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豪门前夫纠缠不休》 第1章 她怀孕了 姜星回到公寓,刚进门就被傅庭洲抵在门背后。 男人低头狠狠碾过她柔软的唇…… 耳边气息滚烫,他低哑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戏谑:“酒好喝么?” “就喝了一点点。”抬起微醺的脸,姜星水润润的眸子望着男人。 晚上部门聚餐,包括她在内的几名实习生被起哄灌了酒。 平时总裁办聚餐,身为傅庭洲的秘书,碍于俩人见不得光的关系,她总是找借口推脱不参加。 但眼看着习期快结束,下班时她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被同事拉着上车了。 听到她的回答,傅庭洲轻嗤,掌心贴着那堪堪一握的细腰,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故意掐着她。 “姜秘书,会顶嘴了?” “我没有……” 男人的手顺着她的腰缓缓而下。 随着他的动作,姜星身子一阵轻颤,后背重重磕在门板。 她双手不由得伸手搂住男人脖子…… 咬着唇,没有吭声。 求饶是没用的,傅庭洲这男人太恶劣,多的是法子让她掉眼泪。 完事后,傅庭洲去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他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到床边,他眼眸微低。 姜星趴在枕头上,还没有缓过来。 被子凌乱地搭在她后背,细腻如玉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可见他刚才动情时留下的指印。 直晃晃地刺激着他的视觉。 凝视着她那副支离破碎的模样,傅庭洲眸色又暗下来,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 在男人欺身过来时,姜星眼尾泛红,怯生生地出声:“傅庭洲,你能不能……” “呕——!” 话还没说完,忽然胃里一阵犯恶心。 姜星使劲推开男人,随手抓起件衣服,匆忙跑去浴室。 等她出来时,男人眼底的欲望已然冷却得一干二净。 他已穿戴整齐,一身西装笔挺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在她脸上:“你那个,上次几号来的?” 无形之中,姜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脸色变得不自然。 “我只是喝了酒的关系,所以胃里有点不舒服,我一直都有吃药的。” “穿衣服,跟我去医院。” “傅庭洲……” 傅庭洲捡起地上的衣物,扔在姜星身上。 姜星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等着我给你穿?” 小心翼翼直视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姜星手指微微捏紧,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还会订婚吗?” 傅庭洲敛了敛眸,面色平淡:“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星没有说话,眼底暗了下来。 他这么问,表示公司里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傅氏集团总裁,南城顶级豪门傅家未来的掌权人傅庭洲,下个月就要和恒久集团的大小姐订婚了。 那她呢? 她要怎么办。 片刻,傅庭洲薄唇轻启:“姜星,傅太太的身份,你觉得你配吗?” 他的嗓音很平静,眼底没有没有一丝一毫波澜,仿佛只是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瞬间,姜星从头到脚冷透了。 抿了抿嘴角,她唇边划过一抹苦涩。 将近四年的时间,到头来,依然是一句她不配。 四年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那晚,她就成了傅庭洲的女人。 在酒店的床上,他问她愿不愿意,她红着脸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跟他表白,傻乎乎地说……庭洲哥哥,我一直都喜欢你。 然而那个夜晚,只有无休无止的疼痛。 他生生地将她摧毁了,身体和心灵,都被他碾得粉碎。 一切只不过是他的玩弄和报复。 后来她才知道,当年她母亲勾引过傅庭洲的父亲,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他父母还是因此感情破裂,并且离婚了。 他母亲在离婚的那天,发生了车祸,至今昏迷不醒躺在疗养院。 姜星麻木地穿上衣服。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医院。 即便此刻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可傅庭洲只要一个电话,姜星马上就被医生带去做检查。 检查后,医生看着手中的B超报告单:“傅先生,这位小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第2章 可我还没觉得腻 姜星脸色瞬间泛白,血色褪尽! 她怀孕了。 并且已经两个多月…… 回想起来,例假的确很久没有来,可她的生理期向来不准时,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姜星身子一阵轻晃,嘴唇微张,目光无措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傅庭洲低敛眸光,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把孩子拿掉吧。”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也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刺入姜星心的心脏。 “傅庭洲……” 一开口,她连声音都在发颤。 泪水弥漫在酸涩的眼眶中,她仰着脸,一直望着男人的眼睛,想要在那漆黑冰冷的深潭中,寻觅到哪怕一点点的温度。 女医生脸上表露出一丝为难:“傅先生,由于胎儿已经超过八周,药流恐怕没有办法彻底流干净,需要做清宫手术。” 傅庭洲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马上安排。” 姜星差点瘫软在地,伸手攥着男人的西装外套:“你要拿掉我的孩子?” “不要——” 这也是他的孩子啊! 傅庭洲眼神示意了一下女医生。 医生看懂后,立刻起身走出去,将门带上。 “现在知道哭了?当时为什么不乖乖吃药?” 他薄唇掀动,冷漠地将她的手从身上扯开:“姜星,你坏了规矩。” 姜星不由得向后趔趄两步。 她强撑着,忍着泪意:“既然我坏了规矩,那傅总就放过我吧!” “从此我们再也没关系,我的孩子也跟傅总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从傅氏集团辞职,我可以马上离开南城,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傅总眼前。” 听着她一声一声的“傅总”,傅庭洲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的火。 是想彻底跟他撇清关系?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她手腕将她拽到眼皮子底下:“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当初你是怎么求我的?” 他一次次沾染她,肆意羞辱她、轻贱她,她却依然哀求着,主动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替她母亲偿还当年犯下的罪恶。 这段关系由不得她说结束,她从来没有资格。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有发泄够吗?” 她以为可以慢慢消融他心底的恨意,她以为终有一天,他会感受到她的爱。 是她天真了。 傅庭洲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唇:“可我还没觉得腻。” 姜星呼吸一滞,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流淌下来。 在他眼里,她果然只是一个玩物。 “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处理掉它。” 听到男人残忍的威胁,姜星泪眼模糊,心脏沉沉地跳动着,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傅庭洲啊…… 他的手段,她怎么能不知道。 见她低头沉默了,傅庭洲嘴唇紧抿,没有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姜星被带进手术室。 恍惚间,只听得到医生机械冰冷的声音:“把腿架起来,配合一点,大概半小时就能做完,很快的。” 姜星按照医生的要求,麻木地配合着。 但是没多久,疼痛感刺激了她的神经,那感觉,像是被来来回回搜刮着,疼的要命…… 她手指攥紧,死死地掐着。 女医生见姜星疼得冒冷汗,提醒一句:“你再忍忍,要是弄不干净,之后还得遭一次罪。” 同样是女人,医生心里多少也有点同情。 外边那位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这家医院就是傅氏投资的。 所以说啊,豪门水深,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趟一脚的。 手术做完后,姜星被送进VIP病房。 傅庭洲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姜星,目光停留了几秒才挪开。 转身,他对医生说道:“给她安排一次心脏检查。” 医生不明所以,明明是清宫手术,为什么要做心脏检查。 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傅先生。” 沉睡中,姜星感觉到有双手缓缓地抚着她脸颊,很温柔,也很暖和。 仿佛连身体都不那么疼了。 然而一睁开眼,她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冷漠的黑眸。 疼痛瞬间又弥漫在全身。 她目光空洞,轻轻动着干裂的唇,发出嘶哑的嗓音:“傅庭洲,你弄死了我的孩子,现在,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两清了?” 第3章 认个错,好好求他 傅庭洲只是淡漠地扔下话:“姜星,想跟我两清,你承受得起后果吗?” 姜星缓缓闭上眼。 很疼,很累,连呼吸都费劲,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跟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彻底断干净。 从得知怀孕,到失去孩子,短短几个小时,犹如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条小生命的存在。 她真的好想看一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那也是他的骨肉啊,他的心,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 第二天,傅庭洲没有出现在医院。 姜星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后,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傅氏集团,将辞职申请递交给部门主管。 交完辞职申请,她又步行十多分钟,来到傅庭洲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傅庭洲半年前买给她的。 当时她在找公司实习,他故意将她安排在傅氏集团总裁办,担任他的秘书。 说好听点是实习秘书。 说白了,他不过就是图方便,想要的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内线电话。 在他办公室里,桌上,沙发上,甚至是落地窗前……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折磨她,发泄着他心底的恨意。 她默默承受着,因为他是傅庭洲,是她一直藏在心尖儿上,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刚收拾好东西,姜星接到家里的电话。 回到姜家。 刚进门,姜星就听到母亲和哥哥的说话声。 “星星,你怎么回事啊,你到底做什么惹傅庭洲生气了?” 说话的是姜星的母亲,宁宛如。 宁宛如瞥见门口的行李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他难道不要你了!” 还不等姜星开口,宁宛如急得不行:“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跟他的时候才多大,你这干净身子给了他,难道他玩了几年就不想负责任了?” 姜星有想过这样的场景。 可母亲那些难听的字眼,还是让她麻木的心泛起了一丝疼意。 “是啊,他玩腻了,现在不要我了。” 啪——! 宁宛如一个耳光甩在姜星的脸上。 姜星站在原地,脸偏了一下,可脸上那点疼,哪抵得过心里的疼。 “妈,你打星星干什么?”姜沉舟皱着眉头,将宁宛如拉开。 宁宛如激动地说道:“你公司的产品被曝光有生产缺陷,现在要赔那么多钱。这件事情肯定跟傅庭洲有关啊,你妹妹要是能把他哄好,你现在也不至于要吃官司!” 姜星眼眸一怔:“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你不要管。”姜沉舟叹气。 他的良知告诉他,姜星这个妹妹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之前他生意遇到问题欠下大笔资金,是姜星去求的傅庭洲,后来公司的供应链出现问题,也是姜星去找傅庭洲摆平的。 这次,他知道傅庭洲是故意要对付他。 傅庭洲恨姜家,这不是秘密。 姜星沉默了。 想起傅庭洲在医院对她说过的话。 原来这就是她承受不起的后果。 姜沉舟是她唯一的亲哥哥,也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小时候遭遇过一次车祸,是哥哥姜沉舟不顾一切护着她,结果自己腿部受伤严重,以至于现在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这是她不能忘记的恩情。 傅庭洲正是拿捏了这点,哥哥出事,她不会狠心不管。 “星星啊。” 宁宛如又走上前,轻轻抚着姜星的脸:“妈妈刚才一时激动才对你动手的,但是你真的不能不管你哥哥啊……” “你听话,你现在去找傅庭洲认个错,好好求他,求他放过你哥哥,行不行?” “你从十八岁起就跟了他,女孩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你和他有过这样一段不光彩,就算你离开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再找的。” 第4章 你没有资格 姜星忍不住发笑:“妈,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不光彩的事?” “你当年做的那些,难道很光彩吗?跟你比起来,我总算还有一点底线,我不至于去招惹有妇之夫,害得人家夫妻离婚,至今他母亲都昏迷躺在医院。” “你说什么!” 眼看着宁宛如一巴掌又要下来,姜星握住宁宛如手腕:“你没有资格打我!” 火药味越来越浓,姜沉舟赶紧将两人隔开:“好了星星,别再跟妈吵了,你脸色这么憔悴,先去楼上休息吧。” 回到房间。 姜星安静地坐在床边。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傅氏集团总裁傅庭洲将迎娶恒久集团千金,两人公开出席晚宴!】 她不想看,可还是忍不住点开了。 照片里,那位千金小姐亲昵地挽着他胳膊,两人看起来如此般配。 底下的评论一片赞美和羡慕。 姜星苦涩地笑了下,难怪他如此着急拿掉她腹中的孩子。 放下手机,她走到姜沉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哥,公司的事除了求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总不能看着哥哥坐牢。 姜沉舟眉头紧锁:“星星,其实……” “其实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公司说不定可以度过难关,有一个人,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姜星对姜沉舟所说的那个名字,稍微有点印象,那人是姜沉舟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学长。 大一那年,那人还跟她表白过。 只不过这事儿被傅庭洲知道了,她当时被傅庭洲折腾惨了,怎么求饶都没用。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哥哥不勉强你。” 姜星没怎么犹豫:“去见见吧,总是要试一试的。” …… 之后的几天,姜星没有再见过傅庭洲,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短信。 傅庭洲仿佛短暂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这天夜晚,姜星跟着姜沉舟来到会所。 包间里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见到两人进来,男子起身迎接:“沉舟、星星,快进来坐吧。” “星星,这就是沈宴,我的大学同学。” “沈学长,好久不见。” 沈宴挪不开眼,心里泛起颠荡。 小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声软到人心坎儿里。 “星星,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姜星浅浅笑了笑,既然是来求人的,她不想浪费时间。 坐下后,她直截了当开口:“沈学长,我知道您家的公司很有实力,这次我哥生意上遇到一些麻烦,需要一笔资金周转,您看能不能……” “哦,是这件事啊。” 沈宴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这事沉舟跟我说起过,但是呢,你们也知道,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说公司是我父亲的,如果要动用这笔资金,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决定的。” 姜沉舟站起来,给沈宴倒酒:“沈宴,能不能卖我个人情,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沈宴笑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姜星身上。 这种毫无掩饰的眼神,姜沉舟看得懂,姜星也看得明白。 她知道今天过来,或许无济于事,人家凭什么给她这个面子,就因为曾经对她有那么点好感? 姜星还想着说几句好话,努力一下。 这时候姜沉舟却站起来:“星星,哥出去接个电话。” 姜沉舟一瘸一拐走向门口。 离开包间后,他紧紧握了握拳头! 对不起星星…… 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账,但是他说服自己,星星既然已经跟过傅庭洲那么多年,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她早就失去了。 再说沈宴条件挺好的,也许跟了沈宴,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星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而沈宴此时已经挪到她身旁,几乎贴着她坐,热切的眼神不停在她身上游走。 他凑近她脖颈处轻轻嗅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第5章 姜星,我很不好哄 沈宴舔了一下唇:“星星,我不也拐弯抹角,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学长都知道。” 当初跟她表白,隔天他就被人警告,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傅庭洲的女人。 想不到啊,当时她才是大一学生。 清纯的外表下,也够浪的。 “我不介意你被傅庭洲养了那么多年,你要是跟了我,你哥那点事,我自然会替你解决了。” 姜沉舟这个妹妹,他眼馋那么多年了! “学长不好意思,我没那个想法。” 姜星站起来,转身要离开,没走几步,手腕就被拽住。 沈宴将人扑在沙发:“傅庭洲很厉害吗?你要不要比较比较,我也不差的!” “你放开我——” “你也别装了,被他玩那么多年,能是什么干净东西?” “我肯要你,那是给你脸了!” 隔着一扇门,傅庭洲颀长的身子轻倚着墙,一手抄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捏着烟。 直到抽完最后一口,他缓缓吐出烟圈…… “沈公子。” 伴着砰一下的开门声,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在门口。 沈宴抬头的瞬间身子一僵:“傅,傅总?” 那只落在姜星腰上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傅庭洲甚至还没做什么,沈宴已然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滚了出去。 径直走进来。 傅庭洲交叠着双腿,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姜星。 “过来。” 姜星坐在傅庭洲对面,没有动。 只觉得一股凉意袭卷着身子。 男人一声嗤笑:“还没想好怎么求我?” “我为什么要求傅总?”姜星抬头,脸上淡淡的。 傅庭洲眉心轻微地皱了一下。 几步走到她跟前,眼神居高临下。 看见她上衣扣子被扯开了两粒,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他冷峻的脸色肉眼可见又暗了几分。 “你倒是挺有精力的,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就跑来勾引男人?” 姜星弯了弯唇角。 想起在手术台上的折磨,她忽然觉得心脏隐隐作痛,有些闷,喘不过气来。 两个多月了,胎儿可能都已经成形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这种被生生剜掉一块肉的痛,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懂。 “傅庭洲,不会求你的。” “就算我哥真的要坐牢,我也不会求你……” 傅庭洲长臂一伸,将人拉起来扯入怀里。 他微微弯低腰,嗓音烫在她耳边:“姜星,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很不好哄。” “你确定要继续跟我这样说话?” 姜星伸手推他,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越是挣扎,男人脸色越难看。 他捏着她下巴,发狠地亲吻她,来势汹汹的吻,让她毫无抵抗之力。 略带薄茧的掌心顺着她裙摆,一路往上滑。 “傅庭洲!” 姜星不敢相信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嗡嗡—— 手机来了电话。 傅庭洲这才收手,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接起来放在耳边:“什么事?” 姜星离男人很近,近到她清清楚楚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女人温婉轻笑:“庭洲,你今晚有空吗?关于订婚宴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看着办吧,我今晚很忙。” “但是庭洲……” “还有事吗?” 趁傅庭洲分神,姜星使劲推了他一把,想要逃走。 可是连门把手都没摸到,傅庭洲就扣住了她的腰,顺势将她按在门后…… 额头磕到门上,姜星疼得蹙起眉心。 男人凉薄的唇蹭过她耳垂…… 隔着薄薄的裙子,他掌心很轻地贴着她平坦的小腹:“还疼吗?” 第6章 又想跑哪去? 忽然一阵晕眩。 姜星身子软下来,失去了意识…… “姜星!”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庭洲哥哥向她伸出手,当她试着握住他手的时候,他却越走越远,像一阵被吹散的风,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哭着、喊着,一直跑,一直跑,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为什么要丢下她…… “庭洲哥哥!” 姜星惊醒过来。 周围一片寂静,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喘了一口气。 “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响起在耳边。 姜星心下一紧,思绪顿时被拉回现实,这才意识到,她被傅庭洲被带到了公寓。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甚至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见她掀开被子要下来,傅庭洲按住她肩膀,不许她动:“想去哪?” 姜星身子虚,一双眸子却倔强地盯着男人,脸上淡漠:“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傅庭洲轻轻勾唇,慢悠悠开口:“没关系你刚才一直拉着我的手?梦里不停喊我名字?”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她喊庭洲哥哥了。 男人的话让姜星苍白的脸一下子红透。 刚才她做梦了…… 瞧着她窘迫的表情,傅庭洲没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坐在床边,越发凑近过去。 睡了她那么多年,按理说他该腻了,可他非但没有,还上瘾得要命。 哪怕她此刻病恹恹的,落在他眼里,竟也是另一番诱惑。 男人的唇几乎要碰上她,姜星扭过脸避开了:“傅总说的,我不配。” “我这样躺在你床上,不知道你那位未婚妻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姜星被这话绕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目光难以置信:“傅庭洲……” 他淡淡地打断道:“你哥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 “提醒他以后注意点,做生意,别总想着钻空子。” 姜星眼里闪过一抹情绪:“傅总这次又花了不少钱吧?” “真是破费了。” 傅庭洲笑笑,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那点钱,算不了什么。” 姜星抿着唇不说话。 是啊,南城最有钱的男人,钱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花钱买痛快罢了。 “他要是做事规矩,能让我抓到把柄?姜星,就你哥那点本事,我要真想整他,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做生意要有脑子,显然姜沉舟那人,脑子里没多少东西。本事不大,胆子倒挺大,一次次游走在危险边缘,差点把自己给作死了。 沉默后,傅庭洲起身。 再回来床边时,他手里多了一碗粥。 他把碗递给她:“吃东西。” 姜星没有接,但她余光察觉到,他衬衫袖子挽起几圈,还沾着水渍。 跟了他那么久,她从未见过他进厨房,更别说给她做吃的。 傅庭洲干脆坐下来,亲自喂到她嘴边:“把嘴张开。” 刚才她昏倒在会所,他一路抱着她去车上,轻瘦的身子简直没有任何重量,他真的怀疑,这女人平时到底吃不吃东西? 姜星依然抿着唇,但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强迫,他手里的调羹像是要硬生生塞进她嘴里。 “我不用你喂。” 她伸手挡了一下。 很不凑巧的是,那碗白粥瞬间打翻在男人身上。 空气凝固。 傅庭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衬衫,又缓缓撩起眼皮,不声不响地瞧着她。 姜星被这沉默又过分深邃的目光盯怕了。 轻咬了一下唇,她小声说话:“我说了,不用你喂的,是你自己……” 到底还是怕他的。 她知道惹恼他的后果。 傅庭洲站起来,默不作声去了浴室。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姜星顿时松了口气。 但是当水声停止时,浴室里传来男人低低哑哑的命令:“姜星,把我的内裤拿进来。” 姜星愣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安静了几秒。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经过浴室时她瞄了眼紧闭的门…… 但是忽然间,一只手从侧方伸出来拽住她胳膊,把她拖进了浴室! 呵—— 傅庭洲微微拢起墨眸:“又想跑哪去?” 姜星被男人用力按住,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他高大的身躯抵过来…… 第7章 你试试看 “傅庭洲!” 姜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唰的一下脸颊红得不像样。 刚冲完澡,男人湿漉漉的指尖捏起她下巴:“脸红什么,平时你还看少了?” “你——”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姜星满脸羞怒,使劲拍掉男人的手。 心里骂了一声不要脸。 傅庭洲没有退开,依旧强势地笼罩住她,不给她任何溜走的机会。 他目光幽深,凝视着她气恼又水润润的眸子,眼底不着痕迹地滑过一抹极淡的笑。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跟主人闹脾气的小奶猫,恨不得伸出爪子使劲挠他几下。 姜星不敢轻举妄动,男人的气息丝丝缕缕缠裹着她,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瓷砖上都是水汽,他身上也有未擦干的水珠,把她衣服都沾湿了,薄薄的布料黏腻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傅庭洲松开她:“去给我拿过来。” 姜星知道他是故意的。 旁边架子上就放着干净的浴巾和浴袍,他伸伸手就能拿到,却非要她把衣服拿进来给他,就为了让她难堪。 不想再待在浴室里,她低着头一股脑跑出去,打开衣柜随便拿了条内裤。 一转身,男人就站在她身后! 傅庭洲扯掉浴巾,从她手里拿走裤子,当着她的面,不急不慢穿上。 最后他套上外套,转眼间又是一副人模人样,高定西装穿着在他身上,将他衬得英气逼人、矜贵优雅。 姜星恍惚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当时她跟着妈妈去傅家做客,她只是十岁的小女孩,他已是十七岁的少年…… 后来她红着脸,悄悄贴在妈妈耳边说:“庭洲哥哥长得真好看。” “把身上的裙子换了。” 傅庭洲的声音让姜星回过神,他拿了件衣服给她:“都湿了,还想再昏一次?” 姜星犹豫了一下,拿着衣服躲进浴室。 傅庭洲的电话响了。 应了一声后,他沉默了,随后挂了电话。 再抬头时,姜星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他敛起眸:“跟我过去一趟。” …… 抵达傅家别墅,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星走下车,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脑海中又浮现出过往的记忆。 大厅里,傅庭洲的父亲傅伯远坐在沙发中间。 姜星走上前,微微低头:“傅叔叔。” “星星啊……” 傅伯远内心感慨,一时间竟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你怎么也不来看看傅叔叔?” 姜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地方,她怎么来?她没有脸再踏进来一步,也不敢踏进来。 当年那件事,尽管她母亲口口声声说是误会,但一男一女不着寸缕躺在一张床上,傅家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能是什么样的误会? 她母亲无法解释清楚,傅叔叔也解释不了。 傅伯远瞪着傅庭洲,声音冷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对星星都做过什么!” 傅庭洲走了几步,坐下来。 叠起腿,他身子慵懒地往后靠着:“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有强迫过她。” “再说我碰她的时候,她都已经成年了。” “是不是,星星?” “你——” 傅伯远气死了! “我知道,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但是你看看你做出的混账事!孩子……难道不是你强迫她拿掉的?” “星星她才多大,你这样对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傅庭洲浅浅扫了她一眼:“孩子是个意外。” 顿了下。 他说:“以后,我会注意措施。” 姜星面色一片灰白,心脏更是一抽一抽地疼,尤其当着他父亲的面,这般戏谑的言语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努力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弥漫了眼眶,缓缓从眼角滑落一滴泪…… “对不起傅叔叔,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姜星抹了抹泪,狼狈地跑出大门。 傅庭洲正要跟上去。 身后傅伯远开口提醒道:“你马上就要和恒久集团的千金订婚了,你就放过星星吧,别再去招惹她了行不行?” “这件事如果让你爷爷知道了,你打算怎么收场?傅家掌权人的位子你还打不打算要了?” 傅庭洲不发一言。 到外面,他上前握住姜星的手腕,粗鲁地将她带上车。 “安全带系好。”他嗓音冷淡。 姜星想走,但车门被锁了,打不开。 一双哭过的眼睛仍然泛着红,卷翘的眼睫沾着细细的泪珠。 傅庭洲看着,心里不禁软了一下,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 “委屈了?” 姜星扭过脸,不要他碰。 傅庭洲发动车子:“把行李搬回公寓,休息几天就来上班。” “我们没关系了,我那天也已经交了辞职申请,我是不会再过来上班的。” 傅庭洲看着她倔强的脸蛋,只是云淡风轻地开口威胁道:“姜秘书,辞职申请我没有批,你要是敢旷工,你试试看?” “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我不想干了,傅总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走?” “不想干了?”傅庭洲意味深长地勾唇轻笑,幽深的眸子直勾勾望进她眼底,“姜秘书,想清楚了吗?” 姜星眼睫轻轻一颤,这种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第8章 小姜啊,傅总找你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姜家大门口。 “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我等在车里。”傅庭洲熄了火,命令的口吻。 姜星没搭理他,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几分钟过去,傅庭洲打来电话。 她按掉了,没接。 铃声紧接着又响起,她再次按掉,并且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总算消停了。 过了一会儿,宁宛如走到房间,对着姜星笑兮兮:“星星啊,你和傅庭洲是不是和好了?你知道吗,你哥公司那件事已经摆平了。” “哎,这就对了,你得学会怎么哄男人开心,更何况是傅庭洲那样的身份,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一个不留神就被别人抢跑了。” 姜星莞尔:“妈,他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呢?” “什么……” 宁宛如脸色一惊:“他要订婚了?那,那你怎么办啊?” “难道你还痴心妄想他会娶我吗?”姜星缓缓垂眸,眼底幽幽的,“如果他想娶我,就不会带我去医院,逼我把孩子拿掉,哪怕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你……” 宁宛如缓不过来,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心口。 她竟然不知道她女儿怀孕了,又流产了! 姜星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双手捂着面孔,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宁宛如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姜星的头顶,把她抱在怀里:“没事了,会过去的。” “不就是男人嘛……” “天底下男人多的是,等你把身子养好,我再给你找一个,比他傅庭洲更有本事更有钱的男人!” 宁宛如红着眼眶,紧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她想不到傅庭洲会那么狠心。 一身清白的小姑娘跟了他,这么多年,再怎么也该有点感情的。 “别哭了。” 姜星擦了擦眼泪:“你能出去吗,我想自己静一静。” 宁宛如心里微微发疼,走到门口时,她转身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怨我?” 姜星什么都没说,默默钻进了被子里。 “那你先睡吧,我去楼下让佣人给你熬点汤,给你补补身体。” 小月子也得好好调理,不然以后落下一身毛病。 睡梦中,姜星是被手机声吵醒的。 是学校辅导员打来的。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是关于她实习考核的事情。 辅导员声音挺着急的:“姜星,按照我们学校的规定,如果实习不合格是要影响正常毕业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在傅氏集团已经实习了快半年了,怎么会给你不合格呢?” 姜星沉默后说道:“我知道了老师。” …… 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周。 早晨起来,姜星换上白衬衫和西装短裙,抹了淡淡的唇膏。 走进傅氏集团大楼,她脚步停顿了一下。 叮—— 电梯门开,同事见到姜星,关心地问道:“小姜,听说你前阵子得肠胃炎了?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姜星尴尬地露出微笑:“嗯,好多了。” 刚坐下来,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有人走到她身旁:“小姜啊,傅总找你。” 傅总找你…… 听见这四个可怕的字,姜星简直头皮发麻! 第9章 你现在胆子挺大 姜星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她故意将门敞开着,就站在门口,跟他办公桌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傅庭洲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可笑的小心思。 搁下手里的文件,他唇角轻扯:“把门关上,过来。” “傅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傅庭洲起身,朝着姜星走过去,一步一步,直至走到她跟前。 可他还没打算停下。 距离越来越近…… 姜星蹙眉,朝外瞄了一眼,压着嗓音:“你干什么,外面都是人,你就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姜秘书倒是挺紧张,做了什么亏心事脸都吓白了?” 傅庭洲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姜星的脸颊。 姜星低估了这个男人。 转身将门关上! 下一秒她的腰就被扣住,男人把她身子往怀里带,落在她腰后的手掌,更是无耻地往下挪一点,顺着她的短裙…… “姜秘书,气色挺不错的。” “这些天在家养得挺好?” 姜星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嘴里一本正经喊着她姜秘书,手上下流的动作却一刻都没有停过。 又轻薄又恶劣。 她抓着他手臂,想把他的手弄走,但反手就被他扣住手腕。 姜星被吻得嘴上发疼…… 傅庭洲觉得不过瘾,干脆搂着那柔软的细腰,身子愈加压向她,轻轻啃她纤细的脖颈。 “把我拉黑了是吗?”他贴着她耳畔,呼吸有很沉,“姜星,你现在胆子挺大?” “谁让你一直打我电话。”姜星拼命扭着脖子,可怎么躲都躲不开。 她气红了眼眶,膝盖用力顶着他的腿:“傅庭洲你能不能别弄在我脖子上!” 她这样,等会儿出去还能见人吗? 这个疯子。 傅庭洲松开了禁锢:“还挑上了?” “你——” 姜星握拳,克制着情绪,毕竟这是公司,她还是要脸面的。 见她涨得满脸通红,傅庭洲心里总算痛快了一点:“把我加回来,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每次威胁她时,他总是那副笃定又轻飘飘的口气,仿佛把她拿捏得透透的。 姜星确实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还有一个月她的实习期就能结束了,只要忍过这一个月,只要熬过去,她就能顺利毕业。 傅庭洲整理了一下西装,坐回到皮椅。 望着她转身的背影,他喉结轻滚了一下,眼眸泛出浓郁的光泽。 她那腰是真的细,腿是真的长,脸蛋纯纯的,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 吃过午餐,午休时姜星去找了宋青禾。 宋青禾作为总裁首席助理,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姜星把门关上:“宋助理,能不能帮个忙?” “我的实习期还有一个就结束了,这一个月,能否帮我换个部门?” 开门见山的请求,让宋青禾惊诧,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小姐,你跟傅总还没有和好吗?”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找死啊,傅总的人,轮得到他随便安置? 姜星是打探过情况的:“我知道九楼的翻译部最近在招实习生,我英语能力没问题的,我觉得我可以胜任。宋助理,你看?” 宋青禾尴尬地笑了下:“姜小姐,你这真的是为难我呀。” “就算我能把你调去九楼,但只要傅总一句话,你不还是得乖乖回去总裁办?”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就是这么回事。 “真的不能帮帮忙吗?”姜星摆出可怜的姿态,眼里浮出一层雾气。 “宋助理,只要把我调过去,后面就算再被调回来……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能避一天是一天。 宋青禾本想推脱,但犹豫后还是答应了帮这忙,顶多回头被骂一顿。 姜星露出笑容:“谢谢你宋助理。” 回到工位上,她立刻收拾好东西,下午就去九楼找主管经理报到。 一下午,安安静静的。 到了下班时间,姜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坐电梯。 部门同事将她叫住:“小姜,不好意思啊,今晚可能得麻烦你留下来加班。” “这份方案的翻译稿,你看看今晚能不能赶一赶,急着要的。” “好啊,没问题,我来做。” 姜星回到座位,重新打开电脑。 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完成了一份初稿。 玻璃窗外天色早就暗了。 姜星看了看时间,起身去休息间倒了杯水。 身后熟悉的嗓音,幽幽地传来—— “忙完了?” 第10章 我的确养着一个小姑娘 忽然响起的说话声,让姜星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转身迎上男人不冷不热的目光,她低声道:“傅总来这里干什么?” 傅庭洲走上前,从身后搂住姜星的腰,将她逼向茶水台边缘…… “你说我来干什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就变了味。 怕他在这里乱来,姜星心跳加快了几分:“休息室里有实时监控的。” 落在她腰上的手更肆无忌惮。 “傅总,你这是骚扰员工!” 傅庭洲轻扯唇角,眼底幽幽冷冷的。 他低着腰,在她耳边质问:“我让你把我加回来,你加了没有?你为了躲我,找宋青禾给你调部门?” “姜星,你胆子确实大了不少。” “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星抓着男人的手腕,却怎么都扯不掉他的手。 傅庭洲把人带到地下停车库。 她不愿意上车,他就直接抱着她,强迫着将她塞进车里。 一路上他猛踩油门。 车子停下后,姜星坐在副驾驶座,死活不肯下车。 只要进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傅庭洲松开安全带,靠在座椅上,眼底怒火消散了几分:“不想进去是吗?” “行,车上也不是不可以。” 姜星觉得腿软…… 咬了咬下唇,眼里轻颤:“傅庭洲,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你马上要订婚了,你想要女人就不能去找你的未婚妻吗?” “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贵,配得上傅总你。” 傅庭洲刚刚平息了一些的火气,因为这几句话,瞬间又被点燃。 他将副驾驶的座椅放下来,放到最低。 就在他欺身过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动作戛然而止。 她做完流产手术,算起来连半个月都不到。 他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姜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男人把她的手抓了过去…… 阴郁的眸光浓稠得化不开,他嗓子一片低哑:“还愣着?” 蓦地,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傅庭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很轻:“庭洲,你现在方便跟我见一面吗?” “有件事,我想问你。” 傅庭洲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姜星:“乖乖去楼上等我,再敢跑,你知道后果。” 车子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姜星依然愣在原地。 刚才那通电话,她知道是谁打来的,不过不重要了,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想安稳熬过这一个月,顺利拿到毕业证书,到时候跟他彻底撇干净。 …… 咖啡店。 看见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姿,苏兮安立刻站起来招了招手。 “庭洲,你来了。” 她抿唇微笑,欣赏又迷恋的目光落在他英挺的面容:“你想喝点什么?”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傅庭洲过于淡漠的情绪,让苏兮安眼里滑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再开口时,她眼里一下子泪盈盈的:“我今天,听到一些传言。” “说前几天,你深夜里带着一个年轻小姑娘……去医院的妇科做检查。” “好像有记者拍到了照片。” 见傅庭洲嘴角紧抿,她马上又表态:“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身边……怎么可能有小姑娘呢。” 自从订婚事宜提上日程,除了那天双方长辈一块儿吃了顿饭,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每次打他电话,他要么没有接,要么就说在忙,总是匆匆挂断。 傅庭洲掀起眼皮:“既然相信我,又何必着急见我?” 苏兮安面色紧张:“我只是……” “抱歉庭洲,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桌子底下,她暗暗捏了捏拳头。 他紧绷的脸色,疏离的态度,让她心中有股不甘。 她是苏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不论是外貌还是身份,她都足以配得上他。 她不信傅庭洲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小姐没什么可抱歉的。” 沉吟几秒,傅庭洲再次开口,声音凉薄:“我的确养着一个小姑娘。” 第11章 傅庭洲,你恶不恶心! 苏兮安仿佛被钉在座椅上。 听到这话,她脸色瞬间一阵青白,脑海被猛烈冲击着,眼底一片怔然! “庭,庭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庭洲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也毫无波动:“至于苏小姐要不要跟我订婚,可以考虑清楚。” “你怎么能……” 苏兮安怎么都没想到,他不仅当面承认有女人,更是这般毫无遮掩,将话说得如此直白,让她脸面丢尽,难堪得不成样。 桌子底下,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拢在掌心里! “傅家与苏家联姻,这是两家长辈们许多年前就约定好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庭洲,你有想过吗,这件事如果被傅爷爷和我父亲知道……” “傅家从来不需要依靠联姻,但相反,苏家却不一样。”傅庭洲打断她。 苏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苏家,过去风光无限,这几年却日薄西山。 所以苏家才急着要联姻,而傅家这边,傅老爷子念着过去的交情,自然不可能回绝这门婚事。 傅庭洲收起视线,起身离开咖啡店。 苏兮安急忙跟上去,压抑着心中委屈的情绪,在他打开车门时,她拉住他胳膊。 她主动抱住他,声音娇滴滴:“庭洲,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可是傅庭洲啊,光是看着这张脸和身材,就让她如痴如醉。 傅庭洲冷淡地松开苏兮安的手:“天色很晚了,苏小姐早点回家。” 苏兮安深深呼吸了一下,心口堵得难受。 他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丢在马路边,自己开车走了。 不,她不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定要把那个贱女人找出来! …… 睡梦中,姜星隐隐有种熟悉又可怕的感觉。 唇上落下重量,她浅浅唔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 在她嘴唇轻启时,男人趁虚而入,修长的手指更是直接滑进她睡裙里胡作非为。 肌肤的微凉触感,让姜星赫然睁开眼:“傅庭洲,你要干什么?”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入她鼻息,让她极为不舒服地蹙了蹙眉。 思绪彻底清醒过来,她抓着被子,一个劲儿往后躲。 男人的手握住她盈盈细腰,轻而易举又把她压在身下:“谁让你睡客房的?” 姜星被抱起来,带去隔壁主卧。 傅庭洲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凝视她一眼,他眼底越发幽深。 一边亲着她,一边扯她的睡裙。 姜星在男人脖子咬了一口:“傅总的未婚妻满足不了你吗?” 傅庭洲摸了摸脖颈,指尖有点点血迹,他按住她的手,举止越发过分。 姜星不愿意,浑身都在抵抗。 她不会跟别人的未婚夫发生关系,她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底线、不知廉耻的女人。 手术台上的绝望,他带给她的每一寸疼痛,她更不会忘。 “傅庭洲,你恶不恶心!” 空气一下子安静,傅庭洲停了下来。 姜星以为这话势必会把他惹恼。 可男人却扯着沙哑的嗓子,在她耳边很轻地笑了一声:“你说说,我哪里恶心到你了?” 第12章 傅总让你进去换衣服 姜星被傅庭洲拉拽着带进浴室。 其实他也没打算折腾她,可她越是不肯让他碰,他偏就想欺负她。 浴缸里正在放水。 氤氲的雾气中,姜星被困在男人的胸膛与门板之间,退无可退、无处可躲。 她就像一只可怜又倔强的小羔羊,眼尾泛着潮红,目光恼恼地盯着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不是说我恶心吗,你给我洗洗干净?” 潺潺的水流声中,夹杂着姜星低低的呜咽。 浴缸里的水快凉了,傅庭洲用浴巾将她裹起来,把她抱回到床上。 姜星背对着男人,蜷缩在床的边缘。 傅庭洲长臂一伸,把她僵硬的身子按在怀里:“你现在不光胆子大,脾气也挺大。” 换作以前,哪能啊? 昏暗中,他掌心不知不觉移到她小腹,肌肤与肌肤之间紧密贴合。 “还在怪我?” 姜星嘴唇贴着男人的胳膊,齿印深深嵌入他的皮肤,嘴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你会疼吗,傅庭洲?” “你根本就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 她紧闭着眼,一抹泪光沾湿了眼角,也擦过他心口。 男人抱着她纤瘦的身子:“姜星,再疼的伤口总会愈合。” 姜星无声地笑了一下。 好几个夜晚,她哭着从噩梦中醒来,哭得歇斯底里,浑身都疼。 心都被扯碎了,还怎么愈合呢? …… 翌日,傅氏集团。 姜星刚到部门就接到了调岗通知。 以为至少能躲他几天,想不到才一天而已,就被调回了总裁办。 同事将好几份文件放到她桌上:“小姜啊,傅总说这些文件是你之前负责整理的,但是里面有些错误,他要你重新修改好,今天下班之前交给他审批。” 姜星点点头:“好。” 同事见她情绪低落,脸色也挺憔悴,拍了拍她肩膀好心安慰道:“在傅总身边做事,心理压力确实非常大,你就当作是一种历练吧,别人想挨骂还挨不着呢,你说对不对?” “傅氏集团可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你得珍惜眼前的机会,争取实习期过了能转正留下来。” “我明白的。”姜星也只好笑笑。 手里几份文件,都是前阵子的产品分析报告,她翻阅了几页,发现他在每个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标了简要批注,让她很容易就明白问题所在,看起来一目了然。 撇开傅庭洲对她做的那些荒唐事,他的能力她向来是佩服的,顶级的生意头脑,顶级的决策能力,不是媒体记者随口说说的。 一上午,姜星坐在电脑前惶惶不安,生怕又被叫去总裁办公室。 下班前,她将修改好的文件送进去。 傅庭洲随手丢在一边,压根没打开看。 他深邃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脸上:“今晚陪我出席个晚宴。” 姜星自然不想,刚要开口拒绝。 他又恬不知耻地威胁道:“姜秘书,晚上还想伺候我洗澡?” 姜星的脸一阵发烫,蔓延到耳后根。 想起昨晚羞耻的画面,她捏紧手指…… 仿佛掌心里还残留着余温。 “傅总,工作场合能正经一点吗?” 呵—— 傅庭洲拢了一下眼眸,落在她身上的眸光,特别得不正经。 姜星恼羞成怒,忍受不了这种眼神,扭头走了出去。 下班后,等所有同事离开了,宋青禾将准备好的礼服裙送到总裁办公室。 随后他又走到外面,面色尴尬地对姜星说道:“姜小姐,傅总让你进去换衣服。” 第13章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订婚了? 姜星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傅庭洲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抬眸,淡淡扫她一眼,等她继续开口。 姜星在心中酝酿。 该怎么说,他才能听得懂人话。 她缓缓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我们的关系如果继续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对傅家、对傅氏集团,都会产生负面的舆论影响,也有损傅总你的脸面。” “而且,傅总也应该顾及一下你的未婚妻,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这样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这段不堪的关系,是时候结束了。 男人冷沉的面孔,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渗透在空气中。 姜星继续表现出低眉顺眼的姿态:“所以傅总,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 “姜秘书。” 傅庭洲突然嗤笑一声:“我哪来的未婚妻?” “难道不是吗,整个南城都知道的事情。”她淡淡地回。 “你哪只眼睛眼看到我订婚了?” 眼看着男人离开座椅,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过来,姜星下意识往后退。 傅庭洲顺手拿起旁边的袋子,将里面的礼服裙扔给她:“把裙子换上。” 姜星站着没动,敛了敛眸。 果然是听不懂人话的。 傅庭洲修长的身子轻靠着办公桌,冷峻的眉眼间多了几许玩味。 他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 在他低头点烟之际,姜星转身握住门把手。 不等她迈开步子,身后响起男人沙哑的说话声:“回来。” “……” 半个多小时后,姜星弯腰捡起地上的礼服裙,重新穿上。 走出办公室,不经意对上宋青禾的目光,她闪烁着避开视线,脸颊泛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绯红。 宋青禾其实挺同情小姑娘的。 当初小小年纪就跟了傅总,一跟就是四年。 那会儿他经常去学校接她,按照傅总的要求把她送到酒店,晚上寝室关门前再把她送回去。 最初的时候,小姑娘从酒店出来,总是红着眼眶,默默坐在车里掉眼泪。 然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有些事情看见了,只能装作没看见,有些话再忍不住,也只能憋在心里头、烂在肚子里。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姜星幽幽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男人突然转头,凌厉的目光对上她。 “姜秘书在瞪我?” 姜星默了默:“没有。” “你让我别弄你脖子上。”傅庭洲故意调侃她,“这次我听你的,没弄。” 姜星抓着礼服裙,都快把裙摆捏皱了。 想到他在办公室里无耻的行为,心里的怒火就快压抑不住。 “姜秘书……” “傅总,能闭上嘴吗?” 话音落下,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逼仄。 宋青禾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嚯,傅总那张脸简直难看得要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姜小姐跟傅总顶嘴。 傅庭洲眯起黑眸:“刚才你说什么?” 姜星倔强地将脸偏向另一侧,不再出声回应他。 “停车。” 宋青禾将车速放慢,但没有停下来。 他回头干巴巴地笑了笑:“傅总,晚宴就快开始了,如果路上再耽搁……可能会迟到。” 第14章 乱说话的后果 傅庭洲伸手捏住姜星的下巴,指尖一下子施加力道,都把她掐疼了。 姜星最怕这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眼神。 这时候如果停车,她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以前不是没有体会过。 她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犯不着跟身旁这狗一样的男人一般见识。 “傅总,我的意思是,您嘴巴也该累了,车上好好休息一下吧,待会儿到了晚宴场合还要跟人应酬的。” 盯着男人的薄唇,姜星又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发疯一样亲吻她,故意欺负她。 傅庭洲眼底漾起深深浅浅的波澜…… 他靠近过去。 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姜星的脸顿时红得像胭脂一般,连耳朵根都红了! 她咬着唇,满脸羞怒,此刻的神情说不出的生动。 傅庭洲看得眼里一热,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如果不是宋青禾在车里,或许他真的会让她感受一下乱说话的后果。 …… 车子抵达晚宴场所。 当傅庭洲走进金碧辉煌的晚宴大厅,一瞬间吸引了在场人士的目光。 顶级材质的高定西装与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契合,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他从头到脚散发着矜贵高冷的气息。 他的锋芒与气场,犹如天生自带。 不停有人过来攀谈,他只是淡淡地应酬着,总是那么淡然笃定的神情。 姜星跟在男人身后,却又不敢跟得太近。 出席这样的晚宴,对她来说是头一次,按理说她一个实习秘书,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场合。 如果被媒体记者拍到,再添油加醋一番,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姜星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年,她仿佛已经习惯了藏匿在暗处,酒店里,公寓里,他的办公室里……她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 而现在,刺眼的亮光落在她头顶。 明晃晃的,让她无所适从。 “庭洲。” 苏兮安穿过人群,走到傅庭洲身边,她轻轻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才来?” 亲密的动作,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身份。 姜星以为心里不会再有感觉,可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是不由得刺痛了。 绵绵密密的,越来越痛。 她低着脑袋,像一只鸵鸟……慢慢地退到旁边的角落。 “星星?” 姜星回过神,循声望去,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熟人。 看着面前的男子,她总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时遇哥,你也来参加晚宴?” 这是她大学室友顾俏俏的哥哥,顾时遇。 俏俏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以前周末她偶尔会去顾家吃饭,渐渐的,跟顾时遇也熟络起来。 “我最近刚入职恒久集团做法律顾问,今晚是陪我们副总过来的。” 顾时遇英俊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意:“星星,你还在傅氏实习吧?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和俏俏都要大学毕业了。怎么样,毕业之后你打算继续留在傅氏,还是找别的方向?” “我……还没有考虑好。”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意见。你和俏俏一样,都是我的妹妹,千万别跟我客气。” “谢谢时遇哥。” “星星,当心后面。” 身后有服务生端着酒杯托盘经过,顾时遇轻轻握住姜星的胳膊,将她拉过来一些,免得她被撞到。 他似乎才注意她今天的穿着,点着头,由衷地夸赞道:“你今天这一身真漂亮。” 姜星不好意思地笑了:“时遇哥,你今晚也很帅啊。” 不远处—— 傅庭洲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让站在他对面、正在与他交谈的男子一阵惊慌,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 “傅、傅总?” 见傅庭洲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男子只好灰溜溜地走开了。 “庭洲,你怎么了?” 苏兮安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变化。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目光迟疑一下,随后定格在那道姣好的身影。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脸上冷了一瞬! 她抬头,莞尔道:“庭洲,那边穿白色礼服的小姐,好像是跟你一块儿来的?也是你们公司的吗?” 傅庭洲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饮。 将空杯子交给身旁的服务员后,他冷漠地拿掉苏兮安挽在他胳膊的手,往那边走过去…… 第15章 找傅总过来,伺候您 看着傅庭洲径直朝前走。 苏兮安的面色瞬息万变,但很快她稳住情绪,踩着高跟鞋疾步跟过去。 “傅总!” 宋青禾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挡在傅庭洲跟前,眼神像是在提醒着他:“老爷子也来了。” 傅庭洲往门口看了一眼。 傅老爷子果然在保镖的陪同下,正精神饱满地走进大厅。 “庭洲,我们过去给爷爷打声招呼吧?” 傅庭洲的视线又转向角落里,瞥见她脸上从未消失的笑容,他冷峻的面孔透出一股股寒气。 收回目光,不等他挪动脚步,傅老爷子已经朝这边走过来。 “爷爷。” 苏兮安立刻甜甜地唤了一声。 傅老爷子缓缓点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当他看向傅庭洲时,眼神却冷了几分。 “你瞧瞧兮安多乖巧,哪像你,整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常回老宅看看我这老头子。” 苏兮安搀扶着老爷子:“爷爷,庭洲工作实在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来看望您。以后我常常过来老宅,陪您吃饭聊天解解闷,好不好呀?” 老爷子听这话,心里高兴得不行:“乖孩子。” 一声叹息,他叮嘱道:“你啊,可千万别像你爸一样,让我失望。” 傅庭洲淡淡地说了句:“您前阵子才出院,不在家躺着,来这里做什么?”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这小子,就不能跟我说点好听的话,我这把岁数还得被你管着?” “你跟我去休息室,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苏兮安很识相,微笑着说:“庭洲,那你好好陪爷爷说会儿话。” 傅庭洲和傅老爷子去了休息室。 苏兮安目光一转,视线寻找着刚才那女人。 姜星和顾时遇聊了会儿,借口要去卫生间。 躲到卫生间,她安静地站在镜子前,眼前挥之不去他与未婚妻并肩而立手挽手的画面。 眼底弥漫着薄薄的水汽,越发酸涩…… 打开水龙头,她将冰凉的水流浅浅泼向脸庞,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姜星收拾好情绪走出卫生间。 然而刚走出门口,她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姜星意识到自己踩到了对方的裙子,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 抬头时,她目光一愣。 苏兮安弯了弯红唇,笑盈盈的:“你是和庭洲一起过来的吧?” “是傅氏集团的员工?还是庭洲的朋友?”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庭洲的未婚妻,觉得你有点面生,所以我才多嘴问问。” 姜星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拢在掌心里,轻声回答道:“我是傅总的秘书。” “原来是秘书啊。” 苏兮安目光鄙夷,自上而下打量着姜星。 她身上的白色礼服裙其实特别素雅,也就两条手臂露在外面,可即便这样,依然藏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材。 甚至于她都没有化妆,未施粉黛的脸庞却细腻得没有一点瑕疵。 女人审视般的目光让姜星不自在。 望着女人明艳的脸庞,她低了低头:“刚才是我没看清路,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你也是不小心的。” 姜星从女人身边绕过,想要离开。 可身后却再次响起说话声:“不过我的裙子弄脏了,能麻烦你帮我擦一擦吗?” 见女人将裙摆提起来,用眼神示意上面那几乎看不出的半截脚印。 姜星沉默了一瞬。 随后去卫生间拿了纸巾。 半蹲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裙子。 “你叫什么名字?” 姜星只是平静地回答她。 苏兮安又问:“那你在傅氏工作多久了?” “我还没毕业,只是实习生而已。” 这话叫苏兮安脸色变了变,真够荒唐的,竟然还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女学生。 忍不住想问问这贱人,是从几岁开始跟的傅庭洲,可她忍耐住了。 她还是顾及形象的! 姜星擦拭干净,正准备起身—— 苏兮安垂眸,眼里落下一片幽幽冷冷的光:“哎呀,我突然觉得脚后跟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磨破了,你帮我把鞋子脱下来看看。” 姜星站起身,抬头迎上苏兮安不善的目光。 她淡声开口:“这种事,还是请傅总过来帮您吧。” “你说什么?”苏兮安昂起下巴,脸上虚伪的笑意已然挂不住。 “我说,帮您找傅总过来,伺候您。” 第16章 姜秘书一直挺受我关照的 姜星不急不慢,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原本她想着忍一忍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在这种场合与他的未婚妻发生摩擦。 可对方明显在故意刁难她。 “你……” “星星,你在这里啊。”旁边突然响起顾时遇的声音。 他从转角处快步走过来:“我还在大厅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 顾时遇看向苏兮安,礼貌地笑了笑:“苏小姐您好,我叫顾时遇,是恒久集团新入职的法律顾问。” 苏兮安瞥了瞥眼前这个长相斯文的男子。 勉强伸出手,冷淡回应:“嗯,你是我哥的属下吧?” “没错,我是跟着苏副总过来的。” 客套几句,顾时遇牵起姜星的手:“星星,你和苏小姐也认识吗?” 姜星惊讶于顾时遇的举动。 可是当着苏兮安的面,她不好多问什么,手被顾时遇牵着,她也没有挣脱。 “我刚才去卫生间,不小心撞到了苏小姐。” 苏兮安盯着俩人握着的双手,心里不禁泛起疑惑,难道是她怀疑错对象了?傅庭洲养在外面的小贱人,并不是这个女学生? 她清了一声嗓子,试探道:“你们俩……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顾时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苏小姐见笑了,就快是了!” 闻言,苏兮安心里舒了口气。 果真是怀疑错人了。 想想也对,傅庭洲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包养的情人光明正大带来这里。 她表情缓和过来,轻轻一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哦,现在没事了。” “苏小姐,那我们先失陪了。” “好。” 顾时遇点了点头,带着姜星离开。 刚走几步,姜星脚底一下子顿住。 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她心里一紧,立刻松开顾时遇的手。 “庭洲!” 苏兮安笑得眉眼弯弯:“你和爷爷谈完了?爷爷呢,他已经走了吗?” 然而察觉到傅庭洲的视线。 方才打消的怀疑,又渐渐浮在苏兮安心里,她抿了抿鲜艳的红唇:“我正巧碰到你的秘书小姑娘,跟她聊了几句,哦,还有她男朋友。” 傅庭洲唇边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姜秘书,谈男朋友了?” 被傅庭洲一瞬不瞬盯着,姜星清澈的眼底隐隐约约闪过惊慌,心跳也紊乱了节奏。 长长卷卷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她微低着头,干脆避开他的目光,不去看他。 顾时遇望着身旁的姜星,心中一声叹息。 只好继续帮她化解尴尬的场面。 他伸出手:“傅总您好,久仰大名,我们家星星还请您多关照。” 傅庭洲眼眸沉沉,目光直视顾时遇。 嘴角噙着一道极淡的笑意:“客气了,姜秘书一直挺受我关照的。” 令人窒息的气氛,姜星一秒钟都忍受不了。 “时遇哥,我们走吧。” 顾时遇再次握住姜星冰凉的手。 凝视着两人的背影,傅庭洲幽幽开口:“姜秘书,晚宴结束,记得跟我回公司加班。” 男人的话,让姜星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第17章 现在乖乖过来 顾时遇把姜星带到酒店外。 夜风拂过,多少还是有些凉意,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 “星星,我送你回家吧?” 姜星仰起脸,眼尾染着淡淡忧伤:“时遇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时遇不再隐瞒:“大概几个月前,有一次俏俏在房间里和你打电话,我无意中听到的。” 他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姜星的头顶:“星星,你没必要觉得尴尬或者难堪。虽然我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说过,你和俏俏一样,都是我的妹妹。如果你心里有委屈,可以跟我说。” 姜星张了张嘴,却无从说起,心里只剩下一片苦涩。 顾时遇也不想为难她,有些事情若是追问到底,等同于一层层扒开过去的伤口。 他折回晚宴大厅,跟上司打了声招呼,随后将姜星送回姜家。 没多久,轿车缓缓停在姜家大门外。 顾时遇安慰道:“别多想了,先回家好好睡一觉,不好的事情总会过去的。” 姜星道了一声谢,打开车门。 “星星。” 顾时遇放下车窗:“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嗯。”姜星点头。 刚进屋,宁宛如就站在玄关处,对着姜星从头到脚一番打量。 姜星被抓着手腕,拉到客厅坐下:“你和傅庭洲是不是又好上了?”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疲惫:“你别多想,我没跟他在一起。” “那你昨晚在哪睡的?你怎么没回家?” “还有,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又是谁?” 宁宛如多精明,刚才外头那辆车子就一普普通通的家用轿车,傅庭洲根本不可能开那种低档次的车子。 所以那个男人,肯定不是傅庭洲。 “你穿成这样,该不是去相亲了吧?”宁宛如暗暗揣测,随后皱着眉头叹气道,“你想找对象这是好事,可是这找男人你也不能太随便啊,去菜市场买菜,还得挑肥拣瘦一下呢,你说是不是?” “这事,妈会给你安排的。” 姜星无奈地叹气:“妈……” “我其实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个对象,本来想等你身体养养好,再安排你去见面的,想不到你自己先着急了。” 姜星:“……” 宁宛如说着说着,忽然心疼起来,轻轻拍了拍姜星的手背:“星星啊,妈以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虽然你跟过他四年,可你到底只有二十一岁,你还年轻,而且长得又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条件好的。” “至于你流过孩子那事……只要你打死不说,你将来的丈夫也不会知道的。” 宁宛如话还没说完,姜星就上了楼。 当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电话在响。 响了几下,没声音了。 她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正好跳出来一条消息。 看着那一行简短又令人羞耻的字,她甚至能想象到傅庭洲此刻恼怒的面容。 可她为什么要听话呢? 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听他话,受他羞辱? 只要她待在这里,他是不可能进来的,他永远不会踏进姜家的门槛一步。 她刚闭上眼,手机铃声又响起。 纠结之下,她还是接听了:“傅庭洲——” 男人在电话里冷冷打断她:“姜秘书,你是现在乖乖过来,还是打算明天到了公司,我再好好关照你一下?” 第18章 低级的思想 昏暗的客厅,傅庭洲坐在沙发上。 门打开时,他缓缓掀起眼眸,像盯着猎物一般的阴鸷目光,牢牢捕捉她纤细的身影。 姜星低头换了鞋,朝男人走过去,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傅庭洲,你一次次欺负我,心里真的就这么痛快吗?” 话音刚落下,姜星就被男人抱到腿上。 他贴着她,轻啃她柔软的耳廓:“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哑哑的嗓音钻入耳蜗里,烫得姜星满脸绯红,她偏过头:“时遇哥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她又补充一句:“你别伤害他。” 她不想顾时遇因为今晚的事受到牵连。 以前学校里有好几个男孩子跟她表白过,包括那次会所里差点欺负她的沈宴,那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她。 对他而言,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玩具。 “时遇哥?”傅庭洲冷嗤。 想起那小子牵着她的手,后来到外面还摸了她的头发,而她竟敢坐上那小子的车,一声不响就跟着走了。 姜星忽然就被推在沙发上,他搂着她的腰,沉重的身躯压在她后背。 “傅庭洲……” “你那位时遇哥,不是让我多关照你?” “……” 力量悬殊,他又在气头上,她根本挣脱不了,也躲不开。 流产手术后,他没有真的跟她发生过什么,此刻的猝不及防,让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掐着她的腰,再也没有顾忌。 昏昏沉沉中,姜星被抱到浴室,伴着淅沥沥的水声,她身子紧贴着冰凉的瓷砖,他一寸寸吻过她后背。 蓦然间,姜星有种缺氧的窒息感。 她手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昏倒在男人怀里…… “姜星!” …… 再醒来时,姜星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扯开沉甸甸的眼皮,她缓缓偏着头,声音仿佛是从门口传来的。 她听得出,那是傅庭洲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刻又闭上眼睛。 一名年轻的男医生站在病床边,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并且跟旁边的小护士交代:“她心脏不好,滴速再慢一点。” “明白了,裴医生。” 裴琛拿着听诊器,正要探过去,霎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他手腕将他阻止。 傅庭洲沉着面孔:“你干什么?” “我听听她心跳怎么样……” “我不是跟你说了,需要检查的时候找女医生,你只负责诊断病情。” 裴琛放下手,英俊的脸庞挤出一丝无奈的冷笑:“病人家属,你能先把衣服穿穿好,再来跟我说话吗?” 出门的时候,傅庭洲随手抓了一件衬衫,只扣了两粒纽扣,歪七扭八的。 脖子上清晰可见几条浅浅的抓痕,这会儿头发都还湿漉漉的。 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琛瑶瑶头,隔着病号服,继续将听诊器放在姜星心口。 听完后,他看着傅庭洲:“我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你要是再这样,傅庭洲……你干脆就换个医生吧。” “你这种低级的思想,是对我的严重侮辱。” 傅庭洲懒得搭理他,冷冷地说道:“她什么情况?” 裴琛凝视着病床上的小姑娘,不禁感慨:“比起四年前,她好像长开了,更漂亮了。” 第19章 她不配,那谁配? 裴琛感受到身旁阴森森的气息。 不过他知道傅庭洲不会揍他,那么多年的交情,他当然摸清了他的底线。 “前阵子我看到消息,你不是要订婚了吗,那她呢,你打算怎么办?” “跟你有关系?” “都快四年了,你对人家小姑娘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 病床上,姜星紧闭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被子底下,她双手不轻不重地扯住床单。 傅庭洲凉薄地开口:“她配吗?” “她不配,那谁配?是马上要跟你订婚的那位苏小姐?还是……”裴琛忽地闭嘴。 差点一时嘴快,踩到傅庭洲不可触碰的禁区。 他又低头看看病床上的小姑娘。 嘴上说人家不配,可刚才抱着人冲进医院的时候,都快急红了眼,真该给他面镜子让他自己好好瞧瞧! 傅庭洲转身离开病房。 裴琛跟在后面:“你等等,关于她的病情,我还有话要叮嘱你……” 姜星慢慢睁开眼,空洞黯沉的眼底就像死水一般沉寂。 耳边依然回荡着那句听过很多次的话。 她不配。 从来不配。 可刚才,她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妄想,以为会听见不一样的答案。 过了会儿,走进来一名年轻的护士,为姜星测量体温。 “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请问,我是怎么了?” 护士将一份检查报告,以及几盒药交给她:“你的心脏主动脉瓣膜有一点损伤,不过别紧张,你情况不严重的,甚至不需要动手术,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可以。” “但是平时要注意,尽量减少剧烈运动,保持心情愉悦,否则的话会像刚才一样,容易出现昏厥的突发情况。” 姜星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在她五六岁的时候,爸爸正是因为突发心脏病,抢救不及时而过世的。 长大以后她出于好奇查阅过相关资料,所以对心脏方面的疾病多少有些了解。 她摸着心脏位置:“但我感觉……” “你别太紧张,裴医生是南城顶尖的心脏病专家,他说你没问题,你肯定没事的。” 护士刚离开。 傅庭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病房。 他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旁边:“起来吃点东西。” 声音虽低沉,却不像平常那般冷漠。 姜星靠在床头,当男人将一调羹汤水喂到她嘴边时,她扯着干裂的唇瓣:“你就不怕下一次,我再发病,死在你公寓里吗?” 傅庭洲讥诮道:“你要是配合一点,也不至于折腾到医院。” 越来越倔,越来越不听话。 姜星别过脸,不想吃他喂的东西,却被他捏着下巴,硬是逼着吃了下去。 傅庭洲喂了几口,把保温碗放她手里:“吃干净,一口都不准剩下。” 他起身往门口走。 公司那边来电话,他需要立刻过去处理一点棘手的事情。 到门口,他停了停脚步:“姜星,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姜星幽幽地说:“我要是真的死了,我妈一定会很痛苦,那样你心里不就好受了吗?” 傅庭洲后背绷得挺直。 空气凝结了几秒,他眸色晦暗:“吃完东西记得吃药。” 姜星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许久才低下头。 …… 接下来的两天,傅庭洲没有出现过。 这天早上,宋青禾走进病房:“姜小姐,我是来接你出院的。” 姜星以为傅庭洲不管她了,想不到他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这里也没别人,宋青禾大胆说道:“傅总去国外出差了,这次可能要去半个多月,他让我把你接去公寓。” “姜小姐,再忍一忍吧,等傅总回来,你实习期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你就安心住在公寓,傅总不在,你也好耳根清静一阵子。”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宋青禾也就敢在背后说说,要是被傅总听见,恐怕他死上十回都不够。 “反正他不在,我住哪里都一样。” “姜小姐,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傅总,你有没有住在公寓里,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宋青禾叹叹气:“要是被傅总知道,你跟我都得倒霉。” 纠结过后,姜星还是妥协了。 第20章 你倒是挺不安分的 傅庭洲出差后的几天后,姜星约好和顾俏俏吃晚饭。 为了庆祝顾时遇入职恒久集团,顾俏俏打算狠敲一顿,选了家南城最贵的西餐厅。 然而姜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那个本该在国外出差的男人。 旁边包房的门半敞着,服务员正在送餐。 姜星脚步僵在那儿,微微侧目,余光不由得瞥向里面。 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说过,订婚的事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那就按长辈们的意思,既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把订婚宴提前到这周末举行?” 苏兮安身子越发挨近过去,有意无意擦过傅庭洲的胳膊,那双又酥又媚的眸子,时时刻刻流连在他脸上。 她红唇轻抿道:“庭洲,明天你能抽空陪我去试穿订婚礼服吗?” 男人敛着眸,冷淡地应了她一声。 姜星收回视线,走向顾俏俏预定的包房。 一进去,顾俏俏便嬉皮笑脸拉着她:“星星,快进来坐!” “今天这顿我哥请,他现在可是恒久集团的法律顾问,千万别跟他客气,我们挑贵的点!” 顾时遇无奈:“有你这么坑亲哥的?” 姜星盯着菜单,思绪却游离着。 这个周末,傅庭洲就要订婚了…… 可笑的是,她之前仍然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心口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疼,怎么也止不住。 见姜星发愣,顾俏俏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呢?” “星星,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一顿饭不至于把我吃穷。”顾时遇温和的笑笑。 姜星回过神,点了点头。 刚点完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出来。】 眸光微闪,她不由得握紧手机,紧接着又一行字进入她视线。 【不出来,那我进去?】 姜星深呼吸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那慌忙的背影,顾俏俏撅着嘴:“哥,星星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她去洗手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看她?” “哎呀,那你就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她嘛。” 顾时遇一眼就识破顾俏俏的心思。 不过刚才姜星心不在焉的样子,的确让他有点担心。 姜星走出包房。 走廊上空空如也,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紧握住她手臂,将她拽了进身后的房间! “傅庭洲——” “你干什么,放开我!” 姜星被按在门上,背脊重重地磕到,很疼。 男人身子紧密地压向她,呼吸间,是他急促又带着微怒的气息。 傅庭洲垂眸,染着愠怒的眸子游走在她脸上:“我才离开几天,你倒是挺不安分的?” 距离太近,他的唇几乎要碰上她。 低沉磁性的嗓音灌入耳朵,将她烫得一阵轻颤。 姜星脸朝向另一侧,眼里倔强:“傅总跟未婚妻约会,我和朋友吃饭,碍着你了吗?” 傅庭洲轻笑着弯腰,故意啃了一下她耳垂:“心里不好受了?” “挺好受的!” 姜星轻微哽咽,喉咙口有些涩涩的:“别说你跟她约会,就算你跟她上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傅总订婚宴提前了,那我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吧!” 第21章 傅庭洲你混蛋 这话彻底把傅庭洲惹怒。 他捏着她下巴,低头肆意掠夺起来。 “唔——” 姜星挣扎着,细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感受到她的反抗,男人更是加重了力道,让她疼得眉心紧蹙…… 薄唇贴着她唇角,傅庭洲嗓音裹着寒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结束?” “你有了未婚妻,我是不会做小三的。”姜星眼里噙着泪,轻喘着,迎上男人目光。 这是她的底线。 “如果你无理由让我实习不合格,我会向学校如实说明情况,傅总果不在乎名誉扫地,那就试试看吧!” “小三?”傅庭洲发出一声嗤笑,“这种事,你不是从小耳濡目染?” 姜星浑身一颤! 无情的嘲讽,就像一把匕首狠狠扎在心上,刺得她鲜血直流。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她苍白的脸庞。 这么多年了,他心底的恨意,并没有半分消退。当他逼着她打掉孩子时,她就应该认清一切,可她心底里却总残存着不切实际的期盼。 傅庭洲睨着她,拧起眉心:“哭什么?觉得委屈了?” 姜星抹掉脸上的泪水。 在他面前,哭从来是没用的,他不会因为她掉几滴眼泪就心软放过她。 嗡嗡—— 手机在震动。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姜星立刻藏到身后,却被男人一把抢过来! 傅庭洲按了接听。 电话里是顾时遇着急的声音:“星星,你还在卫生间吗?我看你一直都没出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让俏俏进来看看你?” “还给我!” 姜星压低嗓音,想要抢回手机。 傅庭洲直接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座椅上。 “打算跟我断了关系,找他接手?”细碎的笑意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我说过,我和他没关系,你别伤害他!” 呵,傅庭洲冷笑。 又是这句话! “你到底怕我伤害他什么?姜星,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可怕?” “难道不是吗,你连一条无辜的小生命都不放过,自己的亲生骨肉说扼杀就扼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傅庭洲你这样的人不可怕吗?” 室内像是死寂一般。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顾时遇跟服务员说话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朋友好像不见了,刚才电话打到一半突然断了,我担心她出事。” “她穿着米色的外套,灰色短裙,人高高的,头发很长,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姜星惶惶不安时,男人又朝她压过来。 掌心探进她短裙,他握着她的腿将她抱起来,强迫她缠在他腰上。 他低头在她肩窝轻啃了几下,手伸到她背后,熟练地摸到搭扣的位置。 衣服被扯开,身上一股凉意。 姜星挣扎着:“傅庭洲……” 偏偏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时遇停下脚步,隐约听见周围有手机铃声,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星星?” “你在吗?星星?” 姜星此刻的表情,像是受惊的小鹿,男人挺括的西装都被她捏皱了。 顾时遇就在外面! 只隔着一扇门…… 她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男人却还在她身上胡作非为,肆意欺负她。 衣服凌乱地挂在身上,她轻薄的眼尾染着一抹楚楚可怜的红,嗓音染着哭腔:“傅庭洲你混蛋……” 一开口,支离破碎的嗓音,她自己听着都羞耻了。 第22章 我有这么值钱吗 傅庭洲从来都知道,身前的小姑娘很容易拿捏,就好像现在这样…… 性格温软,身子更软。 姜星被欺负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发红的眼圈轻晃过涟漪。 男人薄唇贴着她羞红的耳廓:“姜星,好好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跟我,还能到此为止?” 他说着,又让她唇上疼了一下。 汗水沾湿了发丝,混着她的眼泪,缓缓流淌过她纤长优美的脖颈…… 走廊上,仍然可以听见顾时遇焦急的声音。 顾时遇忽然停住脚步,盯着身旁的包房,一抹复杂的神色覆盖在他眼底。 耳边很清晰地听到某种异样的声音,他不是个没有任何经历的男人。 傅庭洲欺负够了,才把人放下来。 姜星虚浮无力,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而他依然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那儿,眼眸低垂,冷冷扫过她身上。 “吃完饭,记得乖乖回来。” 包房门打开,傅庭洲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姜星捡起地上的手机:“时遇哥,家里突然有点事,我着急就先回去了……” 听着耳边沙哑的嗓音,顾时遇沉默了一瞬,心疼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没什么的,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挂断前,他又叮嘱:“星星,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姜星收拾好自己,走出包房。 走廊尽头,苏兮安站在拐角处,看着走出来的那抹身影,她愤恨地握紧拳头,尖锐又瘆人的目光仿佛要杀人似的! …… 离开西餐厅,姜星接到宁宛如的电话。 姜沉舟投资被骗,公司亏空了两千多万,半小时前他跳楼自杀了! 姜星赶到医院时,姜沉舟刚刚被推出抢救室,目前还在昏迷中。 全身多处骨折,肺部挫伤很严重,所幸这条命是保住了。 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姜沉舟,姜星低喃:“这算什么,连跳楼都不怕,就不敢好好活着从头来过吗?” 宁宛如哭红了眼:“欠下这么多钱,公司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了,哪里还能从头来过……” “你哥他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可公司是你爸爸当年留下的,你哥只能扛在肩上,他也不容易的。” “眼下要紧的是先想办法借到钱。” “星星,你这几天,真的住在学校吗?”宁宛如的眼神别有深意。 “你和傅庭洲,一点联系都没了?” 姜星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暗示,只是麻木地弯了弯唇角:“妈,我有这么值钱吗?两千万啊,我得陪他多少次才够?” 宁宛如琢磨着,拉着姜星的手,把她带到病房外面。 “你之前不是着急找对象吗,妈给你物色了一个合适的。” “我哥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我相亲的事?” “你先听我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相亲对象,你知道秦家吗?” 宁宛如声音放轻:“我也是托人打听来的,听说秦家那边有些原因,最近着急给秦家二少爷安排婚事,只要能入得了二少爷的眼……” “妈,你这是打算把我卖了?” “秦家二少爷听说也才二十六七岁,又不是糟老头子。虽然他身价比起傅庭洲是差了一点,可人家也是实打实的豪门。” “你要真能嫁过去,不吃亏的。” 区区两千万,对秦家来说,也就是一笔彩礼钱罢了。 再者,往长远看,如果能攀附上秦家,也算是有了坚强的后盾。 宁宛如眼里又泪盈盈的:“星星啊,你爸爸走得早,你哥要是再有个好歹,我还怎么活……” 姜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安排吧。” 不管是秦家二少爷还是其他男人,就算是卖,她也不会再求傅庭洲。 第23章 她早晚都得过来求他 办公室里,一股低气压无声地蔓延。 傅庭洲将手里的文件扔到一边,脸色犹如乌云密布的,阴沉得可怕。 昨晚她一整晚没回来公寓。 打她手机,电话竟然关机。 宋青禾抬头瞄了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傅总,姜小姐请了几天假。” “是这样的,姜沉舟被合作方坑了投资款,一时想不开,昨晚跳楼了。好在及时送到医院,人是救回来了。” 傅庭洲靠向座椅:“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大概两千万吧。” 宋青禾抿了抿嘴,小声说:“但是傅总,这次的窟窿有点大,不单单是账面上的两千万,如果我们继续投钱进去,只怕……” 说白了,姜家的公司,其实只剩下一副随时会破裂的躯壳。 砸再多钱进去,到头来都是打水漂。 虽说那些钱都是在傅庭洲个人名下,跟傅氏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傅庭洲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不急,再说吧。” 姜沉舟出事,她早晚都得过来求他。 …… 姜沉舟清醒后,宁宛如心里可算松了口气,立刻替姜星安排了相亲。 刚坐上出租车,宁宛如瞅着姜星,嘴里啧一声:“你瞧我,都急昏头了,你穿成这样怎么去见秦家二少爷?” “不行,我得带你去买条合适的裙子,头发也要好好做一下!” 姜星无奈:“别折腾了,我这身挺好的。” 宁宛如跟司机师傅说了地址。 她拉住姜星的手,语重心长感叹道:“星星啊,虽然你长得是漂亮,可对方也不是一般的男人。” “这几年你跟着傅庭洲,没名没份的,还受尽委屈,如今机会就在摆在眼前,你要想办法抓住秦家二少爷。” “哎,女人到头来不就是盼个好归宿吗。” “其实当年我跟你傅叔叔……” “妈!”姜星忽然打断她,“以前的事能不再提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一时感慨。” 其实当年她跟傅伯远,是真心相爱啊。 说话间,车子停在一家私人定制礼服馆门口。 姜星抬头瞧了一眼:“不是买衣服吗,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你听我的,这钱不能省,该花还是得花。”宁宛如拉着姜星走进去。 时间紧,来不及慢慢挑选,宁宛如直接让工作人员拿了条尺寸合适的裙子。 “快进去换上吧。” 姜星只好走进更衣间。 等她换好裙子出来,抬头时,整个人顿时僵住…… 傅庭洲迈着修长的腿,从对面的更衣间走出来。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礼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幽深的眸光朝她身上瞥了一眼。 姜星躲开男人的注视,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包房里对她做过的事。 宁宛如并未察觉到身后的男人。 从头到脚打量着姜星,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瞧瞧,这裙子的质感果然不一样,我女儿的脸蛋和身材是真漂亮,待会儿肯定能拿下秦家二少爷!” “别说了,快点走吧。”姜星拽着宁宛如往门口走。 “你等等,我钱还没付呢……” 宁宛如猛然想起,赶紧拉着姜星轻声叮嘱道:“还有件事你记住,你跟过傅庭洲的事,千万不能跟秦家二少爷提起,记住了吗?” 再一抬眸,她吓得半死! “庭、庭洲啊,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在傅庭洲跟前,宁宛如永远不起头。 傅庭洲根本没理会宁宛如,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姜星身上。 一袭黑色贴身长裙将她优美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淡淡地笑了声:“姜秘书,穿这么漂亮,这是要去哪?” 第24章 你若是敢碰她 姜星瞳眸里闪过惊慌。 纤长的睫毛低敛,遮挡住一半眼眸。 “傅总,我这几天请了事假,私人行程没必要跟您汇报吧?” 傅庭洲唇边的笑意逐渐消失。 另一侧,苏兮安提着长裙缓缓走来:“庭洲,我换好了,你觉得这套礼服怎么样?” “这位不是你们公司的秘书小姑娘吗?” 她眼尾轻扫,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这么巧,你也来定制礼服?” 呵,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猫猫狗狗都能随便踏进来? 姜星抬眸看了苏兮安一眼,没说话。 身后传来宁宛如急切的声音:“怎么会刷不出来呢,你再试试看。” “抱歉女士,您这张卡被冻结了。”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还能用的!” 工作人员颇为尴尬。 姜星拿起沙发上的包,朝收银台走去:“不好意思,这条裙子多少钱?” “您身上这条裙子不是我们的定制款,可以您给优惠价,八千元。” 八千…… 她一个月工资都没那么多。 姜星实在无奈。 在她拿出手机打算付款时,傅庭洲走了过来:“她身上这件,记我账上。” “不必了傅总。” 傅庭洲勾唇轻笑:“姜秘书平时工作挺卖力的,就当作是奖励吧。” “傅总……” 宁宛如握住姜星的手腕,跟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又冲傅庭洲低了低头:“让你破费了庭洲,谢谢!”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赶紧走吧星星……” 姜星被宁宛如拉扯着,急匆匆走出礼服馆。 “庭洲?” 苏兮安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还替她付钱了呢?” 女人的直觉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傅庭洲刚才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当时在晚宴上打消的疑虑,此时此刻又浮上心头。 “一个实习生而已,买这么贵的裙子……也不知道她穿着去干嘛的?” 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之前你说养着一个小姑娘,该不会就是她吧?” 傅庭洲的唇紧抿,看向苏兮安的眼神一寸寸阴冷下来。 “苏小姐,之前我就说过,如果你接受不了,订婚的事可以随时取消。” “需要的话,苏家那边我可以亲自走一趟。” 苏兮安僵住,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寒,四肢都冷得麻木了。 所以他是承认了吗! 他就这么承认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过取消订婚!” 这可是傅庭洲啊,是她怎么都舍不得放手的男人。 就算是天大的委屈,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苏兮安身子一点点蹭上去,双手主动缠上傅庭洲的脖子:“你先消消气好不好?” 娇艳的唇眼看着就要凑上来…… 傅庭洲掐住她胳膊,将她一把推开! 苏兮安一个踉跄,高跟鞋崴了下,差点没站稳。 他居然当着周围工作人员的面,让她这般难堪,颜面尽失! “庭洲,我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这样对我……爷爷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女人,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话里的暗示,傅庭洲自然听得明白。 “苏小姐,既然还没有正式订婚,我又何来的未婚妻?” 