的臂弯,最后看了傅霄一眼。 “而且傅霄,珍惜你还能坐着的这几天吧。” “不出一个月,你的病情会极速恶化,届时你会变成一个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剩下眼睛会眨的活死人。” “那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说完,她转身拉着姜清晏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傅霄坐在原地,灭顶的绝望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一个扭曲的念头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里成形。 他缓缓推着轮椅,朝着天边的霞光推去。 三天后,一条爆炸性新闻火遍全网。 【前傅氏集团总裁傅霄闯入沈柔家中,将其残忍杀害后自杀!】 【独家内幕:沈柔为傅霄的登记妻子!】 【杀妻现场惨不忍睹:沈柔尸首分离,傅霄抹脖自杀!】 湖边小屋的露台上,沈萱依偎在姜清晏的怀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心里略微有些唏嘘。 不过也仅此而已。 突然,一片流星划破天际,姜清晏连忙推了推她。 “快快,快许愿!” 沈萱双手合十,闭上眼。 “你许的什么愿望?”姜清晏突然凑近问。 “你许的什么,我就许的什么。” “那沈萱一定会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康长寿咯!” 星河璀璨,长夜温柔。 这一刻,她握住了人世间最真实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