他毫无所谓,嗓音格外冷:“今晚的事,你可以跟老爷子诉委屈,甚至可以跟媒体记者曝光我,你想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着。” “但你若是敢碰她——” 第25章 好玩吗? 苏兮安盯着那双冷沉的黑眸,心脏怦怦跳动,不仅是震惊和屈辱,也让她感到恐惧。 掌心暗暗攥了攥,她抬起手,小心翼翼搭在傅庭洲手臂上:“你误会我了庭洲,我没有想跟爷爷告状,真的没有。” 她委屈地撅嘴,眼里水光莹。 傅庭洲冷漠地拿掉苏兮安的手。 礼服馆外,宋青禾等在车里。 见傅庭洲走出来,他赶紧下车,将后排车门打开,恭敬地站在一边。 傅庭洲眼底一片冷漠,对宋青禾吩咐道:“替苏小姐叫辆车,送她回去。” “可是我都约好餐厅了,你不是答应过陪我吃午餐的吗?” “庭洲……” 不等苏兮安把话说完,傅庭洲已经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苏小姐,车给您叫好了,五分钟后到。”宋青禾弯了弯腰,随后绕到驾驶座。 看着车子驶离,苏兮安气得脸都扭曲了! …… 宁宛如带姜星来到约定好的五星级酒店。 不经意间,姜星瞥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限量款劳斯莱斯。 熟悉的车身,熟悉的车牌号…… 让她眼底激起涟漪。 这是傅庭洲的座驾。 但他此刻正在礼服馆陪未婚妻,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酒店? 或许只是宋助理开车过来处理公事。 姜星收回视线,跟着宁宛如走进酒店。 到包厢门口,宁宛如拉着姜星,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 “星星啊,别太紧张,好好讨秦二少爷欢心。” “你哥哥还躺在医院里,公司那么多债务……” 姜星眼底沉了沉:“我知道了,你走吧。” 正当她要推门进去时。 门却开了…… 姜星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熟悉的黑瞳,眼底刹那间凝结! 傅庭洲勾起唇,无声地笑了一下。 轻轻撩动眼皮,幽深的目光扫过她。 姜星身子僵住,男人深邃又锐利的视线,仿佛一寸寸凌迟在她身上。 “是姜小姐?” 姜星这才注意到站在傅庭洲身后不远处的男子。 秦家二少爷,秦越。 秦越看起来比傅庭洲矮一些,但看着也有一米八的样子,长相挺英气的。 “傅总,改天我一定带着合作方案去拜访您,如果能跟傅氏集团达成合作,当真求之不得,是秦家莫大的荣幸。” 秦越言语间,尽显恭维和奉承。 还有几分敬畏。 傅庭洲微微侧目:“看来秦少还有约,公事就改天再谈吧。” 姜星察觉到,男人在说完话后,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 她将视线转向别处。 当他从身旁经过时,她眉心倏地一紧! 那只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蹭过她身后,贴着她微翘的……故意掐了一下。 傅庭洲低垂眼眸,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好玩吗?” 姜星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嘴唇紧抿,将他无视。 包厢门关上。 秦越这才将全部的注意落在姜星身上。 漂亮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也玩过不少,可是能一眼将他魂勾走的,还真没有过。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收敛了一下目光:“我的需求,姜小姐都知道?” 姜星点了点头:“大致我都了解,二少爷着急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坐吧。” 秦越控制不住,目光又渐渐凝聚。 这张脸,干净,又纯粹,是真漂亮。 细腻的皮肤犹如凝脂,摸起来肯定又嫩又滑,看到他眼里一阵热,心里更是痒痒的。 他起身,挪到她身旁坐下。 当他将手臂伸过来时,姜星只是低眸瞥了一眼肩膀,默不作声。 试探之下,秦越更胆大,撩起一缕乌黑柔顺的长发,轻轻擦过嘴唇…… 第26章 傅总你呢,你能给吗? 半小时后,姜星和秦越走出酒店大门。 一抬眼,姜星就看见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距离她几米远的马路边。 她知道,傅庭洲在车里。 “姜小姐既然有事,我们下次再约。”秦越的手依然停留在那纤细的后腰,舍不得收回。 姜星淡淡弯了一下唇:“好。” 秦越前脚刚离开,宋青禾便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姜小姐,傅总这会儿在气头上,你尽量忍一忍……” 姜星没想着躲。 但也没有什么可忍的。 打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跟身旁的男人保持着一定的间隔。 “去公寓。” “是,傅总。” 车子刚发动,傅庭洲便伸手一拽,将姜星拉扯到腿上,另一只掌心牢牢箍紧她的腰。 姜星双手推抵着男人的肩膀,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 头顶响起低沉的嗓音:“相亲相得怎么样?” “傅总这样有意思吗?” 姜星仰起脸,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她瞳孔里一点点放大,愠怒的神情清楚倒映在眼底。 她目光灼灼:“没错,我跟秦家二少爷相亲了,跟傅总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庭洲气笑:“你最好记住,现在我还是你的男人。” 他用力掐着那柔软的腰,想到刚才秦越搂着她的腰走出来,他越发施力,恨不得生生折断。 她竟敢跟秦越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 手背上清晰可见突起的青筋,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滚…… 腰上被弄得很疼,姜星浅浅蹙眉,却轻笑道:“哪种男人?见不得光的那种吗?” “你再说一次?”傅庭洲下颚绷紧。 姜星没有退缩:“是我说错了,见不得光的是我,配不上傅总的,也是我。” “既然我配不上傅总,那我找一个我能配得上的男人,不可以吗?” 傅庭洲嗤笑,眼眸轻轻拢了一下:“你配得上的?” “姜星,你跟了我四年,里里外外都是我的痕迹,你还能配得上谁?” 姜星面色灰白,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又闷又疼。 伤人的话,他总是可以说得这般轻松自在。 “这就不劳傅总操心了,秦家二少爷对我挺满意的,谁还没点过去呢,他不介意。” 傅庭洲眼底波动了一下:“秦越倒是挺不挑的。” 他下巴轻抵着她发顶,呼吸间窜入一股烟草味,他很清楚,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眼看着车厢里的挡板一点点升上来,姜星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下一瞬,男人按着她,撩起长裙手掌熟稔地探进来…… “傅庭洲!” 检查过后他面色才稍有缓和:“跟他在里面干什么了?” 姜星面色潮红,使出全身力气将男人推开,她缩在角落,倔强地瞪他。 “不说是么?” 促狭的空间,根本无处可躲。 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又将她捞回腿上。 撕拉一声—— 姜星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顷刻间,身上的长裙破碎得不成样…… 傅庭洲慵懒地向后靠,手臂将她身子压在怀里,他低敛着眸,肆意欣赏她的窘迫。 掌心撩过她乌黑的发丝,他带着薄茧的掌心一寸寸游走在光滑的背脊。 “他除了摸过你的腰,还摸哪儿了?” 姜星轻颤,却依然不服软,一声不吭。 傅庭洲喉结滚了滚,眼里泛过细碎的冷意:“你找上秦越,不就是为了钱?” “要钱,我可以给你。” 姜星眼眶酸涩,忍不住笑了一声:“除了钱,他还能给我秦太太的名份,傅总你呢,你能给吗?” 第27章 混账成这样 车厢里弥漫着低沉的呼吸声。 姜星衣不蔽体,趴在男人身上,一副狼狈又屈辱的模样。 傅庭洲捏着她下巴,将她所有的神态尽收眼底,他眸光冷冽道:“还在肖想傅太太的位子?” “姜星,你就这么不识好歹?” 听到他的回答,姜星眼角泛红,唇边的笑容有一抹无法言说的苦涩。 扫过她眼里隐忍的泪光,傅庭洲只觉得烦躁。 低头啃上她的唇,他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将她呼吸一点点吞噬。 他太了解她身上每一处…… 理智逐渐被击溃,姜星抓着男人挺括的西装外套,嘴唇磕在他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傅庭洲“嘶”了一声。 他的手,报复性地回应在她身上。 姜星疼得嘴里溢出声音,两条腿被男人折在身侧,身子更贴着他,清晰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攀升,交织着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喘息…… 车子驶入公寓大门。 呲——! 宋青禾突然将车刹住,声音惊惶不安:“傅总,好像是老爷子的车。” 傅庭洲眼底的欲望立刻消退了大半。 姜星被推在一旁。 男人脱下外套,扔在她身上,淡声道:“把衣服穿好。” 车厢里的隔板缓缓收起。 透过挡风玻璃,傅庭洲看向前面那辆车,眼神逐渐平息下来。 打开车门,他下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待着别下来。” 傅老爷子在手下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 虽已年过七旬,可到底是曾经掌握着南城经济生杀大权的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受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您有事找我,打个电话便是,怎么还亲自走一趟?”傅庭洲神色淡然。 这处公寓是他买给姜星的,没有人知道。 老爷子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找到这里。 “我今天要是没走这一趟,还真不知道你混账成这样!” “有人在您跟前嚼舌根了?” “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是不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我这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瞧见傅庭洲脖颈上的牙印,还有他眼底未散尽的浓稠,老爷子气得闭了闭眼,恨不得将手里的拐杖砸过去。 “你先把自己收拾好,再来跟我说话!” 傅庭洲低着眼眸,不急不慢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处缺了一粒扣子,大概是刚才被她挣扎时扯掉的。 “有什么话上楼再说。”他平静地迎上老爷子的怒容。 进屋后。 傅老爷子站在客厅,四下扫视了一圈,心里的怒火又窜上来:“当年你父亲让我失望,如今你也跟他一样荒唐?” “这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养着她是闲来无事打发消遣。” “庭洲啊,你到底还是让我失望了。” 傅庭洲脸上不露神色:“不管苏家那边跟您说了什么,我和她的关系,不会影响订婚。” 老爷子怒意稍许冷却:“你别忘记,你母亲还躺在疗养院,你跟那孩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离开前,老爷子停了停脚步,苍老的嗓音多了几分语重心长:“就算她长得再像陆瑶,她也不是。” 他终究没忍住,一句话点破了他的心思。 在听到这句话后,傅庭洲始终毫无波澜的眼底,终于掀起一股暗涌,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攥紧…… 第28章 好好记清楚,谁才是你男人 姜星蜷缩在后座。 当傅老爷子拄着拐杖从车旁经过时,她抓紧了身上的外套,脑袋微微低下来。 虽然从外面看不见车厢里,但老爷子的威严和可怕,多年前她眼亲见识过,仍然心有余悸。 那件事情发生后,傅老爷子当着众人面动用家法,用鞭子狠狠抽打傅叔叔…… 等老爷子的车离开,姜星打开车门。 然而脚还没落地,傅庭洲已经到她面前,她身子一腾空,被抱了起来。 “穿成这样你想走哪去?” “傅庭洲,你放开我!” 姜星在他怀里挣扎,可一动,身上的衣服就松开来,她又急着去拉拢外套。 回到公寓,傅庭洲才将人放下来。 他关上门,眼神冷冷地睨向她:“去洗洗干净。” 就算秦越只是隔着衣服摸了她的腰,他心里仍然觉得恶心。 姜星站着没动,撇过脸,神情冷漠。 仿佛没听见似的。 傅庭洲伸手,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衣服是我的。” 他唇边露出一抹嘲弄:“你要是想走,尽管走出去。” 姜星羞怒,两只手挡在身前。 却根本遮挡不住什么。 傅庭洲双手缓缓插在裤袋,连站姿都透着几分玩味。 他目光肆意:“怎么,才刚见完面,就想着为秦越守身?” 姜星抬头,迎着男人戏谑的眼神。 彼此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暗暗涌动着焦灼的气息。 “不说话是吗?” 傅庭洲将人拦腰抱起,嗓音暗哑:“看来真该让你好好记清楚,谁才是你男人。” 走进浴室的那一刻。 姜星脑海里浮现出太多羞耻的画面。 客厅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傅庭洲迟疑了一下,抱着姜星又回到客厅。 他低头瞄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宋青禾的名字。 他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 宋青禾向来有分寸,也清楚他的脾气,绝不会在不该骚扰他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姜星听不清楚电话里在说什么,只察觉到男人的面色严肃起来。 傅庭洲眉心越发拧紧。 他松开手。 姜星被扔在沙发上…… 看着男人走向书房的背影,她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 捡起地上的外套,她匆忙套在身上。 走到玄关时,她清楚地听见书房里传来的说话声—— “后天的订婚宴,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抿了下唇角,苦涩地笑了笑。 一路跑出去,姜星裹着西装外套,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格外引人注目。 忍受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她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 回到姜家。 宁宛如一脸震惊:“你,你这是怎么了!” “妈,我有点累了。”姜星没打算解释,径直往楼梯走。 “累了?”宁宛如寻思着,忽然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赶紧跟上去,抓着姜星身上的外套,急切地扯了一把。 当看见里面只剩内衣时,她眼神又是一惊:“星星啊,你和秦家二少爷,难道你们?” “这二少爷也真是的,没点轻重……把你裙子弄坏了,怎么就给你套了件西装,也不知道给你买身新衣服。” 宁宛如高兴坏了,摸了一下姜星的脸:“累坏了吧,赶紧先回房休息吧,我让下人给你熬点汤,待会儿给你端上来。” 姜星把房门关上。 洗完澡。 她刚躺下来,手机响起。 耳边传来秦越的声音:“姜小姐,明天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谈谈婚事?” 第29章 她是真敢! 次日傍晚,姜星打扮了一番,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往会所。 “我就不绕弯子了。” “姜小姐,这份是结婚协议,没问题的话你把字签了,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我的要求很简单,婚后一年内替我生个儿子,帮助我从大哥手里抢回公司的继承权。” 姜星眸色沉了下。 她只知道秦家二少爷需要一位妻子,却不知道原来他是急着要孩子。 翻开协议,她一字一句看过条款内容。 秦越从口袋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支票:“我知道姜家最近有点困难,这里是两千万,就当作是见面礼吧。” 姜星抬眸,目光平静。 是结婚还是生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差别,一样都是卖。 她收下支票:“谢谢二少爷,协议内容我没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她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秦越眼神发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内心的冲动再也无法克制。 坐到她身旁,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她肩膀:“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星星,你比昨天更漂亮了……” 他嘴唇一点点凑近过来。 姜星闭起眼,全身上下都绷得死死的,指尖用力攥住短裙。 但她并没有躲避。 也没有资格矫情。 注意到她的神情,秦越没有亲下去,手指轻挑起她下巴:“亲个嘴而已,紧张什么,你不是说跟过傅庭洲四年?让我看看,他都教过你哪些本事?” 他实在被这张脸蛋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就算她跟过别人,他也不是那么在意。 砰—— 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听见动静,秦越猛然回过头:“是谁?” “傅、傅总……” 眼前的场面,让傅庭洲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只手,依然捏着她下巴,没有收回。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进来,往沙发一坐。 秦越赶紧站起来:“傅总,这么巧,您是在这儿谈生意吗?” 傅庭洲拿起面前的烟盒:“我打扰秦少的好兴致了?” 这话让秦越心里一紧张。 “当然不是,傅总哪里的话!” 看到傅庭洲,姜星浑然僵硬,连心跳都停止了一瞬间。 那副清冷幽深的眸子好似尖锐的刀子,正割过她单薄的身体。 他突然出现,自然不可能是凑巧。 她可以想象,以他无耻的程度,接下来一定是混乱又难堪的场面。 这让她下意识想逃…… 傅庭洲漫不经心抬眸,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视线扫过她身上时,他的脸彻底冷下来。 她穿着修身的米色连身短裙,明晃晃地露着一双细长的腿,清纯之中透着妩媚,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脸上更是化了精致的妆容。 盯着她嘴上那抹刺眼的唇膏,他溢出一声嗤笑。 这一笑,可把秦越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少,不介绍介绍?” 傅庭洲嗓音夹杂着一丝慵懒,只抽了几口,便抬手将烟掐灭。 秦越彻底慌了。 昨天相亲的时候,是她自己说的,她跟过傅庭洲,但已经断了关系。 否则的话,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肖想傅庭洲的女人啊! 瞥见那份结婚协议,傅庭洲拿起来,一目十行扫了几眼。 直到扫过右下方的签字时,他脸上顿时凝结起一层寒霜,连带着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她是真敢! 第30章 喝醉了 “她,她是……” 秦越磕磕巴巴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是找个女人相亲结婚而已,怎么偏偏招惹上这个不该招惹的女人! 眼下情况,急死他了。 傅庭洲是什么人,傅家在南城的地位和权利,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得罪不起啊。 “恭喜了,秦少。” 傅庭洲放下手里的协议,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低敛的眸子叫人难以捉摸情绪。 在他掀起眼皮时,姜星毫无躲闪地对上他揶揄的目光。 她知道他正憋着火,深潭般的黑眸下其实早已波澜暗涌。 因为她不听话、忤逆他,企图挣脱他的掌控,失去了一个玩物应该有的自觉。 然而她实在厌倦,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和羞辱,没完没了的玩弄。她想要个彻底的了断,结束这段肮脏的关系。 走到秦越身边,她勾住他胳膊,唇边漾起笑容:“谢谢傅总。” 这举动让秦越打了个寒颤! 当即就松开她的手…… 姜星拿起酒杯,另一只手又挽上了秦越。 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刺激,让她眉心蹙起。 她顶多能喝一点红酒,这种高度数的酒,对她来说实在太烈。 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秦越咬着牙,低头在她耳边嘀咕:“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松开我!” 他抽回手,往边上挪了一步。 跟她保持距离。 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喝光了那杯酒,傅庭洲唇角轻扯,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阴霾密布的脸色,终于掩盖不住。 “姜秘书,以为这样就能跟我划清界限?” 他把话扔到明面上。 姜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傅总您也快订婚了,这杯酒我敬您,多谢您这几年的关照。” “傅总是体面人,我们好聚好散,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说话时,她面色淡然。 倒是秦越吓个半死,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傅总,这个事儿,您得听我解释一下……” 傅庭洲打断他:“秦少好眼光,姜秘书从十八岁起就跟在我身边,各方面……确实挺不错的。” “傅总误会了,我和她没什么的!” “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啊……” 秦越抓起那份结婚协议,当着傅庭洲的面,揉成一团。 “傅总,是我之前没弄清楚状况,这份东西没有法律效力,不作数的!” 秦家还指望跟傅氏集团开展商业合作,若是能抱上这条大腿,他在秦家的地位就坐稳当了。 反之,不单单是他,整个秦家都得遭殃。 姜星看了一眼身旁惶恐不安的男人,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因为喝过酒的关系,她脸颊红彤彤的,兴许是染了几分醉意。 “二少爷反悔了?” 秦越眼角抽了一下,就差没直接叫她闭嘴。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状况,还敢乱说。 “傅总,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我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一步……” 见傅庭洲没反应,秦越赶紧往门口走。 姜星想追上去跟他把话说清楚,只是没走几步,她感到一阵晕眩,脚下沉甸甸的,眼前朦胧不清…… 纤薄的身影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 傅庭洲起身,不急不缓踱步到她跟前。 秦越走,她居然还打算追上去? 他眼眸微垂,视线冷飕飕落在她头顶:“喝醉了?” “没有。” 话刚说完,她又一阵轻晃。 傅庭洲眼里掠过厉色,嗤了声:“嘴硬是吗?” “今晚你要是敢醉在我眼前……” 姜星没撑住,身子软了下来…… 第31章 你滚 眼看着她快要倒地,傅庭洲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揽在怀里。 “二少爷,等一下。” 她眼皮微垂,混沌不清地喊了一声。 傅庭洲气得面色铁青,森冷的声线贴着她耳边:“看看清楚,我是谁?” 姜星腿上没力气,两只手抓着男人的衣服,扯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模模糊糊认出他的脸,她顿时将他推开:“你是傅庭洲……” 傅庭洲冷笑了声,总算还认得清他是谁。 就在他伸手搀扶她时。 她啪一下,使劲拍掉他的手。 “你滚——” 傅庭洲:“再说一次?” 呵,开始耍酒疯了。 姜星眼眶里渐渐湿热起来,朦胧的水汽没有遮挡那抹倔强。 “凭什么?” 她一笑,眼泪不由得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醉了,却不至于醉得那么离谱。 只是借着这股酒劲,她不想忍着了,心里闷得太难受,她需要发泄一下。 “凭什么你可以这样欺负我?你一边要和别人订婚,一边又不肯放过我……傅庭洲你算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自私!” “你能不能滚……” “滚得远远的,别出现在我眼前!”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换作平时,傅庭洲肯定不能忍。 但是这会儿,他嘴角紧抿着,虽然面孔难看到极点,但他一言不发,只是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路走出去。 姜星没有再挣扎,脑袋靠着男人心口,她半阖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会所大门口。 苏兮安死死瞪着,一股强烈的恨意充斥在她眼底,快要烧成火! 傅庭洲一次次挂断她电话,说有事要忙,原来他忙着跟这贱人纠缠不清。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真的忍够了! 车子极速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 姜星疲软地靠着,脑袋歪向一侧,刚才哭了一通,这会儿眼皮粉粉的,有些肿。 窗外幽暗的光线将她衬托得尤为可怜。 傅庭洲转头她看了一眼:“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不准喝酒,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耳边不停嗡嗡嗡的,姜星只觉得很吵。 她摸索着,将车窗放下来一些,夜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丝的舒适,她慢慢闭上了眼。 “跟我装死是不是?” 姜星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他的声音,胃里就更难受了。 她没好气地咕哝着:“你能不能闭嘴,不然你就滚下车。” 傅庭洲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一脚重重的刹车,姜星身子猛地往前倾。 安全带紧紧勒了一下,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想呕! 打开车门,她看见男人弯腰想抱她,立刻又抗拒起来。 一边推他,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咕哝着什么。 傅庭洲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清,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压着火,暂且耐着性子:“你要闹,今晚有的是时间。” “先下车,跟我回家!” 姜星忽然停下挣扎。 回家…… 她笑笑,眼泪又默默掉下来。 那地方怎么会是家呢,不过是他圈养她的一座牢笼,天昏地暗,终日见不得光亮。 第32章 没事又瞎折腾什么 刚进屋,傅庭洲接到宋青禾的电话。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腾出来。 “傅总,您二叔和苏承远的通话记录我已经拿到手,接下来……” 姜星软绵绵地靠着,在男人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胃里难受,头也难受,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他还那么用力地箍着她。 她呜了一声,嘴里哼哼唧唧的。 宋青禾仿佛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一下子收了声。 “再等等,别轻举妄动。” 傅庭洲匆匆挂了电话。 将人抱到浴室,刚把她放下来,她身子便滑了下去,乱七八糟瘫在地上。 他阴沉沉的脸犹如乌云密布。 很快,浴缸里放满水。 被温暖的水流包围着,身子一下子舒缓不少,姜星无意识的,嘴里发出几声低吟。 她趴在浴缸边缘,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浮在水面上,蜿蜒散开,带过一缕缕沁香。 傅庭洲凝视着清澈见底的水面,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浴缸里泛起阵阵涟漪…… 地砖上,溅出一地的水。 直到水快凉了,他才抱着她出来。 可他仍怒气未消,在床上又欺负了她一次,她哭着喊疼,他就让她更疼…… 给她穿上睡衣后,傅庭洲拿着手机去书房,继续刚才跟宋青禾没交代完的事情。 过了会儿,他再回到房间时,耳边依稀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走到床边,他弯腰给她盖好被子。 然而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一下子就察觉到她脸蛋红得不正常。 “不舒服?” 他摸了摸她额头,掌心一片滚烫,她身上也烫得厉害,显然不是情事过后的余温。 姜星微微动了动唇,嗓子难受得说不出话。 傅庭洲找到温度计。 竟然烧到三十九度五。 他眉心皱起,立刻打了通电话给裴琛。 电话里,裴琛阴阳怪气:“你没事又瞎折腾什么……” 傅庭洲低声呵斥。 恼羞成怒的嗓音仿佛穿透电话。 裴琛这才好好说人话:“你怎么回事,明知道她心脏不好,还给她喝酒?” “药吃过没有?” 挂了电话后,傅庭洲按照裴琛说的,拧了块冷毛巾给她身体擦拭了一遍,进行物理降温。 给她喂退烧药时,她难受地咳了几声,好在最后是把药片吞了下去。 后半夜,姜星做了噩梦,嘴里不断呓语,额间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周围暖融融的,她伸出手,紧紧缠着那束温暖的光,舍不得松手。 将她脑袋按在怀里,他动作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要不要喝水?” 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脸蛋轻轻蹭着他暖和的胸膛,说不要。 他还是起身倒了杯水,勉强喂了她几口。 她依然闭着眼,睡得很踏实。 那一瞬间,他有几分恍神。 垂眸凝视着她乖巧温顺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初他们发生关系的第一晚。 小姑娘也像现在这样,温温顺顺地窝在他怀里,甚至害羞得不敢看睁眼看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直要他抱着。 他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你就不能听话一点,跟以前一样,乖乖待在我身边。” “嗯?” 微弱的灯光下,姜星眼皮微微动了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我再听话,你还是会订婚。” 傅庭洲沉默了片刻,才出声:“姜星,就算我不和苏兮安订婚,傅太太也不会是你。” 永远不会发生的事,他不想给她任何念想。 姜星咬着轻轻颤抖的唇,刺骨的凉意渗透到四肢百骸…… 疼过那么多次,可她总不长记性,非要一次次拿起刀子往自己心上扎。 第33章 你就这么不值钱? 姜星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旁没有傅庭洲的身影。 但可怕的是,她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一睁开眼睛,那些不堪的画面便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闪现。 听见浴室的声音,她猛然回神。 他还在! 傅庭洲刚冲过澡,出来时身上套着松垮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他走到床边,淡淡地勾起唇角:“清醒了?” 姜星掀开被子。 脚还没落地,就被他重新按回到床上:“还有力气折腾?” 他掌心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热度还没完全退。 姜星确实没力气,浑身都是酸软的,想起昨晚被他欺负的经过,她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傅庭洲双手撑在她两侧,冷峻的面孔朝她逼近过来:“昨晚我要是没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跟秦越上床了?” “是又怎么样?” “姜星,你就这么不值钱?”他脸色瞬间阴沉。 话再难听,她似乎也无所谓了。 将脸转向另一侧,她淡淡地说:“不值钱吗?我觉得挺值钱的啊。” “他愿意给我两千万,我就是在傅总身边干一辈子的秘书,也挣不了两千万。” 傅庭洲脸色越发难看:“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跟我划清界限?” “四年前你是怎么求我的?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 “四年前是四年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不愿意了!” “不愿意了?” 他捏住她下巴,手上越发施加力气:“姜星,我提醒过你很多次,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结束的。” “秦越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别再有下一次。” 他忽然压下来。 她咬着唇怎么都不肯配合,他便一下下咬着她,直到她被迫接受他。 本来就生着病,姜星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 到最后,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精疲力尽地趴在枕头上,随便他怎么折腾。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让傅庭洲匆匆结束最后一次。 换了一身西装后,他又回到床边。 看她这会儿温顺又可怜的模样,他冷漠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替她拉好被子,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耳边温柔地叮嘱道:“厨房里煮了粥,吃点东西,记得把药吃了。” “乖一点,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姜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 当她再次睡醒时,卧室里光线昏暗,只亮着一盏壁灯。 外边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四周安安静静的。 她靠在床头,视线看向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热乎乎的白粥。 保温盒下面压着一张支票。 她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两千万。 姜星端起那碗粥。 入口的,却都是苦涩…… 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 她掀开被子,忍着酸疼,缓缓走过去。 在沙发上找到手机,她低头看去,屏幕上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俏俏,怎么了?” 顾俏俏声音焦急,在电话喊着:“星星,你看到了吗,你和傅庭洲的事情……被曝光到网上了!” 第34章 真要这么凉薄吗 看到网上的热搜,姜星脸色更显苍白。 昨晚傅庭洲抱着她离开会所时,被拍了。 还有几张照片是在车里,当时他应该在给她扣安全带,可从照片上的角度看起来,却像是把她按在座椅上亲吻。 “星星。”电话里,顾俏俏又喊了一声,又气又心疼,“这人不仅曝光你,还扯出当年你妈妈跟傅家的事情……” “到底是谁啊,这么缺德!” “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姜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怎么能不管,那些话太难听了!不行,我要去找我哥,把那个始作俑者找出来,我们走法律程序起诉他!” “别生气了俏俏,我真的无所谓他们怎么说,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 姜星和顾俏俏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站在客厅,她身子越来越僵硬,连呼吸都凝固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发颤。 讨论区被疯狂刷屏,充斥着谩骂和侮辱,各种恶毒刻薄的字眼。 她彻底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仿佛有无数双手伸向她,恨不得冲上来将她撕碎。 在她怔愣之时,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姜沉舟的家属吗?他肺部突发严重感染,现在情况非常紧急,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脑子里轰的一声。 姜星无力地垂下手,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底,一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 傅氏集团。 宋青禾急匆匆走进办公室:“傅总,网上的照片都已经删干净了。” “查到没有,谁干的?” “照片是苏小姐找人偷拍的,也是她让人曝光到网上,但之前热度一直降不下来,我怀疑另外还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恨不得事情越闹越大。 “傅总,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傅庭洲目光平静,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办公桌上,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 他将视线移开,抬眸问道:“处理什么?” 宋青禾不太明白,小心翼翼地问:“您和姜小姐的关系……是不是应该尽快发一份公开声明,解释一下?” “没这个必要。” 没必要?宋青禾又是一愣:“但是傅总,这时候如果保持沉默,等同于承认了那些谣言。” “我担心,姜小姐的处境……” “您没看见,网络上那些话实在不堪入目,有人故意带节奏,把矛头全部指向姜小姐,说她什么的都有。” 舆论造成的影响有时足以毁灭一个人。 傅庭洲目光顿了一下:“让人事部出个通知,从今天开始,解除她和集团的实习协议,她不再是傅氏集团的员工。” 宋青禾怔了片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再怎么说也有四年了,一个小姑娘从高中毕业开始,跟了他整整四年,真要这么凉薄吗?这时候解除协议让她离职,要她如何面对?是要把她逼到何种境地? 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反驳。 “傅总,那明天晚上的订婚宴……” “订婚宴照常进行。”傅庭洲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第35章 现在人尽皆知你跟过他 医院走廊,医生正在跟姜星谈话。 姜沉舟情况危急,肺部感染引起多项并发症,目前在加护病房,深度昏迷中。 不远处,宁宛如扶着墙壁,颤巍巍走过来:“星星,你哥怎么样?傅庭洲的电话打通了吗?你快点求求他,傅家有很多医疗资源,说不定能有办法……” 姜星手里握着手机,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全都泛白。 她吸了口气,看向宁宛如:“他没接电话。” “你先去病房躺着吧,别又昏倒了。” 宁宛如哭哭啼啼,网络上那些谩骂已经让她不堪忍受,眼下姜沉舟的病情又突然恶化。 她双手捂住面孔,哽咽着:“这都是报应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报应在我两个孩子的身上?” 姜星什么都没说,扶着宁宛如走回病房。 走廊上,来来往往不断有目光投过来,伴着一声声窃窃私语。 “快看,是这对母女吧?” “当妈的以前破坏人家别人家庭,现在女儿又勾引人家儿子,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听说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十几岁开始就一门心思攀附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人家都要订婚了,她还妄想小三上位……” “实在太贱了!” 宁宛如愤恨地回头:“你们给我……” “别说了。”姜星拽着她胳膊,快步往前走。 回到病房,宁宛如心痛得不行,苍白的脸庞又滚下泪水:“说我也就算了,那些人凭什么说你,你怎么就成小三了!” “事情闹成这样,现在人尽皆知你跟过他……星星啊,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秦家二少爷那边就不说了,即便只是个普通男人,能接受得了吗? 姜星眼里滑过一抹酸涩:“别人嘴里说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别多想了,躺着休息吧。” 过了会儿,医生又把姜星叫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病危通知书,姜星再也没办法思考,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走到角落,再次拨通傅庭洲的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浑身都是凉的。 他仍然没有接电话…… 半小时后,姜星坐车来到傅氏集团,站在大楼前,她早已精疲力竭。 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顶楼那一层,灯亮着。 她抬起沉重的腿,才走了几步,眼前忽然漆黑一片,意识涣散…… 再次睁眼,一股清冷木质香萦绕在鼻息间,模模糊糊的,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她从沙发上缓缓坐起来,明亮的灯光下,她看清了周围,是在他办公室。 “醒了?” 傅庭洲转过身,平淡地看向她:“烧还没退,怎么又乱跑?” “我哥……” “青禾已经去医院处理。” 她动了动干裂的唇瓣,胸腔里填满了委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别人面前,在宁宛如面前,她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在他面前,她撑不住了。 傅庭洲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了一支外伤药膏。 回到沙发边,他单膝跪在地上,将她脚踝握在掌心里。 姜星才发现,膝盖下面磕破了好大一块,鲜血在一点点冒出来。 他手指抹着药膏,擦拭在伤口上。 “疼……” 她声音轻轻的,很沙哑,卷翘的长睫颤了颤,沾染一片水光。 涂完药,傅庭洲起身,低垂的眼眸扫过她眼底的泪意。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姜星目光怔然,看清他眼里的淡漠,她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 他却冷淡地开口:“我还有工作要忙,有什么事,等我明晚回来再说。” 第36章 讨回公道 等他明晚回来…… 可明晚,是他订婚的日子。 他怎么还可能回来。 “网上的事情已经过去,没什么好委屈的。”傅庭洲抬起手,手指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 风轻云淡的口气,像是在说无关痛痒的事。 姜星逼回眼里的水汽,唇角紧抿着,没有再开口,眼睛里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是啊,没什么好委屈的。 再多的委屈,他不会在意,他什么时候心疼过她的委屈呢。 办公楼外,司机已经等候着。 姜星没有回公寓,在医院门口下了车。 在傅庭洲的安排下,顶尖的胸外科医疗团队深夜来到病房,为姜沉舟又做了一次检查。 第二天,将近傍晚的时候,姜沉舟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虽然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姜星紧绷的心稍有缓和,她去楼下买了些吃的,来到宁宛如的病房。 然而病床上空荡荡的,人不在。 拿出手机时,宁宛如正好打来了电话。 她立刻接起来:“妈,你在哪?” “星星,我想了一整晚,你不该忍气吞声的,这关乎到你一辈子的事,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放心,妈一定会替你讨个说法。” 宁宛如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正是这过于平静的嗓音,叫人心生不安。 姜星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今天是傅庭洲的订婚宴,当着傅家人的面,我要问问清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儿从来不是小三!” “妈——” 嘟嘟——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 订婚宴在五星级酒店举行,现场的布置极尽奢华,各界名流都盛装出席,也只有傅家才担得起这般盛大的排场。 休息室里,苏兮安提起裙摆,娇羞着走到傅庭洲面前:“庭洲,你看我今天美不美?” 过了今晚,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至于那贱人…… 起初她还担心,冒然将照片曝光到网络,傅庭洲会不会迁怒于她,但结果,他甚至没有对外做任何公关。 足以可见,他根本没把那贱人当回事。 如今那贱人成了人人唾弃的小三,还有什么脸跟她争,从来就是个不配的东西! 傅庭洲套上西装后,拿起手机离开了休息室,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苏兮安。 订婚宴即将开始,所有宾客都已入座。 宋青禾行色匆匆走来。 在傅庭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傅庭洲眼眸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样子,二叔还挺沉得住气。” 视线一转,他看向门口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 傅老爷子来到宴会厅,身后跟着一众傅家人。 在老爷子左右两边搀扶着的,是傅景辉和傅雪,傅庭洲的二叔和姑姑。 至于傅庭洲的父亲傅伯远……作为老爷子的大儿子,却跟在人群最后,毫无存在感。 悠扬的乐曲声渐渐停止。 傅老爷子缓缓上台,准备为订婚典礼致辞,顷刻间现场安静下来。 此刻宴会厅外,一门之隔,宁宛如攥紧手里那张流产报告单…… 在她伸手推门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腕。 “妈!你要做什么?” 宁宛如回头,目光凝视:“这事你别管,妈替你讨回公道。” 姜星伸手抢走她手里的报告单。 这张纸,她当时明明扔进了垃圾桶,却被她捡了回来。 “妈。” 她弯了弯唇,划过一抹苦笑:“你真的只是想替我讨回公道吗?” “刚才你打电话给我,难道不是故意引我来这里?” “我……” 宁宛如飘忽的眼神,泄露了心虚。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瞬间变得坚决:“傅家的门是不容易进,可是星星啊,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你刚满十八岁就跟了他啊,他贪图爽快把你肚子弄大,又不负责任强迫你做掉孩子,如今还把小三这顶帽子扣在你头上,堂堂傅家当真不要脸面了吗!” 说到最后,她情绪越发激动,声音都尖锐起来。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线从身侧折射过来…… 宴会厅的门不知是何时敞开的。 姜星当即怔楞,僵硬地转过头,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现场宾客纷纷将目光投过来,脸上的表情惊愕又疑惑。 舞台正中央,老爷子泛着寒意的眼神宛如刀子一般尖锐,更是让她无处遁形! 第37章 终于如愿以偿了,傅太太 霎时的安静,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今晚如此隆重的场合,现场不少媒体记者。 顶着一片闪光灯,姜星身子轻颤,无措地望向远处那道矜贵英气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儿,明亮的灯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清冷的目光缓缓望向她…… 订婚晚宴被迫中断。 傅老爷子面色涨红,气得要爆血管! 所有宾客被安排离场,空荡荡的宴会厅只剩下傅家人。 一片静寂中,老爷子怒视着傅庭洲:“回老宅!” 他又沉声对傅景辉和傅雪说道:“你们先回去,不必跟来。” 傅景辉眼色沉了沉。 话到嘴边,却还是没出声。 傅雪经过傅庭洲身旁时,轻轻叹气:“庭洲啊,你再怎么样,也不该跟那孩子搅和在一起。” 休息室里,苏兮安抱着哥哥苏承远痛哭流涕,哭得妆都花了,嗓子也哑了。 旁边的苏父苏母满脸愁容,饶是心里有再多的愤怒和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即便今晚闹得如此荒唐,可是以苏家如今的境况,他们根本没资格怪罪什么。 只有依仗着傅家的权势,苏家才能维持表面上的风光。 “哥,今晚的订婚宴……还能作数吗?”苏兮安嘴唇颤抖着问。 苏承远眼底浮现一抹决然,使劲咬着后槽牙:“当然作数!兮安,你已经是傅庭洲的未婚妻,傅家想不承认都不行!” …… 傅家老宅。 大厅里,傅老爷子正襟危坐,紧攥着手里的拐杖,恨不得生生捏断。 除了傅庭洲和傅伯远,姜星母女俩也被老爷子一声令下带到老宅。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咆哮。 “厚颜无耻的东西!” 老爷子将那张流产报告单撕得粉碎,怒不可遏地看向姜星。 姜星怕极了这眼神!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她呼吸一寸寸削弱,又让她想起七年前的场景。 傅叔叔被打得血肉模糊,而她们母女则被当作垃圾一样,被老爷子撵出门……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 “老,老爷子,我……”宁宛如被吓得脚软,哆哆嗦嗦的。 但她别无选择,哪怕是豁出去一切,她也要赌这一次。 老爷子向来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傅家是名门望族,家风严谨,经受过一次人尽皆知的丑闻,再也受不起第二次。 傅伯远偷瞄了宁宛如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爸,您先消消气,这个事……您不能怪星星的。” “住嘴!这没你说话的资格!” “……” 傅伯远立刻缩回边上,老实闭了嘴。 老爷子看向傅庭洲,冷漠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到头来,你还是跟你父亲一样!” 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傅庭洲始终冷淡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没想过解释一句话。 看他这副态度,老爷子实在气得不行,直接将手中的拐杖砸了过去…… 傅庭洲没躲,额角狠狠那挨了一下。 “你跟我来书房!” 过了片刻,老爷子从书房走出来。 怒容消散,苍老的眼眸中,是叫人难以揣测的意味深长。 眼角余光瞥向姜星,他沉冷开口:“傅家的门,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既然你痴心妄想,那就试试看!” 姜星拧起眉心,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直到傅庭洲走过来,故意贴近在她耳边低语:“你想要的,终于如愿以偿了……傅太太。”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杏眸晃过涟漪,她抬起视线,在他幽深的眼底清清楚楚看见一抹嘲弄…… 第38章 你这是不想的样子? 傅太太…… 那声漫不经心又带着玩味的嗓音,让姜星思绪凝结,只剩一团混乱交织在脑海。 傅伯远不敢相信,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出声:“爸,您的意思是?” 老爷子冷哼一声,饱经风霜的苍老眼眸缓缓沉淀下来,视线落在姜星身上:“让你进傅家的门,不是因为你配得上。” “任何人,若是胆敢毁了傅家的名声,我会让他知道下场。” 姜星微低着头,却依旧能感受到老爷子审视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头顶。 她轻扯了下嘴角。 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她顶着那道阴寒的目光,格外平静地开口:“傅家的门,我没想进。” 老爷子眯起眼,轻蔑地笑了声。 “小小年纪就学会爬男人的床,你在庭洲身边处心积虑了四年,今晚又当着媒体记者的面破坏订婚宴,现在跟我说不想?” “不知好歹!” 宁宛如暗暗掐了一下姜星的手臂,急得直瞪眼! 靠近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老爷子这是同意你嫁进傅家了,你难道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吗,还不赶紧说几句好话!” 姜星倔强地抿着嘴,不发一言。 折腾一晚,老爷子也累了。 对旁边的佣人说道:“收拾间客房,让她今晚住下。” 随后又吩咐司机将宁宛如送回去。 老爷子的强势,让姜星别无选择。 宁宛如走之前,又拽着她再三叮嘱。 姜沉舟躺在医院,姜家公司的债务还没有解决,如果再继续得罪老爷子…… 半夜。 在一片漆黑中,姜星摸索着走上楼梯。 房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进去。 昏暗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以为找错房间,想要转身离开时。 哗啦一声——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 傅庭洲从里面出来,身上只套了一件灰色浴袍,甚至还没来得及系上腰间的带子…… 姜星不经意扫过一眼,立刻扭过脸:“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傅庭洲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 走向靠窗的沙发,他坐下来。 窗外的夜光笼罩着他深邃的五官,隐在黑色碎发下的那双墨眸,叫人难以分辨情绪。 他忽然一声轻笑:“傅家的门不想进,我的房门,你倒是挺熟门熟路的?” 姜星朝着男人走过来。 在他眼底,她再次看见那抹嘲弄。 掀起眼眸,她淡淡地开口:“我没想过破坏你的订婚,那张流产单我很早就扔了,我去酒店只是想拦住我妈。” 傅庭洲嘴里又溢出一声嗤笑。 他伸手一拽,把她抱在腿上。 姜星双手推抵男人的肩膀,贴在她后腰的那只手更用力箍紧她。 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撩起她衣摆…… 她被按在他身前,脸颊紧贴他胸膛。 刚洗过澡,他身上还沾着水汽,那股温热湿腻的触感,让她禁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这是不想的样子?” 他低头,轻轻咬在她唇上。 低低哑哑的嗓音缠绕在她耳边,继续说着让她难堪的话。 姜星狼狈地趴在男人怀里,仰起脸,泛红的眼眶一片酸涩:“我想不想重要吗,你根本不愿意娶我,不是吗?”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佣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少奶奶,老爷子说您不守规矩,让您去楼下罚跪。” 第39章 她不重要 傅庭洲重新拉拢浴袍,走过去开门。 佣人抬头瞥了一眼,老脸立刻涨得通红。 “少爷,老爷子交代过,少奶奶今晚睡客房,她不该偷偷来您房里。” 姜星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却…… 被带走的时候,她看向傅庭洲。 可他只是冷漠地站着,眼里淡淡的,根本没打算阻拦。 到楼下,佣人机械般的语气说道:“少奶奶,走吧,从后门出去就是傅家的祠堂。” 祠堂? 姜星微微蹙起眉心,长这么大,她从来没亲眼见过祠堂是什么样的地方。 光听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我为什么要去祠堂?” 佣人依然面无表情回答:“当然是因为您犯了错,按照傅家的家规,犯错就要受罚。” “我没犯错,我不会去祠的,更不会罚跪。” “还有,别喊我少奶奶,我不是。” 耳边传来拐杖落地声…… 莫名的,姜星背脊一僵,隐隐冒出冷汗。 傅老爷子已经走过来,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刮在人身上:“进了傅家的门,就要学会什么叫做规矩。” “没点教养!” 姜星垂在身侧的双手暗暗握紧,即便畏惧老爷子的气场,可她还是抬起视线。 “让我怀孕的是他,逼我流产的也是他,我没想过再跟他纠缠,是他要订婚了还一直不肯放过我。” “毁了傅家名声的不是我,您要罚,为什么不罚他?” 老爷子面色震怒,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气得胸膛不停起伏。 小时候看着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想不到如今这般牙尖嘴利,胆敢跟他顶嘴! 片刻,愤怒的低吼声回荡在大厅里:“带她去照照镜子,收拾干净再去祠堂罚跪,免得给祖宗丢脸!” 老爷子走后,佣人眼神幽幽地看着姜星:“少奶奶,您衣服的扣子扣错了。” 祠堂阴暗又潮湿。 姜星被佣人按着肩膀,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佣人没有离开,就守在门口,盯梢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 只记得后来浑身寒冷,身子越发无力,在她快要昏倒的时候,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 病房里。 裴琛摇了摇头,又一声叹气,阴阳怪气地说道:“也对,就算跟苏家解除订婚,傅老爷子也会继续给你安排别的对象。” “一样要娶,倒不如娶个更好掌控的,有朝一日你的陆瑶回来,你好随时把婚离掉,把傅太太的位子给她腾出来,是吧?” “不过啊,你家老爷子根本不可能同意你娶陆瑶。” 傅庭洲面色阵阵发寒:“说够了没有?” 裴琛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着的人,笑得苦涩:“人家小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么欺负她?当年那点事,你能怪到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吗?” “陆瑶是你的宝贝,是你的心甘,那她呢,她到底也跟了你四年啊。” 这些话,平时裴琛绝对不会说出口。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情绪说上来就上来,刹都刹不住。 沉吟片刻,傅庭洲敛起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她不重要。” 病床上,姜星眼皮轻微动了一下,一抹细小的泪珠沾在眼角,没有落下来…… 第40章 你在跟我谈条件? 脚步声渐渐远去,姜星才睁开眼。 陆瑶…… 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耳边回荡着裴琛的话,陆瑶是他的宝贝,是他的心肝。 至于她。 他说了,她不重要。 跟她结婚,是因为她容易掌控,是为了替那个叫做的陆瑶女人守着傅太太的位子…… “你醒了?” 裴琛折回病房,走近病床前,看见小姑娘眼里的泪光时,他脸色微微紧绷,心中顿时感到懊恼。 “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哦,我过来给你测一下体温。” 裴琛拿出耳温枪,“滴”一声,屏幕上显示正常度数。 “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星支起身子,轻声问:“裴医生,我的心脏真的没有问题吗?” 自从流产手术之后,她已经昏倒过好几次。 裴琛温和地笑笑:“按时吃药,定期来医院随访,不会有事的。” “可我爸爸是因为心脏病过世的。” “遗传只是一方面因素,现在医学发达,再说你的情况本来也不严重,别想太多。” 姜星点点头,心里却不那么觉得。 见她神情挺平静的,裴琛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些话,她应该没有听到。 走到门口,裴琛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是他送你来医院的,他刚走。” 姜星又嗯了一声,眼里没什么情绪。 …… 第二天中午,傅庭洲出现在病房。 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他坐在病床边:“自己能吃吗?” 她手上正吊着输液,还剩下半袋。 “我不饿。”姜星避开他的视线,身子转向另一侧。 他仿佛没听见她说话,继续将保温盒打开,拿出里面的小米粥。 “输完液你可以出院,跟我去一趟民政局,把事情办了。” 姜星虚弱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两眼直直地地望着他,空洞的眼底漾开苦涩。 “我说了,我不想。” 老爷子要她进傅家的门,是为了维护傅家的名声。 傅庭洲要跟她领证,是为了将来能方便离婚。 挺可笑的。 傅庭洲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祠堂都跪了,你以为还能由得了你?” 傅家祠堂外人不准踏入一步。 昨晚老爷子让她跪祠堂,里头的意思很明显,是在给她做规矩。 他轻笑:“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嫁给我,现在说不想,故作姿态给谁看?” 姜星动了动唇,苦涩得说不出话。 沉默片刻,她开口:“傅庭洲,去民政局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在跟我谈条件?” “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傅家的名声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扯扯唇角:“说说看。” “我想重新回去傅氏集团上班,直到结束实习期。之前你无理由解除我的协议,这件事,集团应该发一份声明,向我道歉。” “另外,以后你不能干涉我工作上的事。” 傅庭洲低低嗤笑一下。 姜星淡淡地看他:“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呵,傅庭洲眼里闪过惊讶,她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是没想到的。 他沉着面孔,冷声命令:“先把东西吃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他将那碗小米粥放在她手里。 姜星是真的没胃口,尤其她不喜欢吃粥,黏糊糊的东西,她最不喜欢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 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种毫无所谓的小事,他怎么会记在心上呢。 手背插着输液管,她稍一用力就回了血。 傅庭洲拿走她手里的碗和调羹,往她嘴里塞了一口。 姜星皱着眉,被迫张嘴。 他语气生硬,带着丝丝压迫感:“怎么不咽下去?” 第41章 身为妻子的义务 姜星想说吃不下,但抬头对上他强势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傅庭洲没停下来,一口接着一口喂,差点把人呛到。 吃到最后,姜星忍不住都快呕了。 他依然无动于衷,把最后一勺塞进她嘴里,逼着她吃完。 “以后每顿饭都吃光,不许挑食。” 昨晚把她抱出祠堂的时候,他才惊觉,怀里轻飘飘的身子几乎没任何分量。 动不动晕倒进医院,身体那么虚弱,还不好好吃东西,她就是这么对待自己身体的? …… 离开医院,傅庭洲直接开车前往民政局。 十分钟不到,手续已经办完。 上车后,他将两本结婚证随意丢给她:“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去休息。” 姜星低头看着手中的红本子,一股酸胀弥漫在心间,久久消散不去。 曾经痴心妄想过,可现在,她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叮叮—— 手机屏幕跳出一条即时新闻。 姜星皱眉。 照片里,是苏家千金苏兮安在酒吧与男子拥吻的画面,是前几天被偷拍的。 她不禁看向他:“你未婚妻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显然这料是他让人故意放出来的。 傅庭洲目视着前方,没有回答。 过了大概几分钟,又推送出来另一条新闻。 内容是傅氏集团公开发布的声明,解除了与苏家的婚约,同时官宣傅庭洲领证的消息。 通篇文案很简短,只有几句话,底下的评论区被设置成禁止留言。 显然傅家是想低调处理这件事,随着时间推移,订婚宴的闹剧终将被大众淡忘。 没有人会在乎区区一个苏家,而傅家仍然是那个南城第一的百年家族,不染尘埃。 只是有件事,她始终没想明白。 订婚宴时,虽然她母亲没憋住将一切说了出来,还被现场的媒体拍到了那张流产单。 但傅老爷子大可以不承认,甚至反泼一盆脏水给她,以傅家只手遮天的能耐,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老爷子在大发雷霆后。 默认了一切…… 车子忽然靠边,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来。 姜星收回思绪。 只见身旁的男人打开车门,走进了便利店。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上时,手里多了好几盒套子,甚至都没用塑料袋装一下,就这么明晃晃拿着。 姜星脸颊一阵躁热,憔悴的面容漾出红光。 她立刻低了头。 这几年她一直都有吃避孕药,因为他从来不喜欢戴那个。 但是流产之后,他没有再让她吃药。 傅庭洲将东西放在她腿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帮我带回公寓。” “……” 姜星恼恼地抬头看他一眼,随后将视线看向车窗外。 他喉结溢出一声低笑:“紧张什么,今晚不用上。” “傅太太,给你两天时间养好身子,再尽你身为妻子的义务。” 姜星没搭理他。 那一声“傅太太”,让她脸颊的红光默默蔓延到耳后根。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失落。 即便她已经成为他的妻子,他依然没打算让她怀孕…… 他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 结婚证也好,傅太太也好,她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假象,将来是要让出来,还给陆瑶的。 陆瑶…… 她又一次在心底呢喃这个名字。 到了公寓,傅庭洲停好车。 “今晚我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在她下车前,他递给她一张黑金卡:“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和衣服,过几天身体恢复了,自己去商店里挑。” 姜星伸手,接了过来。 淡淡地应了声:“好。” 第42章 你会不得好死的! 姜星走进公寓,电梯门开时,眼前赫然出现一道身影。 是苏兮安。 “贱人。” 苏兮安倚在电梯旁,一声哼笑,嘴里幽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慢慢走上前,泛红的目光无比痛恨,死死盯在姜星脸上,恨不得要吃人。 傅家解除了婚约。 傅庭洲不会娶她了! “抢别人的未婚夫,你可真贱啊,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说着,她突然扬起手。 姜星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握住苏兮安的手腕,但她左脸颊还是被她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一道口子。 苏兮安彻底不顾形象,抓着姜星的衣服拼命拉扯!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贱人!” “我弄死你!” 推拉之间,姜星手里的结婚证还有口袋里那几个小盒子,全部掉在地上…… 苏兮安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 当即踉跄了一下。 “你,你们……” 她瞪大眼睛,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 傅家那边今天早上才说解除婚约,傅庭洲怎么可能转眼就跟这贱人领了结婚证? 姜星捡起地上的东西:“苏小姐,你跟我发疯也没用,我已经和他领了结婚证。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你口中的小三。” “你要是心里有怨恨,你可以去找他闹,你跟我纠缠不休有什么用?” “妻子?就你?你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苏兮安气炸,伸出双手朝着姜星扑过来! 姜星往旁边避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让她觉得又可怜又可笑。 苏兮安扑了个空。 一头撞在墙壁上,疼得她直嚷嚷。 她瘫坐在地,眼泪水哗啦啦掉下来:“贱货……你肯定会有报应的,你会不得好死的!” 漂亮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不堪。 嘴里一声又一声嘶吼。 “你流产过对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你怀上了也是胎死腹中,怀一个死一个!” 恶毒的诅咒让姜星不寒而栗,连带着对她的几分怜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兮安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姜星不想继续跟她纠缠,拿出手机翻到公寓保安处的电话。 很快,两名保安赶到,将苏兮安拉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之际,苏兮安依然在咆哮:“你等着……一切都会报应到你孩子身上!一切都都会有报应的……”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姜星缓了一口气,打开门。 进屋后,她接到宁宛如的电话。 “星星啊,网上说的是真的吗,你们领证了?他真的……跟你领结婚证了,是不是啊?” “哎呀,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啊,妈妈都快急死了!” 电话里宁宛如心中的激动和喜悦,简直快要溢出来。 姜星轻叹一声:“我哥醒了吗?” “你哥哥要是听见这个好消息,说不定待会儿就能从床上坐起来!” 姜星无奈,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 走进浴室,她想先洗个澡。 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昨晚跪祠堂穿的。 从医院出来,也没换过,装着这身脏兮兮的就去领了结婚证。 脱掉衣服后,她躺在浴缸里。 耳边回荡着苏兮安歇斯底里的声音,她拧了拧眉心,尽量不让刚才的事影响到情绪。 渐渐地。 舒服的水温让她不自觉地轻阖起眼眸…… “啊——” 忽然她一声惊叫,猛地睁开眼,身子已经被人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第43章 当做是一场交易 傅庭洲拿起旁边的浴巾,裹住姜星身子,把她抱到床上。 “你干什么?” 姜星瞬间清醒过来,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刚从医院出来,又想躺进去?”他垂眸盯着她,一脸严肃。 他进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她竟然还睡得香。 姜星不知所措地抓着身前的浴巾。 可能是太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傅庭洲轻哼一声,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扔给她。 之后他又一把拿走她身上的浴巾,给她擦了擦刚才被浸湿的头发。 姜星羞恼,都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脸上怎么了?” 傅庭洲将浴巾丢在一边,视线落在她脸颊。 细长的伤痕因为沾了水而泛红,在白皙无瑕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姜星慌乱地将衣服套上,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却。 她没隐瞒,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傅庭洲听了,脸色不大好看。 他去客厅拿了医药箱过来:“坐过来点,给你涂药。” 姜星稍稍往床边挪了一点。 傅庭洲皱了皱眉,手臂一伸把她抱到腿上:“让你过来,你躲什么?” 他长臂圈着她的腰,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沾上药膏给她擦拭。 涂完药,他脸色依然紧绷:“我会叫人盯着她,不会再让她靠近你。” 姜星低垂眼眸,声音清清浅浅的:“知道了。” 只是她心里仍然隐隐不安。 苏兮安的精神状态挺吓人的,指不定还会闹出点什么事情。 傅庭洲把药膏放在旁边,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从她在医院醒过来,到领完结婚证,她始终冷冷淡淡的,脸上没有过一丝丝笑容。 他捏住她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在生我的气?” “老爷子让你跪祠堂,怪我没有帮你?” “没有生气。”姜星别开脸,淡淡地回答。 她动了动身子,想跟他保持距离。 “还动?”他声音变得沙哑,薄唇轻轻磨着她唇角说话。 “傅庭洲……” “既然没有生气,那你在闹什么别扭?”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也害怕他,但更多的时候都柔柔软软的,就像一只听话的小宠物,从来不会忤逆主人的话。 可是现在,她表现出来的疏离和抗拒,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他低头碾过她柔软的唇瓣,惩罚似的,故意把她弄疼:“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不是想要名份?现在你要的,我都给了。” “就算是故作姿态,也该适可而止,以后把这样的表情收起来,别再让我看到。” 说完他松了手,冷漠地站起来。 刚才抱她的时候,他身上都弄湿了,一边解开西装外套,他一边往浴室走。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姜星眼角的泪水终究没忍住。 她抬起手,擦掉眼泪。 没什么好哭的。 她的确需要钱,姜家的现状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他的心肝宝贝陆瑶回来之前,就当作是一场交易吧。 洗完澡出来,傅庭洲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感受到身后的温度,姜星把脸藏在枕芯,然而那只手已经悄无声息游走在她腰间,缓缓往上,指尖骤然收拢。 心口的凉意让姜星瑟缩了一下:“你不是说……给我两天时间,养身体的吗?” 男人轻轻咬着她温软的耳廓,哑笑了一声,将她手腕握住…… 第44章 从来没在意过她的喜好 傅庭洲舒服过了,才松开她的手,翻身离开床。 穿上衣服后,他走到书房。 过了会儿,姜星隐约听见隔壁传来说话声,似乎是在开视频会议。 后来她累得睡着了。 醒过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晕染出一片晚霞。 走到客厅,抬头看见厨房里修长的身影,她不禁愣了一下。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着,如此不和谐的场景……一瞬间,让她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动容。 “睡醒了?”傅庭洲将砂锅放在桌上。 “过来吃东西。” 姜星走过去,看见锅里热气腾腾的粥,脸上不由得露出抗拒的神情。 他盛了满满一碗放在她面前。 她坐着,不情不愿地拿起调羹。 “睡了一下午,手上还没力气?” 姜星脸顿时红透了,抬头轻轻瞪了他一眼。 两只手都酸软酸软的…… 她都低声下气求他了,他就只顾着自己舒服,简直太恶劣。 “我不喜欢吃粥。”她闷闷地出声。 傅庭洲表情微微怔了一下。 仿佛没想到她会说出“不喜欢”这几个字,他眉眼间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她喜欢吃什么。 只是话到嘴边,他并没有问。 和她在一起四年,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喜好,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沉声说道:“不喜欢也要吃,你刚出院,饮食需要清淡。” 强硬的态度,丝毫不容许她拒绝。 姜星只好低头,再不喜欢,也把东西全都塞进肚子里。 吃完后,她抬头问:“这几天,还要去老宅吗?” “你想去?” 她立刻摇头,当然不想。 傅庭洲勾唇轻笑:“那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知道了。” 不用再去老宅,不用面对老爷子,的确让她心里松一口气。 …… 休息了两天,姜星回到傅氏集团上班。 即便傅庭洲按照她的要求,让集团发布了公开声明,但似乎没有人在意所谓的澄清和道歉。 从进办公大楼,到她坐在工位上,一路都是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她这个傅太太啊,还不是靠出卖身体换来的,人家十八岁就敢脱裤子爬傅总的床……你啊,想学都没脸学。” “那倒是,我的裤腰带可没她那么松。” “一个个嘴都太闲了,活都干完了是吗?”说话的是总裁办的首席秘书,乔娜。 旁边两名同事立刻闭了嘴。 乔娜轻轻拍了拍姜星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小姜啊,别把那些话放心上。” “我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会在意的。”姜星无所谓地笑笑,“谢谢你,乔娜姐。” 她低头,继续浏览网页上的内部招聘信息,心中若有所思。 傅氏集团的设计部是集团核心部门,在行业内也是很有名气的,想进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今年更是只有一个内招名额。 虽然她学的是设计专业,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不过,就算通过面试的可能性不大,她还是想试一试。 过了会儿,姜星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傅庭洲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窗外的阳光斜照在他侧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他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甚至连眉眼都染上了温和。 眼前的傅庭洲,好像变回了许多年以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电话里的人似乎一直讲话,他只是听着,最后轻声说了句“好”。 一抬头,他的面孔立刻沉下来:“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 姜星瞬间目光清醒。 刚才的画面,果然只是错觉。 “我身体已经恢复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办公桌前:“有件事,我想跟傅总说一声。” “集团设计部最近在内招,我想去面试看看。你之前答应过,不会干涉我工作上的事情。” 傅庭洲眼神凝滞了一瞬:“你来找我,是想我替你安排?” “不需要傅总费心安排什么。” 跟他说,只是让他知道一下,免得到时候故意为难她。 “那正好,我也没办法替姜秘书安排,设计部空缺的岗位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第45章 敷衍我呢,嗯? 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姜星只是微微一怔,很快就将眼里的失落掩盖过去。 能让傅庭洲满意的内定人选,必定各方面能力出众,她没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了傅总,我先出去了。” 在她转身时,傅庭洲突然说道:“下班到车库等我,一起走。” 姜星脚步顿了顿。 刚想开口拒绝,男人已经来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肩膀,低头在她颈侧轻轻浅浅吻着。 “你能不能别在办公室这样?” 姜星缩着肩膀,一个劲儿躲开,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门口。 傅庭洲又逼近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长指抚过她脸颊,轻轻掐了一把。 把她脸弄得又烫又红,他低笑:“又躲我?” 叩叩—— 听见敲门声,姜星反倒松口气:“有人找你,傅总!” 她趁机远离他面前。 傅庭洲嘴角微微勾了勾,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后坐回到办公桌前。 走出办公室时,姜星那张娇羞绯红的脸,引得周围同事面面相觑。 她淡淡地回看过去,那些人才收敛目光。 …… 到了下班时间,傅庭洲仍在会议室,跟几个部门主管商议事情。 姜星又等了半小时,随后发了条消息给他。 消息发过去后,她收拾好东西。 然而她刚走进电梯,傅庭洲就跟了进来:“谁让你先走的?” 突然响起的嗓音,把姜星吓一跳。 回头看着他,她轻声解释:“我不知道你几点才能结束会议,我想去医院看一下我哥。” “叮”,电梯门开。 傅庭洲直接握着姜星的手,让她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后,他沉声说道:“医院改天再去。” 拒绝的话到嘴边,姜星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一路上,她静静地望着窗外。 傅庭洲侧头,眼神轻扫过她:“没安排你去设计部,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傅氏集团的设计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浑水摸鱼,有点追求是好,但有时候惦记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姜秘书听得懂吗?” 姜星轻扯嘴角,心口有点闷。 平静地回答:“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公司的人事决策和安排,轮不到我说什么。” “傅总的话,我听得懂。” “知道就好。” 车子拐弯后,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库。 姜星疑惑地看着男人:“不是回公寓吗?” 怎么到商场来了? 傅庭洲停好车,绕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神情淡淡地说:“过几天陪我出席个晚宴,进去挑些喜欢的衣服和首饰。” “不用了,我没什么想买的。” “姜秘书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穿的每一件衣服都代表着傅家的脸面。” 姜星心头滑过一抹苦涩。 出了电梯后,傅庭洲走进一家高端品牌专柜。 他坐在沙发上:“喜欢什么,自己挑。” 姜星根本没心思,随手拿了条裙子:“选好了,就这条吧。” 傅庭洲起身走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敷衍我呢,嗯?” 第46章 你该怎么哄我? 姜星不知道这男人突然间发什么毛病。 在一起四年,他从来没带她来过商场,今天却莫名其妙的,非要她挑选衣服。 这家商场是傅氏旗下的,专柜小姐一眼就认出了傅庭洲,恭敬地走上前:“傅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给她选几套裙子。” 专柜小姐笑盈盈地看向姜星。 前阵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原来这就是那位不知廉耻依靠手段上位的傅太太。 “没问题,傅太太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给您选几件。” “这两款是我们当季限量新品,要不您先试穿看看?” 姜星接过裙子:“不用试了,就要这两条吧。” 傅庭洲悠悠地出声打断道:“给她多拿几条,让她慢慢试,一件件试。” “是,傅先生。” 姜星看出他在故意找麻烦。 她轻轻吸了口气忍耐着,转身走向更衣间。 刚要关门,他却堂而皇之跟着进来。 “你干什么?” 姜星防备地瞪着他,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你别乱来,这是在商场里。” 她越是躲,越是疏离,他心里就越是感到不痛快。 这股不痛快的情绪,他已经克制了好几天。 更衣间足够宽敞,傅庭洲坐下来,淡淡地掀眸,眸光凝视在她身上。 姜星愣在原地,捏紧手里的裙子。 这过分深邃的眼神叫人心里不安。 “傅庭洲……你能不能出去,外面还有人。” 她声音软下来,水润的眼眸里泛着微光,滑过一丝祈求。 他伸手把她拽到腿上,修长的手指熟稔地挑开她衬衫扣子,露出一片细腻的锁骨。 “你是真不想嫁给我,还是你心里惦记着别人?跟你相亲过的那位秦家二少爷?” 微凉的手指勾起她肩带轻轻扯了扯,姜星忍不住一阵颤栗:“我没有。” “那你心里到底在别扭什么?” “回答我。” “我没有别扭。” 她嗓音轻微哽了一下。 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她就忍不住会想起那个名字……陆瑶。 可她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出口。 “没有是么?” 他捏起她下巴,冷漠的眸光凝聚在她眼底:“姜星,我现在生气了,你该怎么哄我?” 姜星指尖轻颤了一下。 纠结过后,她低垂着眼眸,双手搂上他脖子,慢慢贴近他凉薄的唇。 因为她的顺从,傅庭洲脸上的寒气消散不少,他动了动唇,宽厚的手掌扣着她后脑勺。 姜星明白他的意思,她很听话,主动跟他纠缠在一起,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 四面都是镜子。 她羞耻地闭紧眼,不想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从更衣间出来。 姜星脸上的羞赧和难堪无处掩藏。 买单时,傅庭洲看向旁边挂着的一条睡裙。 他示意了一下:“把那条也包起来。” “是的,傅先生。”专柜小姐别有意味地瞥了姜星一眼。 姜星微微瞪大眼睛,那条浅粉色的睡裙又薄又透,还那么短,简直性感得不像话。 她顿时头皮发麻,她才不要穿那种东西。 傅庭洲回过头,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刚才亲我那几下,你以为就没事了?” 他不喜欢那种逐渐脱离控制的感觉。 从始至终,只有他可以掌控一切,掌控她。 傅庭洲又带姜星来到一楼的首饰专柜,直接让店员挑了几件价格最贵的饰品。 上百万的消费,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姜星低垂眼眸,沉默地看着手中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微微刺痛了眼睛…… 她心里明白,他不是真的想给她买东西,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让她认清现实。 在他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第47章 听话一点,乖一点 离开商场,傅庭洲开车前往餐厅。 刚坐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 接完电话他说道:“明晚跟我回老宅吃饭。” 听到老宅两个字,姜星心头一沉。 她一点都不想去那个阴森森的大宅,更害怕面对老爷子凌厉的目光。 但她明白,如今她和傅庭洲是夫妻关系,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老爷子。 傅庭洲将手机旁一边:“想好吃什么了?” “随便吧。” 他将菜单放到她面前:“选你想吃的,免得又不合胃口。” 服务员走过来点单时,姜星下意识地指着那道虾仁。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傅庭洲喜欢吃的菜,而不是她喜欢的。 点完菜,忽然安静下来。 上次跟他两个人在外面单独用餐,她甚至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沉默的气氛让人不自在。 姜星起身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看见走廊对面走过来的人,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苏兮安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苏承远:“哥,你看,是那贱货!” “饭都没吃呢,真是倒胃口。” 苏承远脸上扬起冷笑。 他拍了拍苏兮安的肩膀,安抚道:“别生气兮安,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姜小姐是吗?” 苏承远轻蔑的眼神自上而下扫视姜星:“我真的很想问问姜小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 姜星无奈地皱眉。 她不想跟这两人起冲突,打算无视绕过去。 可苏兮安故意挡住她去路:“她哪能知道廉耻啊,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听说她爸也死得早,更没人管她了,难怪又骚又贱,小小年纪就出来卖!” “苏小姐,嘴巴放干净点!” 苏兮安仗着有苏承远在,根本没在怕。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妈当年也是做人小三的,看来这下贱的基因也是有遗传的。” “不过你可厉害多了,破坏我订婚宴不说,还死皮赖脸逼庭洲娶了你!” 姜星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了一下。 她往前一步:“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想闹就去找他闹,一直纠缠我有什么意思?” 苏兮安咬着牙:“有脸抢我未婚夫,没脸跟我说话吗?” “贱人!” “今天我就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她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冲上前就要打人,上次在公寓她已经吃亏了,今天不能再败下阵来。 姜星抓住苏兮安的手臂。 想不到苏兮安自己没站稳,高跟鞋扭了一下,脑袋狠狠磕到旁边的墙壁。 “哥!这贱人……她竟然敢推我!上次她也是这么欺负我的!” “你敢对我妹妹动手?” 苏承远扬起手,朝姜星的脸甩下来,余光突然瞥见前面的身影。 手臂僵在半空中,他面色僵住:“庭洲,你也来这里吃饭……” 傅庭洲冷眼看着:“怎么不继续了?” “我……” “庭洲,是她先对兮安动手的。” 苏兮安泪光盈盈,带着哭腔出声:“庭洲,我在酒吧门口被拍到的照片,我可以跟你解释……我当时喝醉了,根本不认识那人的,是他趁机轻薄我!” 自从解除婚约后,傅庭洲根本不肯见她,她想解释也没机会。 她实在空虚太久,想放松一下,谁知竟被偷拍了。 苏承远站在傅庭洲边上,微微弯着腰:“庭洲,我们两家人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都说清楚。” “兮安和你的婚约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你不能……说解除就解除啊。” 傅庭洲微垂眸光,面无表情道:“苏副总眼下要跟我谈的,难道不应该是另外一件事?” 苏承远凝视着傅庭洲漆黑的眼底。 像是看懂了什么…… 他一阵胆颤,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傅庭洲沉默了片刻,再次冷淡地开口:“还是改天吧,回去想想清楚,再来找我!” 苏承远吓得脸色发白,后背凉飕飕的! 难道他跟傅景辉的事,傅庭洲已经知道了? “哥,你怎么了?”苏兮安轻轻唤一声。 就这么放过了那贱人,真让她不甘心! 坐回到餐桌。 姜星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傅庭洲幽幽地看着她:“觉得委屈了?” “没觉得委屈。”更多的是厌烦。 “你的确没什么好委屈的。” 他的目光渐渐发沉:“订婚宴那天,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所以听话一点,乖一点,别总是惹我生气。懂了吗,傅太太?” 第48章 不想穿这个 姜星放在膝盖的双手一下子收拢。 她抬头,隐忍的眼神带着细碎的泪光,还有一抹难以忽视的倔强。 傅庭洲忽然就弯了下唇角,很轻地笑了下。 凝视着她倔强的脸蛋,他目光意味深长:“吃饱了?” “吃饱了就走吧。” 他起身离开座位,朝门口走去。 …… 回到公寓。 姜星刚换好鞋子,男人就把袋子递给她:“洗完澡记得换上。” 她伸手接过来。 反应了一下,脸“刷”的就红了。 差点忘了这条睡裙。 她站着没动,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我不想穿这个。” “我刚才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对上他强势的眼神,姜星没有选择,只好拿着睡裙走进浴室。 今晚她要是不穿上,他是不会罢休的。 洗完澡,姜星在里面磨蹭半天。 拿着薄透的睡裙,她手指都僵硬了,在商场里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后背竟然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缠着。 这样的东西她是真的没脸穿在身上。 卧室里灯光敞亮。 姜星出来的时候,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双手不自在攥紧领口。 “能不能把灯关了?” 她红着脸,软声软气地开口。 尽管她知道,他才不会答应。 傅庭洲走过去,将她手拿开,扯掉碍眼的浴袍。 他温热的大掌毫无阻隔地贴在她腰上。 姜星踉跄了下,不小心跌在男人怀里。 强而有力的臂弯揽着那盈盈细腰,他忽地将她身子压在身前。 眼眸低垂,喉结轻滚。 “腿软了?”他哑笑道。 一股羞耻感立刻冲击着姜星的头脑,尤其他一身西装革履,矜贵得体。 而她,却只有身前这层若有似无的薄纱,比什么都不穿还要难堪。 他滚烫的目光肆意扫荡在她身上,俯身下来,薄唇缓缓碾过她每一寸肌肤,唇齿相依,摩擦出暧昧纠缠的声音。 头脑已经一片空白,她渐渐控制不住,主动回应他。 傅庭洲将人放在床上。 他一边亲吻,一边拉开旁边的抽屉,摸索着里面的盒子。 当他撕扯的时候,包装袋窸窣的声响,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看着他的动作,姜星目光微微凝结。 下一瞬,她的思绪仿佛也被占尽…… 卧室里气息靡靡。 男人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你要真想去设计部,可以试试看求我。” “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 姜星轻喘着,湿漉漉的眼眸泛过一抹浅浅的涟漪,她疲倦不堪地趴在枕头上,声音绵软无力:“傅总不是让我别惦记太多吗?” 他不轻不重压着她肩膀,撩开散乱的发丝,细细地吻着她染着一层薄汗的香肩:“知道听话了?” “既然听话了,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话音刚落下,他再次纠缠上她。 姜星累得只能趴着。 昏昏沉沉间,余光瞥见一地的狼藉,她羞耻地将脸埋在枕芯里。 甚至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次。 到最后,她几乎昏睡过去。 恍惚间,耳边似乎有说话声,她翻过身,看见窗边立着一道身影…… 他在接电话。 可是她听不清楚。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他唇角那抹笑容清晰地映入她眼底。 见他挂了电话,她立刻闭眼。 身旁的位置轻轻塌陷下去,温热的气息再一次向她压迫过来。 “这么晚了,在跟谁打电话?” 沉默中,她沙哑疲倦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平淡地回道:“工作上的事。” 当他挤过来的时候,姜星眼睫轻眨,眼梢沾着浅浅的水汽,一副要哭的模样:“傅庭洲……” “能不能让我睡会儿?”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细细的水珠,又在她耳边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第49章 别抓我的脸 午后,窗外的亮光早已铺满整间卧室。 姜星疲倦地睁开眼,脑海里瞬间浮现昨晚疯狂缠绵的一幕幕,她越是哭着央求,他越是不要命地折腾。 她套了件衣服,起身去浴室,一双腿软得差点连路都走不了。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 客厅里安静静的,书房里也没有人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洗漱完,姜星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看见钟点工阿姨在整理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 “这里我来收拾吧阿姨。”她尴尬地拿走那件睡裙,随手塞进衣柜里。 公寓平时没有佣人,钟点工阿姨只有在周末会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阿姨一副过来人的了然,眯起眼睛笑笑:“没事的姜小姐。” “哦对了,傅先生说您今天起得晚,让我给您带了些早餐过来。” “我放在餐桌上,您先去吃吧。” “好,谢谢。”姜星点了点头,脸色又是一阵不自在。 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中午了。 她坐在餐桌边,东西还没吃几口,宁宛如来了电话。 “星星啊,有人在你哥病房闹事!” 挂了电话,姜星匆忙赶去医院。 姜沉舟经过抢救,已经被送回病房,刚才一度心跳骤停,情况紧急。 宁宛如见到姜星,立刻哭诉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醉汉,冲进来就对你哥动手动脚的,把他氧气罩都扯掉了……” “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哥就出大事了!” “你报警了吗?” 宁宛如摇摇头,纠结道:“你现在是傅家的少奶奶,我怕老爷子觉得我们事多,所以我没敢报警。” “而且,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看见那位苏小姐,你说,会不会是苏家的人气不过,所以拿你哥出气?” 姜星脸色一变,手指手控在掌心里。 “星星啊,我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你哥幸好也没事。不管怎么说,订婚宴的闹剧才刚过去,你先把傅家少奶奶的位子坐稳,这节骨眼就别惹老爷子不高兴了。” “妈,这件事必须报警,但凡今天你没有赶到病房,你想过后果吗?苏家的人哪怕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没想到刚出电梯,苏兮安就站在面前。 姜星冷冷地问:“是你做的?” “你在说什么呢?” 苏兮安笑得阴阳怪气,凑近在姜星耳边:“就算是我做的,你以为我会这么傻留下证据?”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星!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小姐,竟然会败给你这么个贱货!”苏兮安狠狠地咬紧牙。 “你今天要是跪在我面前,好好向我磕头认错,乖乖挨我几巴掌,我出了这口气,说不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有脸抢走我的未婚夫,你以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姜星沉默了几秒,随后拿出手机:“你咽不下这口气,不是伤害别人性命的理由。” “你敢报警?” 见她真打算报警,苏兮安伸手扯住姜星的头发,死命地拉扯。 “啊——” “你竟敢抓我脸!” “啊啊——” “别抓我的脸……” 苏兮安没想到,这贱人看起来弱不禁,想不到力气竟然比她还大! 走廊上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片刻,医院保安人员终于赶来。 姜星靠着墙壁,喘息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脖子上好几条抓痕。 苏兮安的脸就更惨烈了…… 走廊另一头,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男子不由得抿了下嘴角,对着姜星微微躬了躬身子:“少奶奶,老爷子请你去趟老宅。” 第50章 让你喝就喝,嘴那么馋? 傅家老宅。 老爷子在听完手下的汇报后,冲着姜星低吼:“你看看你什么鬼样子!” 震耳欲聋的嗓音灌入耳膜,让姜星背脊发凉,想起那天晚上,阴森森的祠堂。 抬头看着老爷子的怒容,她开口想要解释,但老爷子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住口!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当着长辈的面还敢狡辩?” “给我跪下!” 姜星站着没动,目光隐忍:“爷爷,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你——” 老爷子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嗓音:“傅家少奶奶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兮安的,你倒好,得了便宜不够,还有脸对她动手!是谁给你的胆子!”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见她仍然不肯跪,老爷子又掷了一下拐杖。 “她让人去我哥病房闹事,差点要了我哥的命。还有,是她先对我动手的,我没想招惹她。” “到现在还在嘴硬。”老爷子闭了闭眼,平复情绪。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一个那样不知检点的母亲,我也确实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 这话让姜星心口泛起刺痛。 眼眶弥漫着一股酸涩。 “把她带去楼上房间,等她反省清楚了再让她下来吃饭!” 佣人将姜星带进二楼的卧室,轻蔑的眼神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少奶奶您应该庆幸,老爷子这次没再让您跪祠堂,好好反省吧。” 今晚原本是傅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闹了这么一出,老爷子顿时心情全无。 傅庭洲回来老宅时,已是深夜。 刚下车,正巧碰上从大宅走出来的傅景辉。 傅景辉客套地笑笑:“今晚是家宴,怎么才回来?” “公司有点事,耽搁了。”傅庭洲不动声色。 “对了庭洲,医疗中心的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挺顺利,不劳二叔费心,您慢走。” 傅庭洲直接结束了对话,径直往里走。 半分面子都没给傅景辉。 进屋后,傅庭洲走到老爷子房门口,敲了几下门,老爷子却没应声。 他转身往楼上走。 听见开门的动静,姜星转过身。 站在男人面前,她动了动唇,然而对上他冷冷淡淡的目光,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傅庭洲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淡声提醒道:“以后少顶撞爷爷。” “你都知道了?” 姜星声音疲惫,隐约可以听得出一丝委屈。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苏兮安蓄意伤害我哥,我会报警交给警察处理。” “不需要。”傅庭洲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但是……” “姜星,我说了,我会处理。” 傅庭洲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烦躁,低沉的嗓音充满压迫感。 他解开衬衫扣子,朝浴室走去。 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姜星渐渐低垂下眼眸。 她知道,他所谓的处理无非就是息事宁人,要她忍气吞声。 可笑的是,她心里有过一丝丝幻想,以为他会替她出头。 终究是她想多了。 但无论他是什么态度,苏兮安伤害姜沉舟的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傅庭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佣人端着托盘站在房门口。 而姜星此时正端起碗,忍着恶心感,将那苦涩的汤药一点点灌入口中。 他冷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在喝什么?” 佣人看向傅庭洲,恭敬地回道:“回少爷,这是老爷子让厨房给少奶奶熬的汤药。” 他不由得皱眉。 转头一看,她已经那碗汤药喝得一点不剩。 佣人离开后,傅庭洲弯了下唇,不冷不热地轻嘲:“让你喝就喝,嘴那么馋?” 第51章 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 姜星眼里泛酸,本来就忍着委屈,因为他这句嘲讽心里更是密密麻麻的,一阵阵难受。 她倔强地迎上他毫无温度的黑眸:“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别顶撞爷爷。” “他让我喝,难道我不喝吗?” 大晚上的,佣人送上来一碗汤药,她就是再迟钝,也该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汤药。 老爷子分明瞧不起她,却又如此迫切想要她怀孕,她猜不透这份心思,也不想去揣测。 望着他阴冷的面色,她忽而意识到什么。 是啊,他从始至终都不允许她怀孕,所以才会出言嘲讽。 她挽起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来:“你放心,我不会怀孕的。” “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吃药,所以,我不会再怀孕。” 当她说“再”那个字的时候,傅庭洲脸色骤然紧绷,幽深地看着她。 空气中渗透着焦灼的气息。 胃里忽然一阵不舒服,姜星躲进浴室,难受地趴在盥洗台前。 老爷子要她反省,所以从下午到现在没让她吃东西也没喝过一口水,刚才空腹喝下那碗汤药,这会儿胃里隐隐泛疼。 缓了会儿,总算觉得好受一些了。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庭洲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药膏。 他抬起她下巴,声音不悦:“脸上弄成这样,不知道擦药?” “你给我,我自己擦吧。” 姜星伸出手,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拉到床边。 他站在她面前,不太温柔,甚至动作有些粗鲁地将药膏擦拭在她脸上。 擦完药,他冷冰冰地说道:“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你先睡。” 傅庭洲关了卧室的灯,拿着平板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开始处理工作。 姜星躺在床上,才闭上眼睛,后背就开始微微泛热。 身体微妙的变化让她一下子猜到,可能是那碗汤药的关系,喝的时候她真以为只是寻常补身体的中药。 忍了十多分钟,枕头套都被汗水沾湿了一片,她实在热得不行,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 “不睡觉在干什么?” 傅庭洲站在浴室门口,见她赤脚站在瓷砖上,他眉头一皱。 姜星急忙擦干脸上的水珠,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没干什么,我去睡觉了。” 才说完,男人已经托着她的腰,将她轻松抱起,放在盥洗台上。 凝视着她绯红的脸庞,他迫近过来,扯出一声轻笑:“难受是么?以后还嘴馋吗?” “只是有点热,你不用管我!” 姜星受不了他这副讨厌的眼神,还有故意调侃的语气。 “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我不管你,你打算怎么弄?” “反正不需要你。” 她依然表情倔强,推开他肩膀,从盥洗台下来,赤着脚跑回床上。 傅庭洲冷嗤一声! 他的确没管她,坐回到沙发,继续浏览刚才的文件。 被子里传来窸窣的声音。 一阵阵的,断断续续…… 姜星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稳。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从身后贴近过来,她腰间多了只大手。 虽然浑身发热,但她意识仍是清醒的。 她将那只手从腰上移走,攥着被子:“我说了不需要,你别碰我。” 男人的嗤笑声落在她耳边。 随后他手臂用力,将她身子翻转过来,摁在怀里。 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浅浅地亲了一下她拧着的眉心:“今晚不碰你,睡吧。” 第52章 谢谢傅总的奖励!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帘落在床上,眼皮微微刺痛,姜星不舒服地翻了个身。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外面猝不及防响起一阵敲门声:“少奶奶,都已经七点了,老爷子让你赶紧下楼!” 当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门口等候的佣人嘴里咕哝道:“老爷子不喜欢人睡懒觉。” 姜星冷漠地看她一眼,绕过她,往楼梯走。 到楼下时,老爷子和傅庭洲已经在餐厅里。 瞥了眼楼梯口,老爷子拉长着脸:“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脾气也倔得很,我说什么她都要顶嘴。你要是管教不好,就暂时住在老宅,我来替你管教她!” 傅庭洲敛了敛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必了爷爷,她会听话的。” 用过早餐,傅庭洲带姜星离开老宅。 管家将人送出去后,将那一袋子补药交还给佣人,为难地说道:“老爷子,这些药……少爷说不需要。还有他说,让您以后别再给少奶奶喝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爷子立刻沉下脸,恼火地哼了一声! 路上,姜星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思绪仍然停留在老宅。 老爷子教训她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傅庭洲看向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害怕让你住到老宅去?” 姜星脸上闪过一抹被看穿的窘迫。 她没接话,沉默后,她说道:“我想去趟医院看我哥,到前面路口让我下来吧,不顺路,我自己叫车过去。” 傅庭洲没有停车,直接把车子开到医院门口。在她下车前,他提醒道:“别忘记我昨晚说过的话,既然我说过会处理,你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明白吗?” 姜星只觉得可笑。 报警是多此一举的事情,那他又打算如何处理呢? 见她一脸沉闷地低着头,他语气柔和了几分:“姜沉舟受的,我会替他讨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病房,宁宛如神色焦急地拉着她:“昨天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接电话?你没有去报警吧?” “星星啊,你听妈妈的,这次我们忍一忍算了,我从今天开始就守在病房不离开,谁都伤害不了你哥。” “老爷子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他最在乎就是傅家的名声,你要是把事情闹大引来关注,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姜星深深吸了口气。 她忍的还不够多吗。 老爷子教训她,她只能忍着,傅庭洲欺负她,她也只能忍,苏兮安差点闹出一条人命,她依然要忍。 她笑了笑,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了。” …… 离开医院后,姜星回到公寓。 在玄关换鞋时,她听见书房里傅庭洲的说话声,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在电话里谈论公事。 可接下来的话,让她身子猛然僵住。 “医院的事就算了,反正也没闹出人命,苏副总承诺我的事情,最好记在心上。” 姜星整张脸霎时变得苍白。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至头顶…… 过了好久,她才迈开步子。 走到客厅时,傅庭洲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睫轻颤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回来了?” 傅庭洲坐在沙发上,示意她过来。 姜星缓缓走过去,被他轻轻一拽便抱到腿上。 他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她:“外面很热?都出汗了。” “我想去洗澡。”她双手抵着他胸膛,微微别开脸。 他手掌占有性地按在她腰上,不许她挪开:“等你毕业了,把你调去设计部?” “上次说过,给你的奖励。” 呵,奖励。 姜星弯着苍白的唇角,忽然就抬头笑了一下:“好啊,谢谢傅总的奖励!” 第53章 我没那么多精力 傅庭洲目光晦暗了一瞬,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要你听话,以后会有更多的奖励。” 姜星唇边的笑容更深,眼底有一扫而过的苦涩。 她被抱去浴室。 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她立刻防备起来:“我想自己洗,你放我下来。” 这次他竟然出奇地好说话,让他出去,他就真的出去了。 洗完澡,姜星换了身居家服。 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找我有事?”傅庭洲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 姜星走进去,站在他身边:“最近要准备毕业答辩,我想暂时回学校住几天。” 在她说完之后,傅庭洲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沉默了几秒,他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但我真的需要时间准备。” “在学校准备,和在这里准备,有区别吗?” 姜星拧了一下眉,微垂着眼眸说道:“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应付你,我没有那么多精力……” 话音还未落下,男人嘴里溢出一声嗤笑:“应付谁?” 他站起身,漆黑的眸底涌动着暗火。 “这么说,你平时都是在应付我?”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姜星嘴唇张了张,想解释几句,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都已经说出了口。 “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她语气淡淡的,不想跟他多扯,转身就想走。 傅庭洲一把将人拽回来,手臂锢着她的腰。 他靠近在她耳边,清冽的气息带过一股凉意:“话还没说清楚,我让你走了?” 姜星感觉到腰后的那条手臂越来越沉,她被紧紧按着,感觉到他紧实的腰腹越发朝她压迫过来,那股力量让她抵挡不住。 “你松手!” “平时都是应付我的,嗯?” “我没有……” “刚给你奖励,你就没良心是么?”他扯着唇角,语调带着一丝讥诮。 下一秒她被抱到书桌上。 他俯身下来,手掌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将她的腿向上折起。 这样的姿势让姜星受不了! 她面颊红得不成样,耳根发烫,却又挣脱不了他的双手。 他黑漆漆的眸光盯着她:“我说过,听话才有奖励,你现在又不听话了,那我是不是该没收你的奖励?” 姜星绯红的面颊瞬间冷却了几分。 奖励两个字让她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随便你。” 她眼眶酸胀,羞恼地看着他:“傅庭洲,你当我是狗吗?你高兴了就扔给我一根骨头,我还得对着你摇尾乞怜是吗?” 他面孔紧绷,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忽然就松开了她。 坐回到皮椅,他幽幽冷冷地出声:“还是为了姜沉舟的事?” “不让你报警,就跟我闹脾气?” 闹着要去学校住。 姜星从书桌下来,有些没站稳,手撑着桌子边缘:“我有什么资格跟你闹脾气?” 只要他一句话,立刻就能断了哥哥现在的医疗资源。 “知道就好。” “回学校住的事,别再想了,要是精力跟不上,这几天允许你偷懒。” 他把她拉到怀里,薄唇轻蹭过她脸颊:“欠着的,之后再补还给我。” 第54章 他的掌控欲罢了 姜星别开脸,心里默默骂了几句。 补还给他?这人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得出这种下作无耻的话? 她想走,却被他掐住下巴。他低头凑近过来,慢条斯理、来来回回轻碾她的唇,呼吸和她紧密纠缠在一起。 从一开始微微挣扎,到后来她闭着眼,几乎无力地软在他怀里,由着他亲…… 傅庭洲满意了,终于松开手。 他含笑的目光凝视着她,指腹压在她唇角,轻轻抹掉沾染着的点点光泽。 “我饿了,去做饭给我吃。” 沙哑暧昧的嗓音,让姜星思绪更混沌。 离开书房,周围没有他的气息,她似乎才清醒过来。 她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出来。 做饭这件事她是真的不擅长,从小家里就有佣人,根本不需要她做这些。 但傅庭洲偏要她做。 那时候为了讨他欢心,他要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不仅努力学做菜,更是将他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偏好记得一清二楚。 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其实这不过是他的掌控欲罢了。 不单单是做饭,还有许多别的事。 …… 翌日清晨,趁傅庭洲还在浴室没出来,姜星整理好东西,先出发去了公司。 刚坐到位子上,她便听见周围同事在议论。 “明晚是集团周年庆晚宴,听说到时候会公布一个特别重要的大项目,好像是跟恒久集团合作的。” “恒久集团不就是苏家吗?傅总跟苏家都那样了……怎么还会合作呢?” “谁知道呢,做生意看重的是利益不是吗,能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姜星脸色微微变了变。 难怪他压着医院的事,不准她报警。 在她怔愣的时候,接到了傅庭洲打来的内线电话,又是叫她去办公室。 她刚进去,他冷冷的嗓音就响起:“早上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不是让你坐我的车?” “坐傅总的车上班,让同事们看见了总是不太好,所以我们还是各管各的吧。” 他笑了一下,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矫情。 “你过来。” 姜星不过去,浅浅皱眉:“傅总有话就好好说话,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出去忙了。” 在办公室跟他独处实在太危险,总让她有种紧绷感。 傅庭洲姿态闲暇地靠着椅背,嘴角冷冷地勾起弧度:“又跟我阴阳怪气说话是吗?” “姜秘书,我让你过来。” 姜星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确定留着一条缝隙,她才走过去。 站在他办公桌前,她依然跟他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傅庭洲没了耐心。 走到她身旁,他拽住她手腕…… 叩叩—— “傅总!” 宋青禾敲了两下门,没等应声就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场景,他顿时尬住:“抱歉傅总!我是看门开着……” 傅庭洲松开姜星的手,坐回办公桌前,冷着脸睨他:“什么事?” “这是您能让我给姜小……” 反应过来,宋青禾赶紧改口:“这是您让我给太太准备的礼服和高跟鞋。” 小心翼翼将东西放下,他赶紧溜了出去。 傅庭洲用眼神示意:“打开看看,喜欢吗?” 姜星冷淡地说道:“前两天不是去商场买过衣服,傅总怎么又破费了。” “明晚陪我出席集团晚宴,你现在是傅太太,总要穿得像样一点。” 想到刚才同事们的谈论,姜星轻声拒绝:“能不去吗?” 她不想参加晚宴,不想看见苏家的人,尤其不想看见苏兮安。 傅庭洲淡淡一笑:“不能。” “这是你身为傅太太的职责。” 第55章 收敛一下你的眼神 傅氏集团每年都会举办周年庆晚宴。 当天晚上,大半个上流圈子的人都来到了现场,酒店外面豪车云集,宴会厅内更是场面盛大。 姜星跟在傅庭洲身边,身上一袭宝蓝色的修身礼服裙包裹着她窈窕的身姿,裙尾垂至脚踝处,衬托出她纤瘦高挑的身材,也将她衬得高贵又优雅。 她能感受到在场人士看向她的目光,并不是那么友善,甚至耳边时不时滑过几句窃窃私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样的氛围多少让她感到不自在。 尤其这时候,傅家的人正从门口缓缓走来。 感觉到她有意无意往后缩,傅庭洲伸手搂住她,将她身子往怀里带了一下:“躲什么?紧张了?” 隔着薄薄的绸缎,姜星感觉到他掌心蔓延出一股热意,融化在她腰间。 她仰起头,目光凝视在他侧脸。 水晶灯光折射在他深邃的眉眼,柔和了他脸上的棱角和锐气,让她看得微微失神。 仿佛又看见很久以前的他……她掉眼泪时会哄着她不哭,会给她糖吃的庭洲哥哥。 察觉到她眼底的恍惚,傅庭洲唇边勾起一抹轻笑,在她耳边呢喃着提醒:“公众场合,稍微收敛一下你的眼神傅太太。” 姜星红了脸,仓促收回视线! 然而不经意间,她跟不远处的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老爷子眼中凌厉的冷光朝她看过来,让她眼底的朦胧转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老爷子不喜欢她,她也不愿意面对老爷子。 她淡淡蹙眉,跟他说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休息室。” 说话时,傅景辉已经走过来。 姜星礼貌地喊了声“二叔”。 傅景辉冷淡地应了声,随后对着傅庭洲微微一笑:“听说你今晚打算宣布医疗中心的项目?” “庭洲,你的野心真不小。” “我要是没点野心,也坐不上傅家掌权人的位子,不是吗二叔?” 傅景辉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 空气中隐隐约约渗透着烟硝味。 这样的场面,让姜星不由得想起宁宛如曾经跟她念叨过的,关于傅家的一些事。 虽然傅庭洲的父亲傅伯远是老爷子的长子,可最受老爷子看重和疼爱的,却是老爷子的次子傅景辉,正是眼前这位外表温文儒雅的傅家二叔。 只不过,傅景辉和妻子结婚这么多年都无所出,如今快年过半百……老爷子的观念,自然是极其看重血脉的。 两人还在继续交谈,聊着工作上的事。 姜星默默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这么着急,走哪儿去呀?” 听见熟悉的说话声,姜星皱起眉。 果然还是碰上了。 苏兮安从服务员的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 她递过去一杯。 姜星并没有接。 “傅太太这么不给面子吗?一杯酒也不愿意跟我喝?该不是……怕我在酒里面下毒吧?” 一声阴阳怪气的“傅太太”,搭配上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姜星浑身不舒服。 “抱歉啊,我不想喝。”她拒绝得干脆,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苏兮安冷冷地勾唇,心里骂了句小贱人! 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弯着红唇,眼里笑盈盈:“旁边好多双眼睛瞧着我们呢……我今晚主动过来跟你敬酒,你非得让我难堪,下不来台?” 苏兮安走上前一步。 这架势,像是要逼着人喝。 酒杯甚至已经递到嘴边,姜星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伸手挡开她:“苏小姐,我说了不喝。” 莫名其妙跟她敬酒,总归没安什么好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苏兮安手中的那杯香槟,完全是冲着姜星身上去的,全泼在她身前。 姜星自然看得出她是故意的,只是今晚的场合她并不想吸引太多注意。 “麻烦让让!” “哎你——” 突然被推了一把,苏兮安险些跌倒! 盯着姜星曼妙的背影,她眼底泛出一束阴冷的光…… 当时这对下贱的母女让她在订婚宴颜面尽失,尽管她让人去医院闹过一通,但这口气她终究还是没咽不下去。 今晚,她也要让这个贱人尝尝被当众羞辱的滋味! 第56章 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苏兮安站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唇边隐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怕什么,待会儿送到你床上来,你就只管好好享受,别的你不用管。” “记住,慢慢玩,尽情玩……让她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别忘记拍照啊。” 电话刚挂断,她回头,脸色一惊:“哥,你要吓死我了,怎么站在背后不说话。” 苏承远面容严肃,将苏兮安拉到角落里:“今晚对苏家来说至关重要,合作能不能谈成都是傅庭洲的一句话,所以这节骨眼千万不要闹事,听懂了吗兮安?” “你怎么了哥?”苏兮安眨眨眼,轻飘飘地说道,“我就是想教训一下那个贱人,每次都不能让我痛快,今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你放心吧,我都设计好了,绝对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做的。” “兮安!” 苏承远这一声低吼,彻底把苏兮安给震慑住了,她有点弄不清状况。 “不就是谈合作嘛,就算跟傅家没谈成,不是还能跟别人谈嘛……傅庭洲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他这样对我,还有什么好合作的。” 再说,这会儿那贱人已经被送去楼上的贵宾套房…… 说什么都晚了! …… 酒店套房内。 姜星被人绑着双手推向床上,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谁!” 刚才她在洗手间,身后突然有人靠近她,用一块布捂着她的脸。 如此明目张胆…… 究竟是什么人? 咔嗒—— 门被关上。 呼吸中夹杂着浓浓的烟草味,她听见男人的哼笑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朝她逼近过来。 当那只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抚摸时,她脸色煞白,一阵颤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姜星试着从床上爬起来,可是双手被绑着,眼睛又看不见,根本没可能逃走。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傅庭洲的太太,你要是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笑出声,仿佛一点都没在怕,不急不慢地脱掉身上的衣服。 姜星被按住肩膀,趴在床上! “撕拉”一声,身上的礼服裙被男人扯了一把,后背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住手——”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她瑟瑟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心底滋生出绝望。 尤其男人用他那双肮脏的手,直接触碰在她后背,恶心的嘴唇更是轻轻蹭了一下…… 她简直想死! 今晚是傅氏集团的周年庆晚宴,酒店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没有邀请函根本就不可能混进来。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苏兮安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苏兮安脱不了干系。 男人好似愣了一下。 姜星趁机转过身子,凭着感觉,朝男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男人低哼了一声,嘴里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这声音…… 姜星听着有点耳熟。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使劲挣脱开手上的绳子。 “啪——” 男人一把扯住她头发,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进来了还想跑!” 姜星低头,使劲在男人手腕咬了一口! 混乱中,她跌跌撞撞往前面跑,手腕上的绳子终于松开了,她一把扯掉眼睛上的黑布。 也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竟然是沈宴…… 当初在会所企图对她不轨的沈宴。 沈宴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回头了。 他一把将姜星拽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星星啊,你让学长魂牵梦萦这么多年……今天就让学长尝尝你的滋味,嗯?” “别想着跑,裙子都坏了……你这样衣衫不整跑出去,你觉得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你听话,乖乖的,让学长睡你一次……” 那天她来会所求他,若不是傅庭洲突然出现,他早把这肉吃到嘴里了。 “今晚你跟我上床的事情,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姜星抬起手,还给他一耳光:“疯子!” 沈宴舔了下后槽牙,眯着眼冷笑:“我都不嫌你是个二手货,你倒是矫情上了?” “你敢动我,你就不怕傅庭洲……” “你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议论你们母女俩的?”沈宴笑着打断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第57章 要是真被他碰过 沈宴将人逼至角落:“我今天敢把你弄到这儿来,你以为会怕吗?” 就算她扯掉眼罩看清了他的脸,但有了那人的承诺,他根本无所畏惧。 今晚,他说什么都要睡了她! 姜星不停扭动身躯挣扎,礼服后背被撕裂,随着她的动作幅度,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松垮,而里面只有胸贴,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她越是反抗,沈宴便越来劲,一双眼睛蹭蹭发亮犹如盯着可口的猎物,恨不得一口吞入腹中。 眼看着他的嘴凑上来,她抬起腿,拼尽所有力气踹在他身上:“滚开!” “你他妈——” “你踹哪里!” “非得不识抬举?贱人!” 沈宴面色铁青,吃痛地捂着小腹下,他抓着姜星的头发,将她脑袋用力砸在墙壁上,连着砸了两记! 一股晕眩感袭来,姜星扶着墙壁强撑着,这时候没人能救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趁他还没缓过来,她又踹上去一脚,随后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跌跌撞撞逃到走廊,找到电梯的方向。 叮—— 电梯门开,她撞进一堵结实的胸膛! “救……” “傅庭洲……” 她仰起惊慌失措的脸,手指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抓着救命稻草,在碰触到他身体时,摇摇欲坠的心脏仿佛才平稳下来。 看着她一阵狼狈,傅庭洲眉眼间霎时笼罩上一层阴影。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不好好跟在我身边,乱跑什么?” 冰冷的质问让姜星心头跟着一阵发寒。 她浑身无力,虚软地靠在他怀里:“是苏兮安,肯定是她……” 傅庭洲将人打横抱起来,往休息的方向走。 “傅庭洲,是苏兮安……” “等晚宴结束再说。”他沉着嗓音,再一次打断她口中的话。 走进休息室,姜星被放在沙发上。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她轻轻扯出一抹笑。 他就这么不管她了? 傅庭洲派了两名保镖守在休息室外。 没多久,姜星隐约听见隔壁晚宴大厅传来的话筒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阵掌声。 短短几分钟,傅氏集团将在南城开发医疗中心的新闻,冲上网络头条。 这不仅是有史以来占地面积最大的医疗中心,还将建造医学实验室和医药研发中心,目标是创造一个现代化的智能医疗体系…… 晚宴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 姜星扶着门框,倚靠在休息室门口,直到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傅庭洲朝她走来,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眉心淡淡皱起。 而傅庭洲身后,站着傅老爷子。 老爷子极其冷漠地睨了姜星一眼,微微叹息:“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种重要的场合,你又何必带她出来丢人现眼?” 傅庭洲抿着薄唇没说话。 他抱起姜星,走出酒店大门。 一直到坐进车,他仍然抱着她,没有松过手。 宋青禾关上后排车门,回到驾驶座,将车子发动。 并且很识趣地将挡板升了起来。 路边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姜星脸颊,微微红肿的左脸上隐约可见几根手掌印。 傅庭洲抬起手轻轻抚过,眼里心疼了一下:“我让人收拾了他。” 姜星挣扎着想从他腿上离开,可他不放手,反而将她圈得更牢。 他拿掉她身上的外套,把她按在怀里,掌心触着她后背一片细腻之上,传递出烫人的温度。 “他碰过哪?” “嗯?” 姜星红着眼,仰起头盯着他,她紧咬住下唇,雾气蒙蒙的眼底只剩下倔强。 刚才在酒店房间,如果她没能逃出去,只怕早已经被沈宴…… 傅庭洲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光,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现在还不是动苏家的时候。” “你的委屈,以后加倍替你讨回来。” 姜星只觉得心脏抽疼了一下。 他都知道…… 明知道是苏兮安设计她,可他如此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就带过了这件事。 是啊,傅氏集团今晚才公开与苏家的项目合作,他怎么会为了她的这点委屈,损害集团的利益呢? 傅太太…… 她这个所谓的傅太太,真的可笑至极。 她轻笑,眨了眨眼,带过眼里的酸涩:“不用了,反正也没闹出人命,不是吗?” 耳熟的话,让傅庭洲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有这么委屈吗?” 按照宋青禾说的,沈宴当时还没来得及把她怎么样。 “傅庭洲,我要是真被他碰过了,你也能这么无所谓吗?” 他墨眸闪现一抹冷光,贴在她腰肢上的手掌微微发力:“什么意思?” 姜星抿着唇,一声不吭了。 任凭男人此刻的脸色多么难看、眼神多么冷厉,她就是说不说话。 第58章 到现在还在惦记秦越?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傅庭洲抱着姜星下车,一路进屋,到卧室里,他才将她轻轻扔在床上。 姜星能感受到他隐忍的怒意,就连他喷薄在她颈侧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还不说话?”傅庭洲身子压下来,手撑在她两边。 忽然他转过她的身子,敞亮的灯光下,她后背几处抓痕清晰可见。 他扯掉她身上的礼服裙,细细审视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视线更是往下…… 这种赤条条的眼神让姜星感到屈辱,她伸手推开他,却反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床上。 “好好把话说清楚,还是我继续检查?” 身上哪怕连一丝遮掩都没有,姜星气红了眼眶,卷翘的睫毛沾着细细的水珠,眼泪快要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难堪地将脸转向旁边:“傅庭洲你真的很讨厌!你放开我!” 哽咽的嗓音,沙沙哑哑的。 她恼羞成怒的低吼,落在他耳朵里,反倒成了另外一种诱惑,尤其她又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躺在他眼皮子底下。 见她眼泪滑落,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别哭了,他碰过哪里,我帮你洗干净。”他抱起她往浴室走。 “以后不许再用这种事挑衅我,听到了吗?” 沈宴对她做过什么,宋青禾已经逼问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很显然,他也的确被刺激到了。 哪怕只是一件玩具,他也不愿意被弄脏。 弄脏过的东西,他是不会再碰的。 姜星被抱去浴室。 她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双手推开他:“你出去!” 傅庭洲知道她心里委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他转身离开了浴室。 姜星站在花洒下,急促的水流不停冲刷着后背,白皙的肌肤甚至微微泛出一片红。 仿佛是要把沈宴碰过的痕迹彻底洗干净。 她裹着浴巾走出来。 而他就站在浴室门口。 “头发怎么没吹干?”傅庭洲抬起手,随意理一下她的发丝,顺势将她抱在怀里,“洗干净了?” 他的手悄无声息滑进浴袍里,洗过澡的肌肤沁着馨香,泛出粉粉的光泽,宛若顶好的绸缎,柔软又丝滑,每一寸让人流连忘返。 他喉结轻滚,眸色越来越深,薄唇缓缓蹭过她优美的天鹅颈…… 姜星知道,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变化,他想要了。 当他吻上她唇角时,她低头躲了一下:“医疗中心的项目,一定要跟苏家合作吗?” “傅氏集团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 “你公开解除跟苏兮安的婚约,可是转头又如此高调跟苏家合作,你眼看着苏兮安一次次羞辱我……你凭什么要我一次次忍着?” 傅庭洲动作停滞,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波澜起伏的眼底。 片刻,他冷漠地开口:“姜星,你以为当上傅太太,就可以干涉我的决定?” 姜星轻扯唇角,苦涩地笑了笑。 傅太太这三个字,听着真讽刺。 她仰头直视着他:“我一点都不稀罕,你想让谁当傅太太,就让谁当好了。” “当初如果不是你破坏我和秦家二少爷相亲,不是你一直纠缠我不放,我妈也不会去你订婚宴闹事。” 傅庭洲的脸越发紧绷…… 他眯起黑眸,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嗓音:“你到现在还在惦记秦越?” 第59章 黏膜损伤 姜星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脸转向另一侧,神情淡漠。 明知这番话会将他惹怒,可她无所谓了。 空气中渗透着焦灼的气息。 傅庭洲凝视着她倔强的模样,忽然就低笑了一声:“又不说话是吗?” “这臭毛病,谁惯的?” 他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把她拉进怀里的同时,低头压住她潋滟的唇瓣。 寸寸侵占她的呼吸,让她无处可躲。 他甚至没去床上,直接从下面撩起她的浴袍,把她压在墙壁抬着她的腿,就这么做了。 整晚,姜星被折腾得很惨。 可就是再委屈,她也没有开口求饶,忍不住就咬着他肩膀,在他后背挠出一条条痕迹。 …… 第二天清早,傅庭洲有个早会。 离开的时候,他弯腰摸了一下她疲倦的小脸,贴在她耳边呢喃:“起不来就躺着,今天准你一天假。” 昨晚,其实她只要服个软,他也不至于把她弄成那样子。 可她偏不,一次又一次,不管他怎么弄,她就是不肯说话,哪怕一个字都不说。 听到关门的声音,姜星才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腿一挪动,疼得她想掉眼泪。 洗漱完,她打开衣柜,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到楼下,她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医院。” 会议室里。 傅庭洲放在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 扫了眼屏幕,他眉心微沉。 他点开那张照片,阴沉的面孔瞬间又裹上一层寒霜,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凉了好几度。 是一张病假单。 上面四个字格外刺眼—— 黏膜损伤! 几名高管都是会看眼色的人,眼下这气氛,谁都不敢先吱声。 过了几秒钟。 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文字信息。 呵,住校。 他之前就提醒过,不准她住学校,她倒是出息了,直接来个先斩后奏。 傅庭洲修长的手指骤然捏紧手机,胸膛隐隐起伏。 会议结束后,这股可怕的低气压蔓延到整个顶楼。 宋青禾过来交文件时,被傅庭洲的秘书乔娜拉住,悄悄问了句:“宋助理,傅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开完会到现在,已经发了好几通脾气。” 是个人进去都得挨骂。 宋青禾干巴巴地笑了声,顶着极大的压力推开办公室的门。 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冒死开口:“傅总,太太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是身体不舒服吗?” 傅庭洲扔过去一个冷冽的眼神,吓得宋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匆匆退出办公室。 一下午,他坐在办公桌前,甚至连一份文件都没看进去,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临近下班时间,他拿起座椅上的西装外套,阴沉着面孔走出办公室。 低调的黑色奔驰停靠在学校外的马路边。 傅庭洲坐在车里,嘴里轻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车窗半降,他视线撇向校门口。 脑海里浮现曾经的画面。 她住校那几年,他不忙的时候,会亲自过来接她去酒店,她总是微微红着脸,乖乖巧巧地坐进车里。 有时候他晚上忽然有兴致,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出来,即便时间太晚只能在车里解决,她也听话配合他,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像样。 可是现在,长大了,翅膀也变硬了。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号码,耳边依然是一阵忙音…… 第60章 我看看,伤成什么样 傅庭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姜星正和顾俏俏在餐厅吃饭。 见她时不时盯着手机,顾俏俏一声叹气:“把那狗东西拉黑算了,一晚上要打多少个电话骚扰你?” “不理他就是了。”姜星无奈地笑了笑。 从公寓搬出来,住到学校宿舍,已经触到他的逆鳞。要是再把他号码拉黑,就他那点小心眼,她能想象到后果。 她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耳根清静几天,能有更多精力准备毕业的事情。 吃完饭,顾时遇开车来到餐厅门口,将两个小姑娘送回学校。 路上,姜星忽然问道:“时遇哥,听说恒久集团最近和傅氏合作了项目?” 顾时遇点了点头:“没错,医疗中心的项目是个超级工程,体量非常大。” “我听说,是因为恒久之前研发过一项针对植物人的神经刺激治疗技术,傅氏集团是看中那项专利,想要进行临床研究,所以我们恒久才有机会拿到合作。” 植物人…… 姜星立刻就想到了傅庭洲的母亲。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顾时遇跟顾俏俏叮嘱了几句,随后又看向姜星,关心地问了句:“星星,他对你还好吗?” 姜星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顾俏俏在旁边心疼地咕哝:“好什么好,白天你不是才去过医院……” 姜星向顾俏俏使了个眼色。 顾俏俏立刻把话憋回肚子里:“好了好了哥,那我们先进去了,你也快回家吧!” 转身走进学校大门时,姜星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马路边停靠的那辆车。 她收回视线,只当作没瞧见。 躲在宿舍里,他总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是她低估了他无耻的程度…… 宿管阿姨来敲门的时候,她整张脸涨红,尴尬得无地自容,所幸宿舍里只有顾俏俏在。 走出宿舍楼,姜星抬眼就看见他颀长的身躯斜倚着栏杆,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条腿随意曲起着,阴冷的眉目间流窜过一丝痞笑。 仿佛连空气中都渗透着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想逃。 男人迈开长腿,走过来攥住她手腕。 姜星被带到车里…… 车门被锁,男人朝着她逼近,强烈的气场让她无处遁形。 “啊——” 她的脚踝被猝不及防握住,让她嘴里没忍住溢出一声羞耻的叫嚷。 “黏膜损伤了?”傅庭洲面无表情低喃了一声,握着她脚踝的手掌微微用力。 “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不要!” 姜星气得满脸羞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全身,细腻的肌肤仿佛激起一层颤栗。 偏偏她身上穿的还是一条连身裙,这会儿的姿势格外难堪。 修长的腿被他高高抬起。 “傅庭洲,你放手……” “肯开口跟我说话了?”他的嗓音带着一抹沙哑,手上却没停下来。 一股凉意…… 姜星忍不住想哭,太羞耻。 傅庭洲收起视线,光线太昏暗,其实看得并不清楚。 不过他知道,她的身子向来软乎乎的,是挺娇气的。 “打算在学校住几天?” 姜星抬头,湿漉漉的眸子轻轻瞪他。 哽咽了一声,她回答:“一周。” 傅庭洲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出声:“一周后,能乖乖回家吗?” 她点了一下头。 仿佛不太相信,他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在她打开车门时,他又将她按在座椅上:“躺好,擦完药再走。” 第61章 羞耻地生出期待 傅庭洲擦完药,低头吻在她薄薄轻颤的眼皮上:“早这么听话不好吗?” “就喜欢跟我闹是吗?” “谁跟你闹了。” 姜星睁开眼,轻声嘟囔了一句,脸颊的潮红久久没有褪去。 当着他的面,她收拾好自己。 他伸手,轻轻挽起她耳边凌乱的发丝:“下周我来接你,还有,记得去设计部办理入职手续,过时不候。” 她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 沉默后,她问道:“你和苏家合作项目,是不是为了……” 傅庭洲的手机在响。 看了眼屏幕,他目光微沉。 “下车吧。”他把那支药膏放到她手里,“记得自己擦。” 盯着他忽然冷下来的脸色,姜星有一瞬间的怔愣。 “你不接电话吗?”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多嘴了一句。 他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听,只是打开车门,坐回到驾驶座。 姜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眼前,她才转身走进校门。 …… 接下来的一周,姜星没有见过傅庭洲。 她以为,他虽然嘴上说同意她住校,但或许会跟从前一样,大晚上把她叫到车里。 毕竟在一起这四年,他对这种事一直有着极高的需求。 但这几天,他根本没联系过她。 安静的,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惬意。 反而,感到一丝落寞…… 今天下午两点将举行毕业典礼,四年的大学时光终于要在这一天画上句点。 在毕业典礼开始前,姜星接到宁宛如的电话,抽空去了趟医院。 走进病房,宁宛如就激动地拉着她说道:“星星,你哥昨晚好像睁开眼过眼睛,是真的,我肯定没看错!” “只是就睁了一下,然后又睡着了。” 姜星看着病床上的姜沉舟,轻轻叹了口气:“他会好起来的。” “星星啊……” 察觉到宁宛如神情忽然转变,姜星淡淡地皱起眉心:“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哦,就是……我有个朋友……就是黄叔叔,你以前应该见过他的……他是开公司,做进出口生意的。”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宛如的脸突然垮下来,说话带着哭腔:“你黄叔叔之前让我投资一个项目,说是不出半年就能赚几倍,现在那项目因为一些原因停滞了,我血本无归,可能还得赔钱!” “你能不能……” “不能!” 姜星知道她的心思,坚决打消她的念头。 “什么黄叔叔?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让你投资,你就傻乎乎把钱给他了?妈,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上这种当?” “我没有上当,你黄叔叔也不是别人……其实我跟他有一阵子了,这不是你哥碰巧出事,最近太忙,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先报警再说,我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怎么解决!” 宁宛如赶紧拦着:“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报警。其实也没多少钱的,就一百多万……庭洲他,平时不给你零花钱吗?” “他不给我零花钱。” 姜星甩开宁宛如的手:“下午要举行毕业典礼,我先回学校,等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趟警局。” “你真是……” “你怎么就非要死脑筋?” “星星啊,你等等……” 姜星赶回学校时,毕业典礼已经开始。 快结束的时候,她接到了傅庭洲的电话。 在那一刻,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心里头,竟然羞耻地生出一丝期待…… 第62章 吃完饭,去酒店 姜星收拾好行李,默默走到校门外。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坐进车,傅庭洲提醒她系好安全带:“我订了餐厅,先去吃饭。” 她抬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傅庭洲停好车,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对上她怔愣的目光,他轻笑:“怎么,不记得这里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姜星问得很小声,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这地方,她怎么能不记得呢。 她十八岁生日那晚,他带她来过,在这里用完餐后,他又带她去了酒店。 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夜晚。 服务员走过,恭敬地弯了弯腰:“傅先生,包房给您准备好了。”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后,傅庭洲的目光落在她精致小巧的脸庞:“过来,坐我边上。” 姜星站起来,听话地挪到他旁边。 他直接就把她抱到腿上,柔软轻盈的身子,抱起来特别的舒服。 长臂占有性地圈着她腰肢,他低头问道:“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彼此的距离挨得太近,近到她一抬头,脸颊不小心擦过他薄唇。 “你带我来这里吃饭,是为了庆祝我毕业吗?” 他淡淡地嗯了声:“说吧,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你之前不是给我过我一张卡了,有要买的东西,我会自己买。” 除了十八岁生日那次,之后的每一年生日,他要么不记得,要么就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买喜欢的。 渐渐的,她也不会再期待那些什么。 “我给的卡,你不是从来都不用吗?” 他说话时,呼吸一直熨烫着她的耳朵。 耳边痒痒的,身上也有点热,姜星别开脸,害羞地动了动:“你放我下来吧,这样怎么吃饭?” 他握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吃完饭,去酒店?” 沙哑的嗓音又把她耳朵烫了一下。 她的脸彻底红了透,干净清澈的眼神软乎乎地望着他:“去酒店干什么?” “你说什么去干什么?” 服务员敲了敲门,将晚餐送进来。 傅庭洲没有松手,依然扣着她:“坐着,就这么吃吧。” 姜星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满脑子都是酒店…… 一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过。 …… 离开餐厅后,傅庭洲开车前往酒店。 是那家四年来她来过无数次的半岛酒店,依然是顶层的豪华套房。 那间房,是他长期包下的。 姜星跟着走进去。 里面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化。 抬眼望去,餐桌被精心布置过,放着一套漂亮的水晶餐具,有红酒,还有一束特别大的玫瑰花。 她恍恍惚惚的,有点说不出话。 傅庭洲把她拉到怀里,掌心轻揉她脑袋,温柔的嗓音像是在哄着她:“心里还觉得委屈吗?” 她用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看向他。 “不管之前有多委屈,过了今天就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也不许再跟我闹脾气擅自离开家里。” “生意上的事,不管我做什么决定,总是有我的考虑,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听到他的话,姜星的脸瞬间泛出一片不自然的苍白。 心里凉凉的,也空荡荡的。 “还记得四年前,我们在这里第一个晚上?”他倾身,浅浅地吻着她下唇,“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第63章 那就好好回忆一下 “不记得了。”姜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又酸又胀的。 转身走到餐桌边,她拿起桌上那杯红酒。 傅庭洲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面容严肃:“说过的话,怎么总是忘记,能喝酒吗?” “不让喝,干嘛放在这儿?”她淡淡地看他一眼,低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情绪。 她以为,他今晚做的这些,是真的要替她庆祝大学毕业。 是她又妄想了。 “不记得没关系,那就好好回忆一下。”他目光灼灼盯着她,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按在怀里,“去洗澡?” 姜星挣脱开:“你先去洗吧,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 他倒也没有强迫她一起。 自己先去了浴室。 毕竟有一整晚的时间,他不着急。 看着周围的一切,姜星满脑子都是以往的画面,这间偌大的套房里,客厅,床上,甚至是脚下的这块地毯……太多太多曾经纠缠过的痕迹。 画面潮水般涌来,她有些受不了。 端起桌上那杯红酒,她缓缓咽了下去。 傅庭洲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见她一声不响蜷缩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才发现她眼里湿漉漉的,像是哭过。 再一看,桌上那杯红酒已经空了。 姜星擦了擦眼角,站起来:“傅庭洲,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 “怎么了?” 他眉心闪过不悦的情绪,抬起她的脸:“哭过了?” 她躲开,不要他碰。 “我知道,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过问。你跟任何人合作,你做任何的决定,我不会再问。” “但既然我们现在是夫妻,我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苏兮安,我不想她一次次骚扰我,让我不得安宁。” 傅庭洲沉吟许久,目光凝视她:“名义上的妻子?” “傅太太对我们的婚姻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姜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抱着她,走向里面的大床。 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他低头堵住她的唇,霸道又缱绻地纠缠着她,把她呼吸搅得一团乱。 姜星被吻得失去思考,心跳也乱了节奏,仿佛只能跟随他的呼吸一点点深陷进去。 终于她还是放纵了自己…… 感觉到她的乖顺,傅庭洲轻缓下来。 做完几次,他抱她去洗干净,回到床上后,他将沉沉睡着的小姑娘搂在怀里。 半夜的时候,姜星撑开眼皮。 掀开被子,她随手捡起他的衬衫套在外面,赤着脚,悄悄走到客厅里。 “啪嗒”一声。 忽然的亮光把她吓一跳,刚从包里翻出来的药瓶也应声掉落在地上。 “找什么东西?”傅庭洲犀利的目光看过去。 不问,他也能猜到。 姜星捡起地上的避孕药。 他走过去,皱眉道:“我不是说了,没有弄在……” “吃了药会保险一点。” 她小声打断他,倒了一片在掌心里。 没喝水,就这么咽了下去。 失去孩子的疼痛和绝望,受过一次就够了,她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 第64章 他的陆瑶回来了 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吞药,傅庭洲脸色更沉,心里有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一言不发将她抱起来。 回到房间又是一番纠缠…… 次日清晨,酒店工作人员将一套崭新的西服送到房间。 姜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一贯清冷又矜贵的模样。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秒。 衣冠楚楚的禽兽,就是眼前这样的。 傅庭洲轻轻拢了一下眼眸,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他慢条斯理系着领带,一边说道:“累的话请天假,送你回公寓好好休息。” “今天要去设计部入职报到,傅总要是收拾好了就赶紧出门吧,别耽误时间。” 说完话,她没再看他一眼。 直接绕过他,走出了房间。 傅庭洲笑了声,慢悠悠跟在后面:“之前是谁说的,大家各管各的,免得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现在肯坐我的车,不怕被看到了?” 姜星淡淡一笑:“我想过了,确实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夫妻一块儿上班,挺正常的。”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 低头时,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的垃圾桶里……那瓶避孕药。 他竟然把她的药扔了。 回头看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捡起来放回到包里。 …… 去公司的路上,车里气氛沉默。 路口红灯时,傅庭洲转头问了句:“真打算去设计部?” “不是傅总给我的奖励吗?” 他淡淡弯了下唇角:“设计部不缺端茶送水的,缺的是能干活的,有些事没必要逞强,干不了的话趁早说一声,我把你调回来。” 待在总裁办,总归松许多。 即便她毕业后不工作,他也完全可以养着她。 姜星勉强扯出一抹笑。 言下之意,她只是一个能端茶送水的,设计部的活她干不了。 她不想跟一个彻底看轻自己的人争辩,没有意义的。 “谢谢傅总的提醒,要是干不了,我一定跟您说,从您这儿走后门已经很不光彩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公司花钱养一个闲人。” 傅庭洲蹙眉,幽幽地看她:“整天跟我阴阳怪气说话,很有意思?” “哪句话让傅总听着不舒服了?” 见他冷着脸不再说话,姜星也不搭理他了,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下车时,姜星扶了一下车门,两条腿又软又酸,一点劲都使不上。 走进电梯,傅庭洲出声说道:“去设计部办理好入职手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来你办公室干什么?” 见她一脸防备又带着几分羞涩,他原本淡漠的眼里多了一抹笑意,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知道怕,还这么喜欢惹我?” 姜星轻轻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到了十二楼,她直接走出电梯,去设计部办理入职手续。 刚走进设计部。 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星星。” 女人走到她面前:“我没有认错吧,你是星星对吗?” 姜星盯着眼前的女人。 可她真的不认识对方。 女人漂亮的脸庞漾出一抹温暖的笑:“不记得了吗,你的小时候我们在傅家见过的,你喊我陆瑶姐姐。” 姜星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刺骨的寒意,从头冷到底,冷得浑身轻颤。 陆瑶…… 她就是陆瑶吗? 他的陆瑶回来了…… 第65章 喊什么,轻一点 姜星的呼吸有片刻凝滞。 心口揪起一股闷疼。 愣了会儿,她才缓缓找回思绪。 煞白的脸庞扯出僵硬的笑,她声音涩涩的,很轻:“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不好意思,我还要去办理入职手续。” 陆瑶主动挽起姜星的胳膊,对她格外亲切:“这么巧,以后我们是部门同事了。我刚办理完入职,走吧,我带你过去。” 姜星眼底又是一阵轻颤…… 办理完入职,她刚走出主管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入职手续办完,记得上来找我。” “我还有事要做,你到底有什么事?” 嘟嘟—— 电话已经被他匆匆挂断。 电梯停在顶楼。 姜星走向总裁办公室,低敛着目光,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时,他就站在门口。 傅庭洲将门关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眉心轻皱起:“不舒服吗?” 他握住她手腕,掌心触及一片冰凉。 “去沙发躺着。” 看见男人手里拿着药膏,姜星猜到他的意图,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你要做什么?” 她偏过脸,不愿意。 “路都走不好了,还逞强什么,过去躺好,让我看一下。” 他态度强势,眼神中并没有戏谑,也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情欲。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点没轻重,尤其快天亮的那一次,把她弄哭了。 “这是办公室,傅总觉得合适吗?” 姜星伸出手:“你给我吧,我等下自己去卫生间擦就行了。” 傅庭洲失去耐心,干脆抱着她去沙发。 “再不合适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在这里做,在我面前矫情什么?” 姜星被推在沙发上,纤细柔滑的脚踝被他掌心轻轻握住。 他另一只手伸进裙摆。 “傅总!” “喊什么,轻一点。” “傅庭洲……” “别乱扭。” “……” 叩叩,有人在敲门。 “庭洲,是我。” 听见外面的声音,他停下动作,下意识地起身。 “抱歉……”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陆瑶推开门时。 姜星正慌乱地整理裙子,一张脸红得透透的,让人浮想联翩。 站在门口,陆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继续走进来。 傅庭洲走到她面前:“昨晚刚下飞机,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手里拿着纸巾,很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指尖。 注意到他的动作,陆瑶目光停顿后,微微一笑:“没事的,时差已经倒过来了,我想早点过来熟悉一下工作。” “工作的事没必要着急。” 姜星站在男人身后。 他背对着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说话声尤为温柔。 就好像那次深夜,他站在窗边接电话时。 想到这,她眼睫轻颤了一下。 当时电话里的人,应该就是陆瑶吧…… “之前不是说好,让我先从基层岗位适应一段时间,可你非得直接把项目经理的位子给我,我心里自然着急。”说话时,陆瑶始终凝视着傅庭洲深邃的眼眸。 姜星怔怔站在原地,摸默默地看着,眼里不知何时染上一抹酸涩的雾气。 之前他说过,设计部的职位有了合适的人选,让她不要惦记太多。 原来职位是留给陆瑶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被逼穿上羞耻的睡裙,被他当作玩物一般。 他身体享受了,觉得尽兴了,于是奖励她设计部的职位。 陆瑶的视线转到姜星脸上:“对了,我还没有没来得及恭喜你和星星。” “不过庭洲,星星她好像对我一点印象都没了。” 傅庭洲的目光这才从陆瑶脸上移开,看向她,淡淡地说了句:“她那时还小。” 陆瑶点了点头,一双手很自然地轻搭在傅庭洲手臂,她莞尔道:“我和庭洲约好晚上一起吃饭,星星,你也一起吧?” 第66章 陆经理是傅总的初恋 姜星看向傅庭洲,眼神有一丝无措。 可男人完全忽视她目光中的纠结,薄唇紧抿,根本没打算解释眼前的情况。 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让她越发感到闷疼。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她垂眸收回视线:“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星星,等等我。” 陆瑶跟进电梯,一脸抱歉地说道:“是不是我太唐突,让你觉得不自在了?” 姜星抬眸,视线静静地落在陆瑶脸上。 眼前这张面孔,乍一看,让她觉得眉眼之间竟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轻声开口:“可能我们以前见过,但我确实没印象。” 陆瑶挽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那抹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应该只有十一二岁吧。庭洲说的没错,你那时还小,不记得我也正常。” “不过,我对你倒是印象挺深的,那会儿我以为你是庭洲的远房表妹,后来听佣人说了才知道,原来你和傅家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经常跟着你母亲过来玩而已。” 话里意有所指,姜星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电梯门开时,陆瑶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从什么开始偷偷喜欢庭洲的?” “藏得那么深,当初连我这个女朋友都没有看出来呢。” 姜星暗暗拢紧手指。 目光直视她,她淡淡地笑了笑:“既然是偷偷喜欢,又怎么会让你看出来。” 说完她走出电梯。 陆瑶眼里的笑,一瞬间消失殆尽。 盯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她眼里变得阴恻恻,一抹戾气从眼底一闪而过。 姜星回到设计部,同事们在悄悄议论。 “听说空降的那位项目经理,之前在国际上得过室内设计的大奖,是特别厉害的人物。而且啊……她还是傅总的初恋情人!” “真的吗?陆经理是傅总的初恋?” “可惜啊,有些狐狸精勾引男人的本事炉火纯青……” 姜星从旁边经过。 同事小姑娘仿佛对她视而不见,故意抬了抬眼皮,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她恬不知耻上位成为傅太太这件事,即便已经过去一阵子,依然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坐到工位上,姜星表情怔怔的,心里恍恍惚惚,片刻都安定不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陆瑶是他的初恋。 那时候她跟着宁宛如经常出入傅家,可她根本不记得在傅家见过陆瑶,也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有女朋友、有喜欢的人。 …… 下班后,姜星带宁宛如去了一趟警察局。 好在有顾时遇帮忙,很快就做完笔录。 回到公寓,玄关地毯上那双黑色的皮鞋让她愣了一下。 抬眸撞入男人幽深的眼底,她表情讷讷的:“你怎么在这里?” 傅庭洲眼眸沉沉,直勾勾盯着她:“下了班我不回家,那我应该在哪?”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换上拖鞋。 “去哪了?”他伸手轻握住她胳膊。 “有点事,跟我妈见了一面。” 傅庭洲眼里泛出冷笑:“傅太太现在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刚才那辆车停在楼下,他看得一清二楚。 听着他嘴里喊出“傅太太”,姜星心里又被刺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妈投资被人骗了钱,我找时遇哥帮忙,刚才去了一趟警局报案,他只是顺路送我回来。” 沉默中,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拽着她坐到沙发上,他嘴唇贴在她细滑的颈后,轻轻浅浅地吻着她敏感又柔软的耳后。 蓦地,他有些用力地啃了一下她的耳垂:“找他帮忙?” “只是小事情,就不麻烦傅总了,我自己能解决好。” 耳尖儿被染红,瞬间蔓延到脖颈和锁骨,姜星挣扎着起来,又被男人一把按回怀里。 拉扯间,她手里的包早已掉在地上。 里面有东西滚落出来…… 盯着地上那瓶避孕药,傅庭洲面色发紧,他扔在酒店垃圾桶里,她竟然又偷偷捡了回来。 他冷冷地眯起眼:“这么喜欢吃是吗?” 姜星别开脸,眼里漾起一抹委屈的光泽:“那你就这么喜欢做吗?” “傅庭洲,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第67章 你依然是傅太太 男人下颚绷得很紧,眼里涌现出细碎的冷意:“不喜欢就不要吃。” “之前就说过,让你别吃了!” 姜星喉咙微哽:“不吃药,你能保证不再让我怀孕吗?” “你当然无所谓,就算再怀上,只要去医院做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句话,一声命令。 她却要遭受那种钻心的痛楚。 傅庭洲额间的青筋隐隐凸显,墨黑的眼眸里裹挟着锋锐的冷芒。 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让人感到可怕。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低头狠狠亲吻她的唇瓣,碾着她的唇齿把她呼吸都抽尽了。 她越是挣扎,他吻得越粗鲁,沉喘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将她吞没在漩涡中。 姜星眼圈发红,双手推抵着男人坚硬的胸膛,然而力量过于悬殊,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领口被他扯开,露出一片精致又性感的锁骨,他继续往下拉扯。 “傅庭洲,你放开我!” “你的陆瑶回来了,你还要继续跟我做这种事吗?” 男人背脊僵硬了一下。 他的唇从她颈窝移开,眼里的欲念顿时冷却了几分:“你说什么?” 姜星仰着脸,幽幽地看他:“那次在医院里,裴医生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脸容苍白,轻轻颤动的眼睫沾泪光:“陆瑶是你的初恋,她是你喜欢的女人,对吗?你跟我结婚,不是为了保全傅家的名声,而是为了替陆瑶守着傅太太的位子。” “这些我都知道。” 空气中一片沉静,渗透着焦灼。 沉吟片刻,傅庭洲脸色恢复了惯有的平淡,他只是冷漠地问了句:“所以呢?” 姜星慢慢攥紧手指,心口一下一下地发疼。 他没有否认。 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她哽咽着,微微别过脸。 他毫无温度的嗓音继续灌入她耳膜:“我和她之间的事,不是你该关心的。” “只要你听话,我和你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依然是傅太太。” 身子猛地颤抖了下,她直直地看向他,泪光凝结在眼底。 一句话都说不出…… 刺骨的冷瞬间袭卷全身,一丝一丝渗透到每一寸肌肤,连指尖都被冻得麻木了。 他重新把她扯到怀里。 一个转身,她被压在沙发上,他拉扯着她的衣衫,不太温柔的吻顺着她精致漂亮的锁骨一点点往下。 “傅庭洲……” 指尖抓着男人的黑发,姜星嘴里忍不住溢出一声难堪又羞耻的声音。 绵密的吻将她的思绪一同残蚀着。 轻微的喘息声中,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 男人抓起旁边的手机,余光瞥了一眼,接起电话的同时干脆利落地从她身上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别哭,我马上过来。” 他眼神中透出她从未见过的慌忙,连衬衫扣子都没有系好,匆匆忙忙就走向玄关。 姜星狼狈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拉拢起衣服。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双眼通红,肩膀一阵阵发颤,终究还是没出息地哭出了声…… 一整晚,他没有再回来过。 第68章 你干嘛…… 翌日清晨,姜星打印好辞职报告,来到顶楼办公室。 敲门进去,她脚步不由得顿住。 傅庭洲靠着座椅,视线盯在电脑屏幕,而陆瑶就站在他身边,左手搭在他的肩膀,正弯着腰在他耳边说话。 两人之间完全没有距离。 她转身要走,陆瑶忽然抬头将她喊住:“星星,你来的正好,我和傅总有事要找你。” 望着陆瑶妆容精致的脸庞,姜星想到昨晚电话里柔柔弱弱的哭声。 收起思绪,她往前走了几步。 陆瑶也走过去,浅浅地皱眉,拿出一份文件:“我听同事说,这份项目书昨天是你负责排版整理的?” “星星,你做事实在太粗心了,你把原来的项目序列弄乱了,里面的内容也全都错了,这几十页的文件根本不能用。” 姜星接过来,翻看了几页:“这不是我昨天整理的那份,陆经理弄错了。” “我没有弄错,刚才我已经问过部门同事,这份项目书就是你保存在平台的电子稿。医疗中心的开发建设是集团眼下最重要的项目,不单单外界在关注,政府部门也十分重视,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的。” “今天下午本来要召开项目会议,现在只能延期到明天,这一耽误牵扯到的流程实在太多了。” 陆瑶停顿了顿,脸上露出抱歉的笑意:“我刚才一时着急,说的话可能重了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件事也怪我,是我没有交代清楚,明知道你昨天第一天来设计部上班,不该让同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完成的。” 姜星静静地等她说完,才开口说道:“这份确实不是我整理的,我可以重新发一份给你。” “另外,这么重要的项目,陆经理作为负责人昨天至少该检查一遍的,但我去办公室找你的时候,同事说你已经下班了。” “我昨天……” 陆瑶脸色尴尬,转身看向男人:“抱歉庭洲,既然你把项目交给我,我会负责的。” 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起身。 迈开长腿走过来。 傅庭洲的视线直接略过陆瑶。 目光低垂,他盯着姜星手中那张纸,隐约瞥见最上面的几个字:“找我有事?” 姜星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是来交辞职报告的,我的职位当初是傅总安排的,所以报告直接交给您应该更合适。” 傅庭洲眼神清冷,转头对陆瑶说了句:“你先出去吧,项目书的事晚点再说。” 陆瑶还想说话,可看到男人的脸色,她只能生硬地笑了笑。 “好,那我先去外面等着。” 办公室门关上。 男人坐回办公桌前,缓缓靠向椅背,撩起眼皮看向她:“走过来,好好跟我说清楚。” 姜星将辞职报告放在他面前,浅浅呼吸了一下:“当时傅总答应过,不会再干涉我工作上的事情。” 他嘴角噙着冷意:“你在我身边实习也有半年,我是这么教你做事的?工作上犯了错,丢下烂摊子就想走?” “嗯?” “我说了,她手里那份项目书不是我整理的,我昨天按时完成了工作,我没有犯错。” 她走到他身旁,眼里带着一丝急切:“傅总的电脑可以直接打开设计部的平台,里面有我保存过的版本。” 傅庭洲伸出长臂,恰好够到她细腰,一把将她抱到身上。 “傅庭洲!”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电脑屏幕:“自己看清楚。” 姜星抬头,眉心越发皱紧。 她身子往前倾,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膝盖正跪在男人的腿上,把他西裤都弄皱了。 移动着手里的鼠标,她再三确认:“我昨天明明保存过的,是有人动过我的文件。” 她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傅庭洲眼眸缓缓低下来。 在短裙的包裹之下,她微微翘起着,几乎碰到他的胸膛。 他眼底暗了暗,手掌极为自然地覆上去。 “还要看多久?”他滚了下喉结,嗓音染上沙哑。 姜星身子僵住,那只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到了她,还故意捏了她一下。 “你干嘛……” 第69章 没从她身上得到满足吗? 姜星立刻坐回男人怀里。 然而一瞬间,腰后猛地那一下清晰的触感,让她又是一阵紧绷。 她红着面孔,慌慌张张想从他身上离开,可他手臂紧缠住她的腰,把她牢牢按了回来。 下巴抵着她肩膀,他温热的呼吸厮磨在她耳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一天不跟我闹,你闲得慌的是吗?” “这次又是为什么?” “因为昨晚的事?” 姜星把脸转向另一侧,唇瓣紧抿,用沉默回应他。 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更方便了他。 他撩开她发丝,细细密密的吻不间断地落在她线条优美的天鹅颈,白皙的肌肤已经被他蹭得一片微红。 直到领口的纽扣被他轻易挑开两颗,她实在受不了,握住他骨节分明的长指。 她伸手将他的脸推开,用了挺大的劲! “傅庭洲你够了没有?” “昨晚跟你的陆瑶在一起,没从她身上得到满足吗?” 他昨晚彻夜未归,自然是留在陆瑶那里过夜的。以他平时如此强烈的需求,对方又是他心里惦记的女人,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亲吻过陆瑶的嘴,再来碰她,她觉得恶心。 傅庭洲淡淡地嗤笑:“她又不是傅太太,有什么义务满足我?” 姜星微微怔了一下。 凝视着他意味不明的黑眸,她冷淡地说道:“你想让她做傅太太,还不简单吗?” 男人又是轻笑,只是眸底多了几分寒意:“我为什么要让她做傅太太?” “别再揣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好好听话,别多事,这么简单的要求做不到吗?” 他说完便松了手:“把项目书改好,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当着她的面,他将那份辞职报告放进碎纸机里:“还不出去?” 姜星冷静下来,目光直视他:“那份项目书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范围,而且我原来保存的文件被人动过手脚,这件事我没有错。” “你可以让技术部查一下电脑记录。” 傅庭洲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弄皱的西装,冷声回道:“我没那么空。” 目光移到她倔强的脸上,他继续说道:“既然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当时为什么要接手做这件事?喜欢逞强,还是抢着要表现?现在重要的是追究责任,还是弥补错误?” “我会重新把项目书重新整理好,但该追究的责任难道就不追究了吗?” “还是傅总舍不得追究?” 傅庭洲坐下来,拿起手边的文件低头审阅:“出去吧。” 姜星扯了扯嘴角。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他根本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平白无故被冤枉,根本无关紧要。 …… 过了下班时间,姜星坐电梯到顶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哭声。 门虚掩着,她缓缓走近。 不等她推开门,陆瑶擦拭着眼泪从办公室走出来。 抬头看见姜星,陆瑶一愣,随后浅笑道:“辛苦你了星星,把项目书给我就好,我拿给庭洲。” 姜星没有交给她:“我自己拿进去。” “星星。” “白天我说的那些话,你还是很介意,对不对?” 陆瑶笑得勉强,声音特别轻,给人一种弱者的姿态。 姜星直截了当回答她:“我去过技术部,我之前保存的文件是被你删掉的。” “陆经理为什么这么做?” “删除什么?” 陆瑶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删除过你的东西。” 说话间,傅庭洲走到门口。 “怎么回事?” 姜星递上前:“傅总,项目书我整理好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追究一下责任?” 她重新整理了项目书的内容,将原来的框架进行了调整优化,比之前那份更完善。 但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 傅庭洲淡淡出声:“不知道反思自己的行为,一味只想着追究别人的过错,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 “另外,陆瑶是你的分管上司,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我最后说一次,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蹙眉,表情有一丝不耐烦:“把东西放我桌上,待在办公室等我。” 说完,他目光转到陆瑶身上:“我先送你回去。” 陆瑶为难地拉住男人:“没关系,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到家就给你打电话。” “庭洲,星星做错事她心里也不好受,你不该这么凶她的。” 第70章 你可以跟她离婚的 姜星弯了弯唇,无声地笑了下。 看见她唇边一闪而过的讥笑,傅庭洲没有再开口,手臂虚搭在陆瑶背后,带着她往电梯走。 …… 坐进车,傅庭洲说了句:“以后别那么做了。” 陆瑶面色一凝:“庭洲,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 “把安全带扣好。”他淡淡提醒了声,随后发动车子。 “是项目书的事吗?星星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她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我真的没有……” “不用解释,记住我的话就好。” 一路沉默。 车子停下来,陆瑶才缓缓抬头。 窗外微暗的光线落在她侧脸,将她衬得有些孤寂和可怜,她眼里一片湿润:“你还在怪我当初不辞而别,是吗?” “对不起,我没有坚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伤害了你,对不起庭洲……” 她哭出声,嗓音颤抖:“现在我回来了,当初的约定,还作数吗?” “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逃避了。” 深夜的海滩边。 他亲手将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浪漫的烟花下,他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说着动情的承诺。 傅庭洲低敛着目光,一阵冗长的寂静后,他沉沉地开口:“陆瑶,我结婚了。” “那又怎样?”她哭得梨花带雨,手指攥着他衣袖,“你可以跟她离婚的。” “我看过网上的消息,你娶她是因为老爷子逼你,你根本不爱她。” “她母亲当年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你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的女儿呢?” 男人目光凝滞了几秒。 幽暗的眸底滑过一抹晦涩。 “就算你暂时不能离婚也没关系,能待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凝视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傅庭洲心底又生出内疚,当年因为他一个错误的决定,连累无辜的她被人糟蹋、险些丧命。 那次意外,她受伤严重失去了生育能力,后来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好几次自杀未遂。 她终究无法接受这一切,在他向她求婚的第二天,她彻底从南城消失。 抬起手,他温柔地抹掉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哄她:“别哭了。” 他亏欠她的,实在太多。 陆瑶握住傅庭洲的手,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卑微地哀求他:“庭洲,能不能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离开?” “今晚不行,我还有事。”他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我看着你上楼,有事打我电话。” 陆瑶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望着他平淡的眼神,她咽下想要说的话,只是乖顺地说道:“那你开车小心点。” …… 办公室里,姜星等了半小时。 直到接到宁宛如的电话,她急匆匆走向电梯:“妈,你是不是疯了,认识他多久你就要跟他领结婚证?” “星星啊,你黄叔叔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他真的不是骗子,他没有骗我的钱。” “你别着急,先过来再说吧。” 姜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犹豫着,还是拨通了顾时遇的电话。 那个姓黄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善茬,之前顾时遇替她暗中调查过,但她母亲已经被那人骗得晕头转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来到约定的地方,她发现是一家会所,顿时心里头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把地址发给顾时遇后,她才走进去。 “星星啊,快进来,这就是你黄叔叔!” 宁宛如拉着姜星坐到边上:“你这孩子,倒是喊人啊。” “没事,星星第一次见我,可能是不好意思。”黄振峰笑眯眯的,“别着急宛如,孩子也需要时间接受我们的关系。” “我这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死脑筋,脾气倔。”宁宛如轻轻依偎在黄振峰怀里,没好气地说道。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那双下流的眼睛正上上下下打量着,甚至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黄振峰看得移不开眼。 这女人长得细皮嫩肉的,这双腿又长又勾人,难怪堂堂傅家的掌权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确实挺有东西。 第71章 我还没吃 男人的眼神让姜星极度不舒服。 她冷着脸说道:“黄先生,我的律师正在过来的路上,有些事情今天不妨说清楚,免得我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黄振峰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僵硬:“你找律师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那笔投资款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今你又想骗婚?” “星星,你黄叔叔对我是真心的,投资的事,其实他也是受害者。” 姜星站起来,把宁宛如拉到自己身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 “站住!” 黄振峰眼底闪过厉色,上前一把攥住姜星的手腕:“话不说清楚,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门!” “我真心诚意找你过来,想跟你解释清楚误会,你要是这么说话,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振峰,你别生气,星星她不是这个意思,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黄振峰非但没松手,粗粝的手指还故意摩挲着姜星的手腕,又细又滑,嫩得跟豆腐似的。 姜星恶心地甩开手,挣脱时,手背重重打到黄振峰的鼻梁。 “你他妈打我!” 这一下无意的碰撞,彻底将他狂躁又粗鄙的本性暴露无遗。 为了攀附傅家的权势,他对宁宛如这老婆娘嘘寒问暖、柔情蜜意,忍着身心作呕的感觉满足她一次又一次发浪。 结果什么事都没成! 既然现在闹开了,他也没必要再留脸面,嘴里不停说着肮脏的字眼。 姜星被黄振峰发狠地推向茶几,剧烈的疼痛让她喊出声…… 蓦地,门被用力踹开。 顾时遇赫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会所的安保人员。 “没事吧星星!” 顾时遇扶着姜星站起来:“你的膝盖在流血,我送你去医院。” 姜星摇摇头:“先报警吧,我怕他之后还会找麻烦。” “报什么警!”宁宛如一声哭喊,恼羞成怒地伸手戳了下姜星的额头,“你这孩子真是有毛病,整天就知道报警报警,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星星啊,你妈妈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娶我的男人,这些年我容易吗我,当年那点破事隔三差五被人提起,你爸爸离开都多少年了,我无非就是想找个依靠,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我从来不反对你再找,但是妈,你找男人总得睁开眼睛看清楚,黄振峰根本就是个骗子,你图他什么?” “你管我图他什么,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宁宛如丢下话,气冲冲跑了出去。 姜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充斥苦涩。 顾时遇安慰道:“算了,她是成年人了,该说的你都说了,由她去吧。” “你膝盖磕得挺厉害的,我先陪你去医院。” 上车后,姜星才发现手机里有五六通未接来电,都是傅庭洲打来的。 她握着手机,没有回拨过去。 去附近的医院处理过伤口,顾时遇把姜星送到公寓楼下。 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搀扶着她:“我送你上去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顾时遇当然明白她的顾虑。 他微笑着说:“星星,我们是好朋友,我把你当妹妹,我们的关系堂堂正正,没必要躲闪,你更没必要怕他。” 姜星尴尬地笑了下。 实在是傅庭洲这人的掌控欲太可怕,她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时遇一只手握着姜星的胳膊,另一只手小心搂着她肩膀,将她送进电梯。 他说道:“据我所知,警察正在搜集黄振峰的罪证,那个投资项目涉嫌非法集资,他进去是早晚的事。” 叮—— 电梯门开,见姜星依然一脸愁容,顾时遇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从口袋里拿出两根巧克力棒棒糖放在她手心里:“本来是买回去哄俏俏的。” “别想太多,回家好好休息,案子有进展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姜星点点头,转身开门走进去。 刚进去,男人正从书房走出来,目光透露出一股凉意,明知故问道:“去哪了?” 她冷冷淡淡回了句:“见我妈。” 贴着墙壁,她一瘸一拐,艰难地走向卧室,完全没抬头看他一眼。 傅庭洲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膝盖。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冷沉的眼底看似毫无波动。 姜星扶着床沿,刚要坐下来…… 男人双手插兜斜倚在卧室门口,幽幽地出声:“不做饭吗,我还没吃。” 第72章 当初,你们为什么分开? 姜星拖着受伤的膝盖,从卧室走到厨房,短短的距离,已经让她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她强忍着,面色越发苍白。 黄振峰推她那下特别狠,她穿的又是短裙,皮肤直接磕在茶几尖锐的边角。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伤口非常深,刚才在医院缝了两针。 不光是膝盖,这会儿拿东西时她感觉到右手腕也有点痛,可能是摔倒的时候撑了一下,扭到了。 傅庭洲脸色难看到一定程度,然而她不吭声,他也没打算先开口。 就让她疼着好了! 哐当—— 厨具不小心掉在地上。 姜星弯不了膝盖,她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能帮我捡一下吗?” 男人不急不慢走过去,弯下腰。 把东西递给她,他哂笑道:“不逞强了?” 她低垂眼眸,嗓音淡淡的:“不小心摔了一下,去过医院了。” “怎么摔的?” “磕到茶几上。” “让你在办公室等我,谁允许你自说自话离开的?” 面对男人的逼问,姜星一再克制:“我怎么知道要等多久,等一整晚吗?” “又不会好好说话了?”傅庭洲微微拧眉。 “不喜欢听,你可以不问的。” 轻飘飘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挑衅他,让他难看的面色又覆上一层阴霾。 蓦地,他握住她的手腕,偏巧是隐隐作痛的那只手。 姜星停下手里的动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傅庭洲低头,这才察觉到她手腕一圈泛红,而且还有点肿。 他没有松开,继续握住她,把她拉到客厅坐下。 “傅庭洲!” “疼是吗?我以为你一点都不知道疼!” 他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找到一支外用软膏:“把手抬起来。” 姜星配合地抬起手。 擦完药,他随手丢在一边,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还不说是吗?” 姜星心头涌起一股酸涩。 要她说什么呢? 关于她母亲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想提及,她多么希望,“宁宛如”这个名字可以从他的记忆里抹得干干净净…… “我妈最近遇到些麻烦。” 顿了下,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帮她,所以没什么多说的必要,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不会帮她,所以你又找上那个姓顾的?” “我跟你解释过,他是我的朋友,我只是请他帮忙处理我妈的案子。” 傅庭洲嗤笑,嗓音冷下来:“虽然我从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不表示我可以一味纵容你跟他来往,傅太太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刚才在门外发生的事情,我只容忍这一次。” 姜星眼里波动了一下,随后平静地说道:“我不方便走路他才送我上来的,他见我心情不好所以安慰我,你实在没必要多想。” 他唇角轻扯:“是我多想,还是你把男人的心思想的太简单?” “傅庭洲,你的思想能干净点吗?” “我和顾时遇之间清清白白,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也一样。但是你呢,你彻夜不归整晚陪着陆瑶的时候,你有想过你的身份吗?” 男人眉头皱起,冷峻的面孔逐渐紧绷。 姜星沉默片刻。 渐渐地,眼里氤氲出一层浅浅的雾气:“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不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目光慢慢沉淀下来。 她察觉到,只要提起陆瑶,他冷漠的眼底总会隐隐泛出一抹柔软。 在他心里,陆瑶应该是如同白月光那般美好的存在吧。 “当初,你们为什么分开?”她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很轻地喃喃道。 傅庭洲回过思绪,冷冷地警告:“我提醒过你,不该问的事不要多嘴,听不懂吗?” 陆瑶曾经遭受的那些,他会深深埋藏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将她的伤口再次撕扯开。 第73章 不会再问了 姜星敛起视线,手指攥紧住。 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忍着心口一阵阵的闷疼,她将泪意压下。 “听懂了,以后我不会再问了。”她自嘲般轻笑,喉咙发出干涩的嗓音。 他可以无端端责问她,动不动就对她冷嘲热讽发脾气。 她却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是她被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关系迷惑了,忘记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她总是认不清……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 扶着沙发扶手,姜星缓缓站起来:“要吃饭你自己弄吧,我没力气,做不动。” 傅庭洲拧着眉,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他脸色沉了沉。 过了会儿,他从厨房出来。 走到卧室,床上空荡荡的,没人。 耳边“哐”一声,浴室里传来瓶瓶罐罐掉落的声音。 他心里倏地一紧,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姜星撑着盥洗台,立刻狼狈地背过身去:“你进来干什么……” 衣服脱到只剩下最后一件,可是手腕太疼,她解不了后面的搭扣。 感觉到男人在靠近,仿佛有股电流窜过背脊,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条手臂遮挡在身前,低着头脸微微发烫:“你能不能出去,我不需要帮忙。” 傅庭洲直勾勾盯着眼前曼妙的身姿,牛奶般白皙丝滑的后背,那对性感又漂亮的蝴蝶骨……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过去。 喉结轻滚,呼吸渐重,他幽暗的眼眸闪过细细碎碎的光。 又走近一步。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将她的扣子解开,嗓音微哑道:“小心点,伤口别碰到水。” 只是叮嘱一句,他便离开了。 听到门被关上,姜星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简单擦拭了一下,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走出去时,男人就站在浴室门口,墨眸直视着她:“过来吃东西。” 餐桌上放着一碗汤面,放的时间久,有些坨了。 他在对面坐下:“手能动吗,要我喂你?” “我不是很饿。” “饿不饿都要吃。” 姜星低垂眼眸,微微叹了一口气,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掰扯,掰扯的结果总归还是她乖乖听话。 吃了一半,胃里实在塞不下了。 离开位子的时候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收拾吧,我手疼,这几天做不了家务活。” 说完她慢慢走回卧室,也没再关心他的脸色难看成什么样。 入夜。 浴室的水流声渐渐停歇。 傅庭洲围着浴巾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随意擦拭着浴巾头发。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幽幽暗暗的。 到床边,他俯身下来,掌心在枕头两边,凝视着着她看似安然的睡颜。 见她纤长的眼睫轻微动了动,他越发凑近,薄唇轻轻碰触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姜星不愿意睁眼,明着装睡。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处,弄得她酥酥痒痒,躲都躲不了。 她侧过身,整张脸几乎埋在枕芯里。 傅庭洲挨着她躺下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身子扳转过来,按进怀里。 “疼……” “疼醒了?”他哑着嗓音轻笑。 姜星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 耳边却响起了电话铃声。 傅庭洲直接接起。 那边,陆瑶应该又做了噩梦,微微弱弱的哽咽声,听着叫人格外心疼。 他掀开被子,刚坐起身。 身后一只手忽然扯住他腰间的浴巾…… 紧紧的,拉着不放。 第74章 想洗哪跟我说就行 傅庭洲回头看向姜星,幽邃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海。 对上男人晦涩不明的眼神,姜星松了手,眼底涌动着的情绪一下子被掩盖。 “你还回来睡吗?”她脸色苍白,很轻地问了句。 男人薄唇紧抿,没有回答她。 安静的卧室,只听得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陆瑶染着哭腔,不安又疑惑地呢喃:“庭洲?你在吗?你在听吗?” 傅庭洲抓起身边的睡袍套在身上,随意系了个结,走向窗边。 开口时,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轻柔:“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挂电话。” “可是,你不过来陪我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不过来了。” 陆瑶没再说什么。 隐隐约约听得到小声的啜泣。 姜星转过头,看向倚在窗边的修长的背影。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缕缕烟圈弥漫在空气中,也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正安静的、耐心的,哄着另一个女人睡觉。 沉默无言,却犹如一把钝刀磨在她心口,逐渐渗入清晰的疼痛感,让她难以承受。 她背对着他躺下来,指尖攥着被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身旁傅位置轻轻塌陷,男人微凉的手臂圈住她腰肢,把她搂在怀里。 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他眉头轻皱了下:“哭什么?” “你不让我走,我不是没走,还不满意吗?” 心口又被扎了一下,姜星强忍着情绪。 他是真的挺残忍的。 “没有哭,被烟呛得难受。”她把脸转过去,躲开他的触碰。 这话不知怎么把他惹恼了,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仰起脸,迎上他的唇。 一番激烈的唇齿纠缠,感觉到她逐渐放弃挣扎,听话地由着他亲吻,他的火气才慢慢平息。 …… 次日清晨,姜星发现钟点工阿姨来了家里。 抬头看了眼时间。 她注意到玄关那双黑色皮鞋。 今天是工作日,他却没有去公司。 身后响起脚步声,傅庭洲从书房走出来:“给你请了两天假。” “先去吃早饭吧。” 姜星没理睬,默默坐到餐桌边。 被她无视,让他脸上滑过一丝不悦的情绪,他坐在沙发上,低头滑动着手中的平板,眉目没有片刻的舒展。 一整天他都待在公寓。 姜星也没有多问,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晚餐后,钟点工阿姨收拾完,正准备离开。 姜星走到她身旁:“不好意思阿姨,能麻烦你到浴室帮我一下吗?” 手脚不方便,昨晚她只是擦了擦身子,已经连着两天没有洗头,天气挺热,实在难以忍受。 阿姨立刻就同意了。 然而旁边突然响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你回去吧。” 阿姨转身,笑着解释:“没关系的傅先生,太太受伤了手不方便,我帮她洗一下头发。” “太太有需求,我会帮她,你走吧。” “那……”盯着男人严肃的面孔,阿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阴沉沉的气息让她内心有几分胆怯。 看着钟点工阿姨离开公寓,姜星幽幽地看了男人一眼。 傅庭洲面色微沉:“想洗哪跟我说就行,这种事,何必麻烦外人。” 姜星被他这话弄得脸红。 眼底泛着潋滟的光泽:“不用了,我不想洗了。” 她转身,被他握住胳膊。 这时候门铃响了两声—— 傅庭洲过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他眼神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瑶微微笑一笑,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听你秘书说,你急着要这份文件,我给你送过来了。” 第75章 以后你搬去我的别墅 听到声音,姜星整个人愣住了。 陆瑶竟然找到了公寓,此刻人就站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这里?”傅庭洲淡淡蹙了蹙眉,脸上有几分不悦的情绪。 当初买这套公寓是为了方便他平时过来,除了他的首席秘书乔娜和宋青禾,没有人知道这地方。 这半年来,但凡不出差的日子,他几乎每晚留在这里过夜,除了正常的需求之外,他也已经习惯了跟她生活在一起。 “地址是乔秘书告诉我的。”陆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下午我去办公室找你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在跟你打电话,正巧她手头要忙别的重要的事,我就想着替她跑一趟。” 傅庭洲眸光稍许暗了几分。 乔娜担任他的秘书五年多,处事向来谨慎稳重,也懂得分寸,他清楚乔娜绝不会擅自把他吩咐的工作交代给别人完成。 然而他不动声色,只是说道:“以后用不着特意送过来。” 轻轻抿了下红唇,陆瑶轻声说道:“你先签字吧,明早我给你带回公司。另外,我把医疗中心的项目书也带来了,有几个地方我想再跟你商议一下,工期很赶,我不想再耽误进度。”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直接进屋,站在玄关的地毯上。 傅庭洲偏了偏头,余光扫了眼卧室的方向,发现门被关上了。 沉吟后他开口:“到书房说吧。” 经过主卧门口时,陆瑶停住脚步,看似随意地问了句:“早上听部门同事说星星请了两天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庭洲,她在里面吗,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傅庭洲低沉着嗓音:“不是要商议项目书吗?” “那好吧。”陆瑶微微一笑,“我们先谈公事,待会儿我再进去看她。” 傅庭洲坐在书桌前,眼神凝聚,仔细审阅着手中的项目书。 陆瑶原本站在他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边上,她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解释着文件上的部分说明。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老天爷真是给了他一副顶好的皮囊,轻易能让任何一个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呼吸间交织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熟悉的气息密密实实包围着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双手轻轻落在他挺括的肩膀:“昨晚你为什么没有过来,你明明答应过,你会陪着我的,不会再让我害怕。” 傅庭洲抬起视线,眼神温和下来:“上次你说想换个地方住,以后你搬去我的别墅,那边有保安和佣人,晚上你不需要再害怕。” “你的别墅吗?”陆瑶眼中流露出意外的惊喜,唇角慢慢上扬。 她身子贴着他,软声问道:“可我住了你的别墅,那你……” 他淡淡地回:“我住这里。” 笑意凝固在嘴角,她心里瞬间一阵凉,却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蓦地,隔壁的主卧似乎传来潺潺水声。 傅庭洲拧起眉心,起身走向隔壁。 他推开浴室的门。 姜星围着浴巾,在擦拭长发。 看见她膝盖上被浸湿的纱布,他眼眸沉沉,嗓音带着愠怒:“谁让你自己洗的,为什么不喊我?” 第76章 你能轻点吗 “你不是有客人吗,怎么好麻烦你?”姜星低着头,声音冷冷淡淡的,眼里也是。 身体微微侧过去,她继续擦拭头发。 浴室里雾气氤氲,刚洗过澡,她身上还沾着潮湿的水汽,细腻的肌肤泛着一层粉粉的光泽,就连眼皮都轻轻薄薄的。 莫名的有一种诱惑。 傅庭洲的视线愈发深邃。 拿走她手里的毛巾,他随意丢在一边:“穿上衣服出来。” 低沉的嗓音在极力克制怒火。 姜星拿起旁边的衣服,抬头看着男人:“你先出去。” 他扯了下嘴角,目光一直盯着她。 这意思是不打算出去。 僵持了几秒钟,他眼眸低垂,又瞥了眼她受伤的膝盖,眉心蹙得更紧。 他没耐心跟她耗下去,直接弯腰将她抱起,离开浴室。 卧室门口。 陆瑶甚至来不及掩饰脸上狰狞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自说自话走进来:“星星这是怎么了?” 傅庭洲将人放在床上。 转身疾步走向客厅,手里拿着酒精棉球和纱布回到她面前。 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小腿搁在自己腿上。 膝盖上的纱布被一下子揭开,他动作很利落干脆,姜星毫无准备疼得“嘶”了一声。 伤口碰到水的关系,周围一圈有些发红溃烂。 傅庭洲脸色阴沉,将棉球按在伤口上。 酒精强烈的刺激,再加上他动作又狠又重,让她的腿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 他温热的手掌紧按住她小腿,不许她躲闪,继续给她擦拭着。 姜星知道,他是故意要她疼。 “你能轻点吗!”终于忍不住,她咬着牙轻喊,疼得脸色都泛白了,额间冒出一层薄汗。 傅庭洲冷睨一眼,嘲讽道:“疼吗,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疼。” “不是喜欢折腾吗?” 消毒完伤口,他重新给她贴上纱布。 站在一旁的陆瑶牢牢攥紧手指,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她佯装关切道:“星星,你的腿怎么会受伤的,需要去医院吗?” 姜星低着头,不想回答她。 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 陆瑶尴尬地抿唇,轻笑着:“星星,我只是关心你,但是我觉得……你对我好像有些误会,项目书的事都过去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新人犯错是很正常的,以后注意点就可以了。” “我和陆小姐并不熟,你实在没必要对我这么关心,我受不起。” 傅庭洲微微拧了一下眉心。 姜星察觉到他不悦的眼神,仿佛是在责怪她没有礼貌的态度。 她心里无声地笑笑。 傅庭洲起身对陆瑶说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送你回去。” 陆瑶沉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嗯,那我在客厅等你。” 她刚走出去,他便将房门关上了。 听见关门声。 陆瑶的眼底顿时一片猩红…… 傅庭洲回到床边,把姜星抱起来,让她坐在梳妆台前。 她目光是怔愣的。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缓缓穿梭过她柔顺的发丝,吹风机的暖风持续不断带来温热,她的面颊浮现一抹楚楚动人的红润。 总是这样,他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温柔,她就没出息沉陷进去,仿佛将所有的酸涩和疼痛都抛诸脑后了。 声音渐渐停止,他垂眸盯着她光滑单薄的肩膀,提醒道:“去把衣服穿上。” 姜星站起来,指尖攥着胸前的浴巾,转身面对着他:“哪怕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傅庭洲,你能尊重我一下吗?” “你想跟她私会,可以去任地方。” 第77章 嫌我不干净? 男人脸上笼罩阴霾。 姜星敛了敛眸,一抹酸涩从眼底悄无声息滑过:“我没在跟你闹,我只是不想在这里看见她。” 她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无力感。 曾经她甘愿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被他圈养在牢笼里,只要能慢慢消融他心里的仇恨,她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逐渐消磨她的忍耐,让她身心疲倦。 直到陆瑶出现的那一刻,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傅庭洲幽深的眸光凝视着她:“伤口别再碰到水。” 话音落下,他抬起她的下巴。 那抹盈盈泪光刺痛了他的眼底,让他心头产生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 “这么喜欢哭?现在动不动就掉眼泪,有这么多委屈吗?” 姜星偏过脸,躲开他的注视:“我没有哭。” “哭了就是哭了,每次都睁着眼说瞎话,有意思吗?”他无奈地扯了扯唇轻笑,手臂搂住她的腰,把她身子往怀里的带。 她推着他的肩膀,在他怀里微微扭动,拉扯间,身上的浴巾忽然松开来,掉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缓缓低垂。 姜星忍受不了他过分炙热的眼神,伸手想要遮挡,却被他轻轻捏住手腕放置在身后。 他直勾勾的目光尽情在她身上游走,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 她太难堪了! 身上泛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颤栗,她只能靠向他怀里,贴着他紧实的胸膛,只是这样的举动落在男人眼里又是另一种诱惑…… 卧室门打开,傅庭洲走出来时,眼眸中的情欲尚未完全平息。 陆瑶注视着男人的神情。 呼吸时,她觉得心尖儿都疼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一开口,嗓音都是沙哑的。 姜星以为,他今晚或许不会再回来。 当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他跟陆瑶在一起的画面。 然而仅仅过去半小时。 她听见玄关有开门的动静。 熟悉的脚步声朝卧室走来,他没有开灯,直接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躺下。 一上床,他便从身后搂住她细软的腰,埋首在她温润的颈后,轻轻浅浅吻着她香软的肌肤。 浓郁的香水味窜入鼻息,姜星皱着眉,下意识地躲开,蜷缩在床的最边缘。 “不想?” 他就是想做了,身体毫不掩饰欲望,在送陆瑶回去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伸手又把她拉了回来。 他寻觅上她柔软的唇瓣。 姜星不愿意,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抗拒,她冷淡地说了句:“你不去洗澡吗?” 男人落在她腰上手掌不轻不重掐她了一下:“嫌我不干净?” “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傅庭洲哑声轻笑。 姜星以为这话会把他惹恼,他又会恶劣地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然而他没再说话,只是掀开被子离开了床。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几分钟,傅庭洲重新回到床上,身上唯一的浴巾被他扯掉扔在地上。 他贴着她紧绷的后背,身上的水汽不小心将她衣服弄湿了。 薄唇厮磨着她软软的耳垂,他的手占有性地横在她上身,最柔软的地方…… 第78章 那你碰我 男人的手缓缓滑进她上衣,掌心毫无阻隔落在她身上,轻轻拢住。 姜星浑然绷紧,嗓音轻颤:“你别碰我。” 他的手忽然就从她身前离开了,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扯到自己腹部:“那你碰我。” “帮我一下。” “傅庭洲你干什么?” “除了你没人碰过,嫌什么脏,嗯?”他声音嘶哑,贴着她耳边低笑了一声。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总归能让她服软听话。 满足后他松开她的手,去了浴室。 收拾完回到床边,见她羞恼地躲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傅庭洲眼里柔软下来。 躺到床上后,他从后面搂着她:“别动,闭上眼睡觉。” 姜星阖上眼眸,僵硬着身体,一动也没有动,连呼吸都很轻。 黑暗中,她清清冷冷地开口:“傅庭洲,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 畸形又扭曲的婚姻,让她觉得比起妻子,她更像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床伴,只是满足他需求的工具。 他对她从未有过爱情,却对她的身体有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空气中只有沉默,他什么都没有说。 …… 休息两天,姜星打算回公司上班。 早餐时,傅庭洲抿了口清咖,抬眸说道:“可以再休息几天,手腕不是没好透?” “已经不疼了,再说只请了两天假。” “你在岗不在岗,对公司来说并没有差别。”他这话说的极为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须争辩的事实。 姜星目光平静,唇边甚至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对公司来说的确可有可无,但这份工作对我还是挺重要的,傅总吃完就走吧,今天我们部门有早会,时间差不多了。” 坐上车,傅庭洲慢悠悠扣好安全带。 过了片刻,姜星转头看着男人:“怎么了,还不开车吗?” 他幽幽地看她,溢出一声轻轻的哼笑:“把我当司机了?”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姜星接到顾俏俏的电话,原本平淡的脸庞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吗俏俏?” “当然啦,咱们到时候一块儿去,过几天就能见到你仰慕多年的陆教授,是不是心情特别激动!” 姜星嗯了一声,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 赫赫有名的景观设计大师陆砚辞,是她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敬仰的大人物。 挂了电话,她依然沉浸在喜悦中,心里所有的烦闷和压抑,似乎在这一瞬间被短暂的遗忘了。 以至于身旁的男人似乎跟她说了句什么话,她却没有听清楚。 发现自己被无视,傅庭洲脸色黑压压的。 车子熄火,他表情冷冷地睨着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姜星回过神,对上男人的目光,笑意立刻淡了下去:“没什么,周末约了和朋友去看景观设计展。” “看个展览能让你笑成这样。” 刚才他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是她那个咋咋呼呼又神神癫癫的女同学,所以此刻,他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过多的怀疑,没有再追问。 到了办公室,宋青禾进来汇报工作。 “傅总,今晚约了恒久集团的苏承远,项目方案差不多该敲定了,设计部那边陆经理会跟您一同过去。” 傅庭洲应了声,忽然向想到什么,他说道:“晚上我要先见个人,晚点到。” 第79章 你这个傅太太,挺廉价的 设计部,姜星敲门走进陆瑶的办公室。 “陆经理找我?” 陆瑶面带微笑:“坐吧。” “星星,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姜星平淡地回,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陆瑶靠着椅背,悠悠地说道:“其实你手里也没什么活,没必要这么着急上班的,怎么不在家多休养几天呢?” “再说了,有庭洲养着你,还怕钱不够花吗,在家安安稳稳当少奶奶不舒服?” 姜星脸色微微发沉:“陆经理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医疗中心的项目,主管说,让我带着你一起做。”陆瑶说这话时,眼神轻飘飘地转悠了一下,满眼都是轻视和不乐意。 原本她想借着项目的名义,有更多时间跟傅庭洲独处。 当年她不辞而别,狠狠伤了他的心,她很明显感觉到,他心里仍然有着深深的芥蒂,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冷淡。 那天晚上在她的住处,她只是想抱着他睡觉,他竟然一把推开了她。 她要捂热他的心,让他找回过去对她的爱意,只要她想,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轻笑了声,她又说道:“这种级别的项目,按理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根本没资格参加,主管看在你是傅太太的面子上,硬是把你塞进了我的项目组。” “如果你担心自己做不来,其实可以跟主管说一声,毕竟等项目正常开始运行,指不定要经常加班熬通宵。” 姜星毫不犹豫地回道:“感谢主管给我这次机会,我愿意加入项目组,陆经理,那以后多多关照。” 陆瑶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上次你连那么简单一份项目书都能弄错,真要是加入到项目组……” “既然陆经理又提起项目书的事,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这种低级的烂招数一次就够了,别再让人看不起。” “星星,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经理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和你真的没有熟悉到这样的程度,这儿没其他人,你装模作样,也不会有人看到。” “姜星!” 陆瑶忽然站了起来,眼神覆着寒意:“你很得意是吗?” 姜星眼里是意外的。 意外的是,陆瑶这么轻易就撕扯下伪装,干脆是一点都不装了。 “我没有什么好得意的,陆经理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陆瑶幽幽地笑了声:“我和庭洲的过去,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姜星脚步蓦地顿时。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既然都是过去的事,有什么必要知道。” “我和庭洲,我们大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是他先追的我。” “大学毕业那年,他跟我求过婚,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离开,你现在能坐上傅太太的位子?” 背脊一阵发冷,姜星用力握了握垂在身侧的双手:“说完了吗?” 陆瑶又笑了声:“我是他的初恋,我和他之间有过太多美好又深刻的回忆。” “没错,现在你是庭洲的妻子。可是星星啊……他有跟你求过婚吗?他有亲手为你戴上婚戒吗?他有为你举办过婚礼吗?他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吗?” “你这个傅太太……还真是挺廉价的。” 第80章 至少现在不会 姜星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看着陆瑶,喃喃道:“廉价吗?” 陆瑶眯起眼眸:“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挑了挑眉,她昂着下巴走近一步,阴恻恻地轻笑:“你就是个廉价货,庭洲对你,不过就是生理上的需要而已。” “想想你母亲当年做出的下贱事,他怎么可能真心娶你这种女人做妻子?他恨你都来不及!” “别以为耍手段坐上傅太太的位子,你就能高枕无忧,等他哪天玩腻了,迟早会把你当作又烂又脏的垃圾处理掉!” 陆瑶难以控制情绪,逐渐歇斯底里。 当年为了得到傅庭洲,为了让他愧疚和自责,她一步一步处心积虑,甚至被人…… 她失去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人,如今傅太太的位子竟然被这个女人霸占,她越想越恨! 盯着陆瑶狰狞的表情,姜星却是一脸淡漠:“廉价不廉价,我现在都是傅庭洲的合法妻子,你对着我一通发泄,能改变得了什么?” “陆经理,大家都是成年人,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话音刚落下,门口传来动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庭洲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陆瑶愤恨的表情转瞬间消失。 一刹那,她眼底涌出朦胧的泪意,眉心轻轻拧起,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星星,你怎么能骂我不要脸?我那天去公寓找庭洲,完全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庭洲……” 陆瑶走到傅庭洲身旁,仰起柔弱的脸庞:“如果我早知道星星会这么介意,那天晚上我肯定不会去找你的。” 傅庭洲凝视着陆瑶泛红的眼眶,一言未发。 随后,他看向姜星,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先出去。” 姜星眼底微微闪烁。 再怎么强装镇定,心里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她微垂下眼眸,没有解释一句话,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再多的解释只会让她成为笑话。 办公室门关上,傅庭洲淡淡地出声:“把眼泪擦擦,别再哭了。” “那你帮我擦。”她声音轻柔,跟从前一样撒娇的语气。 拉起男人的手,她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将眼角细微的泪光抹去。 傅庭洲抽回手,眉心不由得蹙了一下。 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张纸巾,递给她:“好好擦。” “怎么了?”陆瑶很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脸色,轻声试探,“你不高兴了吗?” “是她刚才说……” “难道不是你先起的头?”傅庭洲墨黑的眸子落在陆瑶脸上,眸光清冷。 陆瑶一下子就委屈了,眼里又涌出泪意。 傅庭洲轻轻叹了一声,面色缓和下来:“以后别没事找事。” “庭洲我……” “陆瑶,当初选择离开是你,做出决定就不该后悔。至于我亏欠你的,我始终记得,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满足你。” 她说想进傅氏集团,他立刻就安排,她想要做医疗中心的项目,他也满足。 在金钱和物质上,他愿意无条件给予她。 陆瑶怎么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心里弥漫一股凉意,她苍凉地笑了声:“庭洲,你会跟她离婚吗?” 傅庭洲眼眸沉淀,短短几秒的沉默,他平静地回答:“至少现在不会。” 第81章 出来应酬都是这样的 这话,多少还是给了陆瑶一丝希望:“所以,将来总有一天,你会跟她离婚的,对吗?” 傅庭洲的唇角紧紧下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往里走了几步:“晚上要跟恒久会面,资料准备好了没有?” 陆瑶脸上恢复笑容。 这时候她不该浮躁,不该对他太过紧逼,该是她的,终究会是她的。 她不相信,傅庭洲对她的爱会消失得这么快。 她柔声说道:“准备好了,我拿给你看。” …… 傍晚六点。 姜星跟着陆瑶一同来到酒店的包间。 进去前,陆瑶冷漠地提醒道:“待会儿你只要坐着就好,别不懂规矩随便插嘴。” 今晚原本是傅庭洲和她一起过来,但傅庭洲临时有点事,主管竟然让她带姜星过来学习经验,真是可笑。 “主管让你跟这个项目,完全是看在庭洲的面子,你自己得知道分寸,作为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新人,你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插手,懂吗?” 包间里已经坐着恒久集团的人。 苏承远站起来,对陆瑶伸出手:“陆经理,久仰大名。” 陆瑶脸上堆满笑容,从容不迫应酬了几句。 大学时候她就在设计领域崭露锋芒,陆瑶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多少是有些影响力的。 她看向苏承远身旁的年轻男子:“这位就是潘总监吧?” “你好陆经理,我是潘良,之后项目的对接工作,由我负责。” 在跟潘良握手的那一刻,陆瑶敏锐地察觉到,这男人似乎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盯着自己。 色眯眯的目光,让她很是反感。 她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松开手:“苏副总,潘总监,这位是我的助理姜星。” 苏承远冷哼一声。 自从被傅家取消婚约,他的妹妹兮安至今消沉低落,这个女人倒是过得风光又滋润。 “陆经理,坐吧。” 陆瑶点点头,拉着姜星的胳膊:“星星啊,你就坐潘总监旁边吧。” 潘良绅士地拉开椅子,目光轻轻扫过,盯着姜星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停留了好几秒。 姜星微微低头,道了一声谢。 坐下后,陆瑶拿出文件:“我们傅总今晚有点事,可能没办法过来。这是项目书,二位先过目一下,其中有几项要求希望恒久这边能够配合我们,做出一定的调整。” “苏副总也知道,医疗中心的项目上面很关注,傅氏这边投入了很大的心血。” 潘良忽然起身,倒了一杯酒:“项目的事情自然要好好谈,不过也别着急,我们先喝一杯?” 苏承远清楚潘良是什么性子,毕竟潘良跟他沾亲带故,不仅在恒久担任总监的职位,也是苏家的亲戚。 好在今晚傅庭洲不在,他也没有过分阻拦。 陆瑶微笑着,看向姜星:“星星啊,潘总监跟你敬酒呢,快喝吧。” 姜星面露难色:“抱歉潘总监,我不喝酒的,我以茶代酒吧。” “陆经理啊,你这小助理好像很不给我面子呢?连一杯酒都不肯喝?”潘良晃了晃酒杯。 “星星,你看潘总监都不高兴了,只是一杯酒,让你喝你就喝吧,出来应酬都是这样的。” 第82章 没少陪你们傅总玩儿吧? 苏承远眯了眯眼睛。 本来打算提醒一下潘良,他眼前这女人是傅庭洲的妻子,但是想到兮安所受的委屈,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陆瑶微微扬了扬眉角,又催促道:“快点喝吧星星,喝完我们还有工作要谈。” 姜星只好端起酒杯,对着潘良生硬地笑了笑:“这杯酒,我敬潘总监。” 见她如此爽快,潘良又给她满上一杯。 痞笑着说:“刚才那一杯,是替你们陆经理喝的,这杯才是你的。” 姜星岂能看不出来对方故意灌她酒。 只是眼下的情况,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两杯酒,喝了也就喝了。 可能是喝得太急,她本身酒量又挺差,这会儿脸色泛出一片红光:“酒喝完了,潘总监,我们可以谈谈项目书了吗?” 潘良注视着面前的女人,眉眼娇媚、红唇潋滟,真真是上等的好货色。 他暗暗朝苏承远使了个眼色:“急什么,敬完了我,还有苏副总呢。” “陆经理,让你的小助理多喝几杯,你应该不会心疼吧?” “怎么会呢。”陆瑶莞尔,心里乐意极了。 没想今晚能碰上潘良这号人物,如此看来,带她过来这一趟还是挺值得的。 让她好好在酒桌上吃点苦头。 “新人嘛,谁都是这样过来的,酒桌应酬也是要讲规矩的,星星,苏副总这杯酒,你应该站起来主动敬他才是。” 姜星坐着没动,目光微微低敛:“陆经理自己敬吧,我真的喝不了了。” “你不喝,就是不给苏副总面子。”陆瑶一副看戏的心情。 姜星依然没动。 傲慢的态度,让原本心情还算平和的苏承远有了几分怒意,眼里露出讥诮。 反正傅庭洲不在,他无需顾虑。再说,傅庭洲对这女人根本也没有多少重视。 他端着酒杯,走到姜星面前:“这酒不喝,看来生意也没办法谈下去了。” “苏副总何必为了这点事不高兴呢?”陆瑶笑着缓和气氛,又故意说道,“医疗中心这项目之所以能受到上面的重视,恒久这块地皮可是关键,我们傅氏集团非常重视这次合作。” “陆经理话说的好听,但我确实没感受到傅氏有多重视?” 姜星举起酒杯,仰头喝下去。 虽然她不懂酒,但刚才喝的这几杯肯定不是普通的葡萄酒,酒精浓度很高非常呛人,喉咙口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平缓面色,她抬眼看着苏承远,轻笑道:“苏副总现在感觉到重视了?想不到我这一杯酒举足轻重,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苏承远紧眯眸子。 姜星掌心按着胃部,脸色忽而泛白:“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盯着门口,潘良若有所思地笑笑:“你们先谈,我去看看她。” 跑进洗手间,姜星扶着洗手台面,恶心地吐了起来! 吐完后,她扶着门框,虚弱无力地走出来,额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潘良倚在洗手间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怎么着,喝了几杯酒就难受得不行了?” “这么娇气呢?” 说着,他伸手搂住姜星的腰,色眯眯凝视着她动人的脸蛋,手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腰。 “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姜星用力推开男人,目光嫌恶:“潘总监,放尊重点!” “走廊上有监控,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 潘良哼笑,又贴了上来搂住她的腰,凑在她耳边沙沙哑哑地问:“说实话,你平时没少陪你们傅总玩儿吧?” “要不然这么重要的项目,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掺合进来?” “说说,陪他上过几次床?” 第83章 你以为我还敢碰你? 潘良咽了咽口水,嘴里不由得啧啧一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就算今天被他玩弄了,傅氏集团那边也不可能追究什么。 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档事在圈子里见怪不怪。 就在那张满是酒味的嘴巴凑过来时,姜星抬起手肘,狠狠顶在他心口的位置,高跟鞋又使劲踩了他一脚! 潘良“啊”了一声,疼得哇哇乱吼。 姜星直接朝着走廊出口的方向跑去。 电梯开门的瞬间,她大口喘息着,抬头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二少爷?” 这人是曾经跟她相亲过的秦越。 秦越认出眼前的女人,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保持距离:“是你?” 潘良一边怒骂着,一边追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电梯门关上之际,他伸腿挡住:“还想跑?!” 姜星扯了一把秦越,把他推到身前:“遇到只疯狗,麻烦二少爷帮个忙!” 潘良自然认得出秦越。 虽说秦家在南城算不上有多厉害,但总归也有点势力,他得给几分面子。 “怎么,二少爷您认识这女人?莫非是二少爷的相好?” 秦越的脸抽了一下:“谁跟她是相好?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别乱说话!” 潘良思忖着,随后笑笑:“既然是二少爷的人,那我就给二少爷您一个面子。” 说完他走出电梯。 电梯停在一楼,姜星身子虚软,这会儿酒劲上来,她难受地蹲在地上。 秦越回头瞧了一眼。 没打算管她。 毕竟她是傅庭洲的女人,严格来说,这女人现在已经是傅庭洲的妻子,前阵子傅家订婚宴的闹剧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不想,也不敢跟她有任何牵扯。 “二少爷能不能扶我一下?”姜星厚着脸皮开口请求帮忙,“我站不起来。” 秦越呵呵一声:“上回我被你坑过,你以为我还敢碰你?” “那您可以借我一下手机吗?” 她的包落在包间里,这会儿没有手机,也身无分文,她这样子哪里都去不了。 “也不行!” 秦越心里始终绷紧着一根弦。 得罪傅庭洲,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庭洲的女人,他绝对不能沾手! 只不过,见她脸色苍白,满头都是汗,他终究是心软了。 上前一步,他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哪知道姜星忽然身子一软,两条腿沉甸甸的,几乎就要倒下来。 秦越下意识把人抱起来。 刚抱在手里,他就后悔了,可又不能再把她扔回地上。 “你到底能不能走,能走就赶紧下来,你这样跟我不清不楚的,万一被傅庭洲瞧见,你嫌我命太长是不是?” 姜星脸色越发苍白,眼神也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像是要昏厥过去。 她半阖着眼,脑袋轻轻靠向秦越肩膀,嗓音难受地说道:“麻烦二少爷,帮我找一下酒店的工作人员。” 秦越没办法,抱着她走向前台。 酒店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过来…… 目视着前方,傅庭洲脚步顿了一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好几度。 秦越一抬头就看见了傅庭洲! 心下一慌,他赶紧把怀里的女人放下来。 可姜星根本就站不稳,软绵绵地依偎在秦越怀里,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西装领口,一松手随时都会瘫软在地上。 第84章 傅庭洲你就会凶我 秦越面色一阵发紧,抓着姜星的手腕,硬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掰扯开。 虽然这会儿做什么都晚了。 他拧着眉心瞪她,小声嘀咕:“姑奶奶,我真的被你坑死!” 傅庭洲已经走近到面前,伸出长臂,一把将姜星扯到自己怀里。 他低垂黑眸,慢悠悠地扫过她潋滟的脸颊。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入他鼻息,他溢出冷笑:“还真是死性不改,那么喜欢喝?” 秦越急忙解释了几句。 他一直想方设法拉到傅氏集团的投资,只不过经过今晚这一出,只怕又没戏了! 傅庭洲听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触及到秦越西装外套上那抹粉底时,他眼底的神情才有所转变,泛着微微凉意。 姜星被拽着手腕,走出酒店门口。 她停住脚步,整个人绵软无力,连声音都是缥缈虚无的:“……我走不动。” 傅庭洲被气笑:“走不动你想怎样?” 她目光迷离,手指扯住他的衣袖,软萌萌的目光泛着微微水汽,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又无辜,叫人心生怜爱。 “自己走!”他依然攥牢她的手腕,长腿一迈,快步往前走。 看见走出来的身影,宋青禾下车,赶紧打开后排的车门:“太太喝酒了吗?” 姜星被粗鲁地塞进车里,后脑勺重重地磕到一下,疼得她嘴里呜了声。 男人挨着她坐进来,又将她往边上推了一把,仿佛是嫌弃她浑身散发的酒味。 车子发动后,傅庭洲冷声问道:“来酒店干什么?” 姜星昏昏沉沉靠着车门。 没有半点反应。 见她醉成这副样子,傅庭洲心底又窜起一股火气,恨不得把她从车里丢出去。 宋青禾紧张不安地瞄向后视镜:“太太她……应该是跟着陆经理一起过来的。” “去查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知道。” 隐约听到说话声,姜星窸窸窣窣动了动,身子慢慢靠过来。 脑袋贴着男人的胳膊,她含糊不清地呢喃:“我想喝水……” 傅庭洲嗤笑,握住她胳膊,把她弄到一边:“老实点坐好,等回去再跟我好好交代清楚。” “傅总,这里有水。”宋青禾将一瓶矿泉水递到后面,“喝醉酒已经很难受了,您就别凶太太了,她这样子,还怎么跟您交代呢。” “……”话刚说完,他便觉得后脑勺一阵冷飕飕的。 傅庭洲拧开瓶盖,把水喂到她嘴边。 姜星只喝到一小口,男人就把水拿开了。 她舔了舔唇,眼底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手伸在他身前胡乱摸索着:“我还要。” 男人唇角紧绷,捏住她不安分的手。 她用力挣脱开,从他手里抢过瓶子。 车子忽然一个拐弯,她没拿稳,大半瓶水全都洒在男人的西裤上…… 傅庭洲的脸几乎和外边的夜色融为一体,他沉沉地低吼:“闹够没有?” 耳膜被一阵冲击,姜星不舒服地闭眼。 趴倒在男人腿上,她难受地咕哝:“傅庭洲你就会凶我,可你对陆瑶……不是这样的。” 第85章 我喜欢你傅庭洲…… 车里的空气顿时变得稀薄。 宋青禾偷瞄着后视镜,触及到男人锐利锋芒的眼神,吓得他立刻紧握方向盘。 …… 被带进公寓的时候,姜星已经彻底醉倒。 傅庭洲把她扔在床上。 转身接起宋青禾的电话。 “傅总,事情我已经让人查清楚。” 电话里,宋青禾将刚才在酒店包间发生的经过转述了一遍。 挂了电话,傅庭洲眼眸暗沉下来。 回到床边,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起来洗澡,洗完再睡。” 姜星乱七八糟地趴在床上,被男人拉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 掀起眼眸,看清男人的脸,她抬起手,动手解开男人的衬衫纽扣。 傅庭洲眼眸微垂:“你干什么?” “不是要洗澡吗,我帮你脱衣服啊。”柔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娇憨。 在男人深邃的注视之下,姜星继续解开第二颗扣子,视线有些模糊,手指也麻麻的,她动作也格外慢,软绵绵的一双手始终贴在男人胸膛。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傅庭洲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下去。 他抱起她,走进浴室。 在他放洗澡水的时候,她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暖呼呼的脸颊紧紧实实磨蹭着他的后背,迅速蔓延开一股温热。 他背脊微僵,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发紧。 愣了几秒,他才转过身,幽深的眼底逐渐变得浓稠:“又干什么?” 这次她喝醉酒,跟上次表现得截然不同。 姜星靠倒在怀里男人,额头抵着他胸膛,手又不自觉地抱上他。 她小声嘟囔:“不要……别在浴缸里,太硬……我不喜欢。” “去床上……” 傅庭洲的呼吸渐渐沉重。 “不跟你做,给你洗澡!”他扯住她手臂,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姜星缓缓闭上眼。 简单洗澡完,男人用浴巾将她裹住,抱着她回去床上。 他坐在床边,细细凝视着她绯红的脸庞,见她一直蹙眉,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姜星趴在枕头上,像是听清楚了他的话,含含糊糊嗯了声。 傅庭洲嗓音低沉,温和地出声:“以后别喝酒了,跟你说过的话,能不能记在心上?” 严厉之中,也透着无奈。 姜星咽了咽喉咙,又轻轻嗯了一声。 见她这会儿安安分分,也很听话,乖巧得跟个小猫咪似的,趴伏在被窝里。 傅庭洲脸上的戾色逐渐消退。 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内衣裤,掀开她身上的浴袍,他动作温柔地给她穿好。 她挺配合的,没乱闹。 刚给她套上睡衣,她拉住他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子往他怀里缩…… “傅庭洲。” 他低沉地应了声,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手,越来越紧地缠着他的腰。 她整个人跪在他腿上。 “我喜欢你傅庭洲……十岁的时候,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她静静地依偎着他,温热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沾湿了他的衬衫。 那股热意熨烫在心口,他眼里的情绪凝滞。 即便这是他始终都知道的事实,可在她开口的瞬间,他心里某个地方,仍然被触动了一下,闷闷的、有点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姜星仰着脸,柔软的唇触碰在男人坚硬的下巴,沙哑的声音带过一丝哽咽:“你喜欢我吗?” 一直都没有等到他开口,她捧着他的脸,有些笨拙地亲吻他…… 第86章 在想什么 生涩又柔软的吻,丝丝缕缕撩拨在男人心间,所有的克制在刹那间一触即燃。 他不再按耐,刚刚才给她穿上的衣服,被他三两下剥扯下来,扔在地上。 满室旖旎,情欲的气息久久没有消散。 这晚,他格外温柔,也格外得疯狂。 仿若躺在他身下的,是一副极易破碎的珍宝,他小心翼翼占据她每一寸,拥着她抵死缠绵。 …… 第二天清晨。 窗外刺眼的阳光折射在姜星薄薄的眼皮。 她缓缓坐起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太阳穴扩散,她轻轻揉了揉额边,然而脑海一片空白,记不清任何事情。 低头,她才发现身上竟然未着寸缕,胸前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指印和吻痕…… 身上熟悉的酸痛感,让她很清楚发生过什么事,然而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他不在。 就在她掀开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内衣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睡醒了?” 头顶响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姜星立刻抓着衣服躲回被子里。 傅庭洲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 “醒了就起来,收拾完跟我交代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事情经过宋青禾已经告诉他,但他偏要听她自己亲口说一遍。 姜星努力回忆,思绪渐渐回笼。 昨天晚上在酒店包间应酬,她喝了酒,被那个姓潘的总监纠缠,再后来…… “秦越。” 她喃喃自语。 后来她喝醉酒,逃跑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了秦越,是秦越帮了她。 听到她嘴里呢喃出的名字,傅庭洲眼底迅速阴沉下来。 姜星敛起情绪:“没什么可交代的,饭桌上喝了几杯酒,不小心喝醉了。” 其他的,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之前苏兮安明着为难她,陆瑶又故意冤枉她,难道她没有开口解释过吗?可是结果呢? 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是偏的,永远不会偏向她身上。 所以没必要了。 再说,昨晚发生过什么,她不认为他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应该早就叫人去了解过。 抬头时,她目光落在男人的脖子,那些暧昧刺眼的痕迹,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细碎的记忆猝不及防闪现在脑海,她脸颊悄悄染上一抹酡红。 当他一遍遍问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平时她总是快哭了才会不情不愿地回应,可是昨晚,她大概真的醉疯了……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羞耻的话,还有缠着他的腰,怎么都不肯松手…… 见她脸红得不成样,像是抹了浓浓的胭脂,傅庭洲眼眸微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在想什么?” 姜星咽了哑干涩的嗓子:“没想什么。” “穿好衣服,出来吃早餐。”他站着,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知道他不会出去,姜星低头,只好当着他的面将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男人将蜂蜜水给她。 她接过来,还没喝一口,突然一股恶心感涌上来…… 她急忙跑去卫生间。 干呕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手掌轻轻抚着胃部,她难受地拧着眉,那股恶心感却越来越厉害。 傅庭洲站在浴室门口,拉着脸,浑厚的嗓音慢悠悠开腔:“以后再喝酒,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姜星扶着旁边的洗手池缓缓站起来,泛红的眼尾沾着水汽。 轻瞥他一眼,她实在很累,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说话。 走回房间,她轻声回了句:“好,以后再喝,你把我丢出去吧。” 敷衍的态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傅庭洲微微眯起眼眸。 他克制着火气,又把蜂蜜水递给她:“喝了,胃里能舒服点。” 姜星拿着杯子,一下子想到什么似的,她急忙看了眼垃圾桶。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立刻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避孕药。 第87章 替我出头吗? 傅庭洲眼底暗涌着一股怒气:“我提醒过你的事情,总是不长记性,这事倒记得牢?” 手里的药瓶被一把夺走,姜星无奈地抬头看着男人:“怎么了?” “以前你不是总担心我怀孕,三天两头叮嘱我要记得吃药吗?” “还给我吧。” 轻飘飘的口气,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傅庭洲阴沉着面孔,冷冷掀动薄唇:“昨晚我戴了!” 姜星垂下手,神情淡漠:“那就好。” 呵!男人冷哼一声,幽幽地注视她。 “你生气什么?难道你希望我怀孕吗?”姜星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很随意地问了句。 心脏却微微揪紧。 男人没有任何迟疑,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不会怀孕。” 这种意外发生过一次,他绝对不会容许发生第二次。 姜星淡淡一笑。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亲耳听到,依然会让人心里发疼。 “那你就别这样,上次在酒店里也不让我吃,你总是这样子,我会误会的。” 话说完,她端起蜂蜜水。 温温热热的,喝下去应该会很舒服。 可是喝了一半,她仍然有些反胃想吐,就没有再喝。 大概是昨晚的酒太烈,后劲实在太厉害。 “早饭我不想吃,太累了,今天是周末,我想再睡一会儿。” 姜星躺下来,还没来得及盖被子,胳膊被男人钳住。 傅庭洲把人拉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你还没有跟我交代。” 这副不罢休的样子,姜星觉得怪烦人的。 她扯开他的手:“有什么好交代的,我交代了,你打算怎么样?替我出头吗?” 男人脸色沉甸甸,没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姜星又缓缓说道:“酒是陆经理让我喝的,昨晚的情况,我没办法不喝。” “所以你是在怪她?” “是我自己酒量不好!” “知道酒量不好,还硬着头皮喝?做事不知道动动脑子?” 傅庭洲目光沉下来,又皱眉说道:“之后医疗中心的项目你不必再跟了,还有,不许再参加任何饭局和应酬。” 姜星微微动了动唇。 最后,只是回了一声“好”。 突然来了电话,是老宅打来的。 老爷子让现在过去一趟。 过去的路上,姜星整个人病恹恹地靠着副驾驶座,想到接下来要面对老爷子,心里又是一股无力感。 距离上次家宴的日子,明明还没满一个月。 从走进大宅的那一刻起,姜星的身体和思绪都是紧绷的状态,不知道这一回,老爷子又要怎么为难她。 “爷爷呢?”傅庭洲看向一旁的佣人。 佣人说道:“老爷子在书房,瑶瑶小姐正陪着老爷子下棋。” 姜星表情怔住。 瑶瑶小姐…… 难道是? 说话时,书房门的打开,传来老爷子笑呵呵的声音。 陆瑶小心翼翼搀扶着老爷子走出来:“爷爷,待会儿您午休好,我再陪您下几盘。” 老爷子微微颔首:“好好……” “庭洲,你回来啦!”陆瑶走到傅庭洲身边,温柔地喊了一声。 目光望着姜星,她微笑道:“星星,你也来了。” 喉咙口像是被掐住,姜星说不出一句话,脸色泛出不正常的白。 陆瑶这副姿态,仿佛她是这儿的主人。 第88章 星星对我有点误会 快到午餐时间,傅伯远姗姗来迟,惹得老爷子又是一阵不痛快。 入座时,老爷子特地让陆瑶坐到旁边。 傅庭洲坐在老爷子的另一侧。 姜星挨着傅庭洲坐。 至于傅伯远,则坐在长桌的最边上,距离老爷子最远的地方,完全像个边缘人物,哪怕连老宅的佣人们都不怎么把他当做一回事。 老爷子对陆瑶说道:“都是一家人,别拘谨,喜欢什么多吃一点。” “爷爷您也多吃点。” 陆瑶笑得眯起眼,不忘给老爷子盛了一碗汤,她轻轻吹了吹:“有点烫,您慢慢喝。” 老爷子眉眼温和:“我记得以前你来家里,最喜欢吃这道莲藕炖肉,尝尝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佣人立刻将那道菜换到陆瑶面前。 “嗯,是以前的味道,爷爷您对我真好,过去这么多年您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傻孩子,我自然把你放在心上,你是庭洲的救命恩人,他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不仅他欠了你,傅家也欠了你。” “过去……是爷爷不好。” 陆瑶眼眶含泪:“都过去了,您别多想,我从来没有怪过您,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姜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所以,陆瑶不仅是傅庭洲的初恋情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到底过去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对陆瑶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她微微侧目,满心疑惑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然而他只是低敛眼眸,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平时那样淡然自若,甚至事不关己。 始终闷声不响的傅伯远突然离开位子。 他端起桌上那盘糖醋虾仁,特地放到姜星的面前,随后又亲手给她盛了碗热乎乎的鸡汤。 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让她多吃一点。 这一举动,立刻让老爷子变了脸色。 傅伯远不像平时那般畏惧老爷子的威严,而是壮起胆说道:“爸,你看星星都紧张得不敢吃饭了。” “没关系的星星,这是在自己家里。” 眼瞧着老爷子面色变冷,姜星立刻轻声开口:“谢谢爸,我自己会吃的。” 老爷子剜了傅伯远一眼:“我又不是没让她上桌吃饭,她自己没手吗,要你端给她?” 陆瑶贴心地宽慰道:“爷爷,可能是我的来到让星星觉得不自在了,这些天正好发生了一些事,星星对我有点误会。” “误会?” “嗯,不过我已经跟星星解释过,也跟她道歉了。” 老爷子拧眉,不悦地看向姜星,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姜星冷漠地盯着陆瑶,简直令人发笑。 这顿饭更是让她觉得荒唐。 老爷子特地打电话叫她回来老宅,又把陆瑶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她不说话,老爷子气得拍了下桌子:“到现在都不懂规矩,长辈在问你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爷爷,我胃不太舒服,我想去楼上休息一下。”姜星放下碗筷。 “你给我站住——” 陆瑶轻轻拍抚老爷子的背后:“爷爷,您别怪星星,她年纪还小,有点小孩子脾气也正常的。” 姜星没有停下脚步,走上楼梯。 盯着她的背影,傅庭洲皱了下眉,面色越发冷沉。 他看向老爷子,嗓音清冷:“您今天让我回老宅,到底想说什么?” 第89章 让她替傅家生个孩子 书房里。 傅老爷子将几张照片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 傅庭洲随手拿起一张,对于照片里的内容,他并不意外。 是宁宛如和那个叫做黄振峰的男人。 照片中两人举止暧昧,画面十分不好看。 “这件事我知道。”他淡声问,“所以呢,和您今天让陆瑶来老宅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坐下来,一边沏着茶,一边开腔说道:“当年你想娶陆瑶,我不赞成,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如果你还是放不下她,我不会再阻止你们。” “丢人现眼的东西,终究不该进傅家的大门,那时候是我欠考虑了,不该逼着你娶那丫头。” “不过……” 老爷子缓了缓,饱经风霜的眼底暗藏着一抹精光:“陆瑶当年受伤严重,没办法为傅家延续香火,你身为傅家未来的掌权人,延续血脉是你的责任所在。” “既然陆瑶没办法生,就让那丫头替傅家生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给姜家一笔钱作为补偿,她和她母亲应该都不会拒绝。” 傅庭洲眼底掀起一股波澜,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 老爷子抿了口热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没有人性?” “庭洲啊,你要明白,我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傅家,你也一样。” 傅庭洲面色沉静:“您有事瞒着我?” 在他的认知里,老爷子向来心思缜密,不会没由来地生出这样的想法。 老爷子眼神复杂,颤巍巍起身:“我能有什么事瞒得过你,扶我回房间休息吧。” …… 客厅,陆瑶端着托盘,走到傅伯远面前:“傅叔叔,您吃点水果吧。” “陆小姐是客人,怎么好麻烦你做这种事。” “不麻烦的,顺手罢了。” “时间也不早了,陆小姐怎么回去,不如让老宅的司机送你一程。” 陆瑶依然扯出笑容:“我答应了爷爷,留在老宅住一晚,正好是周末,我多陪陪爷爷。” 傅伯远挤了挤眉,态度十分冷淡:“陌生地方,只怕陆小姐住不习惯。” “不会的,其实我现在住的别墅,是庭洲的,住着也挺习惯的。” “你住的是他的别墅?” “是啊,就是浅湾那套别墅,庭洲说那边治安好环境也好,我住在那里他比较放心,他过来看我也方便。” 陆瑶剥了一片橙子,轻轻塞进嘴里。 “傅叔叔,橙子很甜的,您尝尝看。” “我不吃!” 傅伯远哼着鼻子,站了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陆瑶。 当年发生的事,他始终觉得一切都太凑巧,说不上来原因,总之,他就是看不惯这女孩。 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总是让他觉得,像在酝酿着什么坏心思。 楼梯上,姜星顿住脚步,手指紧抓着扶手,眼底慢慢黯沉下来。 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别墅,给了陆瑶住,他会去别墅看她…… 陆瑶余光瞥向楼梯口。 缓缓走上前,她笑盈盈地说:“星星,今晚你和庭洲也住这儿吗?我过来的时候忘记带换洗衣服了,我可以穿你的吗?” “走吧,我们去你房间,我选一下衣服。” 姜星轻轻拂开陆瑶的手,目光扫了她一眼:“我的衣服,陆经理应该不合尺码。” 陆瑶弯着唇角,贴近在她耳边,用只有彼此听得到声音说道:“都没穿过,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第90章 赶紧跟瑶瑶道歉! 陆瑶正得意的时候,傅伯远的嗓音响起在她身后:“星星都说了不合适,陆小姐这是做什么,故意为难人吗?实在没衣服穿,就让下人去给你买几件。” “傅叔叔……”讨厌的死老头子! “星星啊,你跟我过来。” 傅伯远绕过陆瑶,带着姜星走到外面的花园,他低头叹气,眼里尽是心疼:“爷爷脾气向来不好,有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 “孩子啊,嫁到傅家,让你受委屈了。” 姜星摇摇头,阳光照耀下,她的目光格外清澈和平静:“您别这么说。” “嫁给他,我不是没有占到好处,我哥欠下的债务还有他在医院的治疗,都是他帮我的,所以我没什么委屈的。” 可惜的是,她始终做不到把这段婚姻当做纯粹的交易。 傅伯远轻轻拍了拍姜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至于陆瑶……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星犹豫着,问出口:“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您可以告诉我吗?” “……” 傅伯远后来接了个电话,离开了老宅。 姜星独自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站了许久。 …… 二楼卧室。 陆瑶慢悠悠打开衣柜,挑选了一条真丝睡裙,还有一套内衣。 视线不经意瞥见衣柜角落里。 她好奇地拿起来…… 竟然是一件露骨的情趣睡裙! “谁让你进来的?” 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的陆瑶,姜星脸上的表情冰冷,眼里泛出愠怒。 她走过去,从陆瑶手里拿回自己的衣服。 陆瑶冷哼,垂眸盯着那块不堪入目的布料,真恶俗! 她嘲讽道:“真不愧是小三的女儿,勾引男人的本事有一手,你每天晚上就是穿成这样诱惑庭洲的?” “我穿成什么样,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跟陆小姐你有什么关系?” “擅自闯进别人房间,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陆瑶挑了挑眉:“我刚才已经和爷爷说过了,是他同意我上来找衣服的。再说,这里每件衣服都是花傅家的钱买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穿?” “姜星,要不了多久……连你这个人,都没资格再待在这里。” 看着陆瑶脸上的阴笑,姜星脸色沉下来,将她逼到门外:“请你出去!” 陆瑶脚底踉跄了一下。 看了眼身后,她身子顺势往后倒,脑袋狠狠地撞到木质栏杆。 “啊——” “星星,你怎么推人!” 一声尖叫,顿时吸引了楼下佣人们的注意,众人纷纷抬起视线。 陆瑶捂着流血的额头,急急忙忙走下楼。 正在午休的老爷子也被惊动了,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出来:“怎么回事?” “爷爷……” 陆瑶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我刚才想去房间里找件换洗的衣服,可是星星说那些都是她的东西,不许我碰,她还把我赶出来,我一不小心就撞到了……” 老爷子瞧见陆瑶额头的血迹,赶紧吩咐道:“快把医药箱拿来!” 佣人为陆瑶处理完伤口时,傅庭洲刚接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到陆瑶面前,面色凝重:“怎么受伤了?” “没事,磕破了点皮而已。”陆瑶红着眼眶,擦了擦眼角的泪,“星星她不是故意的。” 姜星一脸冷漠地看着陆瑶做戏。 目光沉沉,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老爷子怒视她:“无法无天的东西,还不赶紧跟瑶瑶道歉!” “是她自己故意撞的,我没有推她。” “你还嘴硬!” “我确实没有……” “啪——” 老爷子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把姜星的脸都打偏了。 他又举起手里的拐杖。 朝着她的肩膀砸下来…… 傅庭洲突然挡在面前,那一下,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后背。 他蹙了蹙眉,握住老爷子的拐杖:“您这是做什么!” 第91章 不许哭! 傅老爷子眼里凝滞了一下,沉声地叹了口气:“我在替你教训这丫头,好好治治她目中无人的臭毛病!” 傅庭洲回头凝视了姜星一眼。 随后他看向老爷子,语气冷沉:“她偶尔是不太听话,但她不会平白无故对人动手,您没把事情弄清楚,怎么就着急教训人了?” “还要怎么弄清楚,家里这么多佣人,这么多双眼睛都亲眼瞧见了!” “算了爷爷。”陆瑶委屈地说道,“真的不怪星星,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磕到头的。” “您别动怒,也别责怪星星了。” 老爷子不肯罢休:“这件事不能算了,小小一个丫头几次三番在我眼皮子底下没规矩,再纵容下去,还像话吗?” 姜星看着老爷子凌厉的眼神,随后视线又移到傅庭洲脸上。 目光跟他触及时,她眼里浮现出一抹隐忍的泪光。 至少,他是相信她的。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又在她心尖扎了一下。 “先道歉吧。”傅庭洲淡淡地说,“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 姜星嗓子哽了一下:“我真的没有推过她,你不信我吗?” 无论陆瑶怎么污蔑她,无论老爷子怎么责骂她,她都不在意。 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不会觉得委屈,其实她只在乎他信不信。 “我说了,先道歉。”傅庭洲重复了一次,“你有没有做过不重要,爷爷让你道歉,就不要再顶嘴,听懂了吗?” “你明知道我没做过……” 姜星抿着唇,眼底的水汽凝结,她倔强地看着他:“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看看她!”老爷子气得握紧拐杖,发出掷地的声音。 “像这样的东西,当初我是瞎了眼才会同意让她进傅家的门。你的母亲,当年她至少还知道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你……” “给我滚出去!” 姜星眼底酸胀,泪眼模糊地看着老爷子:“我不配进傅家的门,可是您,您也不配让我喊一声爷爷。” “够了!”傅庭洲攥紧姜星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说道:“您先回房,明天早晨我会让她跟您道歉认错。” 陆瑶看在眼里,岂会看不出来,傅庭洲根本就是维护她。 “是啊爷爷,时间不早了,您回房休息吧,为这点事气坏身子不值当。” 老爷子头脑一阵阵发胀,闭了闭眼,他叹息道:“罢了,随她吧,以后别再带她来老宅,我不想看见她。” 被佣人搀扶着,老爷子缓缓走回房。 “庭洲……” 陆瑶还有话要说。 然而一转头,傅庭洲拽着姜星,已经将她带上楼。 站在原地,她气得捏紧拳头。 她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都不管她! 砰—— 房间的门被用力摔上。 傅庭洲眼眸中裹挟着一股戾气,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他嗓音森冷:“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又眼红什么?” 姜星握着被他捏疼的手腕。 唇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他拢起狭长的眼眸,突然掐住她下巴,冷冷地命令她:“不许哭!” 第92章 想要跟你离婚 姜星被迫仰起头,一瞬不瞬注视着男人铺满碎冰的黑眸。 下巴被掐得很疼,而他的指腹还在她肌肤上不断施加力道。 “傅庭洲!你弄疼我了!” 见她整张脸都憋红了,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控,立刻松开了手。 但他高大的身躯仍然强势地笼罩住她,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感:“明早去跟老爷子认个错,不要再犟了。” 姜星嘴角紧紧绷着,不愿意。 气氛沉闷,也焦灼。 良久,她沙哑地开口:“是她故意撞上去的,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凉薄的嗓音犹如尖锐的利器,轻轻割过肌肤,却带来钻心的疼。 心脏有股窒息感,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喘息。 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既然你知道我没有,为什么还要逼我道歉?” 凝视着她通红的双眼,傅庭洲幽深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泛过一抹波澜,但是很快便平息下来。 “只是一句道歉的话,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他抬起手,拇指轻柔地抹了下她潮湿的眼尾:“听话,之后补偿你。” 姜星轻笑出声,嗓音涩涩的,格外苍凉。 一个人的心,原来可以偏成这样的,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没有底线的! 他明知道陆瑶是故意冤枉她,却可以护短到这种程度,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相信她。 那样,她心里的疼,或许会比现在少一些! 她莞尔:“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傅庭洲敛了下眸,沉声回答:“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想要跟你离婚,你也能满足我吗?” 沙哑低沉的话音落下。 空气如死寂一般。 男人漆黑沉寂的眼底,仿佛压抑着一场狂风骤雨,随时袭卷而来。 他的眸,死死定格在她平静的脸庞。 姜星眼里泛着破碎的微光:“你喜欢陆瑶不是吗,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娶她?” “傅太太的位子,我还给她,也省得她三天两头找我不痛快。” 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压向自己,嘴唇轻扯出冷笑:“你确定要跟我离婚?” 姜星垂眸:“傅庭洲,我觉得很累。” 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下来一颗。 她眼里一点点黯淡下来。 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的手越发收紧,箍紧她柔软的腰,捏疼了她。 一字一句,他沉沉缓缓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坚持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但离婚之后,姜沉舟的治疗我不会再让医疗团队跟进负责,还有这些年替他补的那些窟窿,你一笔一笔还给我,我们好好把账算清楚。” “做得到吗?嗯?” 姜星眼底慢慢浮现绝望。 男人冷漠的嗓音继续灌入她耳膜:“所以有些话不要随意说出口,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想跟我结束关系,你承受不起后果。” “就算是离婚,这两个字也只能由我提。” “姜星,看清楚,这就是现实。” 第93章 去我房间 姜星微微闭了闭眼,每一句话沉沉地砸在她心脏,让她闷得难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胸口霎时一股凉意袭卷。 男人粗鲁地撕开她衣服,滚烫又沉重的呼吸将她紧密包裹。 他眼眸暗涌,眼底微波粼粼…… 姜星挣扎着要走,遮挡在身前的双手却被男人轻而易举钳住,他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肆意流连在她身前。 他低头,唇齿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时轻时重地吮过,留下一枚枚痕迹。 “傅庭洲!” “我不想……”她从喉咙口挤出声音。 纤细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里,高高举过头顶,他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挣扎和哀求。 “庭洲?你在吗?” 突兀的敲门声,外面响起陆瑶的声音。 他停着没再动。 下一秒,姜星觉得身子一阵空虚,他干脆又利落地离开了她。 开门的瞬间,她抓着身上破碎的衣服,狼狈地躲进浴室。 傅庭洲眼眸依然含着浓浓的情欲,连嗓音都是嘶哑的:“有什么事?” 望着他额前微微凌乱的碎发,陆瑶怔住,一眼便能想象出开门之前发生过什么。 极力掩下情绪,她露出浅笑:“刚才洗澡的时候,伤口不小心碰到水了。庭洲,你能帮我重新消毒一下吗?” 她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特别松,领口更是若隐若现,一切都是那么刻意。 傅庭洲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浓稠慢慢消退,他淡淡地说了声“好。” 陆瑶浅浅地弯起唇角:“那我们走吧,去我房间。” 走进楼下的客房,陆瑶将门关上。 在转身之前,她又轻轻抽了一下浴袍的腰带,稍不注意,随时都会松散开来。 傅庭洲站在她面前,替她重新擦了碘伏,随后贴上纱布。 他动作不算那么温柔,让她有些疼,她拧着眉心轻叹:“伤口挺深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 拿起旁边的抽纸,傅庭洲慢悠悠地擦了擦手:“陆瑶,以后别再随便伤害自己。” 陆瑶脸色微微一惊:“庭洲,你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他点到即止,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 “等一下。” 陆瑶拉住男人,身子有意无意蹭过过他的手臂,杏眸含着水润的光泽:“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连替换的内衣都没有……能穿一下星星的吗?” 此刻浴袍之下,她身上空无一物。 “但是,星星她好像不愿意借给我,下午的时候是爷爷让我去楼上拿衣服的,星星看到我碰她的衣服,她就生气把我赶出来。” 沉默了几秒,傅庭洲拿出手机,拨通宋青禾的电话。 他把手机递给陆瑶:“把你的尺码告诉他,我让他买了送来。” 陆瑶嘴唇微张,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竟然,让她把尺码告诉他的助理! 耳边传来宋青禾的声音,陆瑶直接将电话挂了,笑得僵硬:“算了,我还是穿刚才换下来的吧,不用买了!” “那随你。” 傅庭洲冷冷淡淡地扔下话,朝门口走。 陆瑶跟过去,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而她身上的浴袍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一片细滑的香肩…… 第94章 还要跟我离婚吗? 傅庭洲移开陆瑶的手。 当他转身时,她身上的浴袍又滑落一些。 陆瑶仰起脸,温柔的眸光深情地凝视他:“庭洲,你对我,为什么这样冷淡了?” “我今天过来老宅,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是爷爷喊我过来的,其实我也很意外,爷爷他对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傅庭洲拧了下眉,视线盯着她的脸,没有偏移半分。 他将她的浴袍拉拢上,嗓音微冷:“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陆瑶心里委屈,抓着他衣袖,哽咽着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是吗?” 他目光沉沉:“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难道不是吗?” “我答应过会照顾你,又怎么会不在乎你?”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我知道了。” “但是陆瑶,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你那些小心思,没有必要。” “庭洲……” 陆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声音紧张起来:“你不相信我?你认为是我诬陷她?难道我额头的伤也是假的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她……” 傅庭洲冷着面孔,不急不慢打断她:“早点睡吧。” 陆瑶很识相,没有再说下去。 她安慰自己,至少他还是偏袒她的,即便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有在爷爷面前戳穿她。 这说明他愿意纵容她的小心思。 …… 二楼房间。 傅庭洲刚进来,就听见浴室传来呕吐声。 他推开门,走近过去,盯着她苍白的脸庞:“怎么吐了?” 姜星缓缓站起来,抬头看他一眼。 眼神中有着些许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眉心一凝:“我不回来,能去哪?” 姜星低垂眼眸。 顿了下,她嗓音淡淡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怀孕,只是胃有点难受。” 走到床边,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傅庭洲跟过去,目光落在她背后:“我让厨房送点吃的上来。” “我不想吃。” “一整天不吃东西,你的胃能好受?又想进医院?” 他都看在眼里。 每趟过来老宅,她总是这样,用餐时几乎不动筷子,顶多吃两口米饭。 好像虐待她不给她东西吃似的。 十多分钟后。 佣人将一杯热牛奶和一盘糕点送到卧室门口。 傅庭洲端到床边,语气肃冷地说道:“坐起来吃。” 姜星掀开被子,无奈地坐起来。 不想浪费唇舌跟他争辩什么。 她吃了一口碟子里的小米糕,胃里确实好受了些,但是几口牛奶喝下去,又让她觉得反胃。 见她停下来,他出声:“别剩下,全部喝完。” 姜星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所有东西都咽下去。 吃完后,她躺了下来。 刚闭上眼睛,一双强壮的臂弯将她身子捞进怀里,他低头埋在她颈后。 身上的衣物被他一件件扯掉。 他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一只手顺着她的细腰滑到她腿上,轻轻握住抬起…… 姜星不愿意。 然而在他身下,挣扎和反抗丝毫没有用。 他不知餍足,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那刻,他在她耳边轻笑着低喃:“喜欢吗,傅太太?还要跟我离婚吗?” 第95章 你该不会又怀孕了? 戏谑的嗓音,一声一声不断刺激着耳膜。 他用她最不喜欢、最难以承受的姿势,让她感到屈辱。 结束后,姜星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姜星洗漱完,下楼走到大厅时,抬头就看见陆瑶病恹恹地靠着傅庭洲的肩膀。 老爷子在旁边说道:“你还是带瑶瑶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伤到的是头,可别是脑震荡。” 一转身,老爷子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姜星,眼神立刻冷下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星看着老爷子,眼里没什么情绪。 脑震荡? 这得多狠,能把自己磕成脑震荡。 她心里发笑。 凝视着陆瑶憔悴的面容,傅庭洲说道:“走吧,我送去医院。” “嗯。” 陆瑶点点头,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出去。 刚走到外面,她虚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庭洲,我实在走不动路,你能抱我吗?” 看着男人将陆瑶抱起。 姜星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跟上去。 傅庭洲将陆瑶放在副驾驶座,不忘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 很快,车子驶出大门口,消失在她眼前。 老宅的司机走过来:“少奶奶,上车吧,少爷让我送你回去。” 姜星缓缓收回视线:“好。” …… 咖啡店。 顾俏俏盯着姜星的脸色,手心探了探她的额头:“星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大概是这里空调有点凉。”姜星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呕!” “怎么了!” 顾俏俏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星星,你真的没事吗?” “这两天胃总有点不舒服,没事的,待会儿看完展览我去买点胃药吃。” “哦,那你还是别喝咖啡了,我去给你点杯热牛奶吧。” 听到牛奶,姜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用了俏俏,我喝点水就行了。” 顾俏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在姜星脸上,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忽然,她清清浅浅出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你该不会……又怀孕了?” 姜星目光凝结住。 良久,她漆黑的瞳眸微微转动了一下:“怎么会呢,我没有怀孕。” 距离上一次流产,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怎么可能怀孕,但凡他没有戴的时候,她一定会吃药,所以她不可能怀孕的。 顾俏俏挪到姜星身边,握着她发凉的手:“呸呸呸,我这个乌鸦嘴……但是星星,万一真的……你要怎么办?” “上一次,不也是意外吗?” 想到这件事,顾俏俏就恨得牙痒痒,姓傅的狗东西真是渣。 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狠心打掉的男人,真不配称之为人! 姜星深吸了一口气。 离开咖啡厅,她抬眸对顾俏俏说道:“对不起俏俏,今天的展览我不能和你去了,我想……去趟医院。” 这种惶惶不安,她一刻都忍受不了。 她现在就想确定…… 顾俏俏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安慰道:“嗯,去检查一下也好!放心吧,肯定没怀!” 顾俏俏想陪着一块儿,但姜星拒绝了。 来到医院,她挂了个妇科。 第96章 她想留下这个孩子 姜星从医生手里接过报告单。 最下面一行短短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宫内早孕! 怎么,怎么可能…… “我,我怀孕了?” 她抬起颤抖的目光,整个人仿佛跌入冰窖,一下子陷入惶恐之中。 耳边嗡嗡作响,她手足无措,指尖紧紧地蜷在掌心里。 “你确定要预约流产手术吗?” 医生端详着她稚嫩的脸庞,语重心长说道:“根据你的既往病例,你一个多月前才做过流产手术,如果短时间内再做人工流产,可能会对子宫内膜造成比较严重的伤害。” “既然不打算要孩子,平时就应该注意做好措施。你还年轻,先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吧,这事情要考虑清楚,影响你一辈子的。” “我明白,谢谢医生。”姜星机械般地点了点头,面色苍白如纸。 走出诊室的时候,她低垂着眼眸,目光空洞黯淡,仿佛丢了魂一样。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是她上次流产之后,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怀上的。 简直难以相信,太荒谬了。 内心不断涌现出惶恐,她脑海里又回忆起躺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进入到身体,那种冰寒刺骨、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再也不想经受那种折磨。 可她知道,怀孕的事终究瞒不过他。 傅庭洲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他不会的。 门诊大厅。 姜星拖着沉甸甸的双腿,走向一旁的长椅,她缓缓坐下来,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报告单。 早孕,可见胎心,孕五周。 每一个字眼强烈冲撞着她的心脏。 报告单上那张小小的黑白图片,甚至连形状都分辨不清,模模糊糊的。 她的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里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内心的震撼却如汹涌的潮水。 这里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她和傅庭洲的孩子,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疼痛的心脏慢慢滑过一抹暖流,泪点掉落在纸上,她紧紧咬着下唇。 她舍不得…… 她想留下这个孩子。 “星星,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听到声音,姜星恍惚地抬头。 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陆瑶正依偎在傅庭洲的肩膀。 她眼里闪过惊慌,迅速擦了下眼角。 她以为,傅庭洲一定会带陆瑶去裴琛的医院,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 傅庭洲不着痕迹地松开陆瑶的手臂。 他朝前走过来,凝视着姜星苍白到不像话的面容,神色微变:“来医院做什么?” “胃难受,过来看医生。”姜星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报告单,掩藏在身后。 “来看医生怎么不和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也没空吗?” 她尽量表现出平静,男人的视线却紧盯着她的脸,又接着问道:“检查过了?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消化不太好,配了点药。” 她直视着他的黑眸,没有躲闪。 他的目光太凌厉,但凡她表现出一点异样,他轻而易举就能洞察。 在她转身离开时,他忽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腕:“等等。” 第97章 小心翼翼 傅庭洲看着姜星,说道:“我送你回去。” 陆瑶闻言,立刻轻柔地出声,眼里委委屈屈的:“庭洲,那我……” “那我怎么回去?” “你不是已经拍过片子,既然没什么事,自己叫辆车走吧。” “但我觉得头还是有点晕,我自己走不了。”陆瑶脸色都僵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怎么能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竟然让她自己叫车回去? “那你等在这里,我让司机过来接你。”说着,他拿出手机,跟宋青禾交代了一声。 “庭洲……”陆瑶一脸的难以置信,委屈得眼圈都发红了! 可是他真的就走了,不管她了。 眼里的温度渐渐冷却,她再一次确定,傅庭洲对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 姜星被带到车上。 傅庭洲系安全带的时候,目光轻轻扫过她,沉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轻声回答:“嗯,好点了。” 手里的电话不停震动,是顾俏俏打来的。 姜星没有接,将手机翻转过来放在腿上,但是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知道,俏俏肯定是担心她的检查结果,所以才着急打电话过来。 但是此刻,她没办法当着他的面接电话。 “谁找你?怎么不接?”傅庭洲的视线看过来,幽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姜星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是骚扰电话,不用管。” 他低沉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很安静。 到了公寓楼下,傅庭洲将车子熄火的同时,开口说道:“明天下了班,跟我去趟裴琛那里。” 姜星心里蓦地一沉:“怎么了?” “不是说胃不舒服,去做个仔细的检查,胃病可大可小。” 听起来平淡的声音,却让她后背发凉。 总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 她嗓子噎了一下:“医生说不严重的,这么小的事情,还是别麻烦裴医生了。” 傅庭洲转过来,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唇边很浅地滑过一抹弧度:“你确定吗?” 仿佛有只手捏着她的心脏,她每一句话都说得小心翼翼。 点了点头,她嗓音透着一丝沙哑:“我确定,真的没事。” 回到公寓后,傅庭洲去了书房。 过了会儿,听见书房里传来视频会议的声音,姜星悄悄将门关上。 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她捏皱的报告单。 她怔怔地看着,眼睫沾上一片水汽…… 她将报告单叠起来,塞回包里的夹层,没舍得扔掉。 一直到傍晚,傅庭洲才结束视频会议。 姜星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脚步声走近,熟悉的气息靠近在身后。 男人挺阔的胸膛挨着她后背,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腰上,沿着曼妙的曲线缓缓往下滑…… 当衣服被撩开,他的手开始肆无忌惮。 姜星停下手里的动作,沾着水的双手直接按在他西装外套上,将他轻轻推开:“我在做饭,你能不能先出去?” 男人拿走她手里的盘子,将她拦腰抱起来:“胃不舒服就去休息,别弄了。” 第98章 跟他坦白怀孕的事 “没关系,快好了。”她抬眸,按着他肩膀,“你放我下来吧。” 男人将她放下来:“药吃过了吗?” “什么药?” “不是说医院配了胃药,没吃吗?” 姜星目光一怔,嗓音微微发紧:“刚才吃过了。” 深吸了口气,她对上男人极具压迫性的视线:“我……想请两天假。” 傅庭洲沉默了一瞬。 深邃的目光笼罩在她脸庞,他平稳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也好,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 “嗯。”姜星稍许松了口气。 …… 翌日下午。 姜星和顾俏俏约在餐厅见面。 “星星,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这次他同意你把孩子生下来吗?” “我还没告诉他。” 顾俏俏急在心里:“这事儿瞒不住的,他早晚得知道!” “我知道瞒不住。”姜星苦涩地笑了下。 今天早晨醒来,她又有呕吐的感觉,但她一直强忍着。 直到傅庭洲出了门,她才敢去卫生间吐。 她总不能一直借口胃不舒服,他心思缜密又敏感,只要她表现出些许异样,没什么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甚至她心里隐隐感觉到,昨天在医院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时的神态,似乎已经有点怀疑了。 “俏俏,我要这个孩子。”姜星清亮的眼神格外坚定,“不管他知道后是什么态度,我都决定要留下。” “孩子是我的。” “他不能一次又一次扼杀掉我的孩子。” 可是这句话,又是多么得苍白无力。 就像他警告她的。 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很现实。 如果把他惹急了,姜沉舟的治疗怎么办,之前欠下的那些债务又要怎么还? 这是她不得不直面的困境。 顾俏俏皱着眉头,轻轻握住姜星发凉的手:“星星,你想清楚了吗?” “只要你考虑清楚,我一定支持你,你告诉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我打算跟他坦白怀孕的事。”掌心按在小腹上,她仿佛下了坚定的决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瞒是一定瞒不住的。 她只能豁出去,赌这一次。 顾俏俏点了点头,心里疼得难受:“好,那就告诉他。” 她忽然就哽咽了:“你说你傻不傻,当初为什么非要死心眼呢,姓傅那狗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年纪比你大那么多,脾气怪,冷血又无情……哪哪儿都让人看不顺眼!” “星星,他这次要是再带你去打胎,我去找他拼命,我不开玩笑!” 姜星淡淡一笑:“谢谢你俏俏。” …… 离开餐厅后,姜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来到傅氏集团,电梯停在顶层,她径直走向办公室。 低敛着目光,她平复了一下情绪。 在她准备敲门时,有人喊了她一声:“星星,你等等。” 傅庭洲的首席秘书乔娜走过来:“傅总办公室这会儿有人。” “好,那我在外面等一下。”姜星对着乔娜点头,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 她问道:“乔娜姐,是谁在傅总办公室?” 第99章 她在乎的,只有孩子 乔娜抿了抿唇,如实说道:“是你们设计部的项目经理,陆瑶。” 姜星笑得有些勉强。 乔娜叹气,放低声音,在她耳边提醒道:“最近集团里谣言不少,那些无聊的话你听过就算,别当回事。” 所谓的谣言,姜星也听到过一二。 其实,也不全都是谣言。 陆瑶的确是傅庭洲的初恋,即便他们已经分手,曾经那一段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她没有把那些话当回事。 就算她介意,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眼下她无所谓陆瑶。 她在乎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过了会儿,办公室打来内线电话,乔娜接完电话后,立刻端着一杯热水敲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陆瑶靠在沙发上休息,身上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娇柔的脸庞看起来很憔悴。 “傅总,这是您要的热水。” 傅庭洲接过杯子,正要关门时,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身影。 他眼神稍顿,语气有几分肃冷:“不是请了假,怎么没在家休息?” “找我有事?” 姜星抬起视线,目光越过男人,静静落在陆瑶的身上。 停留几秒,她轻轻动了动唇角:“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傅庭洲眉心很轻微地拧起弧度:“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我让青禾送你。” 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姜星眼神平静,嗓音沙哑地说道:“没关系,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傅庭洲脸色沉了沉,看着她分明虚弱却又一副倔强的态度,让他显露出几分不悦。 “那随你。” 话音落下,门被关上。 陆瑶接过热水,浅浅喝了几口:“刚才是星星在外面吗?她找你有事?” 傅庭洲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好点了吗?” “嗯,可能刚才见完客户回来,有点中暑了,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既然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陆瑶脸上的表情僵滞了一下,放下杯子,她缓缓站起来:“庭洲,这周末,我想去疗养院看看阿姨,可以吗?” 傅庭洲低垂眼眸:“那边太远,不必特意过去。” “我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应该去看看她的,你陪我一块儿去吗?” “再说吧。” “那好,晚点再说吧。” 陆瑶温柔地笑了笑:“还有,今晚的聚会,你会去吗?” 见他默不作声,她只好又笑笑:“那你先忙,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走出办公室。 看到门外等候着的姜星,陆瑶嘴角微微扬起:“星星,你今天不是又请病假了吗?” “怎么样,胃好受点了吗?” 姜星皱着眉看她,懒得敷衍:“陆经理不去忙工作吗?” “工作当然要忙,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娇气,胃有点不舒服就要请假休息,我手里头那么多活,还有医疗中心这么重要的项目要负责,我哪儿停的下来?” “嗯,那就快点做事去吧。” “……”陆瑶简直被气笑。 不等她出声反驳,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 姜星走到办公桌前。 男人抬头瞥了她一眼,视线继续回到手中的文件:“有什么事,说吧。”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跳有些乱:“我……” 第100章 回家再做不行吗? 男人忽然抬起头,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捕捉在她脸庞,锋锐的眸光仿佛可以看穿一切。 目光交织时,姜星乌黑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她抿了下唇,眼底有微微的涟漪:“胃不难受了,我可以正常上班。” 终究,她没有勇气把话说出口。 她退缩了。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笑,轻轻眨了下眼:“没别的事了,我先出去。” 傅庭洲走到姜星身旁。 深邃的眸光又幽深了几许。 他搂住她的腰,坚实的胸膛越发贴近过来,下颚轻抵制着她的发顶:“说吧。” “我说完了。” 磁性又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边:“突然来公司找我,到底什么事?” 姜星微微抬起头,眼里雾气蒙蒙的,鼻尖染上一抹浅浅的红。 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拉扯。 她陷入深深的矛盾。 傅庭洲半垂着眼眸,掌心移到她小腹上:“胃真的不难受了?” 隔着棉质的布料,他停留着。 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 “真的不难受了。”姜星轻声回答,握住他修长又干净的手指。 男人低头,埋进她脖颈间。 敏锐地感觉到她身子猛然绷紧,他轻笑了声,将她抱起来:“紧张什么,不会有人进来。” 姜星被放到沙发上。 周围似乎残留着一股香水味,她浅浅蹙眉,一下子有股恶心感。 这味道大概是刚才陆瑶留下的。 她推着他,躲开他的亲吻:“我不想,回家再做不行吗?” “不太行。” 将她逼在沙发的角落,他握着她轻盈的细腰,轻轻啃了一下她紧抿的唇角。 姜星身上冒出一层细汗,薄薄的衣服着肌肤,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他挑开了两粒扣子…… 手绕到她背后,熟稔地摸到搭扣。 吻得动情时,他的动作有些重,细嫩的肌肤被他蹭出微微的红。 他突然在她耳边说道:“明天我要出差一趟,既然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就陪我一起去。” 姜星愣了下:“去哪里?” “榕城。” 榕城…… 她神情凝固住。 他母亲就在榕城的疗养院。 每个月他都会去榕城看望他的母亲,但是那个地方,他从来不允许她去。 很久之前她提过一次,但是他当时说,姜家的人没有资格出现在他母亲面前。 后来她就再也不敢提了。 她很少在他提及他母亲,也从来不过问他母亲的情况,这是碰不得的禁忌。 “我又不是你的秘书,陪你出差,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我出差就一定得找个秘书陪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眼眸灼灼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陪我出席应酬,不应该吗?” 姜星知道没办法拒绝。 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温柔地摸了下她温软的脸颊,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眉眼。 他的唇慢慢离开她,对她说道:“出去吧。” 盯着她懵然的表情,他微微勾唇:“不是说回家再做吗?” 姜星回过神,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离开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宋青禾敲门走进来:“傅总,您有事吩咐?” 傅庭洲靠向椅背,淡淡幽幽地掀起眼皮:“去查一下她昨天的就诊记录。” 第101章 没准哪天他就离婚了 宋青禾似乎没有弄明白,疑惑地问道:“傅总是说太太吗?太太身体不舒服?” 傅庭洲的脸色一点一点阴冷下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桌面,他低喃:“她有事瞒着我。” 他堂堂傅氏集团的总裁,生意场上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难道她真的天真的以为,他察觉不到任何端倪? 宋青禾点头:“明白了,我立刻去查。” …… 快下班时,陆瑶又来到办公室。 没敲门,她直接走进来:“庭洲,今晚的同学聚会,你真的不参加吗?” 傅庭洲将手中那张纸揉成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淡漠地开口:“进来怎么不敲门?” 陆瑶笑笑:“抱歉,一时忘记了。” “下次记得!”他冷着脸,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陆瑶一路小跑着跟进电梯。 盯着男人的面色,肉眼可见他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气,她试探性问道:“怎么了庭洲,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你找我什么事?”他淡漠地问。 陆瑶挽住傅庭洲的胳膊,温软地哀求着:“我想去参加聚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离开这么多年,我很想见见大家。” …… 夜色会所。 当傅庭洲出现在包间时,里头几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今天这吹的什么风,竟然把咱们傅总给吹来了?” “你也不看看庭洲是跟谁过来的。” 面对唐寂和程墨安的调侃,陆瑶腼腆地笑了声:“你们俩,可别拿我开玩笑。” 说是同学聚会。 其实就是他们一个圈子的那几人。 唐寂和程墨安都是富二代。 还有坐在最边上的另外两人,父母都是南城当地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众人玩着牌、喝着酒。 纸醉金迷莫过如此。 傅庭洲一言不发地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这些人之中,当数唐寂胆子最大。 大学那会儿就敢跟傅庭洲叫嚣,后来被狠狠教训过一顿才算老实。 “庭洲,今儿怎么没把你老婆带来?” 傅庭洲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撩起眼皮看向唐寂:“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寂摸了摸鼻子,给他满上一杯酒,接着又打趣道:“瞧我,你都把陆瑶带来了,怎么还能带老婆呢?” 说着,他对陆瑶笑笑:“没事儿陆瑶,庭洲当年这么喜欢你,没准哪天他就离婚了。” 陆瑶试图拿走傅庭洲手里的酒杯:“再喝你该醉了。” 她看得出,他今晚兴致缺缺,眼神中透着一股烦闷。 下午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见傅庭洲不接腔,唐寂也觉得没意思,又跟边上几个人继续玩起了牌。 傅庭洲的面前已经空了几个酒瓶。 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你行吗,要不要我扶你?” 陆瑶想跟上去,却被傅庭洲推开:“不用。” 傅庭洲走出去后,唐寂哼笑了声:“陆瑶,你这时候回来,是不是有些晚了?” “庭洲养的那只小金丝雀,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傅太太,你怎么办呢?” 唐寂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瑶一眼:“要不你跟我,我来养你?” 陆瑶扯唇冷笑:“当年我就看不上你,你觉得现在,我能看上你?” “开开玩笑!”唐寂仰头喝了杯酒,喉咙满是苦涩。 陆瑶离开包间,等傅庭洲从洗手间出来,他上前搀扶着他:“庭洲,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先走吧?” “你喝醉了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 傅庭洲按了按眉心,没有拒绝。 第102章 求你别这样 陆瑶的手摸进男人西裤口袋,隔着布料,她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力量感…… 摸索了会儿。 她从另一侧的口袋找到车钥匙。 “小心点。” 将他扶上车后,她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她弯腰给他扣好安全带。 凝视着他完美冷峻的侧脸,她看得微微失神,轻轻叹气道:“怎么喝那么多,喝酒很伤身体的,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傅庭洲像是醉了。 慵懒地靠着座椅,眼眸轻阖。 没有回应。 …… 公寓里,姜星刚洗完澡躺在床上。 旁边的手机响了几声。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她接通后,轻轻出声:“怎么了?是要加班吗?” 一声很轻的笑声滑入耳畔。 “星星,是我。” “庭洲他喝醉了,我一个人没办法弄他,你方便的话,这会儿下来帮我一下好吗?” 姜星的手一下子捏紧手机。 换了件衣服,她坐电梯来到楼下。 车里,陆瑶替傅庭洲解开安全带,她的脸微微贴近在他心口的位置。 她慢慢抬起视线,望向他时,眼里浮现一抹忧伤的光泽:“庭洲,你还喜欢我吗?” 她的手,很轻地触碰在他冷硬的脸庞。 离开的这几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但当时她没办法回来…… 傅庭洲倏地睁开眼,暗沉的眼底结起一层寒霜。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脸上移开,很快便松开来。 陆瑶怔然:“你醒了?” “庭洲,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打开车门时说道:“车子你开回去吧。” 姜星站在距离车子不远的地方。 隐隐约约的,看见车里暧昧的举动。 她知道陆瑶或许是故意的,可眼前的画面,终究刺痛了她的心。 看着男人走过来,她转身先离开了,没有等他。 电梯门关上时,傅庭洲高大的身躯挤进来。 他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旁边,将她困在角落里。 浓烈的酒气让姜星不舒服地偏过脸,她皱眉,冷淡地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叮—— 电梯门开,她推开他。 然而一进去,她就被按在门后。 他的动作让人猝不及防,低下头,他精准无误地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逐渐探入,深深纠缠…… “你喝醉了!” 他的气息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口腔里全部都是酒精味。 “傅庭洲!” “不是说回家再做?” “怎么不愿意吗?”他嘶哑的嗓音饱含欲望,又似压抑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 他抱着她去卧室。 上床后,他一把扯下她的裙子,直接顶开她膝盖。 而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姜星眼神惶恐,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服:“傅庭洲……” “我不愿意!” 他像听了笑话,黑漆漆的眼底涌动着一股浓郁。 姜星怕伤到腹中的孩子,渐渐停止了挣扎。 可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顺从而温柔半分。 她下意识地捂着小腹,随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动作,眼里泪光轻颤:“求你别这样……” 第103章 别再伤害我的孩子 姜星承受不了…… 纤细的身子几乎快碎裂似的。 男人翻过她肩膀,让她趴在床上,他紧实的胸肌紧紧密密压迫在她光洁的背脊。 他俯身下来,嘴唇不停厮磨她软软的耳垂,烫得她肌肤像是要着了火。 “别这样,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嗯?”他拖着低沉沙哑的尾音,夹杂着一丝幽冷的笑声。 姜星嘴里溢出呜呜咽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沾湿了床单。 她掐住她的腰,狠狠地…… 剧烈的疼痛贯穿她的身体,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嘴唇轻轻颤抖:“我怀孕了!” “求你……” “求你别这样。” “傅庭洲!” “我求求你……” 她喊出声,卧室里瞬间陷入寂静。 男人并没有离开她,双手撑在她两边,呼吸又沉又缓,染着醉意的眸光变得越发阴郁。 良久,他翻身下床。 姜星抓着被子,破碎不堪地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可怜兮兮的鸵鸟。 浴室里的水流声过去很久才慢慢停止。 傅庭洲套着浴袍走出来,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连擦都没有擦拭,一颗颗水珠顺着他脸部冷硬的轮廓,缓缓淌过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摸到旁边的烟盒,点了一支烟走到窗边。 缭绕的烟雾渐渐模糊了他的神情。 稍稍偏过视线,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床上,她似乎在微微颤抖,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刚才弄出来的印子。 他眼底稍微暗了几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又用力抽了一口烟。 烟味弥漫着整间卧室。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才缓缓走到床边。 当他掀开被子时,姜星下意识地抓牢被子的一角,猛然抬头看他:“别再伤害我的孩子!” 傅庭洲拧起眉心,眼眸中掠过复杂的神色。 她就像惊弓之鸟,甚至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她整个人都在颤栗。 他将她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 姜星蹲在浴缸里,抱着膝盖,尽管水流很温暖,可她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温度,身子仍在瑟瑟发抖。 他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洗完澡,他将她身上擦干,把她抱回到床上。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姜星哽咽地出声:“傅庭洲……我求你,别把孩子拿掉……” 他回过头,目光沉沉地望了她片刻。 长指微微拢进掌心里,他低沉地开口:“明天要出差,早点睡。” 漆黑的卧室,姜星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空洞的眼眸就像这黑透的夜晚。 她不敢睡,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进入一场万劫不复的噩梦。 凌晨两点多…… 姜星察觉到开门的动静,身子瞬间又绷紧起来。 男人掀开被子躺进来,和平时一样,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他感觉胸口蔓延一股温热。 是她的眼泪。 他微凉的指尖摸了下她的脸:“哭完了没有,哭完就闭上眼睡觉。” 姜星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压抑着的。 她好怕接下来又会听到那句话,穿上衣服,去医院…… 第104章 讨好他 翌日上午,姜星陪傅庭洲前往榕城出差。 榕城距离南城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并不算太远。 下高速后,有段路程比较颠簸。 姜星的手一直捂着胸口,一阵阵的恶心感,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宋青禾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连忙道歉:“抱歉太太,这里在修路,我开慢一点。” “没关系的宋助理。” 傅庭洲的视线从手中的平板,移到她苍白的面容,淡淡地看她一眼:“想吐?” 他命令道:“到前面停一下。” “不是的。”姜星微低着头,立刻否认,“我不想吐,不用停车。” 从早晨醒来,她就一直躲避着跟他发生眼神上的接触,话也没说过几句。 傅庭洲将平板放在一边,目光直直地注视她,嗓音微凉:“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怕我带你去医院?” “……”姜星的心猛然一紧,脸色瞬间变了。 车子抵达榕城。 到酒店后,傅庭洲带姜星来到房间。 榕城的天气格外闷热,他一进来就扯了扯领口,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完澡,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出来。 姜星缓缓走过去,看着他温软地开口:“你头发还没吹干,我帮你吧。” 男人的表情显然凝滞了一瞬。 姜星拿来吹风机。 站在他身后,她柔软的手指穿过他乌黑的短发,动作格外轻柔。 伴着一股暖风,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她鼻息。 傅庭洲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伸手拉拽,顺势把她抱到腿上。 他幽冷的眼底浮现一抹浅薄的笑:“这么讨好我?” 姜星乖乖巧巧地坐在男人腿上。 即便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腰间,一点一点探入到衣服里…… 她也没有挣扎和躲避,由着他喜欢。 “孩子……” 她轻声开口:“你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吗?” 卑微的语气,带着一股破碎感。 如果他不容许,她根本保不住这个孩子,就算躲藏到天涯海角,他也有办法把她找出来。 姜沉舟在医院,宁宛如最近又惹上事,她没有钱、没有背景,一无所有…… 她毫无底气。 有的,只是一身束缚和无可奈何。 这就是摆在她面前的现实,很残忍,让她不得不屈服。 甚至变得懦弱,失去尊严。 不等他回答,她仰头凝视他,继续说道:“别伤害我的孩子,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傅庭洲轻笑了声:“一直以来,难道我不是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姜星的心,骤然沉落。 透凉透凉的。 她的声音沙哑,柔弱又无助:“所以,你还是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是吗?” 他沉默着,指尖轻轻缓缓抚她脸庞,停留在她泛红的眼尾。 一抹热气沾在他指腹。 他半垂着眼眸,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动:“孩子的事,我会考虑一下。” 姜星恍惚着。 不敢相信地望着他漆黑的瞳孔。 在他的唇慢慢压下来的时候,她伸手勾缠住他脖颈,主动仰起脸,生涩地吻上他…… 第105章 恶心到想死 傅庭洲眸光微微一变。 没了兴致,眼底的神情清清淡淡。 他起身,将她推到边上:“我出去趟,你待在房间别乱走,午餐我让人送过来。” “还有,晚上陪我出席酒会。” 男人突然的冷淡让姜星猝不及防,眼中的涟漪还未来得及收敛。 她低垂下眼眸,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我知道了,我不会去别的地方。” …… 酒店大堂。 陆瑶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回眸看见男人的背影,她立刻走过去:“庭洲,你这么早就到了?” 对于陆瑶的出现,傅庭洲感到意外,眉心微微凝起:“你怎么来了?” “这次出差,应该没有安排设计部过来。” 男人的冷淡让陆瑶笑容僵硬了几分:“我请了两天假,特地过来找你的。” 她暗暗捏了捏指尖。 没有安排设计部过来,然而他却带着那个女人一块儿来的榕城。 “庭洲,阿姨就在榕城,我知道你这趟出差一定会去看望她,我想跟你一起。” 傅庭洲的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我跟你说过,没有必要。” 平淡的口气让人隐隐感觉到不悦和指责。 “庭洲,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陆瑶脸上浮现失落的情绪,她轻轻弯了弯嘴角,“对不起,既然你觉得不方便…那我还是回南城吧。” 她转身,回到前台办理退房。 傅庭洲走上前:“算了,别折腾了,你先去房间休息。” 陆瑶立刻露出笑容:“那好,你先忙,我晚上再来找你。” “对了庭洲,你房间号多少?” 傅庭洲只是说道:“晚点我再联系你。” 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陆瑶不甘心,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来…… 她拖着行李走进电梯。 忽然一只手覆在她后腰! 电梯门关上,她回过头,眼中的惊恐慢慢退去:“你吓我一跳。” 傅景辉粗砺的掌心用力揉了一下,眼底噙着笑意:“怎么,傅庭洲又让你生气了?” 陆瑶轻轻移走腰间的手:“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 傅景辉又覆了上去,面孔一下子阴沉沉的:“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看到我就这副脸色?” 他手指施加力道,眯着眼:“瑶瑶,你这样可不听话,想我惩罚你是不是?” “不是!” 陆瑶浑身一个激灵。 脸色青白,她的嗓音发颤:“我只是担心酒店人来人往……对不起景辉。” 电梯门开,傅景辉松开手。 陆瑶跟着傅景辉走进房间,从行李箱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医疗中心的项目书。” “我有点头痛,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傅景辉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低笑道:“谁说没事了?把衣服脱了,过来伺候我洗澡。” “我真的有点不舒服,能不能下次再说?” 傅景辉一边解开自己的皮带,一边嗤笑道:“瑶瑶啊,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还想着为我那侄子守身如玉呢?” “呵,你觉得傅庭洲还能要你?” “傅景辉!” “啊——” 陆瑶身上的衣服被撕碎,内衣被他往下一扯,露出让他神魂颠倒的美景。 傅景辉把陆瑶按在浴缸里。 弄到一半,他有些力不从心,皮软地躺在浴缸里:“愣着干什么,还不继续?” 陆瑶双眼猩红,死死咬住下唇,爬到傅景辉略显肥腻的肚腩上…… 她真的很恶心,每一次,都恶心到想死! 第106章 不该跟我太太道歉吗? 姜星一下午待在房间里。 快到傍晚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傅太太,这是傅先生为您准备的衣服,他过半小时到。” “谢谢。”姜星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收腰礼服裙。 裙子依然是很简约的款式,从头到尾,几乎一点肉都不外露。 另外,还有一双镶着水钻的平跟鞋。 她怔了怔,眼底难掩惊讶。 但是很快,她又压下内心的情绪,或许是怕想太多,到时候会失望吧。 一双平跟鞋,并不能说明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他的心思太难以捉摸,她怎么都看不透。 姜星换上裙子,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份随性的柔美。 过了会儿,傅庭洲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眼眸转瞬间浮现出一道幽郁。 “裙子换好了,可以走了。”姜星朝男人走过去,眼神柔软地看向他。 酒会的场地就在酒店一楼宴会厅。 进去时,姜星主动挽着男人的胳膊,听话地跟在他身旁。 今晚酒会的主办方是榕城某位商界大佬,也是傅氏集团长期以来的合作方。 所以傅庭洲才会给面子出席。 场面不算多么盛大,但当傅庭洲出现时,瞬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傅总!” 那边,苏承远举着酒杯走过来:“听说傅总这趟来过来榕城,是打算跟当地一家医疗研发机构谈合作?” 傅庭洲:“我谈合作,得跟苏副总汇报?” 苏承远面色微沉,眼里有一丝着急:“傅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说,既然傅氏集团已经跟我们恒久签订了合作协议,如果这时候……” “签了协议又如何,谁规定签了协议就一定不能反悔?” “傅总难道想毁约?” “这话我可没说过。” “那傅总是什么意思?”苏承远握着酒杯的指关节阵阵泛白。 直觉告诉他,傅庭洲心里肯定在谋划什么,否则不会在医疗中心正式动工的节骨眼,再去跟别人洽谈合作。 他心里不踏实,如果傅氏集团真的反悔,恒久就彻底完蛋了! 苏承远忽然看向姜星。 眼里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或许……是不是有人在傅总跟前说过什么,以至于傅总对恒久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傅庭洲从服侍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 轻晃着酒杯,他抿了一口:“苏副总不妨说说看,我能有什么误会?” “我……” “我让你说话,没让你一直盯着我太太。” “我没有!” “这么说是我看错了?” “是……不是……”苏承远冒了一手心的汗。 傅庭洲如此反常,果然是因为那天的事情。 他紧张到说话磕磕巴巴:“那天,那天……只是一场误会,潘总监当时多喝了几杯,所以才会跟傅总您的太太说了几句玩笑话,这件事……的确是误会。” 傅庭洲冷眼睨着苏承远:“一句误会,苏副总觉得这事儿就过去了?” “看来是我故意为难你了。” “傅总您没有为难我!” 傅庭洲伸手搂住姜星的腰,唇边带着微凉的笑意:“就算是误会,不该跟我太太道歉吗?” 姜星惊愕地看着男人。 甚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07章 因为我生不了 苏承远绝对没有料到! 傅庭洲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让他难堪。 周围的目光纷纷向他看过来。 众人窃窃私语。 苏承远忍受着难堪,举起酒杯对姜星说道:“上回的事,我在这里跟傅太太您道个歉,这杯酒我自罚。” 喝完酒,他又微微低了低头。 傅庭洲没有再说话,把苏承远晾在一边,搂着姜星走向另一旁。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酒会气氛。 苏承远站在角落,目光越发阴暗! 兮安至今仍未从订婚宴的阴霾中缓过来,而这个女人却跟在傅庭洲身边耀武扬威,实在令人痛恨! 姜星抬头朝男人看去,眨了一下眼:“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苏家那两兄妹让她受过多少委屈,他只是当作没什么都发生过,甚至还出言讥讽她。 所以她不明白,他刚才对苏承远说那些话,是在替她出头吗? 傅庭洲凝视了她片刻,缓缓开腔道:“苏家那边,我会慢慢收拾。” 姜星不明白。 傅氏集团已经跟恒久开展医疗中心的合作,这项目是得到上面大力扶持的,不可能说毁约就毁约。 即便真的毁约,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别的目的,总之不可能是为了她。 她正打算继续追问。 一道令她厌恶的身影突然出现视线范围内。 陆瑶穿着一身金色的抹胸礼服裙,摇曳生姿地走来,整个人看着金光闪闪。 她走到傅庭洲面前:“听说今晚有酒会,我一个人在房间待着无聊,所以过来凑凑热闹。” “庭洲,你不介意吧?” 姜星眼底不由得暗了暗。 原来陆瑶也跟着一块儿过来出差。 傅庭洲没怎么搭理陆瑶,正巧旁边又有人过来攀谈,他侧过身应付了几句。 陆瑶对着姜星微微一笑:“星星,你也在?” 姜星实在不想看到这张虚伪的面孔,满脸堆着假笑,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她提起裙子,朝洗手间的房间走去。 可能是裙子太过收腰,从刚才开始就不太舒服,她趴在盥洗台干呕了几声。 陆瑶斜倚在门口:“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吗,不舒服还非要跟着来榕城,何必呢?” 姜星洗完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 忽然又是一阵反胃…… 陆瑶的笑容逐渐僵硬。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某种可能性。 她眯起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你该不会是怀孕了?” 姜星神色如常地抬头:“陆经理想多了,我没有怀孕。” “再说,就算我怀孕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扔了纸巾,走出洗手间。 “姜星!” 陆瑶幽幽地开口:“你知道那天,爷爷为什么喊我去老宅吗?” 姜星没有回头:“我不想知道。” 陆瑶缓缓走到她身后:“爷爷他……想你给陆家生个孩子。” “因为我生不了。” 姜星一怔,站着没有动。 陆瑶绕到她面前,眼里含着淡淡的笑:“七年前,我因为庭洲受过严重的伤,导致我以后都没办法生孩子。” “等你生下孩子,爷爷就会让庭洲跟你离婚,这是爷爷亲口承诺我的。” 第108章 低贱的东西 “姜星,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这叫借腹生子……” “而你,不过是一个替傅家延续香火的工具,当然,其实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生发孩子。但是爷爷说了,像你这种低贱的东西……根本用不着顾虑你的感受。” 姜星卷翘的羽睫轻轻颤动:“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说的话?” 陆瑶轻轻笑出声:“你若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去问庭洲,可是你敢问吗?” “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你还有短暂的时间享受你现在拥有的假象。” “好好珍惜最后的快乐吧。”陆瑶轻轻拍了拍姜星的肩膀,“傅太太……” 姜星握了握拳,使劲挥开陆瑶的手! “别碰我!” 陆瑶轻轻抚了一下自己被拍疼的手:“怎么这样瞪着我?恼羞成怒了吗?” “姜星,你也真的很可笑,你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你一个小三的女儿,爷爷怎么可能真的让你进傅家的门?” “你别忘记,庭洲的母亲还躺在疗养院里,至今都没有清醒过。我挺好奇的,你每次勾引庭洲上床的时候,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你瞧我,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母亲当年怎么勾搭傅叔叔的,你看得清清楚楚,当然有样学样了,肮脏的要命……” 姜星没有忍住,一巴掌甩在陆瑶脸上! 陆瑶懵了几秒,回过神,气得浑身发抖:“姜星!” 她扬起手,准备还几个耳光过去。 却看到傅庭洲正走过来。 她立刻放下手,嘴唇轻颤,隐忍着哭声:“庭洲,你刚才看到了吗,星星她……” 傅庭洲盯着陆瑶发红微肿的脸庞,眉心拧起:“怎么回事?” 他视线转向姜星的淡漠脸庞:“是你打的?” 姜星抬起目光。 男人嗓音低沉问她:“为什么打人?” 其实刚才,他全都看见了,陆瑶并没有对她动手,她却扬手打了陆瑶一耳光。 “打人总有原因,告诉我为什么打她。” “你自己问她吧。”姜星低垂眼眸,“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她走了几步,又缓缓回过头,平静地注视着陆瑶:“陆经理以后要是再说那些话,我还会打你。” 陆瑶气血上涌! 抓着傅庭洲的手臂:“庭洲,你听到她说的话了吗?” 看着姜星走远,傅庭洲拿掉陆瑶的手:“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没有跟她说什么,是她看到我出现在酒会,她不高兴了所以质问我,谁知道她疯了一样,竟然打我耳光。” “庭洲,难道你不信我吗?” 傅庭洲目光深沉:“既然知道我不会信,还不说实话吗?” 陆瑶眼底闪过一道震惊又复杂的神情。 他对那个女人的信任,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心里滋生出不安…… “我说的都是实话。”陆瑶抹了抹眼角的泪,“我没骗你。” 傅庭洲轻叹了一声,语气柔和下来:“算了,早点回去休息。” “以后没事少找她麻烦。” “我没有找她麻烦。”陆瑶委屈地哽咽,一头扑进他怀里,“庭洲,你怎么能偏心成这样呢!” 第109章 是,我会护着她 傅庭洲将陆瑶从自己怀里拉开:“我没有偏心,我只相信事实。” “你就是偏心,现在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陆瑶眼泪簌簌流淌。 “庭洲,你告诉我实话,你已经喜欢上姜星了,是不是?” 男人的沉默不语,让陆瑶眼泪掉得更凶。 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姿态,哪里像二十九岁的女人,倒像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让人眼看着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想要保护的欲望。 傅庭洲冷淡地回了句:“不要胡思乱想。” “可我不觉得是我想多了。”陆瑶轻轻抹去泪水,苦涩一笑。 “我以为,即使我们六年没有见面,你心里依然有我的位置。但是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哪里有那么重要呢?” “没关系的庭洲,我知道,当年发生那件事情以后,我这副破烂不堪的身子,怎么都配不上你了……” “如果我的出现影响到你,我可以回国外去,我会消失在你的眼前。” 见她哭得泣不成声,傅庭洲到底还是心软了,抬起手擦了下她脸庞的泪痕:“别再说这些傻话。” “可我受不了你对我这样。”陆瑶握住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傅庭洲试着把手抽走,但她又开始掉眼泪,没办法,他只好继续让她握着。 “我怎么对你了?” 陆瑶一双泪眸凝视着男人:“我们真的不能重新来过吗?” “陆瑶,我说过,亏欠你的,我始终记得。但有些事,是没办法重来的。” 顿了下,他说:“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到房间门口,傅庭洲才松开手。 只是他一松开,陆瑶又委屈上了,眼神中满是祈求和不舍:“住在陌生地方我会做噩梦的,你能等我睡着了再走吗?” 傅庭洲面色淡淡的:“所以你过来干什么?” “我……” “酒店很安全,进去休息吧。” 陆瑶扁扁嘴,柔柔地说:“那好吧,如果我真的做噩梦,我打你电话。” 傅庭洲嗯了一声。 男人离开后,陆瑶走到镜子前,抹去脸上的泪水,对着自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毕竟分别那么多年,如今傅庭洲对她生疏,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没关系,她会慢慢把他的心拿回来。 …… 傅庭洲走进房间时,姜星刚洗完澡出来。 他伸手拉住她胳膊,脸色冷沉:“到底为什么打人?” 姜星挣脱了一下,可他的手指越发抓紧,藕断般白皙的手臂被生生掐出指印。 “我为什么打她,她没告诉你吗?” “我现在是在问你。” 姜星心里压抑着火,低低地出声:“她嘴巴不干净,所以我没忍住打了她。” “她挨打,是因为她该打。” 傅庭洲皱了下眉头:“打人就是你不对,以后别再随便动手。” “这次就算了。” 姜星心里疼了一下,淡淡地说:“那我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傅庭洲,一次又一次,你非要这么护着她吗?”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我会护着她。” 当年就是因为他没有好好护着她,才会让她遭受那惨痛无比的两天两夜,受尽非人的折磨…… 那是陆瑶一辈子的伤痛。 也是他一生的悔恨。 第110章 她该怎么办 姜星微微低下头,或许是他眼底的光泽太刺痛了她,她不想面对那双冷漠的眼睛。 她无声地弯唇笑笑:“那你还有什么好多问的呢?” “她说过什么不重要,她冤枉我羞辱我,不管她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你一样会明目张胆护着她。” “我就只能受着,是不是?” 被偏爱的,永远可以有恃无恐。 原来真的是这样。 “她在你心里很重要,对吗?”她问完,又紧接着说道,“既然她这么重要,你怎么就不肯跟我离婚呢?” 再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尤其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烦躁,胸腔里渐渐攀升一股无名怒火。 他手指又紧了紧,把她拽进怀里。 他的视线微微往下,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现在跟我谈离婚,你觉得合适吗?”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姜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掌心护着腹部。 看到她这一举动,傅庭洲没由来的,心里就是不痛快。 “你怕什么?” 姜星望着男人深邃复杂的眼底,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傅庭洲,孩子是我的!” 他忽然之间垂下双手。 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他低声开口:“我没说过要拿掉孩子。” 沉闷的嗓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几分无可奈何。 “回到南城后,跟我去一趟裴琛那里。” 一时间,姜星的思绪有些乱。 从这句话,似乎可以里捕捉到太多的信息。 她脸色一阵阵发白。 想起陆瑶说的那些话…… 她不愿意相信那种荒唐的事情,可心底里隐隐滋生出恐惧感。 他那么在乎陆瑶,那天,老爷子又是那种态度,如果他真的想利用她的肚子…… 她该怎么办! 傅庭洲转过身来,却瞧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我想睡觉了。”姜星往床边走去,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傅庭洲跟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口吻严肃:“头发还是湿的,你打算就这么睡了?” “起来把头发吹干。” 其实头发已经吹过,并不是很湿,可她知道他的脾气,不想浪费口舌跟他争论。 她只好再起身。 傅庭洲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打给酒店前台,叫了些餐点。 挂了电话后,他朝浴室走去。 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姜星抬头看着镜子里:“你给我,我自己吹。” 他不理会,修长的手指缓缓穿梭过她乌黑的发丝,一缕缕清香弥漫在他呼吸间。 “以后把头发吹干再睡,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还要我提醒你?” 无意中,他的指尖碰触到她柔软的耳垂。 姜星的脸微微发烫。 凝视着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的神情有一抹恍惚。 这样的温柔,好像做梦一样。 明知道梦很快就会醒,可她总是这么没出息,只要他给她一点点的温暖,她整颗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沦陷下去。 第111章 受了委屈我也会难过 傅庭洲关了吹风机,放在一边:“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姜星站起来,看都没看他,面无表情地敷衍了句:“没听见,刚才声音太吵。” 她回到床上,拉高被子,把脸蒙了起来。 傅庭洲气恼地走到床边,掀开遮挡在她脸上的被子,眼神裹挟着冷意:“你又跟我闹什么脾气?” 姜星撑着身子坐起来,深呼吸了一下:“闹脾气又怎么了,我就不能有脾气吗?” “我是个人,受了委屈我也会难过,我知道你在意她,我已经够躲着她了,可她总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你想我怎么样?” “我是打了她一巴掌,可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打人吗?” “傅庭洲你一定要这样欺负我吗!” 激动的情绪越发控制不住,她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眼底浸润着泪水。 再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她明明已经打碎牙咽下去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 望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傅庭洲心里某个地方不舒服,沉沉闷闷的。 他突然俯身下来,捏着她下巴:“把眼泪擦掉,动不动就哭。” 姜星别过脸,冷笑了一下:“陆瑶掉眼泪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凶她。” 这话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可笑了。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陆瑶,当然是不一样的。 傅庭洲将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她唇角上沾染着一抹泪水的咸涩,他撬开她的唇齿,将那抹咸涩的滋味融化在她口腔里…… 姜星挣扎着,得到一丝喘息:“我怀孕了!” “我知道。” 他握着她削薄的肩膀,顺势将她按在枕头上,眼眸中的欲色越来越掩盖不住。 她这副身体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上了瘾,难以戒掉。 一天不做他就不舒服。 可是当他又亲上去的时候,她却不轻不重咬了他一下,蕴含水汽的眼眸瞪着他:“我不想。” 傅庭洲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凝视着她因为生气而生动潋滟的脸蛋。 他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怎么,不想就不用做了?” “傅太太,什么叫做夫妻义务,嗯?” 这话,带着几分玩味。 他也不是非做不可。 无非就是想把这只闹脾气的小野猫驯服罢了,让她不敢再牙尖嘴利的。 叮咚—— 客房服务员把餐点送过来。 几样精致的中式小点心,还有一杯热牛奶。 傅庭洲把吃的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过来吃东西。” 姜星不想吃,但还是走了过去。 跟他耗下去,吃亏的还是她,她想省点力气。 再说酒会上她什么都没吃,哪怕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不能把自己饿坏。 她不吃东西,孩子不会有营养。 见她这会儿听话了,傅庭洲眉眼间的锋利才慢慢消散下去。 等她吃的差不多,他突然开腔道:“下周末,你想怎么过?”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姜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茫然。 男人靠着沙发,缓缓交叠起腿:“你生日。” 第112章 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生日。 没错,下周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她却忘得一干二净。 “你要替我过生日吗?”姜星问得小心翼翼,手指不由得捏紧手里的筷子。 她不敢揣测太多。 免得到最后又是失望。 傅庭洲沉着嗓子,嗯了一声:“给你过生日。” 停顿几秒,他慢慢掀起眼皮,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睛:“姜星。” 他唤了声她的名字。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眼神晦暗下来:“有些委屈,你不愿意受,也只能受着。” “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姜星轻轻动了动唇角,喉咙口生疼生疼的,让她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憋了回去。 她继续将食物塞进嘴里,一口接着一口,食不知味地往下吞。 傅庭洲站了起来:“吃完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 次日,傅庭洲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回来酒店换了身衣服。 出门前,他跟她说道:“晚上不用等我,我去趟疗养院,晚点回来。” 姜星知道,他要去看望他的母亲。 他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过来榕城,榕城是他母亲的故乡,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地方。 在他母亲发生车祸,昏迷三个月之后,他就把她安顿在榕城的疗养院。 这是他们之间无法被提及的禁忌。 但是今天,她不知怎么的,却触碰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在她问完之后,她发现男人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回应她的,是他的沉默。 深夜。 姜星睡到一半醒了过来,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多。 然而床边空荡荡的。 傅庭洲还没有回来。 他应该还在疗养院陪伴他的母亲。 这么多年过去,他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替他母亲治疗,可依然没有奇迹发生。 这几年傅氏集团将更多重点转移到医疗产业,眼下他极力推进医疗中心的项目,投资建造研发中心,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他的母亲。 在她沉思的时候,床头柜的手机嗡嗡震动。 姜星拿起手机,看到宁宛如的名字,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深更半夜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宁宛如在电话里哭喊:“星星!你快来救我……我,我要被打死了!” “怎么了,你在哪?” 姜星握紧手机,听见宁宛如一声痛苦的叫嚷,她瞳孔紧缩:“妈,你说话?” 电话却被挂断了。 只剩嘟嘟的忙音。 姜星立刻拨通傅庭洲的手机。 然而电话那边,却传来陆瑶的说话声。 原来,他带了陆瑶一起去疗养院…… “星星,你找庭洲是吗?” “我们这会儿在疗养院,他可能有些累,刚刚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星的声音控制不住轻颤:“我有急事找他,能让他接下电话吗?” “恐怕不太方便,这么晚了,我不想打扰庭洲休息。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可以打电话给酒店前台的。” “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第113章 嘴巴放干净! 姜星换了衣服,收拾好行李来到酒店前台:“您好,我有点急事,能帮我安排一辆回南城的车吗?” 前台查询到江星是酒店vip客房的住户。 见她神情又如此焦急,便立刻安排了车辆。 在回南城的路上,姜星接到一通医院的电话,宁宛如这会儿人在医院里。 …… 抵达南城,天已经蒙蒙亮。 姜星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病床上正在输液的宁宛如,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懈下来。 护士正在给宁宛如量体温,转身看到姜星,叮嘱道:“是病人家属吗?她这会儿退烧了,但皮外伤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观察一天,你先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吧。” “好,谢谢。” 护士离开后,姜星走到病床边。 宁宛如一副羞愧的模样,微微低着头,嘴里小声咕哝道:“那个姓黄的……我真是瞎了眼!” “亏我本来还想跟他领结婚证,跟他好好过日子,我以为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谁知道他……” 姜星叹气:“你身上的伤,是被他打的?” “报警了吗?” 宁宛如掀了掀眼皮,哀哀怨怨地说:“星星啊,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报警这话挂在嘴边,我都这把岁数了,这种丢人的事你让我怎么跟警察开口?” “当初我就提醒过你,证据也都摆在你眼前,黄振峰那种人不能信。” “我知道了,知道了……”宁宛如抹着泪,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我只是想要一个依靠,我不想孤零零过完这辈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看着宁宛如脸上和手腕的淤青,姜星心里不由得泛起苦涩。 见她拿出手机,宁宛如赶紧拦住她:“别报警!他手里头……有我的私密照。” 姜星无奈地闭了下眼:“你真是糊涂!” “糊不糊涂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把他逼急,他到时候鱼死网破,把那些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 “星星,你妈妈我这辈子已经丢够人了,你想让我彻底抬不起头吗?” “那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沉默中,姜星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宁宛如:“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妈,你到底爱不爱我爸?” 宁宛如闪烁的眼底顿时凝结成一片:“你没事好奇这个干什么?” 低垂着眸子,她面上不带任何情绪,轻淡地说了句:“人都不在了,有什么爱不爱的。” 砰!砰! 病房门被人踹开。 黄振峰浑身煞气地闯进来。 见到姜星,他面孔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哟,这不是咱漂亮闺女吗?” “嘴巴放干净!” 姜星警惕性地握着手机,并且靠近床边的按铃,以便随时喊人。 黄振峰把手机扔在病床上,屏幕上是一段宁宛如不着寸缕跪在他脚边的、让他高兴的视频。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就让大家都瞧瞧,五十岁的婆娘有多么欲求不满!” 宁宛如浑身发抖:“黄振峰你这个畜生!” “我是畜生?我为了把你这老婆娘伺候舒坦,我都快被你给耗尽了!” 姜星把视频关掉,将手机扔在他身上:“传播这些东西属于违法犯罪,你要是这么做,等着坐牢吧!” 黄振峰一声冷笑,斜眼瞧着宁宛如:“当初是你给我画的饼,你说傅庭洲是你女婿,你女儿背靠着傅家……你可别忘记,合约上也是有你签字的,现在没拉到资金,事情黄了要赔钱……凭什么我一个人扛下!” 姜星看向宁宛如。 果然她刚才没有全部坦白事情真相。 黄振峰眼看着姜星拿出手机,疯了似的,一把掐住姜星脖颈:“臭丫头,你真敢报警?” “你连你妈的这张老脸都不管了是吧!” 蓦地,姜星晕倒在地…… 黄振峰吓得腿软,他刚才力气是大了一点,可也不至于把人给掐死啊! 第114章 你也要住在病房吗? 姜星从昏迷中醒来,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渐渐让她思绪清晰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才发现手臂上吊着点滴。 “是营养液。” 低沉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傅庭洲修长的身影已经站在病床边,眼眸低垂,他清冷的眼底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怒火:“深更半夜一个人从榕城回来,你很有本事是吗?” 清晨他回到酒店,房间里没有人。 问过前台才知道,她竟然连夜叫了辆车子返回南城。 凌晨一两点,陌生的司机,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听过后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姜星猛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看到她的动作,傅庭洲板着一张冷漠的脸:“现在知道怕了?” 冰冷的嗓音裹着一股凉意窜入心间,姜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多了抹潮湿。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从病床上坐起来:“我打过电话给你,可陆瑶说你在疗养院睡着了。” “我妈在电话里喊救命,我能不管她吗?” 傅庭洲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随后,他无情地嗤笑:“你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她?” “她的事警察会负责处理,你没什么可管的,你想管也管不了。” “我妈她……” “她在医院,请了护工。” 看着她憔悴又担忧的面容,傅庭洲稍许收敛起眼底的厉色:“躺下睡觉,裴琛让你留院观察几天。” “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姜星的脸色顿时紧张不安。 傅庭洲盯着她,嗓音依然冷冷沉沉:“孩子没问题。” “我……”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的手机在哪里,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姜星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黄振峰拍了我妈的照片和视频,他威胁说要把那些东西放到网络上,我担心他真的发疯……” “照片和视频没有人强迫过她,就算被曝光到网络,她也该自己承担。” “人有时候是该受点教训。” 面对男人冷漠的眼神,姜星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帮她,但是你可以把手机给我吗,我联系一下律师。” “她再不堪,她也是我妈。”血缘关系哪有这种容易割舍。 如果那些照片真的被曝光,她母亲会再次经历当年的噩梦,或许会崩溃坍塌。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宁宛如也曾有过温柔的时候,曾经他们一家四口,有过许多温暖的回忆。 只不过爸爸去世后,许多事情都变了,人也变了。 而那些回忆,也愈发模糊不清了。 傅庭洲幽幽地看着她:“我再说一次,她的事情你管不了,从今天开始好好躺在病床上,哪里都不许去。” 病房外,宋青禾敲了几下门。 “傅总,这是太太和您的行李,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给您送过来。” “你先回去吧。” 宋青禾点点头:“傅总您这几天要在医院陪太太,那您之后的行程安排,我暂时帮您取消。” 姜星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轻声问:“你也要住在病房吗?” 第115章 先帮你洗澡 “不然呢?”傅庭洲冷了脸。 意识到他要住在病房,她眼神里竟然流露出几分失落,就在刚才,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转头,他又冷眼看着宋青禾,眉目阴沉:“你怎么还没走?” “我正要走……” 傅庭洲拿着手机,走到病房外接电话。 宋青禾吁了口气,悄悄走近病床,犹豫之下,他还是多嘴提了句:“昨晚傅总的母亲心脏骤停,差点没救过来,所以他心情不太好。” 姜星怔然:“那现在……” “现在没事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还有您母亲的事,傅总交代让我处理跟进,我是刚从警局过来的。那个叫做黄振峰的男子已经被收押,正在等待聆讯,他手里那些不法之物,警察也已经找到。” “所以至少可以放心的是,您母亲那些私人照片,绝对不会被曝光到网络上。” “至于别的方面,您母亲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傅总的意思是……先不插手,看看法院怎么判。” 姜星缓缓点了下头:“我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宋助理。” 宋青禾离开没多久,傅庭洲就回来了病房。 他将手中的保温袋放在边上,一只手插在兜里:“饿不饿?现在吃,还是等洗完澡再吃?” “还不太饿。”姜星轻声回答,“我妈的事,宋助理刚才告诉我了。” 傅庭洲眉间微皱:“要他多嘴。” 她抬头,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是她发自内心。 “你母亲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不是那么容易脱罪的。” 姜星点头,淡淡地说:“我明白,我相信法律会给她公正的判决。” “公正?”傅庭洲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可惜许多事,并不存在所谓的公正。” 姜星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过分沉闷。 吊完两袋营养液,护士进来给姜星拔掉针头,同时叮嘱道:“明天要做几项检查,早上还要空腹抽血,晚上八点之后,记得不要再进食了。” 护士刚转身,还没走出病房。 傅庭洲就把姜星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不是说还不饿,先帮你洗澡。”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姜星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有了一抹血色:“我洗澡为什么要你帮?” 她刚才只是昏倒,手脚又没受伤,好好的,都能动。 傅庭洲抱在手里,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没有为什么,你现在是病人。” 姜星觉得自己说不过他,也不想跟他扯来扯去,她改口:“我觉得有点饿了,我想先吃饭。” 傅庭洲轻轻拢了下眼眸,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唇,将她放回到病床上。 他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玻璃餐盒。 一份五谷杂粮米饭,一荤一素两个小菜,还有炖好的鸡汤。 姜星问道:“这些是哪儿来的?” 这明显不是外卖,也不像医院里的饭菜。 男人不说话,将床头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把餐盒放在她面前的搁板上。 第116章 又跟我矫情什么 姜星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傅庭洲开口说道:“饭菜是钟点工阿姨做的。” “怎么,不好吃?” “不是,刚才一阵有点反胃。”她继续低头,吃了口米饭。 “光吃饭,怎么不吃菜?” “……我在吃。” 他的压迫感,真的无处不在。 傅庭洲接着说道:“等你出院后,让她住在公寓,以后由她负责照顾你。” 姜星停下手里的筷子,缓缓抬头:“你真的,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凝视着她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瞳眸,傅庭洲半晌没说话。 等她吃的差不多,他转身去浴室里。 这间贵宾病房的设施一应俱全,就连浴室都十分宽敞,堪比星级酒店。 放好水,他回到病床边:“去洗澡吧。” 姜星的眼神满是抵触。 但是这么热的天,她又没办法不洗澡。 傅庭洲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面露不悦:“你把我当什么?” 白天她才昏倒被送进医院,裴琛说她的情况需要做完各项精细的检查,才能有最终的结果。 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惦记着那种事,是有多禽兽? “什么叫我把你当什么?”姜星不解地看着男人,语气淡淡地问他,“我把你当什么了?” 她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这会儿他又拉着个脸,不高兴了。 她从病床下来,自己去了浴室。 进去之后,她想将门锁上,可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浴室的门根本就没办法上锁。 姜星脱去衣服,躺在浴缸里,脑海里仍在不断重复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她母亲真的违法,即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法院应该也会做出判决,万一到时候真的要坐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掌心又落在小腹上。 或许是想的太入神,连门被推开,身后有人走进来,她都没有察觉到。 傅庭洲将她的衣服放在旁边。 他走到浴缸边上,伸手探了一下水温,面容严肃起来:“水都快凉了,怎么还不起来?” 姜星猛地转过头,双手立刻遮挡在身前:“你进来干什么?” 遮了上面,别的地方就顾及不到。 隔着清澈的水面,傅庭洲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目光停顿了足足两秒钟。 姜星反应过来,赶紧腾出一只手去遮挡。 “我要是不进来,你打算在浴缸里过夜?” 傅庭洲敛起视线,将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递给她:“擦擦干,起来穿衣服。” “那你先出去。”姜星躲在浴缸里,哪里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站起来。 “平时我是看少了还是摸少了?又在跟我矫情什么?” 男人没了耐心,担心她会着凉,直接把她从水里拽起来。 他用浴巾裹住她身子,仔细地给她擦干,除此以外,确实也没有别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是克制着的。 氤氲的雾气,把姜星的身子都染红了。 望着他深邃又严肃的目光,她的心忽然柔软下来。 傅庭洲将衣服放在她手里。 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姜星穿好衣服出来,看见男人正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她走近说道:“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一个人没事。” 病房的条件虽然很好,可她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并且这张床一点都不宽敞。 晚上睡觉,他总不见得跟她挤一张病床上? 第117章 我觉得挺舒服 姜星说完后,傅庭洲便合上笔记本:“你先睡,我去洗澡。” 她本想问他,晚上要怎么睡。 但想想还是算了。 没有地方睡,或许他等会儿就离开了。 姜星躺到病床上,沾到枕头没几分钟,便有了困意。 从凌晨到现在,从榕城到南城,折腾一整天,她是真的累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身旁好像有人在碰她,她被揽入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呼吸间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让她的身体没有半分抗拒,甚至潜意识里有一种安全感。 自从上次流产之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噩梦。 可是这一晚,不停有东西在她脑海里碰撞着、拉扯着,一幕幕黑暗的画面撞击着她。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失去的孩子,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扼住她的脖颈,她的孩子消失不见了…… 傅庭洲摸了摸贴在他心口的小脸,她脸上的泪,已经将他身前的衣服映湿了一片。 忽然间,姜星睁开湿润的眸子,嘴里低低地喊了一声模糊不清的话。 傅庭洲将旁边的灯打开,手指轻轻拂开黏连在她脸上的发丝:“做什么噩梦了?” 姜星恍恍惚惚坐起来,微喘着气,光洁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低头,掌心轻按着小腹:“梦到……孩子被抢走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傅庭洲起身,倒了杯水过来:“喝点水。” 姜星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他。 “做梦而已,没事了。”傅庭洲关了灯,抱着她躺下来,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臂弯里。 他掌心按在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哄她,可动作显然很生硬。 他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提醒道:“闭上眼睡吧。” 姜星的情绪渐渐平静,男人手臂的肌肉紧实匀称,很有力量感,被他的气息包裹,她的心仿佛也安定了下来。 彼此的身体没有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在。 她只不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臂便又更加收拢:“怎么了,一直动什么?” 姜星的脸埋在男人脖颈间,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抱的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傅庭洲却没有松开。 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她仰起脸:“病床太小了,你这样睡觉也不舒服,不如你回去睡吧。”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低头,脸庞越发凑近过来,高挺的鼻梁轻轻触碰在她脸颊。 一阵窸窣的动静…… 黑暗中,他的嗓音格外嘶哑,带着微微的黏腻感:“我觉得挺舒服。” 姜星的脸仿佛被他的嗓音烫到。 室内开着冷气,可她的身子仍然冒着一股热意,甚至背上都出汗了。 “傅……唔……” 她的声音被吞没。 他吻得很轻也很慢,带着几分克制,却绵绵密密的,纠缠许久才停下。 “就这么睡。”他说完,又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角轻啄了两下。 唇上的余温久久没有散去,姜星闭上眼,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逐渐有了困意。 第118章 你就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翌日早晨,窗外的阳光慢慢铺进病房里。 姜星一睁开眼就看到傅庭洲围着一条浴巾,正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站在一旁,随手扯掉浴巾,旁若无人地开始穿衣服。 这画面让人怪不自在的…… 姜星蓦地脸红,默默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病房门口,护士小姑娘推着手推车进来。 见到眼前的场面,小姑娘愣住了,肌理分明的胸膛,性感的腹肌…… 她面色羞赧,低头说道:“不好意思傅先生,我不知道您在换衣服,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进来吧。”傅庭洲淡然自若,继续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 护士在给姜星抽血的时候。 傅庭洲走了过来,微微蹙起眉心:“怎么要抽这么多?” 推车上大概有五六根管子。 “是的傅先生,是裴医生交代的,因为要进行不同项目的化验。” 护士抽完血离开了病房。 过了几分钟,钟点工阿姨把准备好的早餐送到病房里。 “太太,这是今天的早餐。” 钟点工阿姨把餐盒盖子打开:“傅先生说您不喜欢喝粥,让我别做粥。” 傅庭洲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 阿姨并未察觉到,自顾自说道:“所以我准备了三明治和蒸饺,您尝尝看,都是今早我现做的,新鲜的。” 姜星接过筷子,有些发愣。 “那您慢点吃,司机还在楼下等我,我这会儿要去趟菜市场,中饭和晚餐我准备好再给您送过来。”阿姨笑呵呵说道。 “傅先生,那我先走了。” 傅庭洲应了一声。 姜星疑惑地看着男人:“何必这么麻烦,医院应该也有吃的。” “叫医院的餐就行了,这么热的天,别让阿姨送来了。” 傅庭洲没接话,坐到一旁,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开始工作。 姜星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完,回到病床上开始吃早饭。 安静的氛围中,傅庭洲忽然抬了抬眼皮。 察觉到到男人的动作,姜星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咬了口三明治。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看着我就能吃饱?” “我没有……” “好好吃早饭,别分心。” “……” 姜星尴尬着,轻声问:“已经八点多了,你不去公司吗?” 傅庭洲指尖敲击着键盘,正在回复邮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去了。” 姜星没有再问。 目光又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停止了心里的猜想,她不敢想太多,就怕到头来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一个小时后,护士带姜星去做检查。 做完检查,姜星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裴琛正在和傅庭洲说话。 “裴医生。” 她心里不由得紧张,轻轻喊了一声。 裴琛看到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做完检查了?” “嗯。”姜星点点头。 “之前你服用心脏的药物,需要调整一下,刚才我已经跟庭洲交代过了。” “你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整个孕期都要格外关注心脏的负荷能力,再留院观察两天吧,等全部检查结果出来,也好安心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裴医生。” 裴琛走出病房后,姜星抬头注视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你同意我把孩子生下来了,是吗?” 凝视着她眼中的涟漪,傅庭洲淡淡地问了句:“姜星,你就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第119章 仰慕已久的男神 当他面无表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星动了动唇角,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 良久,她才找回声音:“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傅庭洲拧着眉,心里某个地方,有种不经意的触动。 浅浅淡淡,其实也说不上多么深刻。 他眼底的眸光沉淀下来:“既然你这么想生,那就生下来吧。” 姜星眼里恍惚着,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弥漫着一股酸涩。 “傅庭洲,你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你不喜欢我给你生的孩子?” 她明明知道,没有必要再去问这些,可话还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口。 男人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傅庭洲接起来,往病房门口走了几步:“什么事?” 姜星隐约听到陆瑶的声音。 她默默走向病床边,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接完电话后,傅庭洲转过身说道:“我回一趟公司,晚点再过来。” 姜星平静地应了一声。 知道他是去找陆瑶了。 下午,姜星睡了一觉,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睁开眼。 顾俏俏拎着水果走进来:“对不起啊星星,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我本来睡的就不沉。”姜星从床上坐起来,“都说了让你别过来,我已经没事了。” “我可怜的星星,我的宝……你瞧瞧你,脸怎么又瘦了一圈……” 顾俏俏心疼地摸着姜星的脸,转而又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她的肚子:“星星,你真的又怀孕了吗?” “这次那狗东西没有再逼你打掉吧?” “没有,他同意我把孩子生下来。” “他不同意他想怎么样,是他弄出来的人命,他当然要负责!” 姜星轻轻摸着小腹,浅浅地笑了笑。 才一个月多,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但她只要想到这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心里总是不由得柔软下来。 她喜欢这个孩子。 尤其,这是她和傅庭洲的孩子…… 顾俏俏忽然叹气:“有了孩子,将来你和他的牵扯就更多了。” 她始终觉得,傅庭洲那狗东西实在是太狗。 半点都配不上姜星!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 “星星,我今天还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 “你看看!”顾俏俏将一本建筑画册放在姜星面前,“上面还有陆教授的签名!” 姜星眼里散发着微微的光亮,果然是陆砚辞的亲笔签名。 “是展览会那天,你找陆教授签字的?” “我哪有这么大面子啊,是我哥帮我要来的。” 顾俏俏哼哼着,嘻嘻笑道:“星星,你想不想见见陆教授?” “人家是世界级别的设计师,现在又是上市集团的董事长,哪里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我知道陆教授最近的行程,咱们跟他来一次偶遇吧?” 姜星被她逗笑:“俏俏,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几天先好好养身体,下周正好是你的生日,到时候我一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亲眼见到你仰慕已久的男神!” “嘻嘻嘻!” 病房外。 男人握着门把手,动作忽然僵滞了一下…… 第120章 会有人进来的 姜星眼神黯了黯。 说到生日,她想起来傅庭洲那天突然问她,想怎么过生日。 或许他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 可能这会儿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俏俏转头,抬眼就看到门口那张又冷又臭的面孔。 阴气实在太重。 室内的空气都凉了好几度。 “星星,那我先走了,晚点我再电话你。”顾俏俏撇撇嘴。 从傅庭洲面前经过时,她停下了脚步。 当着他的面,她慢慢悠悠撩起眼皮,给他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白眼。 傅庭洲脸色沉沉。 但也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他的时间不会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将病房门关上,他缓缓踱步到病床边,眼眸微垂着,看似漫不经心问了句:“刚才说什么?” 姜星平静地眨了两下眼:“没说什么,俏俏她担心我,所以过来看看。” 她顺手摸了摸那本画册的封面,最后放到枕头底下。 小心翼翼的。 傅庭洲皱了皱眉,没有错过她每一个动作和脸上细微的神情。 “你怎么又过来了?”姜星抬头,语气轻轻浅浅的。 男人又摆出那副冷漠的嘴脸,冷哼一声:“怎么,不想看到我?” “你如果有事……” 话说了半句,男人已经低头噙住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 他一只手撑在病床上,另一只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舌尖肆意掠夺她的呼吸。 一股重量逐渐压迫下来,姜星双手抵住男人胸膛,一个劲儿别开脸:“你别这样……这是在病房里,会有人进来的!” 男人根本不在意。 撩起她上衣,手掌顺势探入到里面。 当他修长的手指挤进最贴身那层衣物时,姜星咬着唇,指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难以自制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 蓦然间,他的手掌从她身前移开。 他伸到枕头底下,一下子就摸到了那本硬质的画册。 姜星顿时清醒,狼狈地站起来:“你干什么拿我东西?” 她想抢回来,但男人不给。 傅庭洲打开,随意翻看了几页。 他又仔细看了眼封面。 视线落在右下角潦草的签字—— 陆砚辞。 原来是他。 “你还给我。”姜星从男人手里拿过来。 见她捧在怀里,一副视如珍宝的样子,傅庭洲拉着个脸,冷飕飕的视线凝聚在她脸上。 姜星看着手中的画册,轻声说道:“这是陆教授的作品集。” 说完,她放回到枕头下面。 傅庭洲“嗤”了一声。 看到男人眼中的嘲弄,姜星轻轻叹了一声,不想跟他说话,她干脆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叩叩—— 陆瑶推开病房的门,悄悄往里张望了一眼:“庭洲,你在里面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你走的时候,把手机忘在我车上了。” “我问了护士才知道,原来星星住院了。” 陆瑶看着病床上的姜星:“她这是怎么了……” “陆瑶,没别的事,你先走吧。”傅庭洲语气淡淡地打断道。 第121章 就在家养着 陆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兴许是意识到刚才的态度太过生硬,傅庭洲眉眼间缓和了一些,看着陆瑶又说道:“开车注意安全。”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陆瑶向来很会看眼色,即便心里再憋屈,也不能当着面表现出来。 “嗯,你放心,那辆车我开着还挺顺手的。” 弯了弯唇,她余光瞥了眼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姜星,微微一笑道:“让你破费了庭洲,其实你没必要给我买那么贵的车。” 那辆奔驰车将近一百万,是上市没多久的最新款。 她只是无意中提过一嘴,说没有车子外出的时候不方便,想不到他马上就买了辆车送她。 “一辆车而已,没什么破费的。”傅庭洲淡淡回了句。 陆瑶离开后,傅庭洲脱下身上的外套,直接在病床上躺了下来。 他手臂一伸,将她身子转过来,靠向自己怀里:“我给她买车,不高兴了?” 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姜星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可是她高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没有不高兴。” 调整好情绪,她冷淡地开口:“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你想给谁花,你觉得开心就好。” “跟我没关系。” 傅庭洲附在她耳边轻笑了声:“不高兴就说不高兴,你就非要跟我嘴硬?” 姜星推开男人,身子又背了过去:“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这次是送车,下次是不是得送房。 对啊,她差点忘了,陆瑶现在住的别墅就是他的。 默了默,她又出声:“如果我说不高兴,你打算怎么样呢?把那辆车要回来吗?” 傅庭洲微微蹙眉。 抿着唇不说话。 片刻,他身子靠近过去,贴在她后背,从身后圈住她细软的腰肢:“上次问过你,生日想怎么过,想好了没有?” 姜星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这事。 只不过,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她……他对陆瑶做的一切,她不该不高兴,她该适可而止,他给陆瑶买了车,所以也会给她物质上的补偿…… 过生日不是这样的。 姜星坐了起来,卷翘的睫毛微微敛着:“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傅庭洲靠在床头,慵懒地嗯了声,等着她开口。 “我想辞职。” “因为怀孕?”他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眸,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可以,不想上班,就在家养着。” 她上不上班,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差别。 相比之下,其实他更喜欢把她养在家里。 “不是因为怀孕,是因为陆瑶。” 姜星清晰地看见男人脸色的变化,她动了动唇角,嗓音听起来轻描淡写:“我没办法跟她这样的人共事,所以我想辞职,我会重新找工作。” 傅庭洲的表情转瞬间变得阴沉:“重新找工作是吗?” 他唇角轻扯,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有哪家公司会聘请一个孕妇?” “傅太太,平时从我这里后门走得太舒服,你以为外面的世界跟你一样天真?” 第122章 这里是病房,不是酒店 姜星心里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会不会有公司聘请我这个孕妇,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傅总就不必操心了,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傅庭洲搂住姜星的腰,手臂一用力,让她身子趴向他怀里。 他冷峻的视线锁住她,薄唇溢出幽幽冷冷的讥诮:“我送了辆车给她,你就非得跟我这样闹,是吗?” 一次又一次的。 他说过的话,她完全没有放心上。 她无理取闹的样子,让他觉得厌烦。 他不喜欢她不听话! “那要不然,你把她辞退了?”姜星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的自信。 “你让陆瑶离开傅氏集团,我就不辞职。” 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收回来。 他总说她在闹,那她就闹一次吧。 傅庭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阴霾密布,覆在她腰上那只手微微用力。 “孩子我已经允许你生下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不要再得寸进尺。” “你想辞职可以,出院以后把辞职报告交到我办公室!” 他翻身离开病床,带着浑身的怒火,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姜星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傅庭洲冲完冷水澡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之后他离开了病房。 傍晚,钟点工阿姨依然将准备好的晚餐送过来。 饭菜很精致,姜星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腹中的孩子,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 夜里,姜星躺在病床上。 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伤人的话,可他的声音,总是一遍遍循环在耳边,一下下扎着她的心。 她索性闭了眼。 刚准备入睡,病房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以为他不会再过来…… 傅庭洲挨着姜星躺了下来,一只手猝不及防地环住她的腰,贴着衣服的下摆往里钻。 姜星绷紧身子,一动也不动。 当内衣的扣子被他熟稔地挑开时,她终于忍不住了,低低地出声:“你干什么?” “这里是病房,不是酒店!” 傅庭洲一言不发,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拉着她的手。 伸向自己的小腹…… 那一刻,姜星有股深深的屈辱感。 可是她拒绝不了,手腕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挣脱不掉。 他仿佛是在发泄心里的不痛快,又或者,是在惩罚她的不听话。 她干脆放弃了挣扎…… 感觉到她的顺从,男人稍稍松开她的手腕,动作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舒服后,他闷哼了一下。 他抱着她,在她额头浅浅亲吻着:“如果你不想和陆瑶接触,可以回到总裁办。” “薪水加倍,没有考勤要求。” 即便她无理取闹,他这会儿还是给了她台阶下。 姜星垂着眼眸,眉心轻微皱了皱:“回来总裁办,然后呢?像以前一样,像刚才那样子,你有需要,我就随叫随到?” “傅庭洲,在你眼里,我对你而言就只有那种作用吗?” “你也会这样看轻陆瑶吗?” 这话,一下子又把他的火气挑起来。 他姿态已经放得够低,她却还是不依不挠,纠结于陆瑶的存在。 他冷冷地掀动薄唇:“她来傅氏集团凭的是她的本事,至于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我以为刚才你已经很明白。” 第123章 是我把你惯的? 男人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让人心都凉了半截…… 姜星卷着被子,默默背过身去。 没多久,她听到关门的声音。 …… 接下来两天,姜星没有再见到傅庭洲。 出院那天,是宋青禾来医院办的出院手续。 医院楼下,宋清禾将行李搬上车:“太太,傅总这两天因为项目的调整一直在通宵加班,他实在抽不开身。” 姜星点了下头:“我明白。” “傅总说,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我来给您安排。” “谢谢你宋助理,我不需要什么。” 傅氏集团。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宋青禾回到公司,立刻过来汇报情况:“傅总,我已经把太太送到公寓了。” 男人抬了抬眼皮,视线继续回到手里的文件。 “另外,餐厅我已经预约好了,明晚七点,我订了个包间。” 宋青禾走上前一步,露出一抹微笑:“傅总,明天好像是太太的生日。” “她肯定很高兴。” 刚才看到太太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差点没忍住说出口。 傅庭洲:“她的生日,你倒是挺清楚?” “呵呵……” 宋青禾讪讪一笑:“太太当初入职的时候,是我帮着办理的手续,所以有点印象。” “不过傅总,按照您原本的行程,明晚您本来是要参加陆总的私人聚会。” “和他说一声,我明晚有事去不了。” “好,我知道了。” 傅庭洲抬起头,忽然问道:“陆砚辞之前在大学教过书?” 宋青禾愣了一下:“您是说陆总吗?” “好像是,我记得前两年我去学校接太太的时候,碰到过陆总,他好像是H大的客座教授,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傅总,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你出去吧。” 宋青禾心里嘀咕了一句,肯定是有什么情况才会问的,要不然他闲的吗? 走出办公室。 他一抬头,看到姜星站在面前。 “太太,您怎么来了?” “嗯,我找他有点事。”姜星拿着辞职报告,走到办公桌前。 傅庭洲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姿态慵懒地靠向椅背。 姜星迎上男人犀利的黑眸:“是傅总说的,我想辞职的话,出院后把辞职报告交到您的办公室。” 傅庭洲眯了下眼,冷笑一声:“你把傅氏集团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一个不高兴,就扔给我一张破纸,是我把你惯的?” “傅总不是总说跟您闹吗,现在我辞职,以后也不会跟您闹了。” 傅庭州拿起那张纸,跟上次一样,当着她的面放进碎纸机中。 “过来。” “……” “不过来是吗?” 姜星蜷了下手指,转身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跟着走到他身旁。 她深吸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他伸手拽她,把她抱腿上,“不想上班可以在家养着,但辞职报告我不会批。” 不管她在家,还是在公司,至少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傅庭洲……” 他捏着她下巴,在她唇角亲了下:“明晚在家等我,带你去过生日。” 姜星冷淡地瞥了男人一眼,脸偏向一侧:“明晚我已经约了朋友。” 第124章 心里挺痛快的 傅庭洲幽深的眼底泛起一抹波澜:“约了哪个朋友?” 不等她回答,他又淡漠地命令道:“推了,明晚哪都不许去,在公寓等我。” 姜星的背脊微微挺直,嗓音轻轻的,没有丝毫起伏:“已经说好的,推不了。” 门外隐约有高跟鞋走近的声音。 陆瑶手里抱着文件,推门进来:“庭洲,这份设计图我想再修改个地方……” 看见办公桌前暧昧的画面,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幽冷。 姜星动了动,想从男人腿上离开,却被他的手掌紧紧扣住腰肢。 她挣扎了一下,可她只要一动,他就故意掐得更紧。 “到底能不能推,想清楚再回答我。”他凌厉的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恨不得看穿她的眼底。 姜星轻叹了一下。 既然他非得这样,那她索性也不管了。 纤细的手臂环在男人颈后,她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盈盈看向他:“谢谢傅总的心意,但明晚我真的没时间。” “生日过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您要是真这么想给我过生日,那改天补过好了,我把时间留出来。” 傅庭洲的脸已是阴沉如墨,眼神裹挟着抵挡不住的愤怒。 姜星知道他这会儿隐忍着。 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就会将这通火气加倍发泄在她身上。 但她无所谓了。 尤其当她回头,看到陆瑶那张青白扭曲的脸,那一刻,她觉得心里挺痛快的。 姜星离开办公室前,视线故意在陆瑶脸上停留了两秒。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傅庭洲冷沉地开口:“找我什么事?” 陆瑶脸上恢复笑容,缓缓走过去:“怎么了庭洲,星星惹你不高兴了?” 傅庭洲直视着陆瑶:“之前我提醒过你,进来先敲门。” “对不起……” “还有,工作场合不要喊我的名字。” 陆瑶的表情渐渐绷不住了,心里一委屈,眼里立刻涌现出莹莹的泪光。 她哽咽地回答:“好,我知道了傅总……以后,我会注意的。” “把文件放下吧,我看完再找你。” “好,那你慢慢看。” 陆瑶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转身时,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余光瞥见她的神情,傅庭洲此刻只觉得一股烦躁,他拨打内线电话,把秘书叫进了办公室。 看到乔娜进来,陆瑶只好默默离开。 …… 傍晚,傅庭洲下班回到公寓。 “傅先生您回来了。”阿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她人呢?” “太太在书房里,好像在画画,一下午都没怎么出来过。” 书房门虚掩着,傅庭洲走到门口,却看见姜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冷着脸走过去。 桌上摊着画笔和几张画纸。 她喜欢画画,在这方面确实也有一点天赋,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 蓦地,他目光一顿,看向她手里抱着的那本画册…… 姜星隐约察觉到动静,模糊地睁开眼,抬头就看到男人冷飕飕的面孔。 刚刚睡醒,她脸颊染着一抹红润,眼里泛着浅浅的涟漪,整个人看着柔柔软软的。 傅庭洲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 第125章 前三个月不可以 姜星匆忙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抱在怀里,低头往门口走。 可能是走得太急,东西不小心掉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抱起来,放到了书桌上。 “明天晚上的事,想清楚了没有?” “不是说了吗,明晚不行。”姜星佯装淡定,可心跳却不由得加速。 傅庭洲双手撑在她两侧。 冷峻的脸庞越发朝她靠近过来,他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又问:“行不行?” “说了不行。” “再回答一次。” “傅庭洲!”姜星有些羞恼,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男人目光深邃,静静地流淌过她红润的脸庞。 他脸庞贴紧她,吻着她的耳垂:“回答我,行不行?” 轻轻点点的碰触,一下一下的,弄得人又热又痒。 姜星实在受不了,用力推着他的肩膀:“门没关,家里有阿姨!” 外面的钟点工阿姨也不知道什么走过来的。 悄悄往里瞄了一眼,随后心领神会地笑笑,很贴心地将书房门拉上,默默走开了。 傅庭洲轻笑一声,笑容泛着凉意。 有种她不服软,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的手悄无声息游移到她腰间,她身上穿着一条棉质睡裙,更方便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微凉的指腹触到肌肤,姜星慌忙按住男人的手,紧张地阻止他:“我怀孕了,出院前裴医生叮嘱过,前三个月不可以。” “是吗?” 傅庭洲的手从她身上离开。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姜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他从通讯录里翻到裴琛的电话,按下拨通。 “你想干什么?” “找他问问清楚,到底可不可以。”他淡淡悠悠地回答。 电话响了几声,可是没有人接听。 姜星简直无语:“傅庭洲你……” 真的是不要脸! 她又气又羞耻,脸色更显得鲜艳浓郁,散发着盈盈光泽。 傅庭洲将手机放在边上,忽然倾身,吻住她的唇瓣。 纠缠过后,他在她耳畔沉沉地喘息了一声:“孩子都允许你生了,还要这么不知好歹吗傅太太?” “就算是跟我耍性子,也该有个限度。” 姜星注视着男人的眼眸,心里窜起一股寒意:“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允许了,她才能生下孩子。 如果他反悔,他随时都可以…… “你觉得这是威胁,那就算是吧。”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庞,“现在能好好回答我了吗,明晚有没有时间?” 姜星眉心淡淡拢起,低垂着眸子:“明晚我确实有点事,但我会尽早回来。” 傅庭洲眼眸微微眯了眯。 有什么事情,是比给她过生日还重要?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她去哪儿,她去见谁,总归都瞒不过他。 他抬起她的脸:“又委屈上了?” “没有。” “那就别在我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 “别总是不长记性,一次次惹我生气。”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嘴唇贴近,嗓音忽然变得嘶哑,“再不乖……下次就好好罚你,别以为怀孕了我动不了你。“ 第126章 男人都是这样的 姜星唇角紧绷着,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为了保全腹中的孩子。 她除了忍,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现在,她没有任何抵抗他的资本。 餐厅里,阿姨将饭菜热了一遍,重新端上桌:“太太,这只乌鸡是我下午去菜市场新鲜买回来的,熬了足足五个多小时,精华全都在这里头。” “来,我给您盛一碗,孕妇喝这个最补了。” “我自己来吧,陈阿姨。”姜星接过来,道了声谢。 “傅先生,您也尝尝看……” 傅庭洲低头看了眼正在震动的手机。 他起身,走到一旁接听:“怎么这么不小心?” 焦急的声音传入姜星耳朵里,望着男人的背影,她眼神黯淡了几分。 不用猜,电话一定是陆瑶打来的。 除了陆瑶,还有谁能让他流露出如此担忧的语气。 他转身时,她立刻收回视线,继续食不知味地喝着碗里的汤。 “我出去一趟。”傅庭洲说完,急匆匆走向玄关。 听到关门的声音,姜星手中的碗筷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阿姨幽幽地叹了口气,劝慰道:“别难过太太,男人都是这样的,何况傅先生这种条件,外头肯定多的是莺莺燕燕盯着他转。” “您现在怀着他的孩子,怎么说都是占了上风的,外面的小妖精再能作,也比不上您肚里孩子的万分之一啊。” “所以放宽心吧,男人在外边玩累了,总归还是要会回家的。” 姜星离开座位:“把菜收一下吧,我吃饱了。” “就吃这点怎么行……” 夜晚,姜星洗完澡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象他和陆瑶在一起的画面。 他这会儿可能正哄着陆瑶睡觉,可能他们在一张床上…… 她骗不过自己的心。 她在意的要命。 即便到现在,他还是占据着她整颗心,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的缝隙。 是她喜欢了整整十年的男人,要她怎么轻易放下,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 傅庭洲赶到医院急诊处时,医生已经为陆瑶处理过手臂的伤口。 见到男人的身影,陆瑶小心翼翼站起来,眼里浮现着点点泪光。 盯着她受伤的手,傅庭洲皱着眉头问:“怎么会发生车祸?” “开车的时候我正在想设计图,没注意到拐弯有车子过来,是我的全责,还好对方人没事。” “对不起庭洲,这么晚还要你过来。” “以后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陆瑶挽住男人的胳膊,身子依偎着他。 傅庭洲将陆瑶送回别墅。 他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进去吧。” 陆瑶愣了一下,目光柔软,语气更软:“你不送我进去吗?” “别墅有佣人,她们会照顾你。”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只是想你陪我进去……这样都不可以吗?” 陆瑶抓着男人的衣袖,心里积攒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傅庭洲凝视着她泪意朦胧的双眼,终究没忍心再拒绝。 没走几步,陆瑶停了下来,弯腰揉了揉膝盖。 “怎么了?” “膝盖一下子有点疼。” “刚才在医院怎么不说?”傅庭洲弯腰将她抱起,走进别墅。 陆瑶靠着男人的肩膀,嘴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双手紧紧绕着他的脖子,到了房间都舍不得松开手。 自从她回来南城,他已经冷淡她那么久,今天在办公室更是对她发脾气,让她难堪。 刚才开车的时候她是故意撞向对方的,如果能让他心疼,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今晚,她一定不会让他从别墅离开! 第127章 他今晚留在别墅照顾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星依然没有睡着。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 她心里明白,他今晚不会再回来。 正要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是陆瑶发来的。 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添加过陆瑶。 【星星,庭洲他今晚留在别墅照顾我,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还在等他回去。】 文字消息刚发过来,过了几秒,她又发送过来一张照片。 是男人穿着浴袍的背影…… 姜星眼底泛起波澜,这背影她一眼就认得,她嘴角轻颤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攥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虽然她知道,陆瑶发这些是为了刺激她。 可照片是真实的,他在别墅陪着陆瑶也是真实的,他穿着浴袍,那他们…… 眼眶越来越酸胀难受,胸口一阵阵闷疼。 她坐在床头,抱着膝盖,一股冷意袭卷着她的身子。 姜星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床边的位置,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一夜未归…… 洗漱完,姜星坐在餐桌边。 阿姨看她一脸憔悴的模样,挺心疼的。 有钱男人有几个不在外面逢场作戏的,有时候女人不能太较真,该糊涂的时候还是得糊涂一点。 其实她记得,太太当初也是被傅先生包养的,这公寓就是专门金屋藏娇的地方。 如今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傅太太,不光有了身份,而且连孩子都怀上了,以后肯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该知足。 “太太,早饭快凉了,快点吃吧。” 姜星没什么胃口,硬是逼自己吃了一些。 …… 下午。 姜星和顾俏俏约在咖啡店。 “怎么啦,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你的陆教授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俏俏,我想……晚上我还是不去了。”姜星犹豫着说道。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一直浮现着昨晚陆瑶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怎么都忘不掉。 这会儿什么心情都没有。 “为什么呀?今晚是陆教授的私人聚会,我哥已经答应带我们过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也说了是私人的聚会,我们俩贸贸然过去,会不会显得太突兀,毕竟陆教授又不认识我们。” 顾俏俏拍着姜星的肩膀,劝说道:“那也不一定啊,大一的时候陆教授给我们上过课的,也许他会记得呢?” “星星,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当天能见到自己崇拜的男神,你不期待吗?” 姜星无奈地笑了笑:“你别夸张,什么男神,陆教授是我很尊敬的前辈。” “好好好,前辈就前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晚上也没事,就一起去嘛,如果场面真的尴尬,我们就早点走,好不好?” 姜星拗不过顾俏俏:“那好吧。” 傍晚,顾时遇带着顾俏俏和姜星来到私人会所。 包间里,男人一袭浅灰色的西装,身形挺拔,肩宽窄腰,正站在一旁跟人交谈。 顾时遇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陆总。” 陆砚辞转过身,跟顾时遇点了下头:“顾律师随意。” 他收回视线时,目光停留了一瞬。 姜星微微一怔,而男人的目光依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确定他看向的是自己,她浅浅笑了笑,轻声开口:“陆教授,您好。” …… 会所楼下,宋青禾停稳车子。 “傅总,您今晚不是预订了餐厅要给太太过生日?怎么又来陆总这儿了?” 傅庭洲走下车,迈开长腿:“时间还早,过去打声招呼。” 第128章 陆教授您以前认识我吗 男人修长的身影驻足在包间门口。 “傅总,不进去吗?” 察觉到异样,宋青禾疑惑地往里看了一眼。 目光扫到站在陆砚辞面前的姜星,他嘴巴微微张了张:“这不是……太太吗?” 今晚是陆砚辞回国后举办的私人聚会,受邀的都是圈里人。 陆砚辞是国际上顶尖的景观设计师,这两年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发展重心又回到了南城。 为什么太太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太太跟陆砚辞认识? 按理说,这两人也不可能有交集。 抬头看到傅庭洲略显紧绷的面色,宋青禾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他忽然想起来,那时傅总冷不丁问过他,陆砚辞是不是在大学教过书。 难道说,这里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 傅庭洲转身离开。 宋青禾急忙跟上去:“傅总……” 车厢里的空气越发逼仄。 傅庭洲一言不发地坐在后排,漆黑的眼底结出一层寒霜,阴沉无比。 拿出手机,他拨通她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可是一直没人接听。 宋青禾舔了舔唇,抬头瞄着后视镜:“傅总,您现在是回公寓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住手机:“开车!” 晚上九点。 聚会临近结束。 会所外,顾时遇走到陆砚辞面前:“陆总您跟我提起的事情,我回去慎重考虑一下,也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陆砚辞微微颔首:“薪资待遇方面,顾律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等你考虑好,我们再联系。” “好,那我先告辞了。” 陆砚辞目光微转,突然出声:“姜小姐怎么回去?” 姜星蓦然抬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时遇笑了笑:“我送她回去。” “她们俩大学时候听过您的课,一直仰慕您大名,今晚正巧有机会,我就带着她们一块儿过来了,希望没给陆总您添麻烦。” 陆砚辞唇边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正好也要走,姜小姐住哪儿,我送你。” 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 姜星感到惊讶,客气地笑笑:“怎么好意思麻烦陆教授。” “不算麻烦。” “……” 顾时遇敏锐地感觉到什么,立刻说道:“陆总,我正好顺路,还是我送星星回去吧。” 陆砚辞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姜星脸上:“走吧,我的车在前面。” 姜星面露疑惑。 犹豫了几秒,她说道:“那就劳烦陆教授了。” 看着姜星坐上陆砚辞的车,顾俏俏眨巴着眼:“奇怪啊哥,我总觉得陆教授看星星的眼神怪怪的。” 灰色卡宴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顾时遇对顾俏俏说道:“待会儿你打个电话给星星,看看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哦。”顾俏俏点头,喃喃道,“不过陆教授肯定不是坏人。” …… 路上,姜星有些忐忑。 看向男人清冷英俊的侧脸,她问出憋了一整晚的话:“陆教授您以前认识我吗?” 陆砚辞转过来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弯了下唇角,随后视线又目视着前方。 车子抵达公寓。 他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将车门打开:“到了,上楼吧。” 姜星点头,道了声谢。 心里还有话想问,但陆砚辞已经坐回车里。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她在原地愣神了一会儿。 整个晚上,她一直很恍惚,总觉得陆教授看她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可是又说不清哪儿不一样。 姜星走进电梯。 刚到门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发现有两通傅庭洲的未接来电。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刚刚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是个陌生的头像,但是名字…… 陆砚辞?! 【姜同学的记忆,好像不太好。】 姜星清澈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这是…… 这是陆砚辞的微信? 为什么,她会有陆砚辞的微信?她是什么时候添加他好友的? 在她怔愣时,门突然被打开。 傅庭洲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面无表的脸庞散发着一阵阵瘆人的寒气。 姜星立刻将手机放到身后…… 第129章 别想睡觉 姜星从男人身旁经过时,不经意就被他周身那股森冷的气息所震慑。 低头换了鞋,她默默走向卧室。 傅庭洲几步上前,粗鲁地将她手腕拽在掌心里。 “砰”的一下,关门的声音震动耳膜。 他手臂把她箍在身前,微低下头,幽冷的嗓音在她耳边质问:“现在几点了?” 姜星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又被男人拽回来。 他一只手不轻不重掐着她脸颊,强迫她抬起视线,迎上他的目光:“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是不是说过,再不听话……会好好罚你?” “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嗯?” 他一声一声,紧迫逼问,嗓音带着暗夜般的阴冷,丝丝缕缕灌进耳膜里。 姜星觉得身子冷,不禁哆嗦了一下。 被他困在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似乎每一下都燃烧着怒火。 她乌黑的眼眸里湿漉漉的。 微微偏过脸,她不想说话,呼吸的时候心尖弥漫着一股疼痛。 傅庭洲眯起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去哪了?” 想到包间门口看到的画面,他眼眸越发沉下来,脸色极度难看。 她握着陆砚辞的手,脸颊微微发红,笑意盈盈,完全一副小女孩仰慕的姿态。 曾经,她也用这样的目光仰望过他。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她再也不会流露出那样柔软的神情。 刚才在楼下,车子已经开走,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恋恋不舍的模样。 今晚为了去见陆砚辞,她甚至连过生日都不在意了。 她就是这么彻底无视他的! 姜星在男人怀里挣扎,倔强地看着他:“我去哪儿,我见过谁,这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昨晚一夜没回来,你又去了哪里?” “你在床上跟陆瑶快活的时候,你有跟我交代过吗?” “傅庭洲你放开……” 姜星疼地“唔”了一声,男人的唇重重地压在她下唇,强势地撬开。 他发狠地纠缠她。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离开。 傅庭洲将人抱起来,他握着她的腿,让她缠在他腰上。 他的手绕到她背后,轻易就松开了搭扣。 “傅庭洲……” 姜星感到羞耻,衣衫被他褪到腰间,他的手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暧昧的空气中,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铃声一直不间断。 姜星意识到是自己掉落在玄关的手机。 男人就这样抱着她,走到客厅里。 傅庭洲直接接起电话…… 顾俏俏嘻嘻笑了一声:“星星,你到家了吗?刚才陆教授非要送你回家,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发现今晚他一直在偷偷看你……” “星星?” “你在听吗?” “嘻嘻,你老实告诉我……该不是上学的时候,你跟陆教授之间……有过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傅庭洲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敛下漆黑的眸,幽邃的视线一寸寸滑过她脸庞,略带薄茧的掌心悄无声息滑进她裙子里。 姜星一阵激灵,腿不由自主地缠紧他。 男人轻啃她的耳垂,威胁她:“今晚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别想睡觉……” 第130章 你自己说,怎么罚你? 姜星又被抱进房间里。 傅庭洲坐在沙发上,手指挑开两颗衬衫扣子,他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口。 “过来,到我面前说话。” 迟疑了几秒,姜星拢起身上的衣服,慢慢挪到男人面前。 她微微蹙起眉心,眼眶里泛着一片潮红。 这么多年,她是了解他脾性的。 他这架势,今晚不会轻易罢休。 她能感觉到,他眼眸里翻滚的怒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姜星深吸一口气,沙沙的嗓音隐忍着委屈:“我和朋友参加集会,陆教授只是刚好送我回来,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解释,傅庭洲自然不会满意。 “我有没有允许你参加聚会?”他伸手,把她扯到腿上。 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下巴:“回答我。” 姜星目光低垂,细小的泪珠悬挂在睫毛根部,摇摇欲坠。 她动了动唇:“没有。” “我让你把事情推了,在家等我,你就是这样无视我的话?” “你自己说,怎么罚你?” “傅庭洲,你一定要这样吗?”姜星咬着唇,眼里忍得格外猩红,“陆瑶一个电话,你就立刻过去找她,你和她厮混在一起整晚不回来,我为什么要乖乖在家等你?” “欺负人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指腹在她下巴掐出一片痕迹:“你再说一遍,我和谁厮混?” 姜星轻喘着:“你难道没有吗?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下一刻,男人的吻猝不及防朝她侵袭过来。 他使劲碾着她的唇,唇齿拼命纠缠,让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姜星只觉得惶恐和厌恶。 他和陆瑶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亲吻陆瑶,他昨晚才跟陆瑶上过床。 男人逐渐失去理智,可当他察觉到她一只手紧紧护着腹部,他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亲吻她的耳垂,把她耳尖儿烫得不成样:“你乖点,我就轻点。” 他撩起她的裙子…… 姜星终究还是妥协了。 担心他伤害到孩子,她不敢反抗。 她嘴里呜呜咽咽着,嗓音破碎不堪,一直求他一直求他…… 他抱着她去床上。 只做了一次。 漫长,而又屈辱的一次。 结束后,姜星蜷缩在被子里,浑身都是黏黏腻腻的细汗。 男人抱她去浴室,她整个人都是绵软的,没有半点力气反抗。 潺潺的水流声中,他从身后搂着她:“喜欢陆砚辞?” “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 姜星闭着眼,累得不想再说一句话。 傅庭洲关了水,替她裹好浴巾。 回到床上,他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扯掉她身上的浴巾。 凝视着她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尤其身前那一片尤为刺眼。 他指腹慢慢地抚过:“罚也罚了……” “可是傅太太,我气还没消,你说该怎么办?” 姜星知道他恶劣,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恶劣。 她身子转向另一侧,半张脸埋在枕芯,染着浓浓的哭腔:“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第131章 因为它碍我眼了 时间过了十二点…… 姜星没有想过,二十二岁的生日,会在这样屈辱的夜晚中度过。 不管是十八岁的她,还是二十二岁的她,他总是能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 如果可以回到十岁的时候。 那天,她一定不会缠着宁宛如去傅家。 没有去傅家,就不会遇见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 可是这样想着,她又觉得心里绵绵密密地疼。 如果没有遇见他,这一生,她的生命就好像是不完整的。 她捏着被子,默默掉了一滴眼泪。 她好像没有办法不爱这个男人。 …… 第二天清晨。 浴室传来一阵阵水流声。 姜星缓缓睁开眼,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 低头看着身上的一片吻痕,她不由得回想起昨晚一幕幕屈辱的画面。 眼角微微湿润,她轻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 衣服还没穿上,她不经意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她拿在手里,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耀眼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庭洲从浴室出来,平淡出声:“醒了?” “起来收拾一下,带你去补过生日。”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首饰盒里的项链,直接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喜欢吗?” 姜星摸了一下脖子,沉甸甸,也冷冰冰的。 她沙哑地呢喃了句:“喜欢。” “不起来吗?”傅庭州已经换上衬衫,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幽幽地看向她。 姜星抓着手里的衣服,窝在被子里没有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动手给她穿上衣服。 他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满身的印子,心里泛起柔软和心疼。 她皮肤太薄,特别娇嫩,有些地方都发紫了,估计好几天都消不掉。 “我自己穿。”姜星从男人手里拿过衣服。 傅庭州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滑过她脸庞,在她唇角摩挲了几下:“以后再不听话,就像昨晚那样罚你。” 昨晚她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或许因为对方是陆砚辞。 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普通的男人,即便这会儿,他仍然没法释怀她看向陆砚辞的眼神。 姜星穿好衣服,走向浴室。 当她洗漱完出来,男人已经不在卧室里。 她走到客厅。 阿姨把早餐端上桌:“太太,傅先生说让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待会儿带您去外面吃午餐。” 姜星朝书房看了眼,男人正在打电话。 “那您先吃,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好。” 姜星刚要坐下,目光顿时一沉:“阿姨,等一下!” “怎,怎么了太太?” “这些都是垃圾……您是在找什么吗?” 阿姨一脸震惊。 姜星从垃圾袋里翻出被撕烂的画册。 每一页都被撕碎了,揉成一团。 她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因为生气涌动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傅庭洲缓缓走过来,声调没有丝毫波澜:“怎么,心疼了?” “为什么扔我的东西?”姜星手指紧紧攥起。 男人轻笑:“因为它碍我眼了。” 第132章 生日快乐,傅太太 傅庭洲看向阿姨:“把垃圾扔了。” “是,傅先生。” 阿姨弯腰将垃圾收拾好,面色为难地从姜星手里拿走那些纸团:“太太,这些……给我吧,我拿去扔了。” 姜星松开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 望着她发红的眼圈,一副委屈心疼的模样,傅庭洲的脸色又覆上阴霾。 一本破画册而已,至于让她难受成这样? 还是因为这本破本子是陆砚辞的作品,所以她才这样在乎? 中午,西餐厅。 傅庭洲牵着姜星的手走进包房。 这家餐厅是南城最贵的西餐厅,人均一万多块的消费。 坐下后,他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随便。”姜星始终低垂着眼眸,表情冷冷淡淡的。 疏离淡漠的态度,让男人拧起眉心:“扔了你的东西,所以给我脸色看?” “没人让你看,你不喜欢看,就不要看。” 傅庭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沉沉。 他最不喜欢她阴阳怪气地说话,但是当下,他忍耐着情绪,并没有跟她计较。 再开口时,他嗓音听起来缓和了一些:“给你过生日,你就打算摆着这样一张脸?” 姜星抬眸,难受地笑了下。 过生日。 真是讽刺。 “生日只有提前过,没有补过的。”她淡淡地说了句,“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男人没有再出声。 沉默的气氛中,服务员将餐点送进包房。 傅庭洲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姜星面前。 他说道:“你要是喜欢那些画册,我给你买新的,你想要多少就给你买多少,让你看个够。” 姜星拿起手边的餐具,将一小块牛排默默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咽下,她说道:“我不要,除了陆教授的画册,别的我不感兴趣。” “……” “我只要我原来的那一本。” “姜星!” 傅庭洲压抑的怒火,轻易被挑起。 她是知道怎么气他的! 不去看男人的脸色,姜星低着头,继续吃东西。 吃到一半,傅庭洲接到陆瑶的电话。 沉默了几秒,他语气冷淡地回答:“我现在有事,来不了。” 电话里,陆瑶似乎撒娇了一声。 姜星隐约听见娇娇滴滴的说话声音,好像还带着哭腔。 傅庭洲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 一顿饭,吃得格外压抑。 用完餐,车子缓慢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 抵达公寓后。 傅庭洲没有下车:“你先上去。” 姜星低头说了声好,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句话也没有问。 还需要问吗,他这会儿当然是赶着去陆瑶那边。 然而,过了二十分钟。 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 姜星正在客厅喝水,抬头,她看见男人手里拎着蛋糕盒…… 傅庭洲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十六寸的生日蛋糕。 他把蜡烛点燃,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来:“许个愿,把蜡烛吹了。” 姜星仰起脸,怔怔地望着男人:“你刚才是去买蛋糕了?” 傅庭洲俯下身,手指抚过她的脸,他亲吻在她软软的唇上,一点点吻进来…… “生日快乐,傅太太。” 第133章 似乎是在接吻 烛光摇曳,暖黄的光影下,男人的脸庞忽明忽暗,渐渐模糊在眼前。 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姜星缓缓闭眼,指尖轻攥男人的衣服。 唇齿相抵,呼吸交融…… 滋滋的暧昧声将一切烘托到顶点。 男人忽然停下来,抚了一下被他亲得微微发红的唇角,哑声问她:“愿望许好了吗?” 姜星尴尬地红了脸,柔软的唇瓣一翕一合。 回过神来,她低头,轻轻将面前的蜡烛吹灭。 “许什么愿望了?” 傅庭洲随口问了句,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碟子里,放到她面前。 姜星望着男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或许我可以替你实现。” “不想说?” 他轻笑了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道:“吃蛋糕吧。” 姜星浅浅地吃了一口奶油,有些腻,胃里马上就不舒服了。 这两天,孕吐的反应似乎越来越明显。 低垂眼眸,她轻轻浅浅地出声:“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 傅庭洲眼神顿了一下:“你慢慢吃,我去书房忙点事。” …… 次日早晨,姜星回到傅氏集团上班。 走进集团办公楼的那一刻,她就敏感地察觉到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 平时也会有人对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于以往。 电梯里,姜星遇到傅庭洲的秘书乔娜。 “星星,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乔娜将姜星拉出电梯,走到没人的角落:“你是和傅总一起来公司的吗?” “我自己过来的,怎么了乔娜姐?” 早上醒来,傅庭洲就不在公寓。 她自己坐地铁来公司的。 乔娜眉心微皱:“网上的东西,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 “网上什么东西?”姜星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拿出手机正要点开页面,却被乔娜按住手:“你冷静点,看过就算,网上那些七嘴八舌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上热搜,怎么了,这次网上又有人在讨论我什么?” 姜星莞尔,看到最上面的热搜词条,脸上的浅笑逐渐凝固。 #傅氏集团总裁深夜护送真爱# 刚看这几个字,她脑海里差不多就能脑补出一系列画面。 她点进去,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看见那几张照片时,心脏还是不由得紧了一下。 照片里是他陪着陆瑶从医院离开,其余几张是在别墅前,他抱着陆瑶下车,走进别墅。 姜星喘了口气,刷新了一下页面。 然而,一转眼的功夫,热搜榜又被另外几个词条霸占。 #初恋# #沙滩热吻# #烟花雨下浪漫求婚#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姜星脸色泛白,身上一点点凉下来,她微微轻颤的指尖点开了那张许多年前的旧照片。 深夜,沙滩,烟花之下…… 照片中虽然只有他的背影,可陆瑶青涩的脸却格外清晰。 他们旁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他微低着头,他的手搂在她腰上。 那样的角度……他们似乎是在接吻。 第134章 替身 “行了,别再看了。”乔娜拿将页面关掉。 “星星,我提醒你这件事,只是想你自己留个心眼,这些热搜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千万别自乱阵脚。” “我这会儿上去找傅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集团公关部应该也在紧急处理这件事情。” 乔娜拍了拍姜星的肩膀,匆匆离开。 姜星又打开手机,刚刚那几个词条转瞬间又增加了不少热度。 底下的评论区有人开始带节奏。 尤其是那一句—— 【现在的傅太太根本就是小三上位,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她应该主动让位!】 姜星走进卫生间,想平缓下心情。 旁边两名女子没有注意到她,正在一旁聊得热火朝天。 “你看到热搜了吗?原来设计部的陆经理不仅是傅总的初恋,还是傅总的救命恩人,网上有人扒出当年的事情……听说他们俩当初是因为误会才分手的,可惜啊,如今被一个小三女抢占了先机!” “也不知道傅总看上那小三什么了?” “会勾引男人呗,她那张狐媚的脸蛋是漂亮,上面明晃晃写着小三两个字呢。我听总裁办的人说,她以前经常去傅总办公室总文件,一进去就是好半天……其实外面都听到声音了。” “真的呀,这么劲爆!之前不是被曝光过吗,她妈也是个小三,三的还是傅总母亲,所以说啊有些人的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自带犯贱属性……” 姜星走过去几步:“说够了吗?” 两人转身,被吓一跳。 再怎么样,站在她们面前的也是名义上的总裁夫人,当着正主的面,她们到底怂了。 “快走快走……”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心虚地逃出卫生间。 两名女子刚离开。 陆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姜星洗完手,从陆瑶面前冷漠地经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陆瑶笑着,轻轻喊了一声:“星星啊。” “怎么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偷偷掉眼泪吗?是不是因为热搜的事情不高兴了?” 姜星停住脚步,冷笑一声:“是你做的吧?” 陆瑶微微歪着头,顺手撩了一下长发。 “我也想知道是谁做的,实在太过分,把我的照片曝光出来也就算了,那些人怎么能把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傅太太,说成是不知廉耻的小三呢?” “你瞧瞧这节奏带的,换作是我,我也得伤心难受。” 姜星不想搭理她,正要走,又被陆瑶喊住。 “姜星!” 陆瑶抱着手臂,唇边噙着丝丝冷笑,脸庞朝着她凑近过来:“你应该很清楚,他爱的是我,从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我。” “你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这张脸,难道不是因为你跟我长得有几分像,他才愿意跟你上床的吗?” “他对你啊……只是发泄恨意,只是用你的身子解决一下需要。我不在的这几年,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罢了。” 姜星的脸色有些僵硬。 她眼神冷下来:“既然他这么爱你,怎么不跟我这个替身离婚?” “别挡我的路,让开。” “姜星!” 冷漠地看着她嚣张的脸庞,姜星淡淡地警告道:“别再惹我,还想挨打是吗?” “你——” 姜星推开陆瑶的肩膀,没走几步,她手机响了几声。 电话里传来男人平静低沉的声音:“午休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35章 他曾经这样的喜欢陆瑶 一上午,姜星坐在工位上,思绪始终处于游离的状态。 那些词条依然挂在榜单上,热度也持续在发酵,网络炸开了锅。 每一张图片,每一条文字,每一句恶毒又龌龊的评论……一切都依旧,傅氏集团并没有针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公关。 …… 午休时,姜星来到顶楼办公室。 傅庭洲坐在沙发上,看向她:“把门关上,过来坐下。” 姜星关了门,缓缓走到他面前:“网上……” “那件事再说,先坐下吃东西。” 他将保温餐盒打开,里面是准备好的饭菜,还有冒着热气的汤。 “我在餐厅吃过了。” “傅总看到网上的热搜了吗?” 傅庭洲置若罔闻一样,将筷子递给她:“吃过了可以再吃一点。” “以后午餐到我办公室吃,餐厅的东西不怎么营养。” 姜星在他对面坐下:“谢谢傅总,还是不必了,我在员工餐厅吃就好。” “网上的照片……” “不用管那些。” 目光凝视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神,看着看着,姜星忽然就轻轻笑了下:“所以,傅总根本就没打算公关是吗?” “我之前跟你说过,别总是在意网络上的东西,既然那么在意,干脆就不要看。”他云淡风轻地说。 “傅总可以不在意,但是我做不到。” 姜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情绪翻腾,心间弥漫无法抹去的疼痛。 刀子不是割在他身上,他哪儿会疼呢? 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问道:“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吗?傅总曾经在沙滩上为初恋情人放烟花,跟她接吻、向她结婚?” 原来,他曾经是这样的喜欢陆瑶。 他也有这样浪漫的时候…… 傅庭洲皱了皱眉头。 叩叩—— 陆瑶在外面敲门:“傅总,我方便进来吗?” “进。” 陆瑶推门进来,看到姜星坐在那儿,微微一笑:“正好,星星也在啊。” 视线瞥见茶几上精致的饭菜,她笑容骤然凝固了几分。 傅庭洲看向她:“有事?” “我过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关于热搜的事情。星星她以为是我把那些照片放上网的,刚才在洗手间,我们争执了几句……她差点又对我动手。” “所以傅总,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也好还我个清白。” “尤其那张在沙滩上的照片,当时明明只有你和我两个人……”陆瑶说着,脸色羞赧。 “到底是谁偷拍的,现在又把它放上网?” 傅庭洲眼眸淡淡,无所谓地说了句:“没什么可调查的。” “但是这么不清不楚……”陆瑶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星星她一直误会我,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我心里也不好受。” 姜星忽然站起来,蜷了蜷双手:“陆经理说的对,事情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也别总是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看得人怪恶心的。” “你,你说什么……” “我在说你啊,让我恶心。” 姜星轻声笑笑,目光幽幽地看着坐在一旁,始终不动声色的男人。 “陆经理这么好的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早知道你又在这里恶心我,刚才我真该给你一巴掌,让你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第136章 你发烧了 陆瑶又开始摆出柔弱可怜的姿态:“星星,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和庭洲的过去,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你何苦这样为难我呢?” “我可以对天发誓,照片真的不是我放到网上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就……” “别再说了。”傅庭洲起身,沉声打断她,“你先出去吧。” 陆瑶鼻尖泛红,脸上的表情渐渐绷不住:“你也认为是我做的吗?” 姜星唇边露出一丝讥诮。 眼前这出戏,她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 她淡漠地看着傅庭洲:“热搜上的东西,麻烦傅总尽快处理好,你可以不介意自己的照片被人挂上网,但我们现在毕竟是夫妻,还请傅总顾念一下我这个傅太太的脸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傅庭洲眼神幽深地望了眼她离去的背影。 转而他看向陆瑶,冷淡地说道:“你也出去吧。” “庭洲,你信我吗?” 男人的沉默让陆瑶的面色跟着发白。 她轻轻缓缓地叹口气,一双杏眸水光粼粼:“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做过,我明白你心里始终有我的位置,我犯不着以这样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我知道的,你还在怪我当初不辞而别,我不会逼你,我会等你心里的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谈……庭洲,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我永远留在你身边。” 傅庭洲心头窜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甚至于,他不太想听到她的声音,也不太看到她这个人。 “陆瑶,网络上的事情,集团公关部会负责,你出去吧。”他的嗓音格外低沉。 陆瑶只能点头,带着特别重的鼻音:“好,那我先出去。” 走几步她停住,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又说道:“庭洲,我这几天不方便开车,下班后我可以坐的你车吗?” “让你青禾接送你吧。” 傅庭洲走向办公桌前。 坐下后,他低头开始审阅文件。 陆瑶知道他不想再说话,只好不甘心地走出办公室。 过了会儿,宋青禾走进来:“傅总,发布照片的人已经查到了。” 傅庭洲凝眉:“你确定?” 听到那个名字,他眼里闪过明显的错愕。 宋青禾点头:“我确定。” “另外,网络上那些热搜词条都已经撤下了,相关言论也都已经清理干净。” “只不过,热度恐怕不会那么快过去,您看,或者再发一个声明?要不然这事儿……太太确实受委屈了。” 傅庭洲低眸:“不用了。” …… 下班时间,傅庭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十二层的设计部。 顿时吸引一众人的目光。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随后看向前台的秘书:“我太太工位在哪?” 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站起来,指了个方向:“傅总,在那边。” 傅庭洲朝里走,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位置。 姜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 离开座位时,她脚步一阵虚浮,头脑昏沉,胀得难受。 傅庭洲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她手臂。 盯着她苍白的面容,他抬起手摸了摸,很烫! “姜星,你发烧了?” 第137章 我给你换件衣服 傅庭洲把姜星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姜星惊愕地盯着男人,在他怀里低声说话,“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我自己能走。” 男人置若罔闻,迈开沉稳的步子,疾步朝电梯厅走去。 在周围人群的注视下,姜星只好把脸埋在男人肩膀,脸颊一阵阵地发烫。 傅庭洲离开后,有人开始悄悄吐槽。 “你看她贱不贱,大庭广众之下还能勾引傅总,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要不怎么说她是狐狸精呢,不过人家的确是总裁夫人,你能拿她怎么样呢?” “哎呀,就是气不过嘛,我们陆经理明明比她好一百倍,反正我站陆经理和傅总。” …… 医院里。 裴琛拿着听诊器,正要给姜星检查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视线不经意扫过她锁骨处或深或浅的印记,他无奈地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男人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还不检查?”傅庭洲阴着面孔。 裴琛检查后,示意傅庭洲到外面说话。 他缓缓说道:“验血报告没什么问题,没有病毒感染也没有炎症,体温不是特别高,还是进行物理降温吧,让她回去多喝点水,注意休息。” “另外我联系一下妇产科的医生,一样来了,你再带她去做个B超检查吧。” 说完,他轻轻咳了一声,眯了眯眼:“我说你还是人吗?” “明知道她体质虚弱,而且又是怀孕初期,你能不能稍微消停几个月?” 傅庭洲面色淡淡:“我有分寸。” “你这叫有分寸?” 裴琛斜眼睨他:“反正我提醒过你,前三个月避免激烈的夫妻生活,出了事我一概不负责。” “说了我有分寸。”傅庭洲皱眉。 隔着一扇门,姜星多少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当裴琛转身进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根本没脸再看他。 做完全部的检查,傅庭洲才带着姜星离开医院。 上车后,他弯腰替她扣上安全带。 一路上安安静静。 姜星轻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沉默中,傅庭洲缓缓出声—— “热搜已经撤了。” 姜星睁眼,目光趋于平静。 之前她真的无法忍受,忍不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忍不了被人辱骂小三,忍不了陆瑶一次次在她面前做戏。 但是静下心来她才意识到,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目光和言论,她在意的,始终只有他的态度。 她被人在网络谩骂小三,已经不是第一次,然而他的态度从未有过变化。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一句热搜撤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知道了。”她淡淡地回了句,继续闭上眼。 回到公寓,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餐。 看着一桌丰盛的食物,姜星半点胃口都没有。 傅庭洲对阿姨说道:“去做点清淡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别做粥。” 阿姨点头笑笑:“我知道的傅先生,太太不喜欢喝粥,我去下碗面条。” 姜星回了卧室。 靠在床头只是想眯一会儿眼睛,然而过了几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周围一阵窸窣的动静,她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看见她睁开眼,傅庭洲继续解开她身前的纽扣:“你出汗了,我给你换件衣服。” 第138章 还在生气? 姜星没有烧迷糊,思绪是清醒的。 然而她刚按住男人修长的手指,就被他挪开了手:“我帮你。” 他目光深邃,温和,眼底看不见一丝波澜。 上衣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露出温软细腻的肌肤,姜星面颊酡红,耳尖儿烫烫的。 男人嗓音沉沉,轻声问她:“要不要洗个澡?还是先去吃东西?” 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自己洗,不需要你帮忙。” 傅庭洲微微皱眉了一下眉心。 面对她表现出来的淡漠的态度,他心里不怎么痛快,但终归还是忍了下来。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放完水,他离开了房间。 简单的洗了个澡,姜星换上一身轻薄的棉质睡裙,走到餐厅里。 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素浇面。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可能真的是饿了,面条酸酸的挺爽口,吃了大半碗下去,她也没有感到反胃。 等她吃的差不多,傅庭洲开口说道:“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别去了。” 姜星抬眸看着他:“我刚才量过热度,已经不烧了。” 她想工作,不管是在傅氏集团,还是在别的地方。 她不愿意像小宠物一样,被他娇生惯养在公寓里,每晚躺在床上等着他回来施舍。 那样子,太不堪了。 虽然现在,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沉默时,男人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他说道:“如果你不想跟陆瑶接触,回头我交代一下,让你去跟别的项目。” “去上班,但不可以逞强,身体什么有不舒服不能瞒着我。” 热搜的事情,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显然她心里过不去。 所以这一次,他勉强让步了。 姜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但她神情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了房间。 热度是退了,但她身子还是挺虚弱。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凉,卷着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 她下意识往旁边温暖的身躯缩了缩。 当她柔软的身子依偎过来的时候,傅庭洲的呼吸一下子变沉。 他伸出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他凝视着她瓷白漂亮的脸蛋,掌心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很踏实。 她很久没有这样乖了。 这一刻,他的目光温柔而又复杂,身体里原始的欲望渐渐复苏。 姜星感到空气渐渐稀薄。 耳边像是缠绕着唇齿亲密接触的声音,直到那股感觉越来越绵密,快要让她呼吸不过来,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 她喘息着,嘤咛了一声,扯开沉甸甸的眼皮,男人的脸赫然放大在她眼前。 她立刻把脸转过去,身子也蜷缩到床的边缘,躲开他的触碰。 像是在赌气。 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身子轻轻捞回怀里,他低头埋在她颈后,贴着她柔软的肌肤慢慢摩挲:“还在生气?” 第139章 不可以不要 身子软绵绵的,姜星没力气挣脱,索性也不想动了。 傅庭洲一边亲着,一只手已经撩起睡裙,悄无声息地滑到里面,掌心轻轻碾过她每一寸丝滑的肌肤。 感觉到她的抵触,他弄了一阵,像是没了兴致,手掌离开了她的身前。 将她身上的睡裙重新整理好,他声音沙哑道:“今晚允许你生气,但只可以一晚。” …… 第二天清晨。 姜星坐傅庭洲的车,跟他一起去公司。 路上,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午餐记得来我办公室吃。” “不要。” 姜星拒绝的干脆,视线淡淡地望向车窗外。 傅庭洲脸色沉了沉,拧着眉心看她:“不可以不要。” “我说过,只允许生气一晚上。现在病好了,又有精力跟我闹了是吗?” 姜星唇角动了下:“我没有精力跟你闹。” 傅庭洲转过来,眯着狭长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 收回眼神,他低声说道:“网络上针对你的恶意言论都已经清理干净,与其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如想办法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一点。”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在乎。” 姜星轻轻抿了下唇角,淡漠的视线在男人侧脸凝视了片刻。 她想说…… 但是刚张了张嘴,又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在乎的是,当她承受那些不堪的污言秽语时,他从来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他怎么能口气轻飘飘的,要她内心变得强大一点? 如果承受这一切的是陆瑶,他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傅总说的没错,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 姜星轻叹,嗓音特别平淡:“没什么意思,绿灯了,开车吧。” 男人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昨晚看她生病可怜,他才纵容了一次。 但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 抵达公司,姜星刚走进设计部,就被主管叫到办公室谈话。 “小姜啊,找你过来,是这样的……” 主管客气地笑笑:“陆经理现在负责的医疗中心项目,她那边人手已经足够,所以我想安排你去跟另外一个设计项目。” “你看看,这是新项目的背景资料。” “我们设计部的周经理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以后你就跟着他一起,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他,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其实不亚于医疗中心的项目。” 姜星心里有数,这是傅庭洲的安排。 能避免跟陆瑶接触,不用面对那张虚伪做作的面孔,她觉得也挺好。 至于跟什么项目,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总归都是积累经验。 “谢谢主管。” “你先去看一下资料,慢慢熟悉起来,今天下午已经约了对方过来洽谈。” “好,我明白。” 回到工位,姜星翻开项目资料,看到第一页拟定合作方的信息,她目光微微一愣。 法人代表那栏,赫然写着“陆砚辞”三个字。 第140章 傅总让你也一起参加 中午,姜星正要去餐厅吃饭,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傅伯远等候在员工休息室。 姜星推门进去,有些意外:“您是来找我的?” “星星啊,快过来坐下。” 傅伯远招了招手,温和地笑着:“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过来。” “这汤是我专门请厨师给你炖的,很有营养,快点趁热喝吧。” 看到精心准备的餐食,姜星心里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爸……” 面对傅伯远,每次喊出这声称呼,她总是尴尬又不自在。 “别站着,坐下说话。”傅伯远沉沉地叹了声气,“我知道你怀孕了,星星……你别害怕,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庭洲伤害你,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得护着你和我的孙子。” 姜星目光怔怔。 傅伯远依然耿耿于怀:“当年那件事,我和你妈妈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过。 醒过来,就变成那样子了。 可当年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没人信他和宁宛如的话,老爷子把他抽得皮开肉绽,他就差一死以证清白。 “以前的事就别说了。”姜星轻轻出声,“您不必特意过来,公司里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看见不太好。” “我过来看看自己的儿媳妇,他们能有什么话,这些年我被老爷子打压,总不至于还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别光顾着说话,快点把汤喝了。” 姜星不忍心辜负傅伯远的一片心意。 离开休息室的时候。 陆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傅叔叔,您来公司怎么也不说一声,庭洲他知道吗?” “我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傅伯远眉眼一沉,板起面孔,冷眼睨着她:“打什么电话,这里有你什么事?” “傅叔叔……”陆瑶笑容僵住。 心里默默骂了句,死老头子是吃呛药了么,火气这么大! 傅伯远关切地看着姜星,叮嘱了几句。 走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陆瑶:“陆小姐的心思是时候收一收了,有些事或许能骗得了别人,但逃不过我这双眼睛,好自为之吧!” 陆瑶:“……” 老不死的东西! 傅伯远离开后,陆瑶打量着姜星:“傅叔叔是来找你的?” 姜星不搭话,转身走向电梯厅。 可能是刚才那碗汤太油腻,她喝得又急,一下子有点恶心。 她捂着胸口,快步走向卫生间。 身后,陆瑶的眼眸缓缓沉淀下来。 蓦地,她目光凝结,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 从刚才开始,手机一直在震动。 姜星看了一眼,无奈地接起来。 男人冷冷的质问声隔着电话传来:“在哪?” “在忙,傅总有什么事?” “到我办公室来。” “我说了在忙,傅总有事就说事,没事别一直打我电话。” 姜星说完,那头沉默了,只听见一声沉沉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都没说话,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下午的时候,经理周宁走到她身旁:“小姜,待会儿跟陆氏集团的沟通会议,傅总让你也一起参加。” “陆氏集团那边,他们陆总今天亲自过来商谈,我们赶紧去会议室吧。” 第141章 羞耻下作的画面 姜星迟疑了一下,跟着周宁走进电梯。 “小姜,我们组这次负责的度假村项目,虽然从规模上来说比不上陆经理手里的医疗中心项目,但从长远的项目收益来说,度假村持续开发才是最赚钱的。” “工作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你随时问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作为职场老员工,周宁在傅氏集团待了十多年,从默默无闻的小助理到如今设计部的项目经理,自然深知职场的规则。 不管别人在背后是如何议论的,在他眼里,这位就是名副其实的总裁太太,他当然得关照好。 会议室里,傅庭洲已经先抵达。 周宁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在姜星耳边小声提醒道:“小姜,你就坐在傅总边上吧,待会儿方便做会议记录。” 姜星淡淡瞥了眼男人的脸色,纵然心里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坐了过去。 刚坐下来,她余光就察觉到男人深邃的视线,正朝她看过来。 她佯装无事发生。 打开电脑,继续做好会议准备。 傅庭洲微沉着面色:“刚才挂我电话?” 轻哑的嗓音,只有彼此听得见,听起来有几分讥诮,隐隐压抑着不悦的情绪。 “是你一直不说话,我才挂的。” 姜星微低着头,淡淡幽幽回了句,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傅庭洲抿了抿嘴角,嗤笑一声。 收起目光,他继续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翻阅手里的文件。 过了会儿,陆砚辞以及另外两名陆氏集团的代表,被负责接待的秘书带进会议室。 “傅总,陆总到了。” 姜星抬头朝门口看去,眼里掩盖不住惊讶,回过神,她对陆砚辞礼貌地点了下头。 没想到真的是他。 几年前她看过陆砚辞的专访,他出生在豪门,除了顶尖的景观设计大师之外,他还有陆氏集团董事长这一层更光鲜显贵的身份。 陆砚辞的目光轻轻扫过姜星脸上,短短几秒,便将视线移开。 会议进行没多久。 蓦然间,姜星背脊一僵…… 一只手掌忽然覆在她的腿上,掌心隔着薄薄的短裙,正缓缓游移。 她绷紧身子,他却越来越过分。 短裙被往上撩起,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不急不慢、来来回回摩挲了几下。 姜星涨红了脸! 微微侧目,她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傅庭洲面上依旧沉稳严肃,深邃的眼底悄无声息,没有丝毫波澜。 然而会议桌下,他的手却下流得不成样。 他一边听着周宁汇报设计方案,一边问了几点专业方面的问题,还时不时跟陆砚辞搭几句话。 姜星敲打键盘的手指突然停顿住。 男人肆无忌惮的手就快要…… 她用力咬了咬唇,脸色烫像是着了火。 这是在会议室,那么多人坐在里面,但凡这时候被人瞧见这副羞耻下作的画面,她是真的没有脸走出去了! “怎么了小姜?” 周宁汇报完,凑过来小声关心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吗?” 姜星摇了摇头,两条腿紧紧并拢在一块儿!唇瓣嗫嚅道:“没,没有……” 她知道,就因为刚才她挂了他电话,她没有听话去办公室找他,所以现在,他恶劣成这样,把她欺负成这样! 第142章 你确定要我这样说吗 姜星手移到会议桌下面,试图把男人恶劣的手掌从裙子里挪走,却被他一把反握在掌心里。 他继续在她腿上撩拨…… 她恼羞成怒地瞪他,胸口微微起伏。 一股暧昧的气氛无声无息蔓延在会议室里。 不知是谁轻轻咳了一声。 顿时有些尴尬。 面对姜星愤愤难忍的目光,傅庭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轻勾勒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傅总?” 陆砚辞微微一笑,视线不经意扫过姜星被染得红透的脸蛋,他眼底滑过一抹晦涩。 顿了下,他缓缓开腔道:“陆氏和傅氏并非头一回合作,只不过这么多年,傅总的风格一点都没变,利润压榨到这程度,你说这生意该怎么谈下去?” 跟傅庭洲谈生意,别想从他那儿占到绝对的好处。 傅庭洲敛了敛眸,忽然命令道:“你们先出去,我和陆总谈几句。” 刚说完,他便转过视线,看向身旁:“你待着。” 姜星:“……”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傅庭洲坐姿闲适地靠向椅背,神情淡淡的:“陆砚辞,区区几千万,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合作是双赢,眼光何不放得远一点?” 陆砚辞笑着,没有继续谈工作,而是问道:“上次聚会,怎么没过来?” 焦灼的气氛突然之间转变。 姜星目光有几分怔然,听着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是彼此相熟的关系。 她坐在一旁,尴尬地低头。 收拾好笔记本,她匆匆站起来:“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忙了。” 姜星头也不回,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傅庭洲上前将她拉住。 他伸出长臂,轻轻搂着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低哑地调侃:“你仰慕的陆教授就在眼前,不聊几句?” “傅总!” 姜星立刻将男人的手从腰上拿走,压着嗓音:“工作场合,傅总一定要这样吗?” 男人眼底涌动着冷冷的暗光。 陆砚辞也起身走过来,目光静静流淌过两人的神情。 他眼神意味不清,说道:“合作的事,改天找时间再细谈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姜星一眼:“姜同学还没想起来吗?” 一声“姜同学”,让姜星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说那天微信上问的那句话。 只不过,她真的毫无印象。 她完全想不起来,究竟之前什么时候跟陆砚辞有过交集。 傅庭洲的面色微微僵硬,眉心越发拧紧。 陆砚辞刚走出会议室,他便幽幽地出声:“去把门关上,过来,我有话问你。” 姜星站着没动:“傅总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傅庭洲眯了下黑眸,从身后圈住她的腰。 他微微弯着背,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你确定要我这样说吗?” 姜星瞬间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他是真的疯了,会议室的门敞开着,外面来来往往都是同事,那么多双眼睛。 她走过去把门关上。 还没来得及转身,男人已经从身后逼近过来,轻轻抵着她…… 第143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姜星被困在男人胸膛和门板之间。 男人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笼罩住,他修长的手指轻松掐着她的细腰,不给她机会逃脱。 温热的呼吸一丝一缕落在她耳尖儿,将她肌肤染上一层轻薄的绯红。 莹莹光泽,看起来很是诱惑动人。 他忽然低头,轻咬在她耳垂:“中午让你来办公室,为什么不过来?” “现在我说的话,你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直接挂我电话,是吗?” 他语气沉沉缓缓,沙哑慵懒的嗓音剐蹭着她的耳膜,让她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奏。 躲避时,姜星额头不轻不重地磕在门板上。 傅庭洲抵在她后面,越发压紧过来。 那股强烈的气息让姜星不堪承受,但又无处可逃。 她转过来,双手按在他坚实的胸膛,却撼动不了他丝毫:“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开我!” 男人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她头顶,汹涌的吻倏然侵占在她唇上,猛烈地夺取她呼吸。 挣扎的时候,姜星的嘴角被咬破细微的口子,嘴里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起脸,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盯着男人。 眼底隐隐浮现一抹祈求:“傅庭洲……你能不能别这样!” 一门之隔,外边那么多同事。 害怕发出动静,姜星咬着唇,忍受着男人肆意的亲吻,嘴里不小心溢出一声柔软的呜咽。 傅庭洲垂眸,眼底像是泼洒了浓稠的墨汁。 他凝视她一眼。 随即又埋在她脖颈,在她光洁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 她皮肤向来轻薄,又特别敏感,被他这样一弄,瞬间就红得不成样。 姜星倔强地扭过脸。 他是故意的,过分得要命。 不堪忍受他羞耻的举动,她膝盖微微用力,试着把身前的男人推开。 然而此时此刻。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男人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两条腿缠在他精瘦的腰上。 他附在她耳边,说着令人羞耻的话。 姜星浑身一激灵,心底窜起一股巨大的惶恐,挡也挡不住。 她蜷曲起手指,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西装外套:“傅庭洲!” “不要……” 男人依旧不知收敛。 眼看着要把她弄哭了,他那只手才慢慢从她裙底离开。 薄唇贴在她耳边,他冷声问:“以后还随便挂我电话吗?” 姜星一双眼眸红通通的,声音轻轻哑哑:“你放我下来……” “傅庭洲你放我下来!” 她不想屈服,就是不肯说出他想要的回答。 凝视着她眼底那抹清亮的倔强,傅庭洲的脸色难看到一定程度。 他渐渐失去耐心,恨不得将她眼里的倔强狠狠撕碎掉。 当男人低下头,又要吻过来的时候。 姜星一口咬在男人的脖子……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现在就是一只彻底被逼急的小兔子,狠狠咬住,过了好几秒才松口。 傅庭洲摸了一下,指尖染上点点血迹。 怀里的小姑娘,以前他只要一个眼神,她就会懂事、就会乖乖听话,然而现在…… “咬我,嗯?”他轻轻眯起眼。 姜星喘息着,湿漉漉的眼底涌动着羞恼的光泽:“是你先咬我的。”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耳际:“喜欢咬……今晚回去让你咬个够。” 第144章 藏在心尖上的小姑娘 傅庭洲突然松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 随后他打开门,一言不发地走出会议室。 外面那些员工即便意识到什么,也很识相地避开目光。 然而当姜星走出去时,却是截然不同的场面。 那么多双异样的眼睛毫无掩饰地盯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原地看穿。 身后传来一声声窃窃私语,令人无比难堪的字眼钻进耳朵里…… 回头,她目光停留了几秒,那些人才悻悻然闭上嘴。 叮—— 电梯门开,抬头看见里面的男人,姜星脚步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点了下头,她轻声开口:“陆教授。” 陆砚辞平淡地嗯了声。 视线扫过她唇角和脖颈的痕迹,他眼底微微凝固,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稍纵即逝。 姜星稍稍侧过身,用手臂遮挡了一下脖子。 只是她这副模样,再怎么遮遮掩掩,也无济于事,只要眼睛不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发生过什么。 一阵冗长的沉默。 电梯终于停在十二层。 姜星又微微点了点头,匆忙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砚辞低垂眼眸,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拳。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再次回到南城,藏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已经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妻子。 她一毕业,他便从国外赶回来。 竟然,还是迟了。 …… 总裁办公室。 乔娜敲了敲门,手里抱着几份文件找傅庭洲签字。 签完字,傅庭洲头也没抬,直接将文件扔在一边。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乔娜将一支药膏放在办公桌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弯了弯唇:“傅总……您要不要擦一下?” 说真的,看着他脖子上的咬痕,她心里竟有一丝丝暗爽。 肯定是把人逼急了,才挨了这么一口。 傅庭洲瞥了眼,抬眸盯着乔娜,面容肃冷。 他一句话没说。 但乔娜立刻低了头,知道自己逾越了:“抱歉,傅总。” “出去吧。” “是。” “等等。”傅庭洲又开口,“今天发生的事,我不希望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我再听到任何一个字……” “我明白傅总,我会处理好。” 走出办公室,乔娜撞上宋青禾,好心提醒了句:“傅总这会儿心情不好,宋助理说话小心点。” 宋青禾轻笑,不以为然:“乔秘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傅总,傅总哪天心情好过?” 进去后,他才察觉到,那张脸果然阴沉沉的,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傅总,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太太的哥哥出现肺部脓肿,另外身体还出现其他并发症,需要进行紧急手术。” 傅庭洲面色微凝:“你和裴琛联系一下,让他安排个专家给姜沉舟做手术。” “好,我这就去。” …… 下班时,姜星接到宁宛如的电话。 “星星,你哥哥这会儿情况不好,医生说马上要做手术,但是又让我去缴费,这……这治疗的费用,庭洲不是都给了吗?怎么还让我去缴呢?” 姜星心里一沉:“怎么突然又要手术?” “……” 电梯抵达一楼。 姜星站在原地,抬起手,她默默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第145章 有事求我才知道听话? 傅庭洲正在办公室,跟国外分公司进行视频会议。 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 他示意了一下,让她过来身边。 姜星慢慢挪步过去,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视频里,分公司负责人正在汇报工作进展。 傅庭洲抬眸:“找我有事?” 望着男人淡漠的眼神,姜星手指微微蜷曲:“等傅总忙完再说。” 傅庭洲继续将视线转向电脑屏幕,将她晾在一旁,没再搭理她。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姜星一直站着没动过。 结束后,她走到男人身旁,声音难掩焦急:“刚才我接到医院的电话,我哥他……” 傅庭洲靠着皮椅,将近三小时的会议,让他此刻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倦怠。 他闭了闭眼,轻轻按了下眉心,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姜沉舟的手术,他已经让宋青禾安排下去。 姜星低垂着眼眸,黯淡的目光有一种认命的神情,她低低沉沉开口:“我不会再挂你电话。” “医药费……” “我欠你的医药费,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傅庭洲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深处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你过来找我,是因为医药费?” 医药费他之前就交代过,全都记在他账上。 他不动声色,依旧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医生说我哥肺部的脓肿很严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能不能……” “恐怕不能。”傅庭洲打断她道。 他无声地笑了下,嗓音低沉慵懒:“你刚才咬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有事求我,才知道听话?” 姜星抬起头,看着男人脖子上明显的齿印,她咬了咬唇。 恳求的同时,她连带着将自尊一并扔在地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咬你。能不能先让我哥做手术?” 她仿佛可以看见,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轻贱。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她有什么办法?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该怎么求人,我没教过你?”傅庭洲眼眸微沉,眼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姜星脸上不知所措…… 愣了几秒,她缓缓靠近,乖乖地爬到他腿上坐着,她双手环住他脖颈,目光脆弱又柔软:“你想我怎么求你?” 淡淡的嗓音,夹杂着一丝轻颤。 傅庭洲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薄薄的泪光在他指腹留下一抹温热。 他低敛着眸:“所以为什么要惹我?想跟我闹脾气,也该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 “总是学不乖。” 微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开她领口的扣子。 上衣被男人扯到肩膀,他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游移过她精致的锁骨,轻轻勾起细肩带。 拉扯的时候,姜星难堪地别过脸。 他却还在继续。 空气中蔓延着靡靡气息。 姜星难以忍受胃里的翻滚,捂着嘴从男人腿上逃走,趴在垃圾桶那儿干呕…… 手机在震动。 宁宛如在电话里轻喊:“星星,刚才是我搞错了……原来庭洲都已经关照过了,你哥这会儿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你放心吧,没事了!” 姜星握着手机,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目光幽幽怨怨地看向男人…… 第146章 再不长记性 傅庭洲收拾好,朝姜星走过去,他半蹲下来,手指弯曲轻抬起她的脸。 指腹轻抚过她受伤的唇角时,他冰冷的眼底微微缓和了一些。 姜星躲了一下。 只是脸刚刚偏开,男人便捏住她下巴,俯身吻住了她,近乎惩罚似的,他的唇齿贴着她狠狠地辗转、掠夺,一寸寸抽空她的呼吸。 吻得她面色涨红,感觉她身子虚软、快要喘不过来,他才放过她。 姜星缓缓站起来,忍着屈辱的泪光,模糊不清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男人:“你明明已经安排了手术,为什么还要……” “我是玩具吗?傅总觉得这样对我,很好玩吗?” 看着她毫无尊严的模样,卑微地臣服在他脚边,任他为所欲为,他心里是不是很痛快。 傅庭洲淡淡皱眉,尤其看见她卷翘的眼睫根部悬挂的泪珠,她隐忍的神情,让他胸口一阵沉闷,说不清的烦躁。 他冷漠地开口:“我可以安排手术,也可以随时让姜沉舟滚出医院。” “姜沉舟,你母亲,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你有不听话的资格吗?” 姜星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真的认命了,也绝望了。 他需要的听话,是她放弃自尊,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躯壳。 他手中掌握着太多可以拿捏她的东西。 在他跟前,她一切的反抗和不甘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笑话。 一抹破碎的光,轻轻散开在她黯然的眼底。 整理好衣服,姜星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来。” 傅用洲出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是乔娜下班前又送到他办公室的。 走到她面前,他指腹摸着药膏,轻轻擦拭在她红肿的嘴角。 “疼吗?” 姜星抿着唇,不吭声。 注视着她倔强又隐忍的眼眸,他神色愠怒,却也感到无奈。 但凡在会议室的时候,她稍微服个软、低个头,他也不至于把她弄成这样。 擦完药,他淡淡地警告:“再不长记性,下回让你更疼。” 姜星睫毛轻颤,轻轻地把脸转向另一侧:“我可以走了吗?” “晚上我有应酬,你回家早点休息。”傅庭洲抬起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 她这张脸,漂亮得不像话,总是能轻易吸引男人的目光。 此刻她脆弱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支离破碎,让他心里涌出一种想要立马揉碎她的念想…… 忽然间,他想到在会议室时,陆砚辞看向她的神情。 短暂而又克制,是一个男人看待女人的眼神,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姜星走出办公室,陆瑶正迎面走过来。 停住脚步,陆瑶原本笑盈盈的脸色微微僵硬,手指暗暗攥了攥。 今天整个公司都谈论会议室发生的事情,说是里面上演了一场激情不堪的戏码…… 这会儿,她又亲眼看到姜星从办公室出来。 死死盯着她红肿的唇角,陆瑶忍不住了,胸腔里燃烧着怒火! “姜星,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傅氏集团,是工作的场合,请你不要再败坏庭洲的名声!” 第147章 胃口太惊人 姜星抬眸看她一眼,神情疲倦且冷淡地回了句:“陆经理没必要羡慕嫉妒,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进去败坏一下。” 话刚说完,傅庭洲已经站在门口,眉心不悦地皱起。 说的什么话! 看向男人,陆瑶瞬间变脸:“庭洲,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姜星唇边噙着一抹冷笑。 原来他说的晚上应酬,是约了陆瑶。 收敛神情,她径直往电梯走。 傅庭洲跟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男人已经拽着她走进电梯。 陆瑶气得直瞪眼,只好巴巴地跟上前。 到地下停车库,傅庭洲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姜星站着没动。 陆瑶从后面过来,轻轻撞开她肩膀:“星星,你方便坐到后排吗?我正好要和庭洲谈几句工作上的事,坐这里方便说话。” 说着,她弯低腰,准备坐进去。 “哎——” 陆瑶被拉住胳膊,不轻不重地推到一旁。 “你怎么推我?” 姜星没理睬她,默默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行驶,一路沉默,快抵达公寓时,傅庭洲冷不丁开口:“晚上我约了恒久那边谈项目上的事。” 他侧目,淡淡地看她一眼。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姜星始终看向窗外,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到公寓,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庭洲,你等一下开车,我坐过来,文件上有个地方我觉得有问题。” 视线依然停留在姜星走远的背影,傅庭洲冷着嗓子:“有问题等到酒店再说。” 他直接踩下油门,车子急速驶离。 陆瑶眼里又是一阵失落。 酒店包间里,苏承远站在门口迎接:“傅总,快请进。” 医疗中心项目动工在即,但苏承远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这几天眼皮一直在跳。 特别那次在榕城的酒会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傅总,我敬您一杯。” “项目眼看着就要动工了,希望接下来一切顺顺利利。” “对了傅总,之前您在榕城收购了一家医疗研发机构,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傅庭洲浅浅抿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张柔弱又倔强的脸庞。 她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陆瑶的手轻轻搭在傅庭洲手臂上:“庭洲,你哪儿不舒服吗?” 傅庭洲离开座位:“我还有事,项目的事情苏副总和陆经理谈吧。” “但是庭洲……”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陆瑶的脸色无比难看,她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满满的红酒。 “陆经理,傅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承远说着话,人已经挪到陆瑶旁边的座位,他拿走她手中的酒杯:“看样子,陆经理的心情也不太好?” 陆瑶迷乱的目光凝视着苏承远。 有些事,只需要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苏承远的手悄悄滑进陆瑶的窄身短裙,过瘾地摸了一把。 见她不反抗,他的举动更得寸进尺:“陆经理心情不好,是因为傅总?” 前两天网络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想不到这女人竟然是傅庭洲的初恋。 陆瑶缓缓闭了闭眼,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这几年除了傅景辉那个老东西,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享受过男人了,今晚她再也按耐不住,她需要彻底放纵一回。 苏承远沙沙哑哑地笑了声,贴在陆瑶耳边暧昧低语:“在这儿等我,我去前台开间房。” 第一次见到这女人的时候,他就想着把她弄上床,这种成熟又性感的身子,是他是喜欢的那一挂。 只不过真上了床,苏承远是有些意外的。 这女人的胃口太惊人…… 第148章 你乖,就不弄哭你 最后一次做完,已经凌晨两点多钟。 苏承远彻底吃不消了,瘫在床上喘气连连,连下去冲澡的力气都没有。 饶是他体力再好、身体再健壮,也遭不住这样折腾! 然而陆瑶又翻身,趴到他身上:“苏副总的极限,就这样吗?” 苏承远眯了眯眼,把陆瑶搂在怀里:“陆经理还没够?” 陆瑶急切地亲吻着苏承远健硕的胸肌。 这样的快乐,是傅景辉那个一蹶不振的老东西给不了她的。 此刻,她将身下的男人想象成傅庭洲…… 她想,她还要! 苏承远按住陆瑶的肩膀,将她推开:“我可以满足陆经理,但陆经理舒服过了,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回报?” “你要想什么?” “我想知道,傅庭洲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恒久集团合作?还是他有别的目的?” 陆瑶脸上闪过一抹异样。 …… 书房里,姜星坐在电脑前。 刚才周宁给她发了条消息,要她明天上班后整理一下度假村项目的设计意向图。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也没事做,所以先整理起来。 旁边手机屏幕亮起。 拿起手机,姜星目光凝结住,心跳也漏了一拍。 陆砚辞发给她一本电子书的链接。 是那天参加他的私人聚会时,她向他请教过的设计方面的问题。 她礼貌地回复了一句:谢谢陆教授。 隔了两分钟,叮一声,陆砚辞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以前的事,还没想起来吗?】 姜星深深地呼吸口气,心跳得很快,盯着那条文字好半天,她依然没有回忆起来任何事情。 忽然之间心绪纷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抱歉,没有想起来。】 消息回过去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姜星平复心情,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的工作页面。 过了许久。 玄关一声开门的动静。 傅庭洲刚进门,就看见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有亮光透出来。 走到门口,见她趴在书桌上。 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关了电脑,正打算将她抱回房间时,桌上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 “陆砚辞”那三个字赫然闯入他眼底。 他滑动屏幕,在扫完聊天记录后,他面色一阵阵阴下来。 手指点了几下,他直接把人从通讯录里删得一干二净。 手机被扔回到书桌。 突然的动静把姜星吵醒,抬起头,她睡意惺忪地看着男人。 傅庭洲绷着一张冷脸:“我要洗澡,去给我拿衣服进来。” 姜星还没彻底回神,男人已经离开书房。 浴室里。 傅庭洲正在脱衣服。 姜星走进来,瞥见男人紧实的胸肌,她低下头,把他的衣物放在一边。 转身时,男人扣住她手腕:“我让你出去了?” 她防备地看向他,从他手掌里挣脱开:“你又想怎么样?” “待着。” 傅庭洲冷冷吐出两个字。 浴缸里放满水,他浸在里面,双手搁在浴缸的边缘,微微闭上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股湿热的雾气,姜星的脸蛋都被熏红了,耳尖烫乎乎的。 她想走,但又不敢走。 生怕他又莫名其妙发疯。 傅庭洲睁开眼,眼底染上浓郁的色泽,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命令道:“过来。” 姜星慢吞吞走过去,脚步格外谨慎。 “过来陪我。” “傅庭洲……” 姜星下意识想逃,男人站起身,长臂占有性地圈住她,将她搂在身前。 嘶哑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你乖,就不弄哭你。” “嗯?” 第149章 你是不是把陆教授删了 身上的衣服渐渐湿了。 勾勒出完美诱人的曲线。 姜星试着挣脱,但在他面前,最后她总是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害怕他动作激烈伤害到孩子,她没有再强烈的挣扎,不情不愿地任由他扯掉身上的衣服。 衣衫落地,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男人宽阔的身躯始终把她圈在怀里,轻轻吻着她染红的耳尖儿,他嗓音忽然沉下来:“你跟陆砚辞,以前有过什么事?” 姜星恍惚了一下,眼眸睁大:“你偷看我手机?” “我不能看?” “那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随便翻看?” 傅庭洲身子往后躺,顺势将她也拉了下来。 浴缸足够宽敞,姜星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趴在男人身前。 肌肤相贴,愈发变得灼烫。 他双手扣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目光凝视着她身上。 “隐私?”他讥诮,“傅太太在我面前,需要隐私吗?” “傅庭洲!” 姜星受不了他这样!她按住他正缓缓移动的手:“我说过,我和陆教授没什么,他是我尊敬的前辈,是我敬重的老师,麻烦你不要把那些肮脏的思想强加在我和他身上。” “你和他?”傅庭洲又是一声轻嗤。 “随便你信不信。” 姜星从水里起来,一条腿刚跨出浴缸,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话没说清楚,我允许你走了?” “你还要我怎么说清楚?”她双手遮在身前,却还是阻挡不了他深邃的目光。 即便不是第一次这样。 但她还是不堪忍受…… “你放手,我要出去。” 傅庭洲坐回浴缸里,抓着她手腕,将她双手挪开,她不愿意给他看,他就偏要。 水温渐渐凉下来。 顾及她怀孕,他到底没有把她怎么样。 他扯过浴巾,将她裹住,抱回到卧室里。 “以后不准见陆砚辞。” 姜星裹着被子,平静地抬起目光:“你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吗?” “你没这个胆子。” 男人神情笃定,从衣柜拿出衣服给她。 不仅没胆子。 她的心,就跟她的身体一样,从来只有被他深入占领过。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即便她对陆砚辞只是仰慕,也让人不可容忍,况且陆砚辞对她的心思,显然不是那么单纯。 “度假村的项目,是你安排我跟的,我没办法不见陆教授。” “项目多的是,再换一个。” “我不想再换,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姜星目光坚定。 她心里明白,又是他的掌控欲在作祟。 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她干脆躺了下来,背对着他。 傅庭洲上了床,脸色沉沉地将她身子转过来,在他薄唇微动时,姜星抢先开口:“你要我不见陆教授,那你也别见陆瑶。” “你在跟我谈条件?” “是你先不讲道理的,我很累了,能不能让我睡觉。” 姜星又默默地转过身。 话语里夹杂着一丝丝敷衍和不耐烦。 傅庭洲的脸阴沉又僵硬。 手机在响,他走到客厅接电话。 姜星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她拿起一旁的手机。 打开微信聊天页面,她从上到下滑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陆砚辞的名字…… 再三确认,通讯录里确实没有他。 傅庭洲接完电话,回到卧室。 姜星抬眸,手里抓着手机,淡淡蹙眉:“你是不是把陆教授删了?” 男人沉默几秒,缓缓撩了撩眼皮。 “嗯,删了。” 第150章 玩物,需要什么尊重? 男人云淡风轻的口吻、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姜星顿时气红了脸,胸腔里一阵阵情绪翻涌。 傅庭洲只当作没看见她的反应。 上床后,他拽着她躺下来,手臂横在她腰间倏然收拢。 姜星在男人怀里挣脱不开,实在气不过,伸腿踢了他两下。 纤细的脚踝被男人一把攥在掌心里。 傅庭洲轻轻抬起来,将她纤长的腿暧昧地缠绕在自己腰腹,指腹摩挲了几下:“不睡觉,闹什么?” 沉冷的语气,没有到发怒的程度。 姜星深呼吸一下:“傅庭洲,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过分吗?” “过分什么?” “删了他又如何?”男人淡淡反问。 删掉一个他觉得碍眼的人,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不需要给她任何解释。 总之他不允许陆砚辞出现在她的通讯录里。 他不喜欢。 对于他不喜欢的东西或者人,他的做法一向直截了当。 “麻烦你以后别乱碰我的手机。” 再跟他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索性不想再废话,只是冷冷淡淡说了这一句。 “你放开我,我要睡觉了!” 姜星想把腿收回来,男人却不放,温热的掌心贴合着她柔滑的肌肤缓缓往上。 他扣住她腰,她紧紧密密地按在怀里:“你为了陆砚辞跟我发脾气?” 说话时,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姜星把脸转向另一侧:“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的个人隐私。” “傅庭洲,你把我当人吗?” 男人的神情明显凝滞了一下,语气带着烦闷:“不然我把你当什么?” 他只不过删除了一个觉得碍眼的人。 可她心里在乎那个人,所以此时此刻,她才会表露出不依不饶的反应。 姜星沉默了片刻,嗓音淡漠地开口:“在你眼里,我是可以随便对待的玩物,不是吗?” “但就算是玩物……” “既然是玩物,需要什么尊重?”他的嗓音像是浸润着寒霜,整个人骤然冷冰冰的。 姜星的话哽在喉咙口。 男人的手从她睡衣下摆里探进去,一边欺负她,一边在她耳畔说道:“玩物至少会乖乖听话,你呢,你现在听我的话吗?” 这段时间,或许是他太纵容。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越来越尖锐,身上越来越多的刺…… 姜星试着阻止男人越发恶劣的手。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不想接。 傅庭洲伸出长臂,将手机拿在手里,淡淡地瞥了眼,他递给她:“不接吗?” 姜星直接把电话按了,将手机放旁边。 然而那个号码又一次打过来。 当她打算再次按掉时,傅庭洲将电话接了起来。 反应过来,姜星立刻伸手从男人手中抢回…… 一道清冷醇厚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为什么把我删了?” “……”姜星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想从床上离开。 她刚一动,身后的男人便扣住她身子。 他嘴唇故意厮磨在她耳边,亲吻时发出一丝暧昧的气息。 第151章 把他惹生气 姜星把手机藏到被子里,回过头,眼神警戒地盯着男人。 她知道他恶劣的心思。 皱了皱眉,她声音压得很轻,严肃地说道:“你能不出声吗?” 傅庭洲拢起眉心,眼眸眯了一下。 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慌忙间,姜星对着电话说道:“不好意思陆教授,可能是我……不小心点到,把您误删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再把您加添加回来?” 话刚说完,她感觉腰上有一只手正在不轻不重地捏着她。 她咬着唇,身子别扭地躲开他。 而那只手也更加过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后,陆砚辞缓缓出声:“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可以直接添加。” “好,我知道了。” “我待会儿就……” 姜星忽然并拢腿,连带着把那只肆意妄为的手也禁锢住。 她的脸腾一下迅速红透,但又不敢轻易松开,只好这样僵持着。 “待会儿,就……把您加回来。” 声音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嘴里差一点没忍住溢出声。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但隐约可以听到一声低沉的呼吸声。 片刻,陆砚辞出声:“好。” 姜星挂了电话,羞恼地看着男人。 “傅庭……” “唔——” 男人低头吻住她,漫长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辗转汲取,带着一股狠劲,把她受伤的唇角又弄疼了。 他按着她身子,在耳边逼问:“谁允许你把他加回来的?” “我同意了?” 姜星轻喘着,清澈的眼底又盈满倔强的光泽,她眨了眨眼,眼圈渐渐变红。 那抹泪光让傅庭洲格外不痛快,她这会儿的倔强和委屈,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姜星仿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怒火,但男人突然就松了手,翻身离开床。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用力带上。 过去许久,他也没有回来卧室。 凌晨一点。 当傅庭洲悄无声息打开卧室的门,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床上的人已经睡熟。 他的脸色犹如外面漆黑的夜空。 把他惹生气了,她竟然觉得毫无所谓,还能睡得安稳。 …… 第二天清晨。 早餐时,阿姨说道:“太太,傅先生昨晚是在客房睡的吗?他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我看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平时就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今早那脸色更是吓死人。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姜星继续吃着东西,没应声。 阿姨自知话多,默默走到边上干活去了。 到公司后,姜星被周宁喊去办公室。 “小姜,今天下午我们要去趟榕城,实地考察一下度假村的场地。行程是一早刚确定的,比较匆忙,你如果不方便,就留在公司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跟您一块儿过去。” 周宁咳了一下,好心提醒道:“那行,不过这次要去三天……你先跟傅总打声招呼吧,他要是没问题,你就回家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午餐后出发。” 姜星点了点头。 直到下午前往榕城的路上,她才给男人发过去一条消息,简单知会了他一声。 第152章 晚上到我房间来 抵达榕城。 姜星跟着周宁来到当地一家温泉酒店。 傅氏集团要在榕城打造度假村,这处温泉酒店距离度假村只有两公里,之后有可能会被重新修建,规划为度假村用地。 酒店工作人员迎上前:“周经理,您稍等片刻,我让前台给您二位办理入住。” 等候时,周宁关切地说道:“等下先去房间休息会儿,半小时后我们出发去现场看一下场地。” “小姜啊,这趟出差的行程很紧,后面两天都得早起,晚上回来可能还要加班修改设计方案,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千万要跟我说。” 姜星微笑着:“周经理,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现在是你的助理,有什么事你直接交代就行。” “那好,我知道了。”周宁笑得依然十分客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一条界线的,总裁太太毕竟是总裁太太,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对待她,总归不能像对待普通的手下那样随便。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小姑娘真挺好的,没有摆架子,一点都不娇气,对待工作也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她来设计部并不是装样子而已。 还有,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听。 让他这条单身了三十八年的老狗…… 意识到思想有些偏离,他赶紧打住。 即便人家不是总裁太太,这样漂亮性格又好的一个小姑娘,也轮不着他惦记。 正说话时,姜星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乔娜。 “星星。”乔娜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边挥着手,一边走过来。 “这么巧,你们也是来榕城出差吗?” 姜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乔娜姐,你也是来出差的?” 乔娜是傅庭洲的秘首席秘书,以前傅庭洲出差时常会带着乔娜。 这会儿在这里碰到她,难道说…… “我和傅总一块儿过来的,还有宋助理也来了。之前傅总打算收购榕城的一家医疗研发中心,这次过来是签意向合同的,事情办得挺顺利,正好度假村项目也在榕城,所以就顺道过来看一下情况。” “小姜,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姜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傅总今天回南城吗?” “不回,傅总说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 办理完入住,周宁将房卡给姜星:“走吧小姜,我们先上去。” “好。” 电梯门开时,姜星脚步顿住。 电梯里,陆瑶手挽着傅庭洲的胳膊,正仰着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着,杏眸里止不住的笑意。 察觉到面前有人,陆瑶转过头,脸上立刻多了一抹得意:“星星,你和周经理来也榕城了?” “瞧我,差点忘了,你们过来这里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吧?” 姜星只是冷淡地扫她一眼,随后低头走了进来。 她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凝聚在她头顶,然而她依然垂着眼眸,没有任何反应。 陆瑶身子越发贴紧男人:“庭洲,我们走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 周宁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个陆经理,就是一只骚狐狸,没点界限感!” 陆瑶空降设计部的第一天,周宁就看不惯她。 论资历论能力,医疗中心的项目本该是由他负责的,却被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截胡了。 进去房间,姜星刚放下行李,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3201】 过了几秒,他又发过来一条。 【晚上到我房间来。】 第153章 简直太不像话 从度假村场地回来酒店,已经傍晚六点多。 姜星跟着周宁去酒店餐厅,打包了两份简餐,打算各自回房间休息用餐。 “今天辛苦了小姜,吃完东西早点休息吧,明早八点我们还是到大堂集合。” “你也辛苦了,周经理。” 到达楼层,刷房卡开门的时候,姜星握着门把手,动作稍有停顿。 心里生出不安……她怕打开门,眼前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好在开门后,房间里并没有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缓缓舒了口气,她将餐点放在边上,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除了下午发过来那两条消息,傅庭洲没有再联系过她。 手机忽然在手里一震。 姜星蓦地又是一阵紧张。 “星星,你这会儿在酒店吗?”电话里是乔娜清亮的声音。 “嗯,我在房间里。” “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楼下泡个温泉?” 姜星有些为难:“乔娜姐,我不是很喜欢泡温泉,还是不去了吧。” 温泉的水温比较高,环境又闷热,对她这个孕妇来说,应该不太合适。 现在怀有身孕,凡事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这家温泉酒店可是出了名的,来这儿不泡温泉多可惜啊。我一个人也无聊,要不你就当陪陪我吧,你要实在不想下水,也可以待在旁边休息。” 犹豫了一下,姜星不好意思再婉拒,便答应了下来。 等她吃完打包回来的晚餐,外面响起门铃。 以为是乔娜过来找她,她压根没多想,直接就将门打开。 猝不及防间,一只强劲的臂弯将她搂住,男人强势地闯入房间。 姜星猛地一惊:“你进来干什么?” 傅庭洲不说话,将她堵在墙角,宽阔坚硬的胸膛逼近在她身前,让她没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呼吸间,尽是他低沉又带着微怒的气息。 他垂眸,染着愠怒的眸子游走在她气呼呼的脸蛋上:“给你发的消息没看到?” 距离太近,男人的唇几乎是贴着她说话的。 姜星脸朝向另一侧,淡淡地皱眉:“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没来找我?” “不想。” “不想是什么意思?” “不想就是不想,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她声音特别轻,淡淡悠悠的,但是很明显,表露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突然间,外面又响起门铃声,这次是乔娜。 听到乔娜在门外说话,姜星抓着男人的手臂,将他往旁边的卫生间推了一把。 傅庭洲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绷着脸:“干什么?” “乔秘书找我,你能不能待里面别出来。”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意思,总是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你别出声。” “姜星——” “让你别出声,就不能闭嘴吗?” 姜星气恼,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 平时她是不会这样的,但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可能是因为下午……看到陆瑶挽着他,跟他一起走出电梯。 他是和陆瑶一起来榕城的。 她直勾勾瞪了男人一眼:“谁让你没事跑来我房间的,不想在你秘书面前丢人,你就待着别出来。” “砰”一声,她把卫生间门带上。 傅庭洲胸膛微微起伏,站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他眉头拧得死死。 简直太不像话! 第154章 衣服穿上,出去 “星星,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我们走吧。” 到电梯里,乔娜微微一笑。 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姜星,轻轻碰了下她肩膀:“刚才,傅总是在你房间里吧?” 姜星脸颊微红:“……没有,他不在我房里。” 乔娜抿着嘴又是笑笑,看她怪不好意思的,没有继续戳穿她。 她又好奇地问道:“之前傅总的脖子,真是被你咬的?” 姜星垂下眼眸,算是默认了。 “那天傅总的脸可臭了。” 虽然平时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乔娜说出心里话:“咬得挺好,让他再欺负你,该让他疼一疼了。” 光咬上这么一口算不了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酒店的温泉馆。 换上浴袍后,继续往里走。 姜星四周打量,温泉馆是半露天的,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布置,果然很有特色。 每一个温泉池都是独立的,温度和功效也不同,旁边还有偌大的休息区域。 整个氛围,给人一种惬意舒适的感觉。 “星星,你真的不泡吗,这水温可舒服了。”乔娜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池里。 “不了。”姜星只能摇摇头,“乔娜姐,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儿再过来找你。” 相比泡温泉,她对这里的布局设计更感兴趣。 姜星到处看了一圈。 在女汤馆的对面,是一条很有设计感的鹅卵石小路,走在五颜六色的石子上,脚底传来一股股暖意。 再往前走,似乎是贵宾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温热热的气流。 陆瑶套着一件松垮的浴袍,缓缓走向池边:“庭洲,我刚才还在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庭洲靠在温泉池里,氤氲的雾气中,他脸色紧绷,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见男人没有回应,似乎是在闭目养神,陆瑶坐了下来,一双白皙光滑的腿,已经伸到温泉池里…… 她试探着,见男人没有说什么,便愈发胆大起来。 浴袍之下,是真空的。 她轻轻抽开浴袍的腰带,整个人到了温泉池里,溅出一层浅浅的水花。 缓缓靠近在男人身边,她目光潋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一个人不无聊吗,要不要我陪你?” 身上的浴袍已经被浸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 她一点点将浴袍褪落到腰间…… 她不信,他真就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正要依偎过去。 傅庭洲眉心微微拧紧,依然闭着眼眸,说道:“衣服穿上,出去。” 陆瑶整个人僵滞了一瞬。 她都已经这样了,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 “陆瑶,我再说一次,出去。” “……” “庭洲……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以前对我……我们分开只是几年而已,你为什么快就变心了!”她咬着唇,委屈地哽咽。 “好,我出去!” 泪水氤氲在她眼底,她抓着身上湿透的浴袍,重新裹在身上。 然而起身离开时,她脚底一不小心打滑,整个人跌倒在他怀里…… “嗯——” 第155章 就要你抱我 陆瑶双手搂着傅庭洲的脖子,嘴里又嗯嗯啊啊叫唤了几声,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 感受到他坚硬又温热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周遭涌动着满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她忍不住贪恋更多。 身子贴紧在他身前,她有意无意蹭了一下,越发勾缠着,不愿意松开手。 傅庭洲脸色顿时沉下来。 抓住陆瑶的手腕,他一把将她推开,随后起身离开了温泉。 “啊——” 陆瑶狼狈地爬起来,一身湿漉漉地追上前。 没走几步,她弯腰捂着膝盖,声音染上哭腔:“我的腿……” 傅庭洲系上浴袍腰带,回头望了一眼。 “庭洲……” “我之前的伤口还没有好透,腿疼,手臂也很疼。” 眉心微微皱起,傅庭洲还是走了过去。 他将一件条白色浴巾扔给她:“先披上。” 看着他淡漠的目光,陆瑶神色失落。 此刻她全身上下……性感得要命,她太清楚自己拥有的资本,她不信有男人能抗拒她这副漂亮的皮囊。 随着年龄上来,这几年她格外注重保养,连最隐私的地方都花了大价钱定期护理,傅景辉总说她是个妖精,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可他是却这样的冷淡,好像眼里根本就看不见她,到底是为什么? 实在不甘心,她娇羞着,绵软地出声:“我好疼,走不了路,你可以抱我回房间吗?” 等不及他的回应,她慢慢地走过去。 傅庭洲眸光微动,淡淡睨着她:“知道伤没好,来这干什么?” 冷冰冰的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冷。 陆瑶眼里渗出一抹水汽:“我只是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你一次次冷落我……” “我心里实在委屈。” 语气渐渐娇嗔,她身子靠上前,轻轻拽着他的浴袍:“我就要你抱我回房间。” 即便她闹点小脾气,她知道他会纵容她的。 沉吟片刻。 傅庭洲面无表情,将陆瑶打横抱起来。 走出贵宾室。 他脚步蓦地停下来。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姜星,陆瑶依偎在男人肩膀,唇边漾起得意的笑容。 “星星,你也来泡温泉吗?” 听到声音,姜星回过头,可能是画面太冲击,她直愣愣盯着看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傅庭洲抱着陆瑶从姜星身旁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一个眼神。 完全当她不存在。 陆瑶暗自窃喜,微微伸着脖颈,一点点挨近男人的嘴唇。 忽然—— 傅庭洲将陆瑶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送这位小姐回房,她脚受伤了,不方便走路。”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陆瑶被当面浇了一桶冷水! 目光幽怨地望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愤恨地捏紧拳头。 “小姐,你能站起来吗,我扶您回房间吧。” “滚,别碰我!” 陆瑶一声咆哮,自己站了起来,跟上傅庭洲的脚步。 把衣衫不整的她丢给一个陌生人,难道他是要去找那个女人吗! …… 另一边。 姜星和乔娜打了声招呼,想先回房间休息。 更衣室里,她正低头解开浴袍的腰带。 身后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后背微微发凉,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第156章 不把我哄好,别想出去 傅庭洲靠在更衣柜前,长臂伸向她,轻轻松松便将她捞进自己怀里。 姜星仰起脸,目光出乎意料的平静。 “放手。” 男人浴袍半湿,领口松垮地敞开着,甚至他身上还夹杂着一丝刺鼻的香水味。 是陆瑶染在他身上的气味。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 无法忍受他用那双抱过陆瑶的手碰自己,姜星急于从他怀里逃走:“这里是女更衣室,不去陪她泡温泉,你来这里干什么?” 傅庭洲垂眸,静静扫过她愠怒的脸庞:“我为什么要陪她?” 说话时,他身子微微弯下来,薄唇轻蹭过她光洁的额头。 喉结滑动了一下,他凝视着她柔软的唇瓣,眼里有了热意。 姜星立刻躲开了,两只手交叠着,捂住男人的嘴巴:“你别碰我。” 傅庭洲眸光涌动,眼底窜过一股幽光。 他没阻止她的动作。 只不过他的手也没闲着,撩起她浴袍,在她毫无防备时他堂而皇之伸了进去,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眼里怔了一下。 “你干什么!” 姜星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虽然她没打算泡温泉,但跟着乔娜进来时,她也洗了澡,浴袍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 男人的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挪了一点。 修长有力的手指紧扣住她微翘的臀。 将她压向怀里…… “傅庭洲!”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 “你可以叫叫看。”他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姜星被男人抱在怀里。 走出更衣室,她攥着他身上的浴袍:“放开我——”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乖点,别乱喊。” 外面的区域,有几名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从旁经过时,姜星到底是害羞了,缩着身子,脸埋在男人胸膛,像个鹌鹑一样。 傅庭洲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抱着她走进贵宾区域,他顺便交代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陆瑶还想跟进去,被拦了下来。 她倚着墙壁,冷冷地笑了一声,眼底泛出一抹猩红,弥漫着不甘心的泪光! 难道,她就这样输了吗…… 到里面,傅庭洲将姜星放在柔软的地垫上。 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缓缓说道:“我没陪她泡温泉。” 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 再多的话,没有了。 姜星把脸转过去,错开他的目光。 但是下一秒,又被男人掰了过来,他身子一点点压下来,浅浅吻着她脸颊。 见她一副抗拒又痛苦的神情,他嗓音冷了几分:“怎么?” “你不干净,别碰我。”她轻喘着,湿润又倔强的眼眸偏向另一侧,不想看他。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干净。” 傅庭洲眼底的寒意清晰可见:“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惹我生气了?” 不跟他说一声就自说自话来榕城出差,无视他的消息,让他躲在卫生间里,现在还嫌他不干净…… 他轻轻抽开她腰间的带子,目光凝视着。 宽阔的身躯将她禁锢在身下:“今晚不把我哄好,别想从这里出去。” 第157章 吃醋了? 姜星身上的浴袍松散开来,细腻的身子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而她两只手腕又被男人按在两侧,他力道不大,却是一种将她轻易拿捏的姿态,连眸光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能想象现在的自己有多么难堪。 仿佛他扯开的不是她的衣衫,而是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欺负她,也不会轻易就饶过她,就算她屈服、认错,都没用的,结果还是一样。 注视着她盈满泪光的眼眸,傅庭洲眼底滑过一抹浅浅的柔光,只不过转瞬间就淹没在漆黑的瞳孔中。 贴在她耳畔,他低沉地开口:“哄我。” 他全然一副掌控者的姿态。 面对他戏谑的神情,姜星忍得眼眶猩红,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她死咬着唇,口腔里渐渐弥漫一股血腥味。 手腕挣扎着终于从他掌心里挣脱。 她突然扬起手—— 傅庭洲一眼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握住她手腕,顺势搂着她的腰,将她从地毯上拽了起来。 “想打我?”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悠悠盯着她。 “我为什么要哄你?你想找人哄你,就去找你的陆瑶,她会像只舔狗一样,把你从头到脚哄得舒舒服服!” “你这样欺负我算什么?” “你带她来榕城,跟她酒店开房,你和她一起脱光衣服泡温泉,你还要这样羞辱我,你到底凭什么?” “傅庭洲你是混蛋!” 姜星低声吼着,身子一阵阵轻颤。 委屈的情绪几乎要从心口溢出来。 因为太过激动,她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拢起身上凌乱的浴袍,她转身往外面走。 然而刚迈开步子,就被男人从身后抱起来。 伴随着一声惊呼,男人抱着她踏进温泉池,水花四溅,他宽阔的手掌一把扣住她柔软的细腰。 他坐下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眼眸沉沉凝视她:“我说过,没跟她一起泡温泉。” 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生动潋滟的脸庞,他忍不住凑近过去,贴着她嫣红的耳垂。 声音沙哑,染着浓郁的暧昧:“吃醋了?” 姜星神情一怔。 身上的浴袍已经湿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却是别样的诱惑。 “傅庭洲!”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变化,顿时面色羞恼。 男人身上那条浴巾,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傅庭洲!” 听着她一声一声刺耳的叫嚷,他眉目微沉:“傅太太,我是你的丈夫,你应该喊我什么?” 之前他从没让她喊过,但是此刻,他偏偏就是想听了。 想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想听她柔柔软软地喊一声。 光是这样想着,心里竟掀起一股暗潮涌动。 姜星却不吭声,撇开脸。 他抬起她下巴,低垂眼眸,薄唇慢慢地贴上她紧闭的唇角:“现在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见她还是犟着不肯开口,他吻住她,强势地撬开她唇齿。 他逐渐难以控制,吻得特别汹涌,恨不得把她揉进身子里。 忽然“啪”一声。 清脆的声音…… 傅庭洲倏然停住动作,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羞怒的面容。 第158章 星星,小心! 空气凝固,只听到涓涓流水声。 傅庭洲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间笼罩着浓浓的阴郁。 蓦地,他嘴角轻微扯了扯,那抹冷冷的弧度,叫人看着不寒而栗。 姜星目光微垂,指尖一点点攥进掌心里,掐得有些疼。 刚才那一下,其实也算不上耳光。 她只用稍微用力,拍了他的脸。 但他不是别人,他是傅庭洲—— 不会再有比他更恶劣、更记仇的人。 被他一瞬不瞬盯着,姜星没打算开口解释,反而从他腿上离开,一声不响走出了温泉池。 她随手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身上。 “回来。” “再敢往前走一步,你试试看。” 姜星没有理会男人的威胁,继续朝前走,打开门时,她脚步顿了顿。 回过头,她深吸了口气。 目视着他淬着寒冰的眼眸,她的声音被卡在喉咙口,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也不想再说了。 一路狼狈地走向更衣室。 姜星在半路上撞到陆瑶。 彼此对视一眼。 陆瑶内心充斥着厌恶和憎恨! 她攥了攥拳头,已然毫无遮掩,呵笑一声道:“姜星,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你知道吗,你就跟个蠢货一样,被他在这种地方玩弄。” “等他把你玩腻了……” “姜星,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姜星微微动了动唇,呼吸时心口有一抹疼痛。 她唇角轻弯,冷漠地注视着陆瑶不甘心的神情:“可你还不是嫉妒得要命?” “你说什么?” “就算是玩弄,他也没什么兴趣玩弄你,费尽心思跑去勾引他,还不是被他随便丢在一边?” “你住口!” 陆瑶冲上前,怒不可遏地扬起手。 温婉的面孔变得狰狞恐怖。 姜星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推开:“陆经理要是不甘心,他这会儿还在里面,你可以再去试试看。” 陆瑶被深深刺激到,眼底一片赤红。 姜星回到更衣室的时候,乔娜刚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星星,你不是早就回房间了吗?” 乔娜看了一眼,心里便有数了。 她递给她一条毛巾:“快把湿衣服换了,小心感冒。” “谢谢。” 两人换好衣服,一起走出更衣室。 乔娜轻叹一声,拉住姜星微凉的手腕,没忍住问道:“你别怪我多嘴,你和傅总吵架了对吗?” “是因为陆经理也跟来榕城?” “星星,其实傅总没有……” “乔娜姐,今晚我方便去你房间睡吗?” 姜星打断乔娜的话,卷翘的睫毛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如果回到房间,她知道今晚会是什么下场。 能躲一时是一时。 一次次应付他,真的很累。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好,今晚我们俩一块儿睡。”乔娜一口就答应了,即便这么做肯定得得罪傅总。 “走吧,我们回房间。” 乔娜挽着姜星的胳膊。 打算等回到房间后,再跟她好好解释一下陆瑶的事情。 走过前面的木桥,就是温泉馆出口的方向。 两人并肩走在一块儿。 忽然间,乔娜回了回头,总感觉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但身后连个人影都没有。 下一秒,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只手伸向她,使劲推了她一把…… 她一踉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姜星身上靠过去。 “星星,小心!” 反应过来,她急忙伸手拉住姜星。 然而木桥两边没有护栏,姜星直接就从桥上跌到旁边的水塘里! “星星——” 看着清澈的水面晕染开一抹殷红,乔娜面色煞白!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姜星只感觉到一阵疼痛,周围的水流寒冷刺骨,她的腹部正巧磕在水底的鹅卵石上…… 第159章 如果保不住,就算了 “星星!”乔娜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将姜星从水塘里搀扶起来。 血迹已经染透裙摆。 太触目惊心。 姜星面目纠结,手用力捂着肚子。 仿佛有东西在身体里生生撕裂,疼得她喘不过气,脸庞的血色消失殆尽,她虚弱地阖起眼眸,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傅庭洲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过来。 “傅总……”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星星她……” 乔娜深感自责。 她应该是怀孕了! 可是那么多血,她流了那么多血! 傅庭洲整个人怔然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竟然微微发颤。 他弯腰将她抱起来,沉着嗓音:“去准备车子!” 医院急诊室。 医生简单询问情况后,做了紧急检查。 “孕妇大出血,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马上准备手术!” “监护人看下知情同意书,没问题先签字!” 向来处事冷静的男人,此刻高大的身躯轻微一阵晃动,他染着鲜血的那只手握紧笔,僵硬地签下自己名字。 盯着她满身是血的身子,傅庭洲额间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病床上,姜星眼皮动了动。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漫无边际的恐惧层层缠绕她,呼吸间弥漫着熟悉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时候,痛不欲生地躺在寒冷刺骨的手术台上,承受着一条生命从身体里剥离…… 她不能再失去了。 再也承受不起了。 姜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试着抬起手,她努力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袖,就好像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浑身好疼。 她能感受到鲜血依然在流淌…… 干裂的嘴唇勉强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却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耳畔,只听得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孩子如果保不住,就算了。” 傅庭洲染着鲜血的手指攥紧医生的胳膊。 他眉目紧锁,一字一句地说道。 女医生眼神惊诧了一下:“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眼皮轻颤,姜星控制不住眼泪,一颗又一颗滑落下来,晕染在白色的被褥上。 思绪仿佛被厚重的雾气笼罩,这一刻,完全停滞了。 只剩下一颗破碎的心脏在跳动。 就算了…… 他说如果保不住,就算了。 他终究是无所谓这个孩子,他一点都不在乎这条生命。 姜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四肢逐渐麻木。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也不会有光亮。 手术室外红灯亮起。 半小时后,医生摘下口罩,推门走出来。 “手术很顺利,胎儿保住了。” “另外,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您太太怀的是双胞胎,宫腔内发现两个孕囊,先生……” 医生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傅庭洲嗓音嘶哑地打断道:“她怎么样?” “大人也没事,但是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情况还不是很不稳定,接下来几天必须卧床休息,同时要避免剧烈运动。” 站在一旁的乔娜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意。 她怔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样的傅总,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即便内心再强大的男人,似乎,也不是坚不可摧的。 第160章 也是你的孩子啊 姜星被送到病房。 傅庭洲看向乔娜:“你先进去陪着她,我去打个电话。” “好。”乔娜点头。 病房里,姜星还在昏睡中。 过了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乌黑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下,干涸的眼底一片黯淡。 乔娜小心翼翼握住姜星冰凉的手:“星星。” “你真的……” “真的把我吓死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拖着一个孕妇去泡温泉,如果今天出了什么事,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掌心下意识地移到小腹,姜星声音哽咽:“我的孩子?” 眼圈渐渐发红,浮现薄薄的泪光。 乔娜将病床升起来一些,坐在床边,她轻轻擦掉姜星脸上的眼泪:“孩子没事,放心。” “你知道吗,医生说你怀的是双胞胎。” “刚才情况很危急,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 姜星面色有一丝缓和。 她的孩子,还在。 原来她怀的,竟然是双胞胎,是两个宝贝。 冷透的心脏似乎有一抹暖流涌过。 她静静地朝病房门口看了一眼。 乔娜立刻解释道:“傅总在外面打电话,刚才你在手术室的时候,他一直守在门口。” “星星,傅总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很紧张你。” 姜星淡淡地垂下眼帘。 那句话,依然回荡在她耳边。 孩子保住或者没保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差别,他从来都不想让她怀孕。 他能容许她生下这个,她就该感激涕零了,怎么还能奢望他珍惜这个孩子? 他又不爱她…… 自然也不会给予这个孩子任何爱。 “抱歉星星,是我非要你陪我去泡温泉,才会发生意外的。” 回想在温泉馆惊心动魄的画面,乔娜心里仍然发怵。 当时她好端端地走在木桥上。 身后的确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才会重心不稳,重重倒向一侧。 可是谁会故意推她? 姜星沉默会儿,抬头看向乔娜,轻声说道:“我好像看到陆瑶了。” “陆经理?” 乔娜拧起眉:“我的感觉不至于太离谱,有没有人推我,我肯定分得清。当时确实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会撞到你。” “如果是陆经理……” 说话时,傅庭洲走进病房。 他对乔娜吩咐道:“你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一小时后出发回南城。” “现在回南城吗?但是傅总,医生说……” “乔秘书,听不懂我的话?” 乔娜面色一凝,低了低头:“明白,我现在回酒店。” 傅庭洲将病房门关上。 走到病床边,他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庞。 凝视了会儿,他才出声:“起来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回南城。” 他已经联系了裴琛。 毕竟榕城的医疗水平远远不如南城。 姜星轻轻掀起眼眸,一张苍白的面容倒映在男人幽深的瞳孔里。 “我不想回南城。” 看向他时,她仍然觉得心口绵绵密密地发疼。 她声音沙哑虚弱:“在温泉馆,是有人推了乔秘书,她才会不小心撞到我。” “我看到陆瑶在我身后。” “这件事,可能不是意外……” 傅庭洲面容瞬间冷沉几分,眼底滑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所以你想怎么样?” “有人想伤害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仍然在你肚子里。”他再一次,淡淡地打断她说话。 姜星乌黑的眼眸逐渐支离破碎,纤长的睫毛粘腻着细小的泪珠。 她一开口,气息都在颤抖:“傅庭洲……你就这么无所谓吗?也是你的孩子啊……” 第161章 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 看着她眼里隐忍又克制的泪光,傅庭洲眉头皱紧,无法忽略心头异样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着。 很沉闷,甚至有点窒息。 他一言不发,动手将她身上的病号服脱掉,换上了宋青禾刚才送来的干净衣服。 姜星太虚弱,没有力气挣扎,只是沉默的,任由男人做完这些。 换好衣服,傅庭洲目光凝聚在她憔悴的脸庞,淡淡出声:“如果你需要真相,我会派人查清楚在温泉馆发生的事情,给你一个交待。” 听到男人的话,姜星紧绷的嘴角滑过一抹微凉的笑。 她直直地望进他毫无波澜的眼底:“如果是她推的人,你会怎么做?”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孩子要是没有保住,你也会这样无所谓吗?” 问完后,她又苦涩地笑了一下。 答案一直都在心里。 再继续追问,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把自己推到更可笑的境地。 心口那股沉闷让傅庭洲越来越不舒服。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是你坚持想把他生下来。” “明知道自己怀孕,你又为什么要去温泉馆那种地方?” 他眼眸沉沉。 除此之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视线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开,他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出病房。 早秋的夜晚,泛着丝丝缕缕凉意。 宋青禾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乔娜从副驾驶座下来,打开后排车门:“傅总,不如我坐在后面,方便照顾……” 傅庭洲弯低身子,抱着姜星坐进车里。 坐下来,他依然把她抱在腿上。 乔娜只好默默回到副驾驶座,提醒身旁的宋青禾:“宋助理,车开慢一点,别太颠簸。” 宋青禾点头:“好。” 半路上,傅庭洲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姜星身上。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 姜星几次想从男人怀里离开,但他太强势,手臂将她圈得很紧,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没办法挣脱,也害怕伤到身体。 这个时间,高速上看不到什么车辆。 姜星实在太虚弱,平稳的车速让她渐渐有了困意,只是周遭熟悉的气息又让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抗拒。 被他抱在怀里,她觉得难以呼吸。 快抵达南城时,她昏睡了过去。 傅庭洲轻轻捧着怀里的脸蛋,低头在她苍白的唇瓣落下浅浅一吻。 乔娜余光瞥见…… 半晌,经过一番纠结,她还是开口了:“傅总,我们就这样离开了,那温泉馆发生的事情……陆经理当时也在温泉馆。” “乔秘书,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温泉馆的事情。” “但是傅总——” 宋青禾朝乔娜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多话。 …… 到医院后。 姜星被安排又去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 裴琛手里拿着好几份检查报告:“之前做B超时才五六周,另外一个孕囊可能太小,所以产科医生当时诊断有误差。” “现在看得很清楚,的确是双胞胎。” “只不过……” 裴琛微微皱眉:“到妊娠晚期,她的心脏负荷可能会过重,到时候看情况,说不定需要提前剖腹产。” 第162章 她的事,我说了算 傅庭洲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她不适合怀孕,尽早把孩子拿了,没必要拖下去。” 裴琛的表情一时间瞬息万变。 他深吸了口气,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挺想揍你的,傅庭洲。” “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傅庭洲掀了掀眼皮,直勾勾盯着裴琛:“说话注意点。” 裴琛冷静下来,保持这一名医生该有的理智:“拿掉一个孩子,你以为是在干什么?你口气轻飘飘一句话,她身体和心理上要承受多少,你有想过吗?” 况且还是两个胎儿。 “我上次跟你说过,她因为做过流产手术,子宫壁已经变得非常薄,如果再次进行流产,以她的体质来说,以后几乎很难再怀孕。” “一次两次把人弄怀孕,你爽的时候倒是挺爽的。” “说够了没有?”傅庭洲眼中浮现一抹愠色。 “我只是告诉你将来可能会发生的风险,我的建议是把孩子留下,产科医生也是一样的建议。另外,现在的情况,你是不是应该让她知道一下?” “不需要,她的事,我说了算。” “没必要告诉她。” 裴琛:“……” 这人要不是他多年好友,他现在真打算脱掉白大褂,当场把这人凑一顿。 克制着冲动,他又说道:“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说不在乎,这深更半夜的,大老远把人从榕城带回来,非要让他再检查一遍。 可要说在意,真的在意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起码在他看来,傅庭洲对孩子,并没有多少重视。 如果今天孩子没能保住,他大概也是无动于衷,半点感觉都不会有。 说到底,他应该还是没放下当年的事情。 更何况—— “现在陆瑶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裴琛试探问了句,“你心里真正在意的人,始终只有陆瑶,对吧?” 傅庭洲起身:“既然她没事,我先带她回去。” 裴琛跟出去,再三叮嘱:“一周内必须卧床休息,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你记住了!” …… 回到公寓,姜星才醒过来。 身体依然很疲惫,头脑昏昏沉沉,她只觉得四肢绵软,连说话都没力气。 一路上,她被男人抱在怀里。 走进房间,傅庭洲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阿姨悄悄走到门口:“傅先生,太太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去弄点吃的。” “哦,好,我这就去。” 姜星抬眸:“我不想吃东西。” 说完,她背对着他躺下来,默默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傅庭洲转身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回到床边,他俯身将被子掀开:“躺着别动,我给你身上擦一下。” 姜星阻止男人的动作。 泛凉的手指握住男人的手掌:“我不想擦。” “好,那就不擦了。”傅庭洲上了床,把姜星搂在怀里,“累的话就睡吧,闭上眼睛。” “你能放开我吗?” “不可以。” 姜星忍受着男人的触碰,强迫自己闭眼。 不知过去多久,她好像做噩梦了,身上一阵阵出汗,细细密密的汗水湿透了衣服。 傅庭洲起身,去浴室弄了盆温水。 轻轻解开她的衣服,他将她全身仔细擦拭了一遍,又给她换上一身舒服的睡衣。 给她掖好被子,他走去阳台,缓缓点了一根烟。 第163章 舍不得动她 姜星睡了很久。 醒来时,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刚掀开被子,傅庭洲就从门口走进来,他身上穿着灰色的休闲服,看起来一整天都没出过门。 他坐在床边,抬起手摸了摸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庞:“觉得舒服点了吗?” 姜星点点头,神情略带敷衍。 见她要下床,他轻轻按住她肩膀:“医生说你需要卧床,要去哪,我抱你过去。” “我想上厕所。” 男人当即将她抱起来。 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到浴室,他站在一边,目光平静地盯着她,眼神没有任何回避。 姜星脸上浮现尴尬,垂下眼睫,她沙哑地说话:“你能出去吗?” “好了叫我。” 傅庭洲难得配合,等在外面。 听到抽水的声音,他才转过来,帮她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 洗漱完出来。 阿姨将热乎乎的早点端上餐桌,中式的,西式的,格外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子。 姜星喝了半杯温水,眼眸低垂,掌心悄悄贴在小腹上。 想到这里面有两个宝贝,她毫无波澜的眼眸掀起微微的涟漪,唇边似乎滑过浅淡的笑容。 见她胃口还算不错,傅庭洲脸色也温和了不少,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多吃点。” 安静了会儿,他开口说道:“事情我已经让人调查过,温泉馆里没有监控,也没人看到你身后有人。” “也许是你看错了。” “至于乔娜,我扣了她两个月奖金,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把她调去分公司。” “或者你想我怎么罚她,你告诉我。” 姜星动作一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里是的光亮变得细细碎碎。 她有想过,即便他调查之后,发现是陆瑶做的,他或许会护短、会包庇。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对待这件事情,他可以敷衍到这样的程度。 心底一片苍凉,她缓缓扯开嘶哑的嗓子:“和乔秘书无关,为什么要罚她?” “既然和她无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小心点,别再去危险的地方。” 姜星蓦地就笑了一声,干裂的唇角隐隐抖了下。 她雾气弥漫的眼眸凝视着男人:“你说过会给我一个交代的,这就是你给我交代吗?” 傅庭洲微微拧眉,语气依然不冷不热:“孩子安然无恙,有些事没必要太纠结。” “想的太多,对你身体没什么好处。” 姜星抹了一下酸胀的眼角。 呼吸时,浑身都在疼,仿佛连五脏六腑都在一抽一抽地发疼。 “傅庭洲……陆瑶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维护她?” 她情绪忽然激动:“你曾经亏欠过她,但这不是她一次次伤害我的理由……我流了那么多血,那么疼……我差点失去我的孩子。在你的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吗?” “哪怕你舍不得动她……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那我呢?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对我……哪怕连一点点的喜欢没有吗?” 傅庭洲安静地坐在那儿,心脏被一股压抑感包围,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感。 空气短暂的凝固。 他淡漠的嗓音打破了沉静:“姜星,我们之间从来不谈这两个字,你忘了吗?” 第164章 我和你之间不谈感情 许久,姜星微微敛下破碎的眼眸,唇瓣动了动,艰涩地发出声音:“对不起,是我忘了。” 傅庭洲厌烦于她此刻的神情。 仿佛他亏欠了她什么似的。 “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下。” 他急于撕破那股缠绕在心脏周围的沉闷,喉结微动,他嗓音淡漠:“你第一次跟我上床那晚,我问过你愿不愿意,当时是你主动在我面前脱光衣服,还记得吗?” “后来也是你求着我,想继续跟在我身边,我才包养你的。” “从始至终,当初我们每一次上床,我都没有勉强过你。”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听我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现在,你自己看看,还有半点听话的样子吗?” “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姜星,我和你之间不谈感情。” 他不喜欢她的逾越。 更厌烦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 像是打破了某种秩序和平衡。 姜星甚至没有勇气抬起眼,身子僵硬地一动不动。 她不敢想象,他此刻的眼神会是多么冷漠和无情。 每一句话像锋利的刀刃,狠狠戳在心脏上,让她那颗本来就破碎的心,被搅得鲜血淋漓,止也止不住…… 傅庭洲起身,对旁边的阿姨吩冷声咐道:“扶太太回房间休息。” 阿姨一哆嗦,赶紧点了点头:“哦。” 这话,未免也太难听,太让人难堪了,怎么好对着一个孕妇说这些呢? 叫她一个外人听着都于心不忍。 傅庭洲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门的时候,他转头看她一眼。 只是几秒他便收回视线,连带着将心里的烦闷一同掩盖。 寂静的夜晚。 姜星躺在漆黑的屋子里,静静地睁着眼,眼泪不间断地流淌。 她几乎哭了一整夜。 到最后,像是把眼泪流都尽了,眼底彻底干涸了。 孩子的确还在她的肚子里,可是身上的痛,却比失去孩子还要钻心。 这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之间不谈感情。 是,所以就连喜欢这两个字,她也不配说出口。 一个礼拜过去。 姜星再没见过傅庭洲。 自从那天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清晨,阿姨惊讶地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姜星:“太太,你这是要去上班吗?” 再一眼,她一愣:“怎么还收拾行李了?” 姜星淡声说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从明天开始,不用再过来了。” …… 傅氏集团,办公室。 宋青禾顶着巨大的压力走进来。 站在办公桌前,他面色凝重,酝酿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傅总,公寓的钟点工阿姨打电话给我,说太太收拾行李,早上离开了。” 他将一份文件小心翼翼递上前:“还有,这个是……” 傅庭洲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目光微敛,神色平静。 粗略扫了一眼,他只是随手扔在一边。 扯了下领口,他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随后变成一阵忙音。 他脸色微微沉下来,抬眸看向宋青禾:“你告诉她,今晚回去我要是没看到她,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第165章 你是不是背着他偷人 走出办公室,乔娜递过来一杯咖啡:“怎么这个脸色?” 宋青禾终于喘口气:“太太今早从公寓搬了出去,而且还交来辞职报告。” 乔娜微微抿唇,故作失落:“原来宋助理刚才拿进去的是辞职报告啊,我还以为是离婚协议呢。” 宋青禾啧了声,赶紧瞥一眼办公室的方向:“乔秘书,这种话你也敢随便乱说?” “别说我没提醒你,傅总这会儿憋了一肚子火正要找人发泄,提醒大家今天都上点心,谁做错事说错话,就等着挨骂吧。” 乔娜冷不丁哼笑:“傅总就是没憋着火,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难道不是逮谁骂谁?” “我说乔秘书,你吃错药了?身为总裁办的首席秘书,你这是什么态度?” “太太也真是的,怎么突然就离家出走了,怀着傅总的孩子她能走到哪里去?” “宋助理,你在傅总身边待久了是吧?果然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宋青禾拽着乔娜的胳膊,躲到茶水间说话:“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傅总身边待久了?你骂傅总就骂傅总,怎么连我也跟着一起骂呢?” “我问你宋助理,温泉馆那件事,傅总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那件事……” “没话说了是吗?” 乔娜笑笑:“我本来是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的,但现在我真的怀疑,傅总跟那位设计部的陆经理到底有没有一腿?” “婚内出轨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宋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捂住乔娜那张胆大妄为的嘴:“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我跟你说,傅总和太太之间……总之乔秘书,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所以别多事!” 乔娜白了宋青禾一眼,从他手里将咖啡抢了回来。 …… 姜家别墅。 客厅里,宁宛如懵了一瞬,随即一口拒绝:“我不同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哥哥转院?上次做完手术,好不容他情况稳定下来,现在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他,住的是最好的单人病房,用的也是最好的进口药,医药费都不用我们出。” “你这孩子,到底胡说八道什么?” 宁宛如打量着,心下一紧:“星星,你跟庭洲是不是吵架了?” “让你哥哥转院,难道是他的意思?” “难怪你把行李箱都带了回来,你这孩子……” “我提醒过你说多少次,男人都是要哄的,你也跟着他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摸不清他的脾气呢?” 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姜星越发觉得刺耳。 她冷淡地开口:“转院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还有妈,这间别墅……我想把它卖了。” 宁宛如整个人错愕,瞳孔里充满不可置信,像是被冷不丁打了一拳。 “你要卖房子!” “这怎么行!房子卖了,你让我住哪儿去?” “不卖房子,总不能把公司卖了,公司是爸爸的心血,我不想动公司。我想过了,在我哥醒来之前,我会去公司帮忙。” 意识到她不是随口说说,宁宛如越发心慌,抓着姜星的胳膊:“你哥的公司是做外贸生意的,你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你去帮什么忙?” “现在公司那边的业务是傅氏集团暗中托管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添什么乱?” “星星啊,你跟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宛如晃了晃姜星的肩膀,心急如焚。 突然一个药瓶从口袋里掉出来…… 她弯腰捡起,瞳孔随之一震:“你怎么在吃叶酸啊?” 这东西一般都是备孕的或者怀孕的人才会吃。 “你……怀孕了?” 脸上刚要露出笑容,宁宛如瞬间又僵住:“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庭洲的?” 姜星抢回药瓶:“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给你哥转院?还要卖房子?星星啊,这里没别人,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背着他偷人,把肚子搞大了!” 第166章 就算是养一条狗 真是要命了! 宁宛如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脑子嗡嗡作响,呼吸哽在喉咙口,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死死抓着姜星:“你这孩子是要急死我吗?还不快点交代清楚?” “你要真背着他偷人了?” “是谁!” “走,你现在赶紧跟我去医院,趁早把这野种做掉!” 姜星起身,扯掉宁宛如的手,极力控制着情绪。 她淡淡开口:“孩子是他的。” 听到这话,宁宛如才缓过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你怎么……” “等我把事情安顿好再说吧。” “你安顿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因为前阵子网络上的谣言?” 宁宛如语重心长劝道:“那些东西我也看到了,但是像傅庭洲那种身份的男人,有些事你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说是初恋情人,就算他在外面还养着女人,你又能怎么样呢?这种事,忍忍也就习惯了,别去跟他闹。你好不容易才能嫁到傅家,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千万别冲动知道吗?” 姜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楼上房间。 …… 下午,宋青禾来到姜家。 宁宛如立刻把姜星喊下楼,一个劲儿推着她往门外走:“星星啊,你听妈妈的话,回去跟庭洲好好认个错,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姜星无奈地看着宁宛如。 跟宋青禾到外面的车里,她说道:“辞职报告我已经交到公司,如果他不批的话,就按照旷工处理吧。” “太太,还是跟我回去吧,傅总这次真的很生气,你今天要是不回去……” 那句话,他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响起电话铃声。 宋青禾立刻接起来:“傅总……” 挂了电话后,他面色为难:“太太,傅总现在要见你。” 姜星垂眸:“开车吧,我去见他。” 车子驶入傅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库。 “宋助理,你让他下来吧,有什么就在车里说。” 宋青禾还想劝说几句,但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他只好叹气,硬着头皮上楼。 几分钟后。 傅庭洲高大的身躯走近过来,他弯腰坐进后排。 “砰”的一声,车门被狠狠关上。 逼仄的空间,姜星顿时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息,微低着头,她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 男人看向她,手指抬起她的脸:“怎么,敢扔给我辞职报告,敢从公寓搬出去,不敢当着面跟我说?” 冷冽逼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姜星迎上男人目光,唇角紧紧抿着。 他轻笑:“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心里不满,是不是?”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又要跟我提离婚?” 这已经是第三次,她耍性子丢给他辞职报告,他的耐心早已被耗尽。 他不会再无底线地纵容下去,把她惯得不知所谓。 冰凉的指腹缓缓抚过她紧绷的唇角,他手指骤然掐紧她,眼底一片冷然。 “从你上大学开始,我养了你四年,就算是养一条狗,也知道要乖乖听主人的话。” “你呢,养不熟了是吗?” 第167章 可以满足你 姜星眼底如死灰般,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痛得要命。 傅庭洲身子笼罩下来,越发逼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庭洲,你在哪儿?我到你办公室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饭局?” “在办公室等我。”他冷声应了一句,将电话按断。 听到陆瑶的声音,姜星目光沉沉地盯着男人,眼里笑得苍凉:“既然我还不如一条狗听话,那傅总还不愿意跟我离婚吗?” 傅庭洲从喉咙溢出一声低笑。 眸光拢起,他贴在她耳边,气息厮磨着她:“你真想离婚,我可以满足你,把离婚协议送到我面前,我会签字。” “但是傅太太……最好考虑清楚,当初为了嫁给我,费尽心思破坏我的订婚宴,现在放弃你拥有的一切,你舍得?” 他手里有着太多可以拿捏她的东西。 所以离婚? 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句笑话。 她就像一株柔弱的蔓藤,她始终依附于他生存,离不开他,也不敢离开他。 见她一双眼眸隐忍得通红,他戏谑地摸了下她的脸,凝视着她倔强又楚楚可怜的姿态,淡淡地警告:“闹够了就乖乖回公寓。” 打开车门,他迈开修长的腿,冷漠地下了车。 姜星死死咬着唇,极力控制着眼里的泪水。 可是他的每一句话总能轻易让她遍体鳞伤,心中的委屈犹如汹涌的海浪,猛烈冲击着她脆弱不堪的内心…… 宋青禾站在车外,犹豫半天,还是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车里的哭声渐渐停止,他才打开车门,弯腰说道:“太太,我送你回公寓吧?” 姜星从车里出来,沙哑地开口:“不了。” 宋青禾面色凝重,好言相劝道:“傅总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违背他。四年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你怀着他的孩子,怎么都不可能跟他撇清关系的,有些委屈……不想忍,也只能自己忍下来。” 姜星抬眸看着宋青禾:“宋助理,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是疼不疼,从来只有自己知道。” “你不用送我,我不会回那里的。” “可是太太……” …… 晚上八点,五星级酒店。 顾时遇匆匆赶到包间:“不好意思星星,刚刚在楼上跟客户谈完,等很久了吧?” 姜星摇摇头:“我也刚到。” 盯着她一双微肿的眼眸,顾时遇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他坐下来,从文件袋里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我草拟了一份,你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现在修改。” 姜星低垂目光,粗略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顾时遇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他不同意签字,这婚可能没那么容易离,你和他谈过了吗?” “嗯,他说只要我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他会签字的。” “时遇哥,谢谢你。” 顾时遇心里五味陈杂:“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协议给他,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没事,我自己去吧。” 姜星和顾时遇没有待太久,今晚,她就打算把协议拿给他。 两人离开包间。 走廊另一边,陆瑶缓缓走来。 “星星……”陆瑶瞟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唇,“在跟朋友约会吗?” “挺巧的,我和庭洲也在这里吃饭。” 第168章 果然是养不熟的! 姜星看着顾时遇说道:“时遇哥,我和她说几句话,你先走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 顾时遇看了陆瑶一眼,随后对姜星点头:“好,你有事打我电话。” “嗯。” 陆瑶打量着顾时遇的背影,哼笑道:“他是你什么朋友?怎么还约在酒店见面了?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 姜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望进陆瑶含笑的眼底,冷声质问:“那天在温泉馆,是你故意推乔秘书的?” “你知道我怀孕,想让我流产。” “你在说什么?”陆瑶轻轻挑了挑眉,“我怎么听不懂呢。” “还装?” “我装什么了?” 陆瑶弯低身子,嗓音刻意放得很轻:“我就算是装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姜星,到现在你还是没看明白,不管事情是不是我做的,其实都没有差别,因为庭洲从来只相信我。” “光是这一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赢我。” “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是谁都撼动不了的。” “他不仅相信我,而且愿意纵容我……别说你的孩子没事,就算孩子真没了……又如何呢?” “可惜啊,你都摔成那副鬼样子,池塘都被你的血染成了红色,孩子竟然没掉,命倒是挺大的。” “啪——” “住口!” 看着从电梯厅走来的傅庭洲,陆瑶摸了摸脸,心甘情愿挨了一耳光。 她继续幽幽地刺激着:“不过生下来也好,你本来就是爷爷选中的生育工具,将来你的孩子说不定还要喊我妈妈呢。” “你放心,我会视如己出,好好把他抚养长大的。” “你这个疯女人!” 姜星扬起手。 在陆瑶另一侧脸颊又甩了一巴掌。 陆瑶泪光盈盈,疼得蹙起眉心:“星星,你为什么要打我……你摔跤进医院,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可以这样冤枉我。” “庭洲!” 陆瑶朝傅庭洲走去,扑在他怀里:“星星她又打我,这次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傅庭洲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将她拉开,看着她两侧发红的面颊,他眼神幽冷了几分:“是你打的?” “没错,是我打的。” 姜星再一次扬起手。 傅庭洲挡在跟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够了。” “我让你回公寓等我,为什么来这里?” 姜星使劲挣脱开男人的手。 眼前的男人,曾经满满占据了她整颗心。 但是现在,看着他的眼睛,她只觉得无比地陌生,他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针尖一样刺在她心口。 她转身往门口走。 傅庭洲上前将她拽住。 拉扯之际,文件袋里的纸张轻轻滑落出来,一张张纷乱地铺在地上。 傅庭洲垂眸。 那几个清晰的字体映入他眼底。 气氛瞬间僵持,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 姜星的手腕被男人发疯似的攥紧,恨不得要生生捏碎。 “你放手!” 她再次挣脱开,蹲在地上,将那些纸头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塞回文件袋里。 看着她的举动,男人脸上覆满寒霜,面色阴沉至极。 下一秒,姜星被拖进身后的包间。 傅庭洲将门反锁住。 挺拔的身躯抵着她柔软的身子,他漆黑的瞳孔凝聚在她脸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灼出火来。 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真敢我离婚?” “果然是养不熟的!”他气得咬在她唇上,狠狠地让她疼。 第169章 你到底签不签 嘴唇被啃破细小的口子,姜星表情痛苦,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嘤咛声。 男人扣着她的腰,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膝盖紧紧抵住她的腿,幽深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嗜血的暗光。 就这样盯着她,也不说话。 空气闷沉,渗透丝丝缕缕焦灼的气息。 姜星依然抱紧着手中的文件袋,嗓音隐隐有一丝颤抖:“是你自己说的,把离婚协议送到你面前,你会签字的。”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 听她说出那几个字,傅庭洲的脸阴鸷得要命,一副恨不得咬碎牙的表情。 她不仅有离婚的念头,甚至连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准备好了。 从她递交辞职报告、搬出公寓的时候,她心里就在酝酿离婚的事! 姜星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议,还有一支黑色水笔。 她仰着脸,迎上他强势的眼神:“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把字签了。” “如果你对协议里的条款有意见,我可以再联系律师修改。” 傅庭洲的手,从她腰间离开。 他稍微往后退开一些,一只手插兜,睥睨着她表情坚决的脸蛋。 冷漠的脸上一副极其高傲的姿态:“签字可以,但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后悔的余地。” “这几年我替姜沉舟还掉的债务,你知道加起来有多少?他现在私人病房一天的治疗费用,你又知道要多少钱?” “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吗?” “跟我离婚……”他顿了顿,目光缓慢地扫过她脸庞,“以后谁花钱养你?” 太天真! 面对他的嘲讽,姜星垂眸,轻颤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她不想跟他多废话。 打开协议,她递给他:“我知道这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所以我不要任何赡养费,孩子我会自己抚养,我不会再找你要一分钱。” “你签字吧。” 感觉到她语气中的急切,傅庭洲眼中的寒意渗透到眼底深处,恨不得捏碎她。 拿过离婚协议,他一目十行,粗略扫了几眼。 随后一声嗤笑,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想清楚了是吗?” 离开他,她根本就活不下去。 一天,两天……或许她可以短暂逞强一阵子,但是以后呢? 到最后,她还是会低着头、舔着脸过来求他,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只要他随意拿捏一下,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她就没有办法了。 “你到底签不签?”姜星不满地催促了一声。 男人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紧绷。 他手里握着笔,指间不断用力,几乎要生生掰断。 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就在他要签字时,姜星出声:“等一等。” 傅庭洲眼里微不可察地泛起波动,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快就后悔了?” 姜星把协议往前翻了一页,冷淡地提醒道:“你看清楚,孩子的抚养权在我,两个孩子都是我的。” “将来,你顶多只有探视权。” 只不过对他来说,看不看得到孩子,应该也无所谓,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呢。 第170章 有多迫不及待要离婚 傅庭洲的脸转瞬间又阴霾密布。 他一字一句,从喉咙里发出低沉暗哑的声音:“记住你现在说过的每一句话。” 四目相对,姜星的眼神不再躲闪和畏惧。 眼眸有些湿润,但她没有哭,也不想哭。 只是有些感慨,这么多年的纠缠不清,终究在这一刻,要彻底割断了。 早就该这样了…… 傅庭洲凑近她耳边,嗓音带着嘲弄:“到时候后悔了,再跑来求我……哭也不管用。” 既然她一心要离婚,他可以签字,趁这次机会,就算是让她好好长点记性。 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会让她深刻意识到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他笃定,她撑不过几天的,很快就会乖乖回来他身边。 姜星手指蜷曲起:“谢谢傅总提醒,我不会后悔,也不会求你,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记得。”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有人在说话:“少爷,老爷子让您带着少奶奶马上回老宅。” 傅庭洲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老宅的司机,也是老爷子的心腹。 他表情微微严肃:“到外面等我。” 回过头,他眼神警告:“离婚的事情,暂时别让老爷子知道。” 姜星表情抗拒:“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不想去老宅。” 然而男人已经拽住她的手腕,脚步匆匆,把她带出了酒店。 大门口,姜星停住脚步。 傅庭洲转身看着她:“你不想去就能不去吗?你觉得老爷子能罢休?” 走进老宅大厅。 傅老爷子那双幽暗又精明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一切,死死盯在姜星身上:“听说你怀孕了?” 姜星一阵仓惶,心跳微微加速。 下意识的想到之前陆瑶说过的那些话,借腹生子,生育工具…… 老爷子眯了眯眼:“怀孕了怎么不早点说,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怀孕的事,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您。”傅庭洲走上前,看似无意地将姜星挡在身后。 老爷子苍老严肃的脸庞慢慢浮现出淡薄邪恶笑容:“怀孕是好事,应该早点说的。” 傅家子嗣单薄。 延续香火这件事,一直以来沉甸甸压在他心口,如今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星,面容不似刚才那般严肃:“你去房间休息吧,这两天住在老宅,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补补身体。” “我……” “好,我先带她回房间。”傅庭洲牵起姜星的手,朝楼上走去。 关上房门,姜星立刻跟男人保持距离:“我不住这里。” 她态度格外坚决。 都要离婚了,她不可能再跟他住一间房。 傅庭洲睨她一眼,一边朝屋里走,一边烦躁地松了下领口,挑开两粒衬衫扣子。 “老爷子脾气向来不好,当面顶撞他,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姜星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和我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傅庭洲面色死寂。 “离婚”这两个字,时时刻刻戳动着他的神经,她每提起一次,他恨不得捏死她。 她到底有迫不及待要离婚? 第171章 我也要洗澡 就在两三个月前,当时他要跟苏兮安订婚,她是怎么卑微地哀求他,她心里有多么难过,然而一转眼,她张口闭口就是跟他提离婚。 姜星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签字了,就尽快把手续办了吧。” 离婚证没拿到手,心里总归不踏实。 毕竟他的掌控欲有多强,她一直以来都深有体会的。 她顾虑的不仅是这一点,现在老爷子知道她怀有身孕,她担心…… 嗡嗡,手机在震动。 姜星看了眼男人,刻意回避开,走向窗台那边才接通电话。 傅庭洲盯着她的背影。 她说话声很轻,但他还是隐约听清楚了一些。 “我知道时遇哥,这套别墅我卖得着急,价格如果差得不是很多,也没关系,我还是想尽快出手。” “嗯,我会和我妈说的,买家有需要的话,房子随时可以去看。” “好,那就麻烦你了。” 姜星转过身,男人赫然站在她背后,一眼不眨地盯着她:“你要卖别墅?” 她甚至想好了离婚以后的后路,居然打算卖房子。 傅庭洲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 然而心底却掀起一股难以平息的波动…… “我卖的是姜家的房子,跟你没有关系。”姜星低头,绕过男人。 她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摔门而去的声音。 他离开,她反倒松一口气,最好他等会也不要再进来。 睡觉前,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潺潺水流声中,周围氤氲的雾气让她的思绪也跟着飘忽。 她和傅庭洲短暂的婚姻,仿佛就是一场笑话,好在这场闹剧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的不单单是结婚,从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错了。 现在,只是让一切回到原本的位置,连同她的心,也一样。 兴许想的太投入,连浴室门被人推开,她都毫无察觉。 关掉花洒,姜星转身去拿浴巾—— 她瞬间怔住,后知后觉蹲下来:“我在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傅庭洲迈开步子,继续走近浴缸边,眸光低垂,淡淡地注视着:“洗完了就起来,我也要洗澡。” “你先出去,等我好了你再进来。”姜星双手抱着膝盖,闷闷地说话。 男人却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浴室里空气湿热,温度挺高的,他也不担心她着凉。 她不愿意起来,他就这么跟她耗着。 他心里不痛快…… 非常的不痛快。 姜星羞怒,脸颊染上一片淡淡的红,逐渐蔓延到全身的肌肤。 干净的换洗衣服在盥洗台边,距离她很远。 而浴巾也在旁边的架子上,她需要跨出浴缸才能够得着。 她气得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故意要她难堪。 男人的视线始终凝聚在她身上,即便没有抬头,她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炙热的眼神有多么过分。 僵持了一阵,姜星别无选择,只能从浴缸里站起来。 身子早就被他看过无数次,她只能这样想。 纤细的手臂堪堪只遮住身前,遮了跟没遮也没多大区别。 他的目光跟过来时,她因为羞愤,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第172章 你出去! 姜星抓起白色浴巾,匆忙裹住身子。 在她要逃离出去时,傅庭洲将门关上,身体挡住她的去路:“我要洗澡,帮我脱衣服。” 姜星抓住男人手臂,清澈的眼眸瞪着他:“傅庭洲,你别太过分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扯开嗓子,淡淡幽幽地说道:“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完,从法律上来说,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丈夫。” “所以傅太太,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要求?” “帮我把领带解开。” 姜星气得呼吸急促,奈何腰被他的手掌轻而易举拿捏着,力量悬殊,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傅庭洲!” “快点,嗯?” 他收紧越发手臂,将她紧压在胸膛。 洗过澡的肌肤还没来得及擦干,沾着细细小小的水珠,她身上浮现一层淡淡的光泽,连眼梢都是粉粉的,格外馨香,也格外柔软细腻。 挣扎间,她身上的水汽将他的衬衫也弄湿了一些。 傅庭洲喉结轻滚,两只手掌控着她的腰,慢慢朝她耳边凑过来。 姜星扭开脸,急于躲避他的唇:“傅庭洲你要不要脸?” “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想干什么?” “我还可以更不要脸。” 男人低沉的嗓音灌入耳膜:“离婚是这么随便的?你想离就离,难道一点代价都没有?” 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宋青禾的电话。 医院那边打来说,姜沉舟今天申请了转院。 她为了跟他撇清关系,可以做到如此程度,不单单把姜家唯一的别墅卖了,还打算让姜沉舟转去别的地方治疗。 下一秒,姜星被抱起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已经同意离婚了,签了字就不能出尔反尔。” 傅庭洲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姜星被轻轻地扔在床上。 顾及她怀孕,他到底是克制着的,动作上并没有太粗鲁地对待她。 可是反抗时,她身上的浴巾不知不觉滑落,白皙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底,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傅庭洲俯身下来,轻轻咬她耳垂。 他太了解这副漂亮又精致的身子,知道她每一处的敏感,知道怎么让她哭,让她受不了。 是他滋养着长大的小姑娘…… 她身上每的一寸,他都太熟悉。 他三两下的,让她嘴里没忍住溢出羞耻的声音。 姜星咬着唇,呼吸急促又慌乱。 她抬手,掌心没碰到他脸庞,已经被他握在手里:“想打我?” “你别碰我,傅……” 声音断断续续,她嘴里又发出一声绵软的喘息。 “傅庭洲——” “医生说不可以,你放开我!”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低喃:“医生只是说过,不可以有剧烈运动。” 姜星恍惚着,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接下来—— 他附在她耳边又沙哑地呢喃了一句。 她羞愤难当,来不及阻止他。 狠狠地咬在他肩膀,她颤抖着:“你出去!” 男人目光凝视:“我再问你一次,真的要跟我离婚?” 第173章 你没有资格拒绝 “是!”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我想离婚。” 姜星闭上眼,嗓音起伏、止不住轻颤,脸颊泛出一片浓浓的绯色。 填满她的,是屈辱和羞耻。 她又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出去,然而男人根本不理会她。 傅庭洲轻轻按住她挣扎的腰身,讥诮在她耳畔:“婚还没离,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扣住她手腕,沿着她纤细又细腻的脖颈,浅浅地吻着。 果然是把她纵容得没边际了。 “温泉馆那件事,你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所以想用离婚来威胁我?” “你处理什么了?”姜星苍凉地笑了声,“我又能威胁得了你什么?” “那件事,你根本就没有调查过,你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你也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所谓的处理,不过就是堂而皇之护短和包庇她。” 陆瑶就是个疯子。 她能做一次,就敢做第二次。 “你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但是我在乎,如果她再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会和她拼命的!” 说到最后,姜星越发控制不住情绪,通红的眼眶饱含泪水,她低吼着出声。 傅庭洲眼神有片刻的凝滞。 望着她因为激动而颤栗的身子,白皙的脖颈处青筋紧绷凸起,在隐隐跳动……他腾出一只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潮湿。 她一下子就扭过脸:“别碰我!” 他目光沉甸甸。 温泉馆发生的意外会对她造成如此强烈的刺激,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他也无法理解,她为何这样耿耿于怀。 孩子没事,她也没事,有什么必要一直纠结着不放? 他撑起身子,冷漠又干脆地离开了她。 姜星顿时感到一阵空虚,里里外外都冷得要命,她抓着被子把自己裹紧,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傅庭洲在浴室里待了会儿,完了才出来。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床上,她侧身躺着,单薄的后背看起来僵硬又清冷,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走近几步,他又停住脚步,转身去外面的阳台待了会儿。 老宅的夜晚格外沉静,微风习习,丝丝凉意。 抽完两根烟,他心绪依然烦乱。 转身回到房间。 当男人在身边躺下来时,姜星浑身紧绷,连手指都紧张地捏着被角落,生怕他又会做些什么。 只要躺在一张床上,哪怕她不方便的那几天,他也总有办法让他自己舒服。 察觉到她往旁边挪了一些,傅庭洲伸手把她捞回来。 她窸窸窣窣动着,想跟他保持距离。 他手臂把她圈在怀里:“睡觉就好好睡觉,一直动什么?” 姜星闷闷地开口:“你身上有烟味,我闻着不舒服。” “傅庭洲,你能不碰我吗?”他的触碰,让她难以忍受。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人忽然就起身了。 很快,浴室里响起水声。 冲过澡,傅庭洲回到床上,继续把她身子禁锢在温热的怀里。 身上的烟味完全被一股清冽的气息取代。 感觉到她仍在抗拒,他手臂更加收拢:“我说了,婚还没离,我作为丈夫碰自己的妻子,你没有资格拒绝。” 第174章 她是我的人 他说着话,微凉的薄唇已经贴在她额角。 姜星避开他:“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再乱碰我,我现在就去楼下告诉爷爷,我们要离婚了。” 他是傅家继承人。 要说忌惮,老爷子兴许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有所敬畏的人。 傅庭洲冷着脸,嗤笑一声:“你威胁我?” “没错,我在威胁你,所以请你别再碰我。”姜星冷冷淡淡地背过身,贴着床的最边缘。 …… 隔天清晨,姜星换好衣服,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 她神情淡漠地看向他:“你打算时候跟我去民政局?” 傅庭洲的脸色从昨晚开始就没好过。 一大清早,她一开口,又是关于离婚的事。 叩叩—— 佣人的敲门声很急促:“少爷,老爷子在发脾气,您赶紧带着少奶奶下去吧!” 傅庭洲面色微微一凝。 楼下大厅里。 傅老爷子怒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中间。 见傅庭洲走过来,他愤怒地将手里的纸头扔在他面前:“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傅庭洲垂眸,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微微皱起眉:“这东西,怎么到您手里了?” 在佣人的搀扶下,老爷子颤巍巍站起来。 “离婚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没有我的允许,谁同意你离婚的?” 楼梯口,姜星的说话声轻轻传来:“是我和他提的离婚,抱歉爷爷,没提早告诉你。” 昨晚她还以此威胁他,想不到老爷子今天就知道了。 不过,知道就知道,反正早晚都瞒不住的。 老爷子表情诧异:“是你提的?”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进傅家的门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居然敢提离婚?” “胆子太大了!” 再难听的话,对姜星来说,似乎有些麻木了,她对上老爷子怒火燃烧的目光:“您说的没错,我不配进您傅家的大门,所以我自己走。” 她早该想到老爷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问离婚的缘由,总之都是她的错。 “还敢跟我顶嘴!” 眼看着那根拐杖要砸过来,傅庭洲挪了一步,眼都不眨一下挡在她面前。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不偏不倚打在他肩膀处,闷沉的一声,下手格外狠。 傅庭洲一阵隐忍。 “谁让你替她挡的,让开!” “这丫头始终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点教养都没有,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她是想把傅家脸面丢尽!” 这样的东西,的确不配进傅家的门,但是离不离婚、什么时候离婚,这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更何况,她现在怀着傅家的子嗣! 傅庭洲直接拿走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面容肃冷:“您这拐杖是用来打人的?” “你说什么?”老爷子不敢置信。 “她是我的人,就算要教训,也应该由我亲手教训,而不是您。” “离婚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你就不必操心了。”傅庭洲将拐杖交给一旁的佣人,“扶老爷子回房间休息。” 随后他牵起姜星的手,走出大门。 第175章 给那狗男人普普法 老爷子震怒,胸口急速起伏,气得嘴角都在抽搐。 命人将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捡起来,他亲手撕了个粉碎,又扔在地上。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低贱丫头,她有什么资格提出离婚,给她脸了!” …… 坐进车,傅庭洲系上安全带时碰到肩膀,不禁闷哼了一声。 老爷子年轻时在部队待过,手劲不是一般大,这一棍子下去,一般人挨不住。 姜星余光瞥见男人面色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她不动声色,默默收回视线。 车子刚发动,她便开口问道:“离婚协议留在老宅了,我再重新打印一份吧,你现在有空跟我去民政局办手续吗?” 傅庭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忽而用力,指关节泛出一阵白。 “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道,和我秘书预约时间。” “……” 姜星隐忍:“你附近找个车站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车子却忽然停在路边。 男人看都没看她,冷冷出声:“还不下去?” 姜星看着车窗外,这是一条单行道,放眼看去周围没有公交车站。 打开车门。 她刚下车,车子就一溜烟开走了。 老宅在远郊,从这里打车回去起码要两三百块的车费,现在的处境,她不得不省着点开销。 大概往前走了两公里,终于看到公交车站。 两小时后,姜星和顾时遇约在餐厅,一块儿过来的还有顾俏俏。 “星星,这是我替你找的房子,你看看怎么样?虽然房龄有些年数,但周围交通方便,租金也合理,我待会儿带你去实地看看环境。” “就这里吧,时遇哥,我不用再看了。” 顾时遇继续说:“另外,我刚才接到电话,有一对夫妻对你家那套别墅有兴趣,但是你考虑好,这时候出手不是好时机,会亏好几百万。” “成交价最多只能谈到一千五百万左右。” 姜星没有犹豫:“我急着用钱,亏也只能亏了,如果后面公司的情况能好起来,钱总归还是能赚回来的。” 顾俏俏闷闷地叹气:“你就不应该放弃赡养费,要离婚了,当然要狠狠敲他一笔。” 狗男人一无是处,唯一有的,就是钱。 “对了,你们离婚手续办好了吗?” 姜星瑶头:“他还没跟我去民政局。” 顾俏俏忽然盯着姜星脖子上那一片暗红的痕迹,又想到她是从傅家老宅过来的,她气得拍了下桌子:“他是不是又欺负你?” “哥,你是星星的代表律师,应该给那狗男人普普法,他这种行为是婚内强……” “好了俏俏,别再说了。”顾时遇轻声打断,“安静点。” 姜星这才意识到。 她摸了摸脖子,回想昨晚他做过的事,她面色一阵尴尬:“时遇哥,办离婚手续时,一定要他本人在场吗?” “如果是协议离婚,他必须要到现场,如果起诉离婚,就另说了……” “星星,他为难你了?” 顾时遇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没有离不掉的婚。” 第176章 傅总他现在是被离婚 连着好几天,姜星忙得脚不沾地。 在顾时遇的帮助下,别墅已经卖了,新的住处安顿好,姜沉舟转院的事情也已经办妥。 下午的时候,她来到公司。 自从姜沉舟出意外后,姜家的外贸公司暗地里是由傅氏集团托管,明面上,则是由公司的老员工范仲代为决策大大小小的事情。 “范叔,这单生意真的谈不下来吗?” “我们试着找过几家企业,但是对方对我们……都不怎么看好。” “其实公司的处境一直都很困难,自从你爸爸过世,公司利润每年都在下滑,现在也只是勉强支撑着,都快入不敷出了。” “星星啊,想范叔叔当年跟着你爸爸一起打拼,看着你爸爸一步步成功,又亲眼看着沉舟他……” 范仲心酸,无奈地叹气:“你哥哥他啊,我以前提醒过他很多次,可他做生意总是急功近利,他是想把事情做好,但确实不是那块料。” 姜星看着手边的资料:“我们先把眼前这单生意谈下来吧,慢慢来。” “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麻烦您以后多多提点我。” 范仲微微颔首,却又感到疑惑:“之前傅氏那边多少又会帮衬着,现在你这样……” “范叔,以后我们公司跟傅氏集团没关系。” “我明白了。” 范仲心里多少有些揣测,但他知道不便多问,当务之急是先把的难关渡过。 傍晚,姜星和范仲前往会所。 包间门打开,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姜星愣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原来是秦总,好久不见。” 秦越抬头,瞬间被吓得不轻,蹭一下站起来,他瞳孔微震:“怎么又是你?” …… 宋青禾来到总裁办公室。 推门而入,他走过去说道:“傅总,太太这几天的行踪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宋青禾絮絮叨叨汇报完,盯着男人寒气逼人的面孔,舔了舔唇,他又小心翼翼开口:“还有,乔秘书让我顺便问您一声……” “太太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想跟您预约时间去办理手续,您看哪天合适?” 眼瞅着那支笔快被他硬生生捏断,他冒死进言:“傅总,其实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您要是真的不想离婚,就跟太太好好谈一谈吧。” “太太性子软,脾气好,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傅庭洲缓缓撩起眼皮,锋锐的视线冷飕飕扫过来。 宋青禾:“……” “你说谁不想离婚?” 宋青禾心里抖了抖,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想不到还是说错话了。 “她没资格主动跟我提离婚。” “出去!” 傅庭洲靠向椅背,烦躁地暗了暗太阳穴,他拨通裴琛的电话:“出来陪我喝几杯。” 离开办公室,宋青禾经过乔娜的办公桌,幽怨地白了一眼:“乔秘,以后咱们俩的活还是分分清楚,不能每次都是我进去送死啊。” 乔娜皮笑肉不笑的:“傅总定好哪天去办离婚手续了吗,我把行程表更新一下。” 宋青禾“嘘”了声:“小点声!你想让整个总裁办都知道傅总要离婚了?” “呵。” “我说乔秘书,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傅总他现在是被离婚,事情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177章 好好跟着 夜晚,傅庭洲和裴琛约在会所。 酒已经喝下去那么多杯,可傅庭洲心里的火气是一点没消下去。 按照宋青禾打探来的消息。 她现在看似把一切安顿好,打算彻底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每一次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 她是铁了心要离婚。 “行了,别再喝了。”裴琛拦住他,拿走酒瓶,“你叫我出来,又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这人肯定有什么事。 平时清冷惯了,就是再大的事情,他也极少表露出来。 但是今天晚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落寞。 除了他母亲出事,以及当年陆瑶不辞而别,他很少在傅庭洲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我说,你能不能说句话,我刚做完八小时的手术,没休息一分钟马上就赶到这里,我是来看你喝闷酒的?” 傅庭洲抬头,目光冷鸷:“让你过来是喝酒,没让你这么多话。” 裴琛呵呵。 举起酒杯时,傅庭洲的眼神突然瞥过门口。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以为自己喝多,看错了。 直到听见那声娇软的嗓音—— “小秦总,您慢点,等等我!” “小秦总——” 姜星脚步匆匆,跟着秦越走到外面的停车场,回头对范仲说道:“范叔,您先回去吧,我再找秦总谈谈。” “星星啊,要不还是算了,我回头想办法再联系其他企业。”范仲略感担忧,“时间太晚,你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安全。” “没事的,我跟秦总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那,那好吧,你自己当心点。” 见秦越坐上车,姜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跟着坐了进去。 “你上来干什么?” 秦越恼火,又感到无奈:“赶紧下去。” 这要是被人看到,或者被有心之人拍到点照片,再添油加醋一把传到傅庭洲耳朵里,还得了? 姜星把资料递过去,学着他助理的模样,又好声好气地喊了声“小秦总”。 “这是我们产品的宣传手册,您至少先看一下?” “我可以跟您详细介绍……” 眼看着她靠近过来,秦越身子往旁边躲,表情严肃:“傅太太,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大晚上的,你跟我从会所出来,又上了一辆车,咱们俩要是被你老公看见,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星失笑:“我和小秦总是在谈生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越揉了揉眉心,叹气:“姑奶奶!就当我求你,我胆小,你放过我行不行!” 姜星微微垂眸:“既然秦总这么坚持,那我改天再上门拜访您,这单生意对我们公司来说真的很重要。” “……” 打开车门时,秦越突然出声:“你住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秦越发动车子后。 一辆黑色轿车匀速跟在后面。 裴琛朝旁边瞥了眼,心里呵呵两声。 简直无语! 大晚上的,他堂堂一个天才外科医生,竟然让他鬼鬼祟祟开车跟踪人家…… 弄得像抓奸一样! 傅庭洲靠着椅背,神色微凉。 他目光沉沉地地注视着前方:“你看我干什么?” “好好跟着,别跟丢了。” 第178章 你这样的二手货 秦越的黑色宾利停在小区大门口。 下车前,姜星又将资料塞到秦越手里:“小秦总,刚才我跟您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的产品信息,您可以仔细看看资料,先别急着拒绝我,关于价格方面,我们也可以再谈的。” 秦越没接话,只是催促道:“赶紧下车吧。” 让她在车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他可得罪不起傅庭洲。 其实他不明白,她若是需要钱,大可以直接跟她男人要,何必纠缠着跟他谈合作? 不过也没什么好多问的,这跟他没关系,他绝不可能趟这浑水。 瞧了她两眼,他忍不住,多嘴提醒道:“你一个女人,没事少去会所那种地方,深更半夜的,你以为外面都是像我这样的好心人?” “嗯,谢谢小秦总送我回来,您路上小心点。”姜星笑笑,跟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到家后。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姜星又想起宁宛如。 搬到这里已经第五天,但宁宛如嫌弃小区又老又破,过来看过一眼后,死活不肯搬过来住。 她拿出手机,又一次打给她:“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宁宛如在电话里抱怨连连:“星星啊,我都这把岁数了,我现在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你怎么能让我住贫民窟一样的破地方呢?” “你也太没良心了!” “你既然把别墅卖了,那钱呢,这钱起码有我的一半啊,就不能租个稍微像样点的房子吗?” “豆腐干大小的地方,我连脚都下不去……” “反正我不回去!” 姜星实在是心累:“你打算一直住五星级酒店,住到什么时候?钱花完了,用什么付房费?” “别墅虽然卖了,但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我哥住院费也需要支付,还要花钱请护工,经得住你这么花吗?” 宁宛如哼哼唧唧,心里就是憋屈:“所以你干什么要跟他离婚,离了婚还一分钱都没问他要,你这孩子脑子就是一根筋!” 说白了就是蠢,假清高。 “还有啊,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你自己想想看,有哪个男人心这么大,愿意接手你这样的二手货?” “你啊,真是气死我了!” 姜星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压不住心口汹涌的委屈,她无力地靠在门背后,眼睛酸涩得一脸模糊…… 短短的几天,可是她好累。 真的好累…… 更怕自己撑不下。 连个能够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可是再艰难的处境,她想着,咬咬牙,总有过去的时候。 门铃忽然响了。 姜星回过神。 当时搬家太匆忙,这扇门上没有装猫眼,还没来得及更换,她看不到外面是谁。 小声询问了一声,但外面没有应答。 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隙。 门却被直接用力推开! 傅庭洲就这么走了进来,周身泛着寒意。 “怎么是你?”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幽冷的目光说不出的嘲弄:“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第179章 把身上洗洗干净 姜星挡在门口:“这里是我家,你出去。” 傅庭洲走进来,粗略打量了一圈屋内的环境,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他眉心轻皱,冷嗤一声:“这地方能住人?” 房子是朝北向的,平时肯定阴暗潮湿,面积大概也就七十平的大小,放眼望去,屋里的家具都是破破旧旧的。 简陋拥挤,不堪入目。 这样的地方,她说是家? “跟我闹离婚,搬到这种地方住,这就是你想要的?” 姜星扯了下嘴角。 刚才跟宁宛如打完电话,心情还没来得及平复,这会儿他又过来一通嘲讽。 “我们都要离婚了,我住什么样的地方,就不劳烦傅总操心了。” 他走到她面前,手指捏着她下巴,一下子让她抬起头来:“现在跟我服个软,离婚的事,我可以当你没提过。” 今晚他过来这里,当着她的面,已经给了她台阶下。 他做到如此程度,她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再闹下去就没必要了。 姜星嫌弃地拉开男人的手,转身走进房间里,将她重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 “既然你来了,签完字再走。” 傅庭洲脸上那几分浅薄的温和,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寒霜,他眉眼阴沉:“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姜星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你到底要问多少次?我说了,我想离婚,你之前也已经同意了,一样的话还有什么好多问的?”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不想听就赶紧签完字离开。” 傅庭洲冷笑:“你以为卖掉别墅,资金就能周转?只不过一千多万而已,这点钱你能撑多久?” 姜家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熬不过年底。 姜星不想再听他说有的没的,把纸笔递过去:“签吧。” 傅庭洲下颚绷紧,把东西随手扔在地上,看到那份协议,火气就涌上心头。 他已经做出让步,她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他强势地逼近过来,把她抵在门背后,灯光下,他脸部线条被映照得格外锐利。 “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跟你没关系。” “婚还没离,就开始勾引男人?” 他俯身,靠近在她耳边,淡淡幽幽地出言嘲讽道:“身体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觉得有男人能接手你?” 姜星难以忍受他龌龊的言语。 眼里黯淡,滑过稍纵即逝的疼痛。 她挣脱时,他一把将她拽回来,低头贴着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那位秦家二少爷这么重口味吗,嗯?” “晚上跟他做什么了?” 姜星扬起手,被男人禁锢在半空中。 他垂眸,居高临下睨着她,冷冷地命令:“去洗澡,把身上洗洗干净再跟我说话。” 姜星胸膛起伏,愤恨地盯着男人。 不想在意他,但还是会因为他的羞辱感到心痛。 见她表情倔强,站着一动不动,他眼底闪过一道阴鸷:“还要继续跟我犟?” “我再说一遍傅太太,去洗干净,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第180章 喜欢他,实在太疼太疼 “不去是吗?”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掐得生疼:“要我亲自动手?” 刚才她坐过秦越的车,衣服染上一股烟草味,虽然很淡,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他忍受不了,她身上沾染其他男人的味道。 就好像她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姜星唇角轻颤,眼底一片破碎和猩红:“傅庭洲,你到底想怎么样,欺负人不是你这样的!你就不能痛痛快快把字签了吗!” “你不是很喜欢陆瑶吗,她也心心念念想嫁给你,和我离婚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娶她了,你们能再续前缘,这样不好吗?” 傅庭洲目光深沉。 他抚过她脸庞,凝视着她眼角的泪光。 片刻,他抱起她,找到卫生间。 狭窄的空间让他格外不习惯,他急切地扯掉她的外套:“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你出去!” “记得洗干净点。” 姜星打开水龙头,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 水流落在身上,像针尖一样掉下来,划过皮肤,带来不间断的刺痛。 洗完澡,她穿上浴袍,缓缓蹲了下来。 傅庭洲隐约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他看向卫生间,冷峻的目光滑过一道异样的神情。 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让他心里也越发烦闷。 他直接推开门,见她蹲在地上,他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现在知道哭了?” “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听不听?” 面对男人时,姜星忍住眼底的湿热,她站在他面前,冷漠地看他:“你可以签字了吗?” 开口又是让他签字。 他双手紧紧握了握,忽然拉拽她的胳膊,把她推向身后那张单人床。 恐惧感袭来,姜星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压在身下:“签字可以,但我现在不痛快。” 他凝视着她淡漠的脸庞,声音越来越哑:“想我签字,先想想怎么让我舒服。” 姜星颤栗了一下。 惊恐又愤怒地盯着他漆黑一片的眼底。 这一刻,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不愿意再喜欢了…… 喜欢他,实在太疼太疼了。 小时候那个温柔英俊的少年,那张脸,此刻在脑海里一点点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曾经她喜欢的庭洲哥哥,不是眼前的人。 他握住她冰凉又柔软的手,眼眸酝酿出一片浓稠:“以前都教过你,不会了?” 他还是强迫她,做了最羞耻的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羞耻。 没有半点情感,仿佛只是将她当成工具,发泄他心中所有的不痛快。 事后,姜星狼狈地趴在床上,眼神空洞。 身上的浴袍滑落到腰间,身上都是被他弄出的痕迹。 看着她浸满水汽的眼眸,傅庭洲心里忽然泛起淡淡的疼,想起她刚才呜咽着,求他别再这样。 他俯身,想抱她去卫生间弄干净。 刚碰到她,他脸上就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别碰我。”姜星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半点声音。 手腕被男人握住,他眼里噙着淡淡的嘲弄:“手还有力气打我?” “满意了,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傅庭洲冷着脸,眼底餍足的神情因为她的话瞬间消散。 沉默几秒,他走到外面,捡起地上的纸,冷漠地签下潦草的名字。 他将那纸协议轻轻丢在她身上。 姜星垂眸,怔怔地看着上面的签字。 恍恍惚惚的,男人沙哑的嗓音灌入她耳膜:“好好记着,这三个字你是怎么换来的。” 一瞬间,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崩落下来。 心脏被割裂地破碎不堪…… 第181章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看着她滑落的眼泪还有残破的眼神,傅庭洲喉结微微滚动,心脏有片刻的钝痛。 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的动静,姜星缓缓起身,去卫生间把身上冲洗了一下。 寂静的深夜,她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过去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 像烙印一样刻在心底,抹都抹不去。 压抑不住哭声,她蜷缩着身子,隐隐发抖,哭得那样没出息。 她跟自己说。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他掉一滴眼泪。 …… 次日,顶楼总裁办被巨大的阴霾笼罩。 乔娜汇报完工作,微笑着问道:“傅总,去民政局的时间您定好了吗?” 傅庭洲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阴沉的眸光。 半晌,他才低沉开口:“明天下午两点。” “好,那我帮您把明天下午的行程空出来。” 他低头,继续批阅文件:“市中心那套公寓,过户到她名下,你联系律师处理一下手续。” “明白。” 才一套公寓啊。 乔娜抿了下唇,问道:“您考虑清楚了吗?” 傅庭洲蹙了蹙眉:“乔秘书,你现在好像越来越没规矩了?” “抱歉傅总,我出去做事。” 乔娜刚离开,总裁办新来的小姑娘抱着一叠文件,不情不愿地走进去。 几分钟后,小姑娘哭丧着脸走出来。 乔娜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慰几句。 从早上到现在,整层楼的人都战战兢兢,谁都不愿意进去办公室。 “乔娜姐,傅总他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是不是更年期提早了,逮谁都要骂一顿?这么多资料,他让我全部重做,我就是加班到十二点我都做不完啊……” 关键这是故意找茬。 “还敢乱说话呢?”乔娜叹气,“让你做就做吧,傅总他就是真更年期了,你不受着还能怎么办?忍不下去就别干了,不想走人就多做事少说话。” 小姑娘扁扁嘴,悄悄在乔娜耳边嘀咕道:“乔娜姐你知道吗,中午在员工餐厅,我听说……傅总他要离婚了,所以这两天情绪特别暴躁。” 乔娜面容严肃:“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从哪儿听说的,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用我再教你一遍吧?” “我知道了……我会管好嘴巴的。” “乔秘书,你们在说什么呢?” 乔娜回头,看见陆瑶站在身后,她脸色顿时冷下来:“陆经理来找傅总的吗?” “傅总今天交代过,除非是紧急的事情,否则尽量不要打扰他。” “医疗中心项目当然是紧急的事情。”陆瑶笑笑,径直走向办公室。 推门进去,她迫不及待,柔软地问道:“庭洲,你……要离婚了吗?” 傅庭洲一言不发。 陆瑶窃喜,挪到傅庭洲身旁,胸口有意无意蹭到他肩膀:“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说吗,到底怎么了?” “文件放下,你出去吧。” 陆瑶笑容凝固,但是下一秒,嘴角又慢慢勾勒出弧度:“那我先出去。” 他总算要跟那女人离婚了。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第182章 把孩子做掉算了 下班时,姜星接到宁宛如的电话。 收拾好东西,她来到公司楼下,走上前,她冷淡地开口:“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钱花完了是吗?” “不是的……”宁宛如面色尴尬。 她挽着姜星的胳膊,笑着说:“走吧,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你哥哥。” 出租车上。 姜星眼神疑惑:“妈,你有事瞒我?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没出什么事啊。” 抵达医院,姜星按下电梯。 宁宛如却按下另外的楼层:“星星啊,我们待会儿再去你哥那里,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电梯门开,宁宛如硬是拉扯着姜星往前走。 姜星目光一怔,停下脚步。 “你带我来妇科干什么?” 宁宛如眼神飘忽,一声叹气:“你要离婚,可是傅家那边一分钱都不给你……既然这样,你干脆把孩子做掉算了,也不耽误你再找!” “我已经给你预约好医生了,你忍一忍,很快就好的。” 姜星瞳孔震惊,气得低吼出声:“妈!” “你先别生气,别激动……” 宁宛如拉着姜星的手,到旁边的等候区:“你过来坐下,你听我好好跟你说。” “星星啊,生孩子不能光凭一腔热情和一时的冲动,你还这么年轻,将来带着孩子,你再想找条件好点的男人,就不容易了。” 如果是离异没孩子,相对还好一点。 “老爷子的心向来狠,或许他看不上你肚子里的孩子,但凡傅家愿意给我们物质上的补偿,我也不会带你过来做掉。” “你听妈妈的,趁现在月份还小,手术伤害也小……等你休养好身体,我马上就给你安排相亲。” 姜星冷笑:“你自己也是个母亲,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人吗?” “孩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动我的孩子!” 宁宛如跟过去,把人拦住:“这时候你就别一根筋了行不行?”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女人终归是要一个依靠的,孩子跟谁生不是生,你要真喜欢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那么死心眼呢?” “星星,妈妈是过来人……” “我不会害你的。” 姜星一脸冷漠:“所以呢,你后悔生下我和我哥是吗?我们耽误你再找了?” “妈,你真的让我失望!” “星星……” 宁宛如跟到医院外:“好了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打掉,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再想办法帮你物色物色。” “你物色什么?没有男人我就活不下去了吗?我为什么一定要靠男人?能不能别再恶心我了妈!” 宁宛如抿嘴,有些委屈:“我都是为你考虑,怎么成了恶心你?” “有些话,你说起来是轻松,但做起来又是一回事。我看你被傅庭洲养了这么多年,天天待在温室里都不知人间疾苦了,你以为外面的社会这么好混的?” “你又是卖别墅,又是出去谈生意的,还不如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实在,有捷径不走,非要瞎折腾找罪受。” “行了,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是你妈,我不会害你的!” 宁宛如一口气说完,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又叮嘱了一句:“我先替你安排,等安排好了,再联系你出来见面。” 第183章 这么耐不住寂寞? 翌日,民政局。 距离约定的还有半小时,姜星早早就等在门口。 离婚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过来前她再三检查过。 这段短暂又难堪的婚姻,眼看着就要结束,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从十岁开始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去喜欢一个人。 那些热切和执念,那样的勇气,仿佛再也不会有了。 不远处,傅庭洲的车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 姜星淡漠地看了眼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没跟他说什么,转身向走了进去。 虽然提前预约过时间,但今天办事大厅等候的人格外多,前面一对夫妻正在争吵,耽误了进度。 相比之下,他们就安静多了,像是陌生人。 傅庭洲冷漠地站在角落,漫不经心地瞥向姜星。 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姜星只是淡漠地看向另一侧,刻意避开跟他接触。 等待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是宁宛如的电话,姜星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怎么了?” “星星,你这会儿在哪里?是在公司吗?” “我跟你说,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也是刚离了婚的,才四十出头,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妈,你够了!我说过,别给我安排这些乱七八糟的相亲,我没心思也没时间。” “你不见也得见,我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这样吧,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你先跟他加个联络方式。” “我了解下来,这位方总条件各方面都不错的,晚上你好好打扮打扮,穿得漂亮一点,先出来跟人家见一面……” “喂?” “星星,你在听吗?” “你也别看不上对方,我隐晦提了一下你怀孕的情况,人家没有拒绝,说可以先见见面,谈一谈,所以你要把握住机会。” “……” 姜星回头,怒视着男人,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还我!” 傅庭洲直接挂断电话,矜贵的面孔充满冷意,他嘲弄地弯唇:“倒是挺心急的?” 人还在民政局,手续还没办理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相亲。 呵——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姜星唇角紧绷,不想回答他。 可是男人像是来劲了,冷漠地质问她:“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对,我是约了晚上去相亲,怎么了?” 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他那副高高在上审问她的姿态,实在让她觉得刺眼。 都要离婚了,他凭什么还是这样的口吻。 她轻笑:“傅总要是也耐不住寂寞,可以去找你的陆瑶,离了婚,大家都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做什么,谁都没资格干涉谁。” “姜星!” 傅庭洲脸色极其难看,冲她低吼一声。 他眯了眯眼:“你要这么跟我说话是吗?” 姜星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傅总,马上快轮到我们了,等办完离婚手续,您就不用听我说话,也不用再看着我这张脸生气,所以现在,麻烦您安静点,再忍耐等几分钟!” 第184章 把婚离了你才能走! 电子屏幕上显示叫号。 “轮到了!” 姜星拿着东西,赶紧走向办理处。 傅庭洲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迈开步子时,他竟然觉得脚下沉甸甸的,胸腔里翻滚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莫名的,心口有些堵得慌。 坐下后,姜星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工作人员:“您好,我们办离婚。” 抬头看向男人,她提醒道:“你的证件呢,快点拿出来。” 傅庭洲站在一旁,有种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才僵硬地拿出来放在耳边。 “庭洲……” 姜星敏锐地听见电话里有哭声,扭捏造作的声音,她一听就听出来是陆瑶。 不知道这回又在演什么戏。 反正也跟她无关了,她没兴趣知道。 等男人接完电话,她催促道:“你的证件,快一点。” 傅庭洲神情倨傲,冷漠的眉眼间滑过一抹异样,他突然开口:“我有事,手续改天再办。”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姜星立刻拦住男人:“你只要把证件拿出来,再签个字,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我说了,我有急事。” “傅庭洲!” “你站住!” 姜星用力拽住男人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他口中的急事无非就是去见陆瑶。 “手续还没办完,你不能走。” 垂眸看着她紧紧攥着的双手,傅庭洲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们俩到底还办不办,后面那么多人排队等着叫号呢。”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声。 “要是没达成一致,先回去冷静冷静,改天再过来办理。” 这男方一副躲躲闪闪的眼神,看起来就不情不愿的,不想离婚啊。 “离的,我们离的。” 姜星盯着男人,表现出罕见的强势:“今天把婚离了你才能走!” 察觉到周围纷纷围拢过来的目光,傅庭洲忍不住要发作,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成拳。 他唇角紧紧绷着,太阳穴突突跳动。 “快点把证件拿出来。” 姜星朝男人伸出手。 盯着男人微闪的目光,她恍惚间在他墨眸里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情绪。 但是很快,她便停止了胡思乱想。 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没必要自以为是去揣测他的心情。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她仰起脸,灼亮的瞳眸清晰倒映在他眼底,“傅庭洲,你是不是舍不得跟我离婚?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 男人嗤笑一声! 办完手续,工作人员说道:“可以了,从今天起一个月后过来领取离婚证,如果期间没有过来,将视为自动撤销离婚申请。” “好。” 姜星点了点头。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姜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感觉到有一道幽幽冷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她转头,对上男人那张难看至极的面孔。 两人对视了片刻…… 傅庭洲薄唇微微动了动,话却堵在喉咙口。 漆黑的眼底涌起一股戾气,尤其看清她脸上那抹释怀的表情,他心底……竟然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既然想跟我撇清关系,那就彻底一点,以后出了事也别来求我。” “还有——” 姜星目光偏开。 婚都离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扯东扯西的。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男人警告道:“我两个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你最好安分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去相亲,我也有必要考虑一下是否要拿回抚养权!” 第185章 您别怕 姜星张嘴,刚想说话,一辆红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面前。 这辆车她有印象。 是傅庭洲送给陆瑶的。 果然,陆瑶穿着一身靓丽的修身裙装,从驾驶座走出来:“庭洲。” “你怎么来这里?”傅庭洲冷漠地问。 今天下午的私人行程,除了乔娜没人知道。 “那次我去办公室找你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你和乔秘书说话……” 陆瑶上前,激动地说道:“我实在太着急,只能过来找你,医疗中心的项目方案不知道是被谁泄露的……现在规划图被曝光,是不是马上联系集团法务部处理?” “对不起庭洲,这件事是我大意了,我没有跟进好。” 傅庭洲的目光静静注视着。 “怎、怎么了?” 陆瑶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眼神飘忽,突然落在姜星身上:“你和星星,你们这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办事了?” 姜星淡淡莞尔:“算不上打扰,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陆经理继续吧。” 说完话她掉头就往前走。 这张虚伪又造作的脸,多看一眼都是恶心自己。 傅庭洲面色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盯着姜星慢慢走远的背影,他眸光越来越沉,直到陆瑶的声音又响起,他才回过神。 “庭洲,你开车了吗?不如坐我的车一起回公司吧?” 陆瑶双手很自然地搭在傅庭洲手臂上,见他不动声色,她贴近他一些:“你和星星来民政局,你们是不是……” “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傅庭洲拿开陆瑶的手,淡淡地说:“你先走吧,我开车回去。” 陆瑶失落。 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对她这样冷漠? 她浅浅地皱眉,轻声问道:“庭洲,你们离婚是因为那天温泉馆的误会吗?” 傅庭洲深邃的目光扫过陆瑶脸上。 半晌,他掉头走向自己的车。 陆瑶被晾在一边,漂亮的脸蛋逐渐绷不住了,她坐回车里,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 …… 离开民政局,姜星直接去了秦氏公司。 因为没有预约,前台不让她进。 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秦越的身影,但是除了等,她目前什么都做不了。 范叔说过,再没有资金注入,姜家的公司迟早要完蛋。 她想守着爸爸留下来的心血,哪怕最后没有保住,也不能什么努力都不做,就轻易放弃。 天色暗下来,秦越的助理来到大厅:“傅太太,我们小秦总让我转告您,秦氏已经找到供应商了,所以很抱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能让我进去见一下小秦总吗?” “傅太太,您这是何必呢?我们秦氏的规模再怎么都比不上傅氏集团,您若是急需资金,不是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吗?您这样子……我们很难做,小秦总也有他的顾虑。” “我明白了,打扰了。”姜星点了点头,默默转身离开。 看着人走出大门,助理拿出手机汇报道:“小秦总,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也把她打发走了,您别怕,这会儿能下来了。” 第186章 离了婚的应该叫前妻 深夜,傅庭洲回到公寓。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沉静。 连同他冷硬的五官也隐匿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他缓缓走进去,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一股空虚感不知从何而来,刹那间将他包裹,心里空荡荡的,仿佛缺少了什么东西。 片刻,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 呼吸间,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浅浅的馨香。 拿出手机,他打给送宋青禾:“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宋青禾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我已经暗示过秦氏那边。” “傅总,但是这样的话……” “今晚她在哪?” “太太今晚没去哪里,下午从民政局离开后,她就回了出租屋,一直没离开过。” “知道了。” 傅庭洲把手机丢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 次日,姜星和范仲在公司碰头。 秦越那边拒绝了合作,当务之急,公司需要重新再寻找合作对象。 范仲微微摇头,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你爸爸还在世,所有的事情都不该是这样的。” “可惜啊,当初他突然发病,人说没就没了,连只言片语都来不及留下。” 提及爸爸,姜星眼底浮现一抹哀伤。 可惜,这世上不存在“如果”,只有不得不面对的结果。 “没关系范叔,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是一步吧,今晚我们再去谈谈看。” “好,晚上我跟你一起去。”范仲提醒道,“那些应酬场合太复杂,我陪着你一起,我也好放心。”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两人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秘书急急忙忙走过来:“范副总,不好了……” “怎么回事?” “网上,有关于姜小姐的新闻……” “什么新闻,给我看一下。”姜星拿过秘书的手机,大致扫了几眼。 那张她和秦越在车里照片,角度特别刁钻。 还有添油加醋的文字描述。 “范副总,这新闻需要公关吗?但是,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有这个经费。” “让它去吧。”姜星心情平和。 只不过,她有些自责,是她连累了秦越。 但愿这件事不会对秦氏产生不好的影响。 范仲看着那些污言秽语,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谁做的!这简直是在编故事,在胡说八道啊!” 姜星看着范仲:“不要紧的范叔,这样的事已经好几次了,等过几天热度过去就没事了。” 傍晚。 姜星和范仲走进包厢。 今晚在这里举办一场小型的企业聚会,参加的人数不多,活动不对外开放,范仲是托了酒店的朋友,今晚才得以进得去。 一进去,姜星不由得愣住。 旁边有人轻笑一声:“庭洲,门口那位好像是你的太太?” “唐寂,你是没看网上的新闻吗?我们傅总哪来的太太,离了婚的应该叫前妻才对!” 说话的是唐寂和程墨安。 傅庭洲一个圈子的朋友。 今晚这聚会,他们没想过傅庭洲会赏脸参加,不过他还是给面子来了。 想不到,正好碰上一场好戏。 谈笑声忽然停下来,包厢里的人纷纷看向傅庭洲的脸色。 唐寂目光流连在姜星高挑纤细的身姿,眼神浮赞叹,嘴里不禁啧了声:“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坐坐?” 第187章 只要陪我一晚 姜星脸色僵硬,看了眼范仲:“范叔,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啊?” 唐寂说话时,人已经堵在门口。 故意挡住去路。 见傅庭洲神情冷漠地靠着沙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胆子更大,说话更加无所顾忌。 “庭洲,你前妻跟秦越那点破事,网上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程墨安也走过来,调侃道:“庭洲能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好歹养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啊,真是花钱养了条没良心的……” 傅庭洲那点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之前又在网上闹过一波。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是报复,是玩弄,唯独不可能有半点真心。 即便结婚,也是迫于无奈。 可堂堂傅庭洲,现在被一个玩物给坑了,烂事还被曝光到网上,这口气自然是顺不下来的。 唐寂呵笑:“啧,我家的狗要是不听话,我非得好好收拾它一顿,让它知道不听主人话的下场。” 现场顿时一阵笑声。 唐寂的女伴扭着腰走来,靠在他怀里,嬉笑着问:“唐总,这里哪有狗呀?” “人家最害怕狗了。” “唐总,请您说话注意分寸。”范仲看不下去了,“星星,我们走吧,这合作也没必要谈了。” 姜星往角落淡淡地看了一眼。 男人的脸上不曾有过任何表情。 两人刚离开,唐寂又回头看了傅庭洲一眼:“我说,你要是真的无所谓,不介意今晚让我玩一下吧?” 程墨安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这小子又胆大包天了。 “庭洲,我们好歹大学四年同窗,我也就是捡你扔掉的破烂玩玩,你不至于舍不得吧?” 那副曼妙的身姿…… 他已经在想象她什么都不穿的模样。 傅庭洲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你。” 唐寂笑笑,眼中神色已然迫不及待:“你们喝着,我先告辞!” 姜星刚要坐进车里。 被唐寂拉了一把:“不是要谈合作?有什么想谈的,我跟你谈!” 范仲抓住唐寂的手:“唐总最好放尊重点!” “尊重?”唐寂笑出声来,热切地凝视着姜星漂亮的脸蛋,“你能跟秦越睡,怎么就不能跟我?” “你是觉得我没秦越有钱?” “只要陪我一晚,这笔生意我就给你,这报酬怎么样?” 反正是傅庭洲不要的下贱东西。 他可以尽情羞辱,也可以随便玩。 今晚肯定很过瘾…… 姜星抬眸笑了声:“想我陪你睡?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想睡我?下辈子也不配!” “范叔,我们上车吧。” 从刚才她就隐忍着,想不到这人还跟到外面找事,简直莫名其妙。 面对突如其来的羞辱,唐寂顿时火了:“你敢再说一次?” “真是个婊子!” “傅庭洲也就把你当作一条狗,还是一条最低贱的狗!” 唐寂推开范仲,抓住姜星的手腕,在她耳边恶心地轻笑:“庭洲都已经默许了,老子今天还非得尝尝你是什么滋味。” 第188章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了? 他默许? 姜星眸光冷了几分:“你也想被曝光到网上是吗?再碰我一下试试,明天就让你如愿。” “你想干什么?” 唐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刚才一下子太激动,差点忘了这是室外。 他面色一紧,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句脏话,转身走回酒店。 “范叔,你没事吧?” 姜星将范仲搀扶起来:“小心点。” 范仲表情吃痛,身子勉强靠着车身。 拉住姜星的手,他无可奈何地说道:“星星啊,如果实在没办法……你有没有想过,把公司清盘注销?” “你哥哥一直昏迷不醒,让你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撑起这些烂摊子,实在太为难你,范叔看到你这样心里是真不好受。” 姜星目光微垂:“这是最后一条路了。” “但是范叔,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一个月之内还找不到投资方,到时候再考虑吧。” 范仲点了点头:“那好,范叔陪你一起。” “您先上车,我联系代驾送您回去。” 把顾范送回家后,姜星坐车回到出租屋。 低头开门时,她动作停顿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回过头,她目光震了震:“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傅庭洲神情冷淡,幽幽地出声:“生意谈得怎么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星整个人呈现防备的状态,她收起钥匙:“你可以走了吗?” “跟我离婚,这就是你想要的?为了一单破生意,四处奔走、看人脸色?怎么,唐寂刚才没答应跟你合作?” 他靠近过来,凝视着她:“如果你后悔了,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承认后悔了,他可以再纵容她一次,离婚的事情,他就当作没发生过。 但前提她得服软。 姜星冷笑:“我为什么要求你啊?” “这点你放心好了,我就算走投无路要求人,也一定不会求你。” “傅总的好心,我受过了,再也受不起!” 傅庭洲的脸一瞬间黑到底:“不想求我,所以你跑去求秦越?” “那些报道是你让人放到网上的?你想对付他?故意抹黑他?”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傅庭洲突然伸手,握住她手腕,眼眸沉沉:“我抹黑他?”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去对付他?” 姜星扯开男人的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总之我和你已经离婚了,麻烦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到底走不走?” 傅庭洲憋着火。 乌沉沉的眸光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僵硬地动了下薄唇:“姜星,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了?” 姜星缓缓低垂眼眸。 短暂的沉默,她低喃了一声:“嗯……我不想你喜欢你了。” 那一瞬间。 男人深邃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心脏骤然间被攥住,他说不清哪儿不舒服,可是淡淡的痛意继续蔓延到全身。 再开口时,他嗓音都嘶哑了:“你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第189章 去找他 姜星仰起脸,澄净的眼底不染尘埃。 平静,甚至寡淡。 她一眼不眨地望着他,轻声回答:“我不喜欢你了,傅庭洲。” “真的。” 不喜欢,也喜欢不动了。 曾经她毫无保留地喜欢他、仰慕他,把所有都给了他。 她以为,他会慢慢释怀以往的事,她甚至幻想过,或许有一天她会穿上漂亮的婚纱,他会为她戴上婚戒,他会在她耳边说一句……喜欢她。 但是什么都没有。 幻想依然是幻想。 终究成了一场无疾而终的笑话,她也只剩下一颗四分五裂的心。 还有什么能支撑她去爱? 半晌。 傅庭洲幽深的瞳孔才微微动了动。 那股窒息的压抑感再次回到身体里,无形的双手似乎扼住他喉咙,让他有片刻缺氧。 空气凝固的瞬间,姜星注视着男人眼底的情绪,心头微微触动。 仿佛在他深邃的瞳孔中看见一抹破碎,陌生的情绪,她从未见过。 她想看清那抹神情,可男人已经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 傅庭洲冰凉的手抓着方向盘。 昏暗的光线笼罩在他脸庞,眼底那抹隐忍的神情渐渐浮现,夹杂着一抹模糊不清的痛楚。 …… 第二天上午,姜星和范仲前往南城郊区的一处科技园区。 进去之前,范仲说道:“这家公司多年前跟我们合作过,当时你爸爸还在世,这也是我们意向名单上最后一家企业了。” 会议室里,姜星把资料放在桌上。 “蒋总,我们这批产品使用的是当前最新的生产技术,我带了样品过来,您可以看一看……” 对方礼貌地笑了笑,打断道:“姜小姐,先等一下。其实本来……我今天是没打算见你们的。” “范副总,曾经我们合作过,这份交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有些话,我也不妨直接和你说。” “别说是我,就算放眼整个南城,根本不可能有企业敢和你们瑞丰外贸合作,这单生意,是真的没办法做。” “蒋总为什么这样说?”开口时,姜星的心微微拧紧。 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们看看秦氏现在的处境……我听说,秦氏原本洽谈好的业务,甚至已经开始进行的业务,突然间了都出了各种问题。” “这南城,终归是傅家说了算的。” “所以你说,我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跟你们合作啊?” “范副总,真的抱歉了。” 姜星没有再出声。 到楼下,范仲拍了拍姜星的肩膀,轻轻叹气。 想安慰,却又无从说起。 “范叔,您先回去,我去一趟傅氏集团。” “星星……我看还是算了,或许,我们公司真的气数已尽。” 在权力面前,往往就是这么无奈。 …… 傅氏集团。 乔娜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走进去:“傅总,外面……” “不见,让她找你预约时间。”傅庭洲低头看文件,淡淡地出声。 “好。” 转身走出去,乔娜对姜星微微一笑,将办公室门打开着:“进去吧,他在里面。” 第190章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姜星走过去,背脊挺得笔直:“你到底对秦越的公司做过什么?” 是她低估了那篇报道带来的后果,也低估了他卑劣的程度。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试图联系秦越,但始终打不通他电话。 秦越是怕了,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傅庭洲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没抬过头。 姜星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傅庭洲,我在和你说话。” “你特地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秦越?” 他起身,缓缓踱步到她跟前。 目光幽幽扫荡着她生气的脸庞:“我对他做什么了?值得你跑过来质问我?” “秦越公司被撤资,项目接二连三出问题,还有网络上那篇捏造的报道,是你让人跟踪偷拍我,故意抹黑我和他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这些是你做的,对吗?” 傅庭洲嗤笑一声,静静地看她:“所以呢,你跟他到底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没有!” 姜星捏住拳头,气得心跳都紊乱了。 “从一开始秦氏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我和他只有工作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但是眼下,秦越却因为她,无辜遭受牵连。 所以她必须找他问清楚。 男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没找人偷拍过你,网上的报道也不是我叫人做的。” “至于他跟你之间的合作。”他顿了顿,凝视着她,“我不否认,他拒绝跟你合作或许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手指轻轻拂过她娇嫩的脸庞,精致的面容因为生气更加鲜艳动人:“他可不像你,这么不识抬举。” 姜星躲开,目光清冷:“你别碰我。” 他忽然把她拉到怀里,冷冷地说道:“你跟他的破事被人在网络渲染,你觉得整个南城谁不得看我的面子?” “不管你跟他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在别人看来,现在是你和他给我戴了绿帽,这时候还敢跟他合作,是不想在南城混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有些情难自禁。 细细欣赏着她生动的表情,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姜星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贴着门。 她低着头,轻声开口:“网上的报道,你可以澄清一下吗?” “我和你离婚,并不是因为秦越,我们是感情不合才离婚的。” “他是无辜的,至少我们的事情,不该牵连到不相关的人。” 鼻息间是男人身上的那股木质清香,熟悉的气息让姜星格外抵触。 距离太近,她不想再说话。 她想走开一些,可是男人更加贴近,她抬头,不经意撞入他深邃的眼睛。 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晃动着她轻颤的表情。 傅庭洲看着她轻笑:“既然是不相关的人,我为什么要替他澄清?我这么闲的吗?” “或者我替他澄清,你能给我什么好处?”骨节分明的长倏地移到她大腿上,他薄唇有意无意蹭过她耳垂,沙哑地低喃,“最近降温了,怎么还穿那么短的裙子?” 第191章 以后别再穿短裙 他的手一直往里。 指尖甚至触及到…… 姜星抓住男人的手,身子立刻紧绷起来:“傅庭洲,你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然而他的唇,已经贴在她柔软的唇瓣。 趁她反抗时,他动作熟稔地撬开她牙关,轻轻勾缠她的舌尖,吻得轻柔又绵密。 越发暧昧的纠缠声,让姜星猛然清醒。 她涨红着脸,呼吸轻喘,羞愤地盯着他:“你再碰我,我要喊人了!” 挣扎间,她顺便踢了他一脚。 傅庭洲注视着她。 脸上的神情叫人难以分辨。 沉默了一阵,姜星才得以从男人的桎梏逃脱,只是膝盖处不知什么时候磕到了。 见她要走,他喊住她,随后拨通内线电话让乔娜进来。 乔娜一进来,就感受到空气里铺天盖地的阴寒。 她看向傅庭洲:“傅总,您找我?” 傅庭洲坐回到办公桌前,吩咐道:“网上那篇报道叫人撤了,同时再发一份我的离婚声明,注意一下措辞。” 虽然他不愿意搭理网上的谣言。 但他也不喜欢看到别人把他的前妻跟别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即便离了婚,在某种程度而言,她依然是他的女人。 她永远都属于他。 那天她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了,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她的逞强罢了。 乔娜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处理。” “对了傅总,副董事长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您在不在公司。” 乔娜口中的副董事长,是傅景辉。 自从傅庭洲从傅老爷子手中接管集团,傅景辉逐年被边缘化,叫他一声副董事长,不过是给他几分面子罢了,他早已没有任何实权。 “你怎么说的?” “按照傅总的吩咐,我说您这会儿没空。” 傅庭洲嗯了一声:“你出去吧。” 姜星打算跟乔娜一起走出办公室。 刚迈开步子,男人就出声:“你待着,没让你走。” 依然那么强势又霸道的口吻。 他几步过去,抓住她手腕,让她在沙发坐好:“怎么弄到的?” 姜星低头,看到微微发红的膝盖。 估计是刚才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其实也没什么,甚至都不怎么痛。 只是她的皮肤太过白皙娇嫩,所以看起来才格外明显。 意识到男人要给她擦药膏,她立刻躲开了:“我不用。” 这点碰撞,哪至于要涂药。 傅庭洲握住她一条腿,给她擦药的时候,他冷声说道:“天冷了,以后别再穿短裙。” 姜星没有接话。 深感无语。 男人抬头:“我跟你说的话,没听到吗?” “我不觉得冷,还有,我想穿什么穿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傅庭洲,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就没关系了,你管不了我穿什么。” 这话说出口。 男人脸色果然更难看:“你现在是我的前妻,怎么叫做没关系了?” “你去跟人谈生意,也穿成这副样子?” 这些天,他一直叫人暗中盯梢着她,为了姜家的破公司,她整天出去跟人谈合作。 他没有阻止她,包括那晚他默许唐寂羞辱她,就是想让她体会一下现实的残酷,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这些年,到底是把她养得太滋润,让她习惯了有依靠,过惯了安逸的日子。 “起来,我送你回去。”不给她机会拒绝,傅庭洲拉着她手腕,就这样走出了办公室。 到车上,他丢给她一个文件袋:“那套公寓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离婚协议上说的很清楚,我不要你的东西。” “别跟我犟。”傅庭洲淡淡地瞥她一眼,“你身体也有我的东西,你怎么不说不要?” 第192章 做笔交易 姜星:“……” 简直不可理喻。 傅庭洲:“你那间出租屋不能住人,你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在那种不像样的地方?” 姜星抿着唇,没应他。 她知道,跟他争执下去是毫无意义的。 这份房产过户资料她即便拿着,也绝对不会搬回去住。 路口红灯时,傅庭洲又出声:“你以为谈生意有多容易?” “拉不到投资,你最多只能熬几个月,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求我?” 很简单明了的事,只是需要她低头而已。 姜星把脸偏向另一侧,淡悠悠地说:“没必要了傅总,真的。” 无奈,也让她厌烦。 “你无非就是想看我撑不下去,然后回来你身边,跟以前那样卑微地哀求你?这样能满足你的掌控欲,是吗?” 傅庭洲浅浅地眯了下眼:“骨气不能当饭吃,还没认清现实吗?” “如果你这么有骨气,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他腾出一只手,悄无声息抚在她腿上。 暗示再明显不过。 他已经几天没睡她了,尤其夜里,他格外想念这副身子,格外想念那些滋味……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姜星被恶心到了,实在忍无可忍! “傅庭洲,你是不是有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病!” 她拿掉他的手,气得呼吸紊乱:“我既然跟你离了婚,你以为我还会跟你上床?” “这世上只有你一个男人吗?” “就像你说的,哪怕是交易,我就非得跟你做交易?” “我是找不到其他有钱男人吗?” “姜星!”他低吼出声,实在被她弄得恼火,脸色越来越僵硬。 “你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她平复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醒:“绿灯了,开车吧!” 她只想快点下车,再也不要看到他这讨厌的张脸。 傅庭洲重新踩下油门。 只不过一瞬间,他便察觉到异常。 “安全带系好,坐稳。”他平静地提醒了一声。 姜星转头看着男人严肃的面孔:“怎么……” 砰—— 左侧一辆车子突然撞过来! 傅庭洲拼命地往另一侧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忘护着身旁的人。 一声刺耳的摩擦,车子几乎失去重心,最后停在上街沿。 挡风玻璃全碎了…… “小心!” 他用整个身体替她挡住,搂着她,把她紧紧覆在身下。 “傅庭洲……” 姜星不安地看着男人:“你没事吧?” 她立刻拿出手机:“我先打电话!” 现场一片狼藉。 医院里,裴琛给傅庭洲处理好伤口:“你还是拍个片子再走吧,别的擦伤倒还好,你右手臂可能是骨折。” 傅庭洲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肩膀:“应该没事,先这样吧。” “给她做过检查了吗?” 裴琛点头:“嗯,胎心正常,一切正常。” 电梯门开,宋青禾匆匆忙忙跑过来:“傅总!” “怎么样,查到没有?” “您的车子一直停在地下车库,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情况。” “目前是按照一般交通事故处理,您看,要不要跟警方说明一下情况?” 傅庭洲若有所思,片刻他说道:“暂时不必。” 见男人这就要走,姜星拉住他:“裴医生让你拍片子,你怎么就走了?” 刚才那场意外,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我没事。” 到楼下,宋青禾将车子开过来:“傅总,您是去公寓吗?” 这边距离公寓近。 至于房产过户的事,宋青禾哪里知道。 姜星站在一旁边:“宋助理,那你送他回去,我自己坐车走。” 她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男人阴阳怪气的说话声:“我为了你受的伤,你就这么不管我了?” 第193章 别再这样喊我 闻言,宋青禾立刻帮腔说道:“太太,傅总受伤了,他一个人在公寓总是不太方便的。” “他不方便,不是有你吗?” “宋助理,再怎么样,你这个助理总比我这个前妻要方便。” “……” 傅庭洲走过去,拉住姜星手腕,脸色肃然:“今晚别回出租屋,不安全。” 转而他又对宋青禾交代道:“送我回公寓,安排几名保镖在楼下守着。”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尽量低调去查,不管是谁做的,先别打草惊蛇。” “是,我明白。” 回去路上,姜星眉目始终纠结着:“傅庭洲,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人对你车子动了手脚,想害你?” 刚才那辆车若是没能及时刹住,后果不堪设想,但以他在南城的地位,谁那么不知死活想对他下手? 傅庭洲眼神温和地看过来,仿若无事一般说了句:“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姜星目光微微一怔。 掌心下意识抚上小腹。 发生意外时,他拼命往一侧打方向盘,让自己承受着另一辆车的撞击,后来又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说心里没有半点触动,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很清醒,不会让自己想太多。 抵达公寓后,宋青禾打开后排车门:“太太,那就麻烦您送傅总上楼,我先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宋助理,你别再这样喊我。” “抱歉,叫习惯了,忘记改口。”宋青禾笑笑,偷偷瞥了眼旁边那张乌沉沉的面孔。 尽管心里不情愿,但姜星没拒绝,毕竟他确实受了伤。 上楼后,她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傅先生,太太……” 阿姨听见动静,披了件外套从屋里出来。 “阿姨,你还在这里?” “对不起太太,我这工钱是傅先生给的,所以没有傅先生的允许,我不能说走就走。” “我没怪你,你在这里正好。他受伤了,这几天可能不太方便,你照顾他吧。” 阿姨这才发现,嘴里惊讶地哦哟一声:“傅先生,你是怎么伤的呀?” 姜星看向傅庭洲:“那我先走了。” 傅庭洲直接拉她进来,将门关上:“车祸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单独回去。” “楼下有保镖,你留在这里安全。” “但是——” “你不考虑自己,也该顾及一下孩子。等青禾把事情查清楚,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犹豫后,姜星轻声说:“那今晚我睡客房。” 男人面色稍稍缓和下来:“先去洗澡吧,把脏衣服换了。” “我去客房洗。” 看着他西装外套上的血迹,她提醒道:“你手要是不方便,让阿姨帮你一下。” “嗯。” 从卧室拿了之前留在这儿的衣服,姜星走去了客房,不忘将门从里面锁住。 以防万一。 厨房里,阿姨正在准备晚餐。 一回头,哪知道身后杵了个活人,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傅、傅先生,您需要什么吗?”对上男人阴恻恻的视线,阿姨心里莫名一哆嗦。 傅庭洲眼眸微低,缓缓出声:“你可以走了。” 第194章 我不方便帮你做 阿姨一头雾水:“可是傅先生,您受了伤,我得照顾您啊,而且之前是您说的,让我以后住在这负责照料日常起居……” “这里不需要你,这几天算你休假。” “我让人转二十万到你卡上。” “现在收拾东西,楼下有车子送你离开。 阿姨:…… 这家的男主人性情虽然古里古怪,但给钱这方面没话说,着实大方得很! 姜星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丝质居家服。 见男人还站在客厅,她蹙起眉:“你怎么没换衣服?” 看向四周,她疑惑地问:“阿姨她人呢?” “走了。” 傅庭洲抬腿往卧室走,淡淡说了句:“你进来,帮我脱一下衣服。” “走了是什么意思?”姜星跟着过去,“她为什么这时候走?” “她不想做,走了。” 傅庭洲目光注视着:“愣着干什么,帮我把衬衫解开。” 姜星站着没动,表情抗拒:“你受伤了,为什么不住院呢?现在阿姨也走了,你一个总归是不方便的,你还是找个人过来吧。” “你不是在这里。” “我们现在的关系,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帮你做。”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我不介意。” 姜星冷冷地看着他:“傅庭洲,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都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你找别人帮你吧,反正我不方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看着她冷漠离开的背影,傅庭洲漆黑的眼眸充斥着寒意。 他忍着手臂的疼痛,将身上的衣服脱去。 冲完澡出来,手臂处包扎的伤口渗出点点血迹,他去客厅找到医药箱,重新换了纱布。 没多久,宋青禾打电话过来:“傅总,查到了,跟您想的一样。” “之前医疗中心方案被泄露,也跟您二叔有关系,我怀疑他在集团内部安插了眼线。” 傅庭洲应了一声:“你继续盯着他,不着急,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是,我知道了。傅总,您的伤口真的没事吧?保险起见,其实您应该留院观察一天。” “我没事。” 低头看了一眼依然在渗血的伤口,傅庭洲紧紧拧了下眉心。 …… 夜色渐暗。 姜星走到厨房,将阿姨走之前准备好的饭菜热了一下。 到卧室前,她轻声问了声:“你出来吃晚饭吗?” 里面没有应答。 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要是肚子饿了,自然会出来吃东西,她管好自己就行。 转身走回餐厅,不经意间,她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团纱布。 上面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 心里不由得一紧。 纠结一阵,她又回到卧室前,敲了敲门:“傅庭洲?” 握着门把手,她直接推门进去。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随即,她又去到隔壁的书房,他果然在里面。 “傅庭洲……” 她走近,轻轻叫了一声。 男人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半阖着眸子,面前是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察觉到他面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又毫无血色,她又喊了他一声,掌心在他额头探了一下。 好烫…… 第195章 裤子,也帮我换一下 姜星意识到,他是发烧了。 说起来,跟他在一起的四年多,她几乎从未见过他生病。 唯独有次他感染的严重风寒,发烧到四十度,也只是吃了一粒退烧药就没事了,当天晚上依然精力充沛……后来第二天她倒是病恹恹的,请假了好几天假没去学校。 所以在她印象里,这男人根本就是百毒不侵的,身体素质比任何人都好。 “我打电话给宋助理,你还是去医院吧?” 盯着他受伤的手臂,纱布上刺眼的殷红映入她眼帘:“你在发烧,可能是伤口感染了。” 傅庭洲缓缓睁眼,嗓音沙哑:“不用麻烦。” 说着,他扶着书桌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回卧室。 姜星无奈。 去倒了杯温水,她走进房间,将退烧药和杯子递给他:“你先吃药吧。” “伤口还在流血,家里只有退烧药,没找到消炎药,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你自己的身体,这么无所谓吗?” 意识到情绪有些激动,她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去不去医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傅庭洲接过杯子:“吃退烧药就可以。” 吃完药,他抬头看着她:“你帮我把纱布换一下。” 这副口吻听不出一丝请求的意思,完全就是在命令人。 姜星沉默几秒,拿来了医药箱。 小心翼翼解开纱布,她浅浅蹙眉,伤口周围有些发红,甚至有溃烂的迹象。 她用酒精替他消毒了一下。 处理完,她不太熟练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你刚才是不是洗过澡,所以伤口才会碰到水的?你忘记裴医生提醒过,伤口一周都不能碰水。” 傅庭洲薄唇掀起:“你不方便帮我,我只好自己来。” “你这是强词夺理。” “帮我把笔记本拿过来,我有份文件还没处理完。” 姜星冷笑了一声,简直太令人无语:“傅庭洲,你把我当佣人了是吗?” 但是转身,她还是给他拿来了笔记本。 想提醒他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只是这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 深夜,姜星睡到一半醒来,突然觉得口渴。 走到客厅,她倒了杯水。 再回头时,发现卧室的门缝透出亮光。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不应该走过去。 她一再提醒自己…… 不能再逾越。 他是成年人,受了伤就应该去医院好好治疗,这点道理不需要她反复提醒。 经过卧室,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动静。 姜星将门推开:“傅庭洲——” 声音戛然而止,她转过脸,一阵仓皇。 “我以为……” “没什么,你继续吧。”她低眸,着急想走,脸上难掩尴尬。 傅庭洲伸手拽了一下,把她拉进屋里。 吃过退烧药,他身上出了汗。 刚换下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她正好推开门。 “我手不方便抬起来。”他将衬衫放到她手里,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 姜星目光闪烁,勉强替他穿上衣服。 她视线落在他肩膀—— 那天他替她挨了老爷子的拐杖,伤痕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消退。 傅庭洲目光低垂:“还有扣子。” 姜星回神,系扣子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滑过他滚烫的胸膛。 他身上还是这么烫,根本没有退烧的迹象。 “你还在烧……” 抬起眼眸,她身子忽然绷紧。 男人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窄瘦的腰腹:“还有裤子,也帮我换一下。” 第196章 傅先生,又来一个男的 姜星抽回手,瞪他一眼:“傅庭洲,你别太过分了。 “你伤的只是一只手,又不是残废了,剩下的你自己换。” 清楚地捕捉到她眼中的戒备,傅庭洲冷着脸:“我为了你受伤,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只是让她帮着换一下裤子,她竟不愿意。 他又拉住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我身上你哪里没看过?” “快点,帮我换。” 姜星就是不愿意:“你自己换!” “还有,那辆车是你的,我说了不用但是你非要送我回去,我才是无辜受牵连。” “你早点休息吧!” 回到客房。 姜星当即就给宋青禾打了通电话。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让她留在这里,但她待不下去了,怎么样都是不合适的。 …… 第二天清早,姜星洗漱完,人刚走到玄关,背后就传来冷冷的声音:“去哪?” “我有事出去一趟。” 在她开门时,男人几步过来:“事情还没弄清楚,谁让你出门的?” “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忙,再说别人要对付的是你,不是我。” “待会儿宋助理会过来,让他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顿了下,她抬眸又说道:“既然你也知道现在处境危险,你应该报警的。” 到楼下。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走到姜星面前。 “太太要去哪里,傅先生让我送您过去。” “不需要,我自己坐车。” “那我跟在您后面。” 姜星走到马路边,保镖便一路跟在她身后。 回过头,她一脸无奈:“你这是做什么?” “傅先生交代过,不能让您远离我的视线。” “麻烦你别再跟着我,你再继续这样,我要报警了。” 保镖面无表情,身板挺得笔直:“不好意思太太,我只听傅先生的吩咐,您如果一定要报警,那请便。” “……” 顾时遇约了姜星在咖啡店见面。 一坐下来,他便将文件放在桌上。 姜星惊讶地看着里面的内容:“这是合同?” 乙方是瑞丰,甲方是…… 陆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顾时遇说道:“其实今天,我是替我们陆总过来送合同的,他刚好有个会议,要晚点到。” “我前阵子已经跳槽到陆氏集团。” “不过星星,你和陆总以前就认识吗?” 姜星没弄清楚眼前的情况:“时遇哥,陆教授的公司,要买我们的产品?” 而且是五千万的订单。 顾时遇大致说明情况:“具体的,等陆总过来当面跟你谈吧。” 姜星将合同放在一边,低头喝了口温水。 放下杯子,她表情有一丝凝重:“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不远处,陆砚辞缓缓走来。 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和矜贵。 站在她面前,他清冷地开口:“为什么不能签?合同有问题?” 听见声音,姜星局促地站起来。 目光对视,她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陆教授。” …… 咖啡厅角落里,保镖男眯了眯眼,再次拨通电话:“傅先生,又来一个男的。” 第197章 把他扔进黑名单 顾时遇接了个电话,有事先回了公司。 气氛陷入尴尬。 姜星坐得挺直,心中似乎在酝酿着。 在陆砚辞面前,无端端有些紧绷感。 不仅因为这是她一直以来敬仰的前辈,也因为之前那条让她一头雾水的短信。 “陆教授,这份合同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五千万还不够?” 姜星摇了摇头:“不是金额的问题。” “我们公司是做电子器械的,但是您旗下的那家子公司,应该不涉及这方面的产业,您跟我下单五千万的货,是做什么用?” “另外,现在整个南城的企业都不敢跟我们合作,有些事,您应该也听说过。” 陆砚辞笑了下,不疾不徐开口:“别人不敢做的,不代表我也不敢。” “我的公司确实不经营电子产品,但我有途径可以替你销毁,总之你只需要按时给我货,后面的事情我会看着办。” 姜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忖片刻,她还是婉拒道:“谢谢您,不过这份合同,我还是不可以签。” 倘若接受了,公司可以渡过难关,但她的心里不踏实,至少这么大的人情,她欠不起,将来也还不起。 “怕他对付我?”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姜星一怔,神情尴尬起来。 “没事,他想对付,就让他对付吧。”陆砚辞眼底的笑意很浅。 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叫人有些看不透。 姜星垂眸,眼睫轻动。 忽然桌上的手机在震动。 看见那个碍眼的名字,她想都没想,直接把电话按掉了。 抬起头,她正要开口,电话又来了。 当她再一次挂断后,男人发了信息过来。 【还不回来?】 【几点了?】 【我还没吃饭。】 【……】 手机不停在震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每一条都是短短的几个字,却能让人气笑! “怎么不接电话?” “是骚扰消息,不用理。” 姜星一边说着,一边滑动屏幕,几下操作,把他扔进了黑名单里。 总算清净了。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拉黑他,毕竟一个月后还要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想着到时候,再彻底把他的联系方式删干净。 但眼下她实在无法忍受。 姜星和陆砚辞一起走出咖啡厅。 保镖继续尾随在身后,及时在电话里汇报一举一动。 “陆教授,我自己回去吧。” “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 陆砚辞凝视着她,眼神温和:“回去考虑一下,合同我暂时留着,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好。”姜星颔首。 但心中已经决定,这份合同,真的不能签。 “姜星。” 陆砚辞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了陆教授?”姜星抬起头,等着他说话。 他却只是提醒道:“路上小心。” “嗯,你也小心开车。” 坐车回出租屋的路上,姜星突然想起来有份重要的文件落在公寓里。 纠结之下,她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一进去,就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傅庭洲站在客厅里。 目光对视,姜星只冷淡地问道:“怎么宋助理还没过来吗?” 他不吭声,她也不再问。 去客房收拾好东西,她径直走向门口。 傅庭洲沉沉地瞪着她的背影,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去见谁了?” 第198章 你就是属于我的 手掌落在她腰上,他才发现她穿着一条收腰的褶皱长裙,盈盈细腰几乎只有他手掌那么宽。 姜星被推到门前,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抵在门上,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他一向喜欢用这样的姿势逼迫她。 “我去见谁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别再让保镖跟着我。” 挣扎几下,她还是没能挣脱他的禁锢。 抬起脚,她一脚下去,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放开我!” 但是男人根本不为所动。 傅庭洲弯腰,强势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不用一次次提醒我,就算离婚了,你还是我的。” “秦越的事情刚过去,就开始找新的金主了,嗯?” 姜星回过头,怒不可遏地瞪他:“我没有!” “没有?”他冷哼。 “五千万的合同,他倒是给的挺大方,宁愿花钱买一堆用不上的废物也要帮你。” 眼底凝结起一层寒霜,他不悦地皱眉。 对方不是别人,而是陆砚辞。 不仅因为陆家的权势能与他稍加抗衡,更因为那是她一直以来仰慕的男人。 之前他让人打探过她与陆砚辞的交集,但一无所获。 可是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盯着她泛红的耳垂,他眼眸深邃,薄唇浅浅地擦过:“从你长大的那天起,你就是属于我的。” “别以为离了婚,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 姜星呼吸一沉。 心里不光是疼痛,也是绝望。 他终究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所有物。 傅庭洲松手,冷冷警告:“那份合同不许签。” 姜星握住门把手,在她开门时,他又说道:“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我有的是办法。” “你可以走,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陆砚辞见面……” “你想怎么样!”姜星肩膀轻轻颤抖,眼圈逐渐发红,“你除了威胁我、欺负我,你还会做什么?” “傅庭洲,你以为我怕你吗?” “就算我和陆教授见面,就算我想找新的金主,你能把我怎么样?” 男人的脸色一瞬间沉到底:“你再说一次?” “听不懂就算了,我很忙,没空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姜星打开门——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庭洲!” 陆瑶撞了一下姜星的肩膀,跌跌撞撞扑倒在傅庭洲怀里:“你发生车祸怎么不告诉我?” “你的手——” 傅庭洲淡淡地将陆瑶推开:“你来干什么?”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眼眶通红,哽咽着问道:“伤得严重吗?医生怎么说?骨头没事吧?”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简直让姜星叹为观止。 不,也许并不是演技,或许人家是真的心疼呢。 眼前的画面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收回视线,她朝电梯走。 “星星!” 陆瑶抹了抹眼角的泪,把人喊住:“听说庭洲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既然你和庭洲已经离婚了,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第199章 再敢住到那个破地方 姜星听到这几句话,原本无所谓的情绪,顿时掀起波澜。 这么看着,陆瑶倒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站在家门口对她趾高气扬。 “陆经理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你说什么?”陆瑶眼神闪烁了一下,一时间哽住了。 “我和他是离婚了,那你现在过来这里,又是什么身份?” “我……我只是担心他,不管怎么说,庭洲受伤就是因为你,我又没有说错。” 姜星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他受伤不是因为我,就算是为了我受伤,也是他自愿的,要你一个不相关的人在这儿话多?” 不相关的人? 陆瑶被这几个字狠狠戳中心肺! 但是她又无法反驳。 离婚一事,傅庭洲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就算现在婚已经离掉,他还是没有主动跟她提起过。 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她心里明白。 陆瑶抬头看着傅庭洲,湿润的眼底酝酿着情绪,用她一贯柔软的语气说道:“我真的只是担心你,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我都快吓死了。” 傅庭洲眼帘低垂,墨眸里没有太多情绪:“我没事,你没必要过来的。” “我怎么能不过来,我得亲眼看到你好好的,心里才能踏实呀……” “傅庭洲。” 姜星开口,淡淡地喊了他一声:“之前你说过,这套公寓已经过户到我名下是吗?既然这房子现在是我的,麻烦你们二位,能从这里出去吗?” 言语间虽然冷漠,但她到底还是克制着的。 陆瑶面色惊讶,忍不住回击道:“星星,你别太过分,你凭什么这样跟庭洲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们一家人就像寄生虫一样,吃着庭洲的用着庭洲的,使劲吸着傅家的血!” “在我没回来之前,你用下作的手段破庭洲的订婚宴,爬上傅太太的位子之后你还不满足,在外面跟男人勾三搭四,现在闹到离婚……你还一副不知错的样子,你要脸吗?” 傅庭洲沉着面孔,低吼一声:“陆瑶!” “我们的事,你没有资格多嘴。”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厌烦。 陆瑶一阵愕然,表情渐渐僵在脸上:“庭洲……” 冷漠的一句话,狠狠打在她脸上。 “我只是——” “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 陆瑶掌心攥紧,指甲掐得生疼,半晌,她才出声:“好,我走!” 走的时候,她没忍住哭出声来。 可是直到电梯门关上,男人也没有追上来安慰她…… 姜星转身要离开,被傅庭洲拉住胳膊:“你住这里,我搬走。” “不需要……” 她抬眸看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气她而已,我没想住这里。” 男人扯了扯唇:“那现在解气了吗?” 姜星没回答,而是说道:“你没必要搬走。” 傅庭洲乌沉沉的眸子凝视着她倔强的脸:“你再敢住到那个破地方试试看?” 姜星试图挣脱,低头才发现,他竟然用受伤的那只手握着她的胳膊。 拉扯间,白色的纱布上渐渐渗出一丝血迹…… 第200章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公寓楼下,陆瑶愤恨地捏紧拳头,一团怒火在胸腔里滋滋燃烧。 傅庭洲竟然当着那女人的面,叫她走! 将她脸面置于何地? 然而一抬头,隐约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她瞬间变换了表情:“傅叔叔——” 傅伯远从车里下来。 眼神一顿:“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瑶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说话时嗓音染着浓浓哭腔:“傅叔叔,星星和庭洲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庭洲给了她名分和地位,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可她还不知足,竟然跟秦氏集团的少爷厮混在一起。” “她肚子里怀的……” 陆瑶观察着傅伯远的脸色,见他气得咬牙切齿,她暗自窃喜:“她怀的,说不定是秦家的野种,像她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傅伯远咆哮,狠狠瞪着陆瑶:“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败坏我儿媳妇的名声!” 陆瑶心脏猛烈跳动,手心紧紧抓在心口上:“傅、傅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网上有她出轨的照片,不信我给您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 更何况,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他曾经在这种事情上吃尽苦头,流言蜚语能害死人! “一边去!”傅伯远挥开陆瑶的手,将她手机打落在地。 “……” 陆瑶身子轻晃,人差点站不稳:“傅叔叔,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您怎么还偏帮着她呢?” “我不信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难道信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女人?我再警告你一次,收起你拙劣的演技,少在我面前发癫!” 陆瑶:“……”死老头子!! 傅伯远哼了哼鼻子,绕过她往前走。 …… 替他换好纱布,姜星把医药箱收起来。 她正要起身,男人忽然扣着她的腰,顺势把她抱到腿上。 “你又想干什么?” 姜星想起来,奈何被他按着。 昏黄的吊灯下,他静静凝视着她,喉结轻微滚动,不加掩饰眼中的欲望。 那天他逼问她,结果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她说不喜欢了,说不想喜欢了。 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傅庭洲!”她是真的生气了,卷翘的眼睫一下下轻颤,脸颊晕染出红润的光泽。 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失去理智。 他倾身含住她的唇,扣着她后脑勺,跟她深深纠在一起。 姜星被迫趴在男人怀里…… 被他掌控着,她只能羞耻地仰起脸,躲也躲不开。 他轻轻抚摸她温软的脸颊,薄唇轻咬在她耳廓:“向我保证,你不会和陆砚辞见面,我就放你走。” “我不要。”姜星倔强地开口,嗓音飘渺又颤动。 熟悉的气息,萦绕着熟悉的记忆,缠绕在她呼吸间。 丝丝缕缕,她几乎抵抗不住。 听到她的回答,男人面色阴郁,眼神变得冷厉。 像是惩罚性的,他低头又吻了她一下:“不要什么,好好回答。” 眼角含着泪,她湿漉漉的眸子恍恍惚惚望着他:“傅庭洲,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第201章 也要你听话才行 空气中渗透着阴冷的气息。 傅庭洲翻身离开了沙发,冷峻的面孔将一切情绪覆盖。 再低头看向她时,他眼里多了几分凉薄:“想我喜欢你,也要你听话才行。” 姜星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眼底一片黯淡。 毫无温度的一句话,让她从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也再次把她仅剩不多的自尊碾在脚底。 她狼狈地走向门口。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阻拦她。 坐电梯到楼下。 开门时。 傅伯远站在外面,正要走进来。 姜星站在电梯口,微微低下目光,礼貌又疏离地喊了声:“傅叔叔。”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傅伯远心里不是滋味,一声长叹道:“离婚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姜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傻孩子,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更没有任何亏欠他的!” “当年我和你妈那事……” “即便那件事情是真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把怨气撒在你身上?他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该冲着我来!” 四年前他根本不知道,他那混账儿子竟然会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下手。 这又狠又硬的心肠……必然不是随了他,像极了躺在疗养院的那女人! 傅伯远咬了咬牙,眉心拧紧:“你都已经怀孕了,这时候离婚,孩子要怎么办?” “他没要孩子的抚养权,孩子是我的。”姜星轻声回答,纤细的手指紧张地落在腹部,“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你别紧张,我这么问,不是要抢走孩子。星星,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庭洲他逼你离婚的?” “我现在上去找他!” “他跟你离婚,无非就是为了外面那只不三不四的野鸡!” 姜星愣了一下,立刻上前拉住傅伯远:“傅叔叔……” “别怕,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出头!就算所有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哪怕傅家那几个稍有资历的佣人都敢给我脸色看,但我到底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我忍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忍心看他这样欺负你……” “您别找他,离婚是我跟他提的,是我觉得过不下去了。” “傅叔叔。”姜星苦涩地弯了弯唇角,“我想跟他分开,我也想以后好好生活下去,所以您别去找他,我和他就这样吧。” 傅伯远愣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那我先走了。” “可是,星星……” 姜星走到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虚弱地靠着座椅,终于不再隐忍,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师傅……去医院。”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外。 司机转头看了一眼:“小姐,医院已经到了,你没事吧?” 听见声音,姜星才慢慢睁开眼,薄薄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付完钱下车,她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一阵晕厥…… 她支撑不住,倒在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便失去了意识。 第202章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仿佛做了很长的梦。 身子沉甸甸的,胸口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姜星猛然睁开眼。 “醒了?” 耳边的嗓音既陌生又熟悉。 姜星缓缓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陆砚辞那张温和的面孔。 掌心按在小腹,她面色一紧。 “检查过了,孩子没事。”陆砚辞平静地开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憔悴的面容。 话音落下,他起身:“我去叫医生过来。” 很快,裴琛来到病房。 姜星看见裴琛第一句话,便是请求他不要告诉傅庭洲。 裴琛皱着眉,不置可否。 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他问道:“我没认错的话,那位应该是陆氏集团的陆总,你们认识?” 姜星微微颔首:“只是认识,不算很熟。” “裴医生,你别告诉他。” “但是星星,你的情况我不应该隐瞒他。”裴琛表情为难。 他很清楚傅庭洲是什么狗脾气。 倘若隐瞒这件事,万一被他知道,可想而知他得发多大一通火。 况且—— “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稳定,或者有什么心理压力?” 其实他看过网络上那些报道,还有那份公开的离婚声明。 只是当着面,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姜星神情不安:“我的孩子,不太好吗?” 裴琛宽慰道:“你刚才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孕期低血糖是很危险的,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还有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保持心情愉悦。” “我知道了。” “你先休息吧,过会儿就能出院了。” “裴医生——” 裴琛停下脚步,纠结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吧,就这一次,我答应你不告诉他。” “谢谢。” 出了病房门,姜星发现陆砚辞仍在门口。 “我送你回去,走吧。” 上车后,姜星扣上安全带:“谢谢你,陆教授。” 陆砚辞沉默地发动车子,缓缓行驶了一段,他才开口说话:“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正好看见你上了出租车,所以跟着你到医院。” “我找你,是想把这个给你。” 姜星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一张慈善晚宴入场券。 “陆氏集团一年一度举办的慈善晚宴,当晚会展出不少艺术作品,我想你应该有兴趣。” “不过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凝视她苍白的面容,目光又慢慢地移到她的小腹。 眼眸低垂时,恰好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 “晚宴三天后举行,要不要参加,你可以自己决定。” 姜星低头看着门票:“这应该是内部活动,我去的话……” “你去的话,以我女伴的身份参加。” “……” 她愣着,不知该说什么。 缓了缓,她轻声说:“我后来仔细想过,但是陆教授,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砚辞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滑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整整四年的小姑娘。 她却回答他一句想不起来。 看来,终究只他的一厢情愿。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第203章 陆总为您准备的 姜星回到出租屋。 正想联系范仲,刚好范仲打来了电话。 “星星,公司拉到投资了!” 范仲在电话里激动万分:“对方是一家科技公司,董事长是你爸爸生前的朋友,跟我也有交情。明天他们会派代表过来我们公司,如果没问题,当场就能签约。” “不过对方压了我们的价格,第一批订单总共是三千多万,但是不管怎么样,总归能解我们燃眉之急。” 翌日上午。 姜星来到范仲的办公室。 “范叔,我昨晚考虑了很久,合同我们是不是迟点再签?” “星星,你有什么顾虑吗?” “昨天跟您打完电话,我在网上搜索过那家企业,他们一直以来是有固定合作方的,并且他们的合作方在业内颇有名气,直到上半年双方仍然有合作。” “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况且最近您也知道,南城所有的企业都避着我们,不敢跟我们合作,他们却一点顾虑都没有吗?” 范仲陷入思考:“你的担心也要是有道理的,不过眼下我们也别无选择,如果拒绝这次合作可能公司就要被迫清盘了。” “星星,就当我们搏一次吧。” 尽管内心纠结,但姜星还是点了点头,目前来看,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 完成签约手续,姜星投入到后续的工作中。 这两天在公司里,她一直跟着范仲熟悉流程,学习业务方面的相关事宜,日子过得忙碌却很充实。 更让觉得她感到舒心的是,某个男人没有再联系她,兴许是把他拉黑了,他想骚扰也没办法骚扰。 以后就这样吧,各自办好,再见面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傍晚回到出租屋,姜星收到一个包裹。 门外的年轻女子说道:“姜小姐,我是陆总的秘书。” “这是陆总为您准备的礼服裙和鞋子,是专门为了明天的慈善晚宴定制的,您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尺寸不合适,我现在就拿回去修改。” 犹豫之下,姜星还是没有伸手接过来。 “对不起,还是麻烦你带回去吧,另外请你转告陆教授,明天我有点事,可能去不了。” 秘书面色为难:“这样……我先跟陆总汇报一下。” “我和他说吧。” 姜星回到屋里,拨通了陆砚辞的电话。 前阵子网络上的风波刚过去,如果明晚她以陆砚辞女伴的身份出席晚宴,到时候一定又会掀起波澜。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不等她开口,陆砚辞在电话里问道:“礼服试穿过了吗?尺寸是我看着估摸的,合适吗?” “陆教授,不好意思,但是明晚的晚宴我恐怕不能参加。那套礼服我没穿过,我让你秘书带回去。” 耳边一阵沉默。 “陆教授?” “你在顾虑什么?” “我最近,刚离婚,所以……” “既然离婚了,就更没必要顾虑。”陆砚辞沉声说道,“你不必觉得紧张或拘束,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而已。” “明晚六点,我过来接你。 姜星再回到门口的时候,那位秘书小姐已经不见身影,只剩下礼服袋子留在地上。 第204章 把身上的脱了 翌日傍晚,慈善晚宴在陆家的私人庄园举办,大厅总共只能容纳不到五十人。 完全私人性质的活动,安保很到位,没有邀请任何媒体记者。 下车后,陆砚辞将一条披肩递给姜星:“抱歉,裙子的款式我事先没有看过。” “披在身上吧。” 姜星接过来:“谢谢。” 白色的镶钻礼服裙是低胸款式,薄纱裙摆垂坠荡漾,勾勒出窈窕身材的同时,确实稍显暴露。 她只是简单的将长发盘起,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天鹅颈,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清纯又不失大气的美感。 陆砚辞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大厅里有很多设计作品,你随意参观,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告诉我。” 走进去的那一刻,姜星仍然是忐忑的。 直到在大厅里看到顾俏俏的身影,她脸上才露出笑容。 “星星!” 顾俏俏惊叹地打量着姜星身上的裙子:“这身礼服好像是当季高定吧?陆教授送你的?” “你快老实交代,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星拉着顾俏俏到角落里:“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小点声。” “害羞什么,离婚了你随时能开始新的感情。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了,陆教授肯定对你有意思……” “还有啊,我哥告诉我,是陆教授特地跟他说的,让他今晚带我一起过来。我猜陆教授肯定是怕你感到拘束,所以让我过来陪你。” 姜星浅浅蹙眉,有些心神不宁。 其实今晚她真的不应该过来。 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抬眸间,她看见门口一道挺拔的背影,脸色顿时一僵。 他修长挺拔的身姿本就格外出众,再加上她实在太熟悉他的身影,几乎一眼就认出……门口那人就是傅庭洲。 在她不知所措时,陆砚辞应酬完旁边的宾客,来到她身边:“怎么没去参观?”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笑容逐渐从英俊的面孔消失。 “堂哥!” 陆瑶挽着傅庭洲的胳膊,缓缓走来:“我和庭洲知道你今晚举办晚宴,你不介意我们不请自来吧?” “回国后,我都还没时间跟你见面呢……” 陆砚辞冷着脸,眼中有几分鄙夷:“陆小姐该不是忘了,你多年前和陆家已经断绝关系。” “我……”陆瑶面色尴尬,有些惧怕陆砚辞。 她更加用力挽着傅庭洲,视线瞥了眼姜星:“星星,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星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没想到陆砚辞与陆瑶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姜小姐是我今晚重要的客人。”陆砚辞的手轻轻搭在姜星腰后,姿态亲昵。 他与傅庭洲对视了一眼,随后低头说道:“走吧,我们去里面。” 看着走远的两人,陆瑶溢出嗤笑:“你看到了吗庭洲,她身边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竟然连我堂哥都勾引!” 傅庭洲扯开陆瑶的手。 面无表情的脸庞渗透着骇人的阴冷。 姜星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参观作品时,她心不在焉。 抬头看向陆砚辞,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陆教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姜星问了旁边的服务人员,经过长长的走廊,她特意去到最远处的洗手间。 门关上,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在安静的空间冷静了会儿,她刚要出去,卫生间的门陡然被人推开。 傅庭洲踱步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扔在她脚边,里面掉落出来一件黑色的衣服。 “换上。” 他阴鸷的目光凝视在她纤瘦却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眼,就让人浮想联翩。 姜星往前走,直接错开他,想要出去。 却被他一把攥住她胳膊! 傅庭洲另一只手将门反锁住,身体挡住她去路:“让你把身上的脱了,没听见?” 第205章 都想跟他上床了? 姜星挣了几下,没能从他掌心里挣脱开。 僵持着,她不为所动。 傅庭洲垂眸,视线凝聚在她起伏的身前,被薄纱质地的布料包裹成诱人的线条,雪白的肌肤在他眼底轻轻晃过…… 他深邃的眼底更幽暗了几分。 即便过去带她出席宴会场合,每次他挑选的礼服都是从头到脚几乎密不透风的款式。 而她今晚,却穿成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有意无意盯在她胸前! 抓着她胳膊的力道逐渐加重,他眼里裹挟着威逼的冷芒:“跟我犟,结果是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 “这两天我不管你,让你太自由了是吗?” 一次次无视他的警告。 说过不准她和陆砚辞见面,她不仅没有当作一回事,还和陆砚辞一起公然出现在晚宴上,当着他的面,举止如此亲昵。 姜星咬着牙:“你凭什么!” “我本来就是自由的,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她吼出声,每一抹呼吸都充斥着愤怒。 傅庭洲哂笑道:“你说我凭什么?” 他扯掉她身上的披肩。 下一秒,姜星身子腾空,被男人搂着腰,放到旁边那张窄长的洗手台上。 他高大的身躯逼近,捏住她下巴:“我再说一次,想出去,就把身上的裙子换了。” “我不换!”姜星脸色惨白,盯着男人那双阴冷的眸子,迟迟没有动作。 嗡嗡—— 手机在手里震动。 瞥见是顾俏俏的名字,姜星立刻滑动屏幕:“俏俏——” 傅庭洲抢走手机,直接扔在地上。 电话没有被挂断,传来顾俏俏的声音:“星星,你在哪儿呀?怎么去卫生间去了那么久?” “嘻嘻,你不是和陆教授在一起吧?他好像也不在大厅里?” 没得到回应,顾俏俏压着嗓子,轻声轻气喊了声:“宝儿~” “今天晚上,你干脆把陆教授拿下吧!” “你发现没有,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你吃掉一样!” “嘻嘻嘻~” 顾俏俏嘻笑几声,接着又“叮嘱”了一番,才把电话挂断。 洗手台上,姜星正在被男人按着亲吻。 他强势地压迫过来。 她无处可逃,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镜面,冷得浑身颤栗! “傅……” “不要……” 她拼命地扯着他衣服,嘴里溢出破碎的声音,甚至狠狠咬了他的舌头,可是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他发疯一样的夺取。 男人暂时停歇,在她耳边粗喘,嘶哑的嗓音冲击着她耳膜:“都想跟他上床了?” 他冷冷嗤笑! 姜星被吻得喘不过气,肌肤泛出潮红,凌乱的发丝和目光,让她看起来像被经过一番摧残,快要破碎的娃娃。 他今晚的怒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和不加掩饰,即使她提出要离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恼羞成怒过。 “我没有……” 睫毛沾着一颗颗泪珠,姜星嗓子都哑了,再也没力气挣扎,再也抵抗不过。 在她低低的呜咽声中,撕拉一声,身上的礼服裙被从胸口被撕开…… 第206章 我见一次撕一次 “别——” 姜星抓着男人的手,目光哀求:”傅庭洲,你不要这样!” 可紧接着。 又是一声一声破碎的声音…… 全球仅此一件的高定礼服裙瞬间被扯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门外,有人在转动门把手:“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好像是被锁住了。” 叩叩—— “有人在里面吗?” “能开下门吗?” 姜星蜷缩在洗手台上,双手抱着膝盖,身子轻轻发抖。 即便过去他欺负过她,强迫过她,可都及不过此刻涌上心头的屈辱。 傅庭洲将衣服递给她:“换上,别着凉。” 望着她眼眸中弥漫的水汽,他胸腔里燃烧的怒火逐渐被熄灭,甚至有一丝懊悔,方才对她粗鲁举动似乎把她吓得不轻。 他极少失控,就算被她的不听话惹怒,他往往都是用相对隐忍和克制的方式对待她,哪怕是惩罚她,也是慢条斯理地让她知道疼。 但是这一次,她触及了底线。 他压抑不住心里的躁怒。 替她穿上衣服,他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长发整理了一下,随后淡漠地说了句:“你不跟我犟,我也不至于那么对你。” “以后别再用这种方式让我生气。” 姜星抬眸,黯淡的目光静静地望着男人幽深的瞳孔:“什么方式?” 傅庭洲刚缓和的面色,又沉了沉。 “听不懂是吗?” 他知道,她明明听得懂,只是她并没有乖顺,心里仍然跟他憋着一口气。 也是,如果她懂得乖顺,又怎么会吵着闹着跟他离婚? “听不懂,那我就说得直白一点,我不希望属于我的东西被弄脏,这样懂了吗?” 姜星很轻地笑了声,唇角蔓延出苦涩。 从洗手台下来。 刚站在地上,她两条腿一阵发软,差些跌倒。 傅庭洲将人抱起来。 怀里的身子贴着他胸膛,还在隐隐发抖,兴许刚才是真的被他的行为吓到了。 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一下。 “放我下来!” 姜星蹲在地上,将那些破碎的布料捡起来。 傅庭洲一把从她怀里拿走,顺手便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冷声警告:“别再让我看到,你穿别的男人给你买的衣服。” “我见一次撕一次。” “……” 姜星嘴唇紧抿嘴,半点声音都没有。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庄园的工作人员将洗手间的门打开。 门外的目光,让姜星羞耻地抬不起头。 陆砚辞从不远处走来,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暗暗握了握拳。 “我送你回去。”他上前一步,牵住她手腕。 带着她转身离开时,他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没事了,有我在。” 上车前。 傅庭洲冰凉的嗓音突然响起在身后:“星星,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 低沉的语气也听不出多少情绪。 然而幽暗平静的眼底之下,内心却犹如海啸正在翻滚。 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牵着手、护在身边,他眼底像是被刺痛了,这种沉闷又痛恨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以忍受! 姜星没有回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第207章 惦记别人的东西 陆瑶追到外面。 隐忍下内心滚滚翻腾的情绪。 刚才她悄悄跟着傅庭洲到洗手间,她一直就站在门外,里面说的话,她什么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可以这样,离婚了,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 在大厅时,她听见他打电话叫人送衣服过来,她天真地以为,是因为她说了一句有点冷。 想不到,他竟是为了…… 匆匆整理好脸上的表情,陆瑶走上前,拉着傅庭洲的手臂,佯装毫不知情:“发生什么事了吗?慈善晚宴才刚开始,都还没到拍卖环节,我堂哥怎么就带着星星走了?” 傅庭洲目视着车子开走。 眼底一股戾气暗涌。 垂在身侧的双手恨不得捏碎,怒火在心底不断地攀升…… 陆瑶扯了扯唇,溢出轻笑:“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星星她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的女孩子,竟然藏着那么多心思。” “我堂哥那人,你应该也知道吗,这么多年别说是女朋友,他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今晚竟然带着星星出席集团内部的晚宴活动。” 姜星那女人有本事勾引到陆砚辞,确实让她出乎意料。 “庭洲,难道你还没看清楚吗,有的人骨子里就低贱,为了攀附上权势和金钱,哪里还在乎什么脸面,才和你离婚几天,她就迫不及待对我堂哥投怀送抱。” “她母亲是那样的人,她的品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说谁呢你!” 顾俏俏冲到陆瑶面前,乌黑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你在这里嘀嘀咕咕的,以为别人听不见吗?说谁低贱呢?说谁品行有问题?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耳边聒噪的声音,让陆瑶顿时一惊,她拧眉:“你是谁?”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野丫头! 眼看着顾俏俏要上手,顾时遇赶紧把人拉到身后:“别冲动俏俏!” “不是哥,你没听见吗,这女人她污蔑星星……” 顾时遇无奈:“冷静一点,不要在这里惹事。” 顾俏俏撇撇嘴,咕哝了几句。 陆瑶一回头,看见傅庭洲突然跨步往前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 她反应过来,提着裙摆,匆忙追上去:“庭洲,你要去哪?” 傅庭洲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坐进驾驶座。 车子刚发动,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 下了高架桥,陆砚辞瞥了眼后视镜。 清楚地看见一辆打着双跳灯的迈巴赫,车速之快,甚至都能听到到引擎轰鸣的声响。 路口拐弯时。 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傅庭洲绕前,直接逼停了陆砚辞的车。 两辆车的车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摩擦,好在陆砚辞提前控制了车速。 “你待在车里,不用下来。” 姜星点头嗯了一声,手指蜷缩起,紧紧捏在掌心里。 此刻的神情泄露了她心底的慌张。 傅庭洲从车里出来,周身寒气逼人。 他朝着陆砚辞迎面走来,目光冷冷地盯在他脸上:“陆总,惦记别人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 第208章 过去你是怎么听我话的 陆砚辞皱了下眉:“她不是你的物品,也不是你的。” 傅庭洲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弯腰解开姜星身上的安全带,不容分说,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淡淡地嗤了一声:“她是不是我的,我说了算。” 幽冷的目光好似裹挟着威胁,让姜星怔然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样的眼神…… 陆砚辞伸出手,握住姜星另一只手腕。 然而下一刻。 姜星却轻轻从他温暖的手掌里挣脱出来。 陆砚辞眼底微微一怔:“我说过,有我在,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我跟他走。” 她低着头,低喃了一声。 随后便朝着那辆迈巴赫走去。 因为她的听话,傅庭洲面色缓和下来,他替她扣上安全带,甚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才关上副驾驶的车门。 闹过了,她总算还是知道听话的。 上车前,他冷淡地看向陆砚辞:“她是不是我的,现在陆总应该看清楚了?” 夜色下。 看着扬长而去车子,陆砚辞轻轻斜倚着车门,眼底渐渐暗淡下来。 …… 黑色迈巴赫急速行驶在夜色中。 姜星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目光清清冷冷:“我和你的事,你能别牵扯到别人吗?” 傅庭洲的脸色逐渐又变得阴沉:“你以为我会对陆砚辞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回答。 “总之你别伤害他。” 他眸色冷漠:“所以你跟我走,只是因为担心我对付陆砚辞。” 姜星冷淡地嗯了一声。 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她知道他的掌控欲有多可怕,他想拿捏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今晚她参加陆氏集团的慈善晚宴,显然是把他惹恼了,她不想陆教授因此受到牵连。 一路上,傅庭洲紧紧抿着唇。 逼仄的空间,渗透着一股湿冷。 当车子停下来时,姜星恍惚地看着车窗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傅庭洲下车,将车钥匙扔给酒店门前的工作人员。 被他拽着,带进酒店大堂,姜星心里不由得生出害怕。 “为什么来酒店?” 她不愿意进去,可又怎么抵得过他的强势。 VIP电梯厅直达顶层的高级套房。 四年来,他们发生过无数次关系的地方…… 姜星激动地红了眼:“傅庭洲,你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我不要去!” 电梯门开,傅庭洲拿出房卡。 一进去,他便将她推抵在墙上,低头咬在她下唇,带着愤怒和欲望。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走进卧室:“从今天开始,不许离开这里一步!” “傅庭洲,你是不是有病,你想把我关在这里?你疯了吗?” 将她扔在床上,他俯身下来,禁锢着她的身子:“待在这里,才能让你好好回忆清楚,过去你是怎么听我话的?” “我和你离婚了!” “别再跟我提这两个字!” 他眼底覆着寒霜:“你别忘记,离婚证还没有拿到,就算拿到离婚证,只要我不想承认,它就是一张废纸!” 第209章 我不脏! 目光扫过男人凌厉的眉眼,姜星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外面有人在按门铃,傅庭洲过去开门。 客房服务员恭敬地弯了弯腰:“傅先生,这是晚餐,另外您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姜星跑过去的时候,门已经被关上。 傅庭洲转身走到她面前,把纸袋子递给她:“换洗的衣服。” “先去洗澡,洗完过来吃东西。” 姜星接过来,都没看一眼,直接生气地把袋子扔在地上。 衣服散落一地。 肩膀轻颤着,她眼圈一寸寸发红:“傅庭洲,我不要待在这里!”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傅庭洲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还有掉落出来的叶酸和钙片。 他记得她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在吃,裴琛也说过孕期要补充营养,所以他叫人一道买了过来。 毕竟,他会让她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不可能放她走。 凝视着她激动的神情,他只是又淡淡地说了一遍:“去洗澡,听到了吗?” 姜星站着一动不动。 用沉默表达着反抗。 傅庭洲皱了皱眉,手指拂过她倔强的脸庞:“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听话?” 语气很淡,甚至听得出几分无奈。 从前软软糯糯,一点脾气都没有,什么都听他的小姑娘,现在却一身的反骨。 他不喜欢她这样。 翅膀变硬了,妄想从他身边飞走。 难道她不明白,只要他动一动手,就能轻易折断她的羽翼。 在他面前,她犹如蝼蚁。 那纸离婚协议从来不代表什么。 这世界也本就是不公平的。 他抱她去浴室,盯着她倔强的眸子:“好好洗干净。” 姜星怎么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她不过是和陆砚辞一起出席晚宴,在他眼里,这就成了不干净。 她轻笑一声:“傅庭洲,你觉得我脏?” “我不脏!肮脏龌龊的是你,该洗干净是你!” “……” 花洒下,淅淅沥沥的水声,淹没了她挣扎又隐忍的呜咽。 他亲自动手给她洗干净。 里里外外,每一寸…… 在她咬着他手臂反抗的时候,他沾着泡沫的掌心轻轻扣住她身子,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某种冲动:“配合一点,我不想伤到孩子。” 冲洗干净后,他用浴巾包裹着她,将她抱到床上去。 “自己穿,还是要我继续帮你?” 姜星抬起潮红的眼眸,伸手从男人手里抢走衣服:“你能滚出去吗?” 傅庭洲面色沉了沉。 忍着没发作。 走到门口,转身离开前,他提醒道:“晚餐快凉了,穿好就出来。” 姜星穿上衣服。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手机。 走出房间,她视线看向客厅里。 男人姿态随意地斜倚着沙发背,一条长腿微微曲起着,他正低头,翻看她的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听到声音,傅庭洲不急不慢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长臂一伸,他顺势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下巴搁在她颈窝,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为什么又把我拉黑了?” 难怪之前打她电话一直打不通。 沉沉的嗓音,听上去没多少怒火,可姜星深深地感觉到,那股渗透到骨子里的阴冷。 “无关紧要的人,不拉黑留着做什么。”她别开脸,推着他要起身。 第210章 陪我一周 “我是无关紧要的人。” 傅庭洲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带着一股强烈的审视:“那谁是你在乎的人?” 他轻声笑了下,目光嘲讽:“你那位陆教授?” 姜星不想回答,偏着脸,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缠绕在她腰间的手臂更加用力圈着她,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去吃饭,吃完再给你手机。” 被男人带到餐厅。 姜星木讷地坐下来。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即便食之无味,她也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嘴里咽。 她安静地吃着东西,突然男人把一部全新的手机放在餐桌上。 通讯录里只有他的联系电话。 “你原来的手机,暂时保管在我这,等你什么时候听话了,再还你。” 对上她愤怒的目光。 他一下子觉得眼底被刺痛了。 他没想过用如此强硬的方式对待她。 把她关在酒店里,把她的手机没收……这些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从来不是那么偏执和疯狂的人。 但是不这么做,是不是就失去她了。 那股陌生又烦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他转身去了露台。 香烟在他指间慢慢燃烧。 他目光微微失神,眉眼间的表情被袅袅烟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随意抽了几口,他便回到屋里。 餐厅里,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她安静地躺在大床上,他面色才有所缓和。 其实外面有保镖,即便她想逃,也根本无处可逃。 但是刚才一瞬,他还是心慌了一下。 怕她就这样不见了…… 傅庭洲洗了澡,掀开被子上床。 感觉到床边明显的塌陷,那股气息很快蔓延过来,姜星整个人顿时紧绷。 当男人将她身子转过来时,她仍闭着眼,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着装睡。 他双手伸到她背后,搂着她的腰,凑近她脸庞,他慢慢地亲吻她。 从额头,到鼻尖…… 她身上每一寸,柔软又细腻,一沾染便让人沉溺,情不自禁想要更多。 姜星的手指一点点蜷曲。 当他停留在她唇瓣,企图更深入进去时,她终究装不下去了。 在她睁眼时,他看到她眼里隐忍的泪光,倔强又破碎的神情清楚地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 甚至于,他看到了一抹厌恶。 “姜星。” 幽暗的灯光下,响起他沙哑的声音:“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姜星沉默了两秒,从他怀里挣脱。 她坐起身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你就这么不舍得放我自由吗?” 她真的不懂。 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只是因为他的掌控欲吗? “傅庭洲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男人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深深地注视她,没有放过她眼里任何一抹表情,可落在他眼底的,只有淡漠和疏离。 从前她看着他时,眼神是有亮光的。 更久之前,在她更小的时候,她喊着他庭洲哥哥时,她那双漂亮又灵动的眼眸,就好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 但是现在,她眼里只剩下黯淡的泪光。 傅庭洲翻身离开了床,缓缓走到旁边的落地窗前,垂眸望着外面一片繁华与璀璨。 高大挺拔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落寞。 许久,他眼眸沉淀下来,扯开嘶哑的嗓音:“陪我一周。” “一周之后,我放你走。” 第211章 傅先生说您是,您就是! 姜星坐在床上,凝视着窗前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 她没有说话,慢慢低了头。 垂落的眼睫遮挡住了眼底情绪。 “不愿意吗?” “我说不愿意,你会让我走吗?” “不会。” 卧室里的灯光熄灭…… 姜星被男人搂在怀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潮水一般,淹没她的思绪。 只是短暂凝滞了几秒。 她身上的阻隔已经被他扯掉,只留下贴身的那一层。 当他的手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她出于本能推开了他。 他再一次把她拖入怀里,紧贴着她每一寸肌肤,那样的力道,恨不得把她搂进身体里。 他亲吻着她轻颤的唇。 吞没一切细碎的嘤咛。 可他仍然感受到了,她只不过在默默承受,她的身体没有半点欲望。 当男人试图挤开她的膝盖…… 姜星开始抗拒,不停往旁边蜷缩,像是怕极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颤抖着说不要。 他没有强迫她,亲吻着她耳垂,安抚了一声:“知道了。” 这一晚,姜星睡得并不好。 整夜被他抱着,被他强烈的气息包裹着,她每一根神经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翌日。 吃完早餐,傅庭洲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拿着领带,他走到她面前:“帮我系一下。” 姜星接过他手中的领带,刚踮起脚尖,他便配合地弯腰。 想起第一次帮他打领带的时候…… 也是在这里。 她红着脸,尴尬地说不会,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 当时他抱着她,坐在旁边那张沙发上,他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抓着她的手,一遍遍教她,直到她学会。 见她忽然停下动作,傅庭洲面色微微僵硬:“怎么了,打个领带也不愿意?” 姜星回过神,动作熟稔地帮他系好领带。 “好了。” 她刚要转身,就被他搂住细腰,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下午一点我有个会议,结束了我就回来。” 在她发呆时,他趁机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 男人离开后,姜星走过去开门。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门外有人守着,她根本不可能逃走。 中午,客房服务人员将餐点送进来。 菜肴丰盛到奢侈浪费,摆放了满满一桌。 “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只要一份主食就够了,其余的拿走吧。” “这些都是按照傅先生的要求,全部都是酒店大厨现做的,用的也是最好的食材。” 姜星无奈。 在对方离开前,她忽然跟到门口:“我想去楼下买点东西。” 这时保镖立马转身挡在门口。 “不可以!” “太太缺什么东西,我打电话给傅先生,会有人替您送过来。” 姜星记得这张脸,上次一路跟踪她去咖啡店的,也是这男子。 “我想买点女孩子用的东西,别人不方便买。还有,我不是太太,请你别乱叫。” 保镖男一脸严肃地说:“傅先生说您是,您就是!” “太太,您如果不方便跟我说,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傅先生。总之傅先生叮嘱过,不能让您离开这间房半步。” 第212章 抱歉 下午三点半,傅庭洲早早就回来了酒店。 进来之前,保镖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听完,淡淡地应了一声。 姜星蜷缩在沙发上,脑袋轻轻靠在一侧。 傅庭洲放下手里的袋子,弯腰将她抱起来:“怎么不去床上睡?” “放我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不是答应过陪我一周,怎么又想着跑?” “陪你一周,包括像昨晚那样吗?如果是的话,抱歉我做不到。”她冷漠地回答。 说完话,脸就偏向了另一侧。 多他看一眼都不愿意。 对她动不动就生气的模样,傅庭洲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他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摸着她头发:“昨晚怎么样了?” “你说不要,我不是没进去。” 听到他羞耻的话,姜星的脸被气得一阵红:“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 傅庭洲立刻接着她的话:“那不可以。” 他有些无奈地弯了下薄唇:“我现在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只是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你都做不到?” “傅庭洲,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 “又怎么了?” 姜星瞪了他几秒,说道:“没怎么,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只希望你记住自己答应过我的事,一周以后你不会再纠缠我。” 傅庭洲眉头微微拧了拧,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餐厅里。 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纸袋。 他从里面拿出两只紫色的长耳朵兔子玩偶,塞给她:“你喜欢的。” 姜星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不喜欢吗?”他凝视在她脸上,“你小时候第一次来傅家,不就抱着这只东西。” 那天他回到房间,床上突然出现一个毛绒玩偶,当时就被他扔到了室外的垃圾桶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东西的主人是谁。 离开傅家的时候,她委屈巴巴地抱着脏兮兮的小玩偶,他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的表情。 姜星把东西放在桌上,神情平淡:“你也说了是小时候,我现在又不是十岁的小孩子,怎么还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傅庭洲眼底黯了黯。 其实他想了很久,她到底喜欢什么,可他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这只兔子玩偶,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记忆。 他扣住她的手腕,手指一点点收紧。 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生硬地开口:“昨晚在洗手间对你做的,抱歉。” 姜星怔然了片刻。 毕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但是下一秒,她就嘲讽地笑了笑:“所以你就买两只玩偶送给我?” 傅庭洲脸色有些僵硬,喉结微微滚动:“那你喜欢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买。” 姜星眼睫颤了颤,心里突然就酸涩了一下,有些疼。 “不需要,我喜欢的东西,你过去给不了我。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 傅庭洲嘴唇动了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墨眸里只有一片沉寂。 她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她想跟他划分得清清楚楚,再也没有一丝牵连。 第213章 乖点,别动来动去 良久,傅庭洲才出声。 “喜欢的东西,如果想到了,可以告诉我。” 姜星敛着眸,嗓音低沉:“都说了没有。” 转身,她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待在那间沉闷的屋子里,铺天盖地的回忆,每一个地方,几乎都残留过曾经的痕迹。 那些纠缠的画面从角角落落,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冒出来。 想起以前上完课就被接到这里,他在那种事情上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和温柔,一开始她会害怕、会哭,但慢慢的,她不可自拔地沉陷。 那几年的她,总是小心翼翼,努力讨好他取悦他,她不懂得拒绝,也从来不想拒绝,就算再难堪的要求,她也愿意为他做。 她以为只要听话一点,再听话一点,他就会喜欢的。 然而到最后。 喜欢那两个字,她甚至连都不敢再提。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庭洲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肩膀:“外面凉,别待太久。”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姜星想把外套还给他。 但是回头,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手里抱着他的衣服,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味道,淡淡的,以前她格外喜欢闻。 在公寓的时候,他不在的夜晚,她偶尔会抱着他的枕头,疯狂地想念他。 曾经,她贪恋他身上的一切。 一阵微凉的风拂过…… 让她思绪也跟着清醒不少。 客厅里,傅庭洲坐在角落的书桌前,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姜星低头,快步从他身边经过。 她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忽然瞧见茶几上面……是她的手机。 回头瞥了男人一眼,她悄悄伸手。 “休息五分钟。” 突然的说话声让姜星惊了一下。 傅庭洲关了会议的语音,凌厉的目光朝她看过来:“过来我这里。” 姜星拿起手机,慢吞吞走到男人身边。 他伸手:“拿出来。” “是我的手机,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起身,握住她手腕,抱着她坐下来:“听话,给我。” 姜星不吭声,挣扎着从他腿上离开。 男人箍着她的身子,随后打开了语音:“会议继续。” 说完,他又把自己的声音设置成静音。 “陪我开会。” 屏幕里能够看到会议室的画面,但那几名高层是看不见他这边的。 所以他做什么都可以。 “傅庭洲!”姜星不愿意,在他腿上扭动身子,非要下来。 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他根本没看在眼里:“乖一点,别动来动去。” 以前他也在这里开过视频会议,也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不同的是,那会儿她很听话,安静得像只小奶猫,坐在他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星挣不开男人的手臂,只能不情愿地被他抱在怀里。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越到后来,傅庭洲有些心不在焉。 工作状态下,他极少受到外界干扰,但此刻无法专注。 他的视线又一次离开屏幕,低垂眼眸,看向怀里的人。 姜星半阖着眼,可能是怀孕的关系,这几天偶尔会犯困。 忽然间,她像是被烫了一下,蓦地睁开眼。 第214章 想撤销,也是可以的 看出她又想逃走,傅庭洲捏着她下巴,嘴唇紧紧压了上去。 细碎的声音从姜星唇齿溢出。 “唔。” “……傅庭洲。” 睡意朦胧间,她嗓音格外得黏腻,让人听着心里一阵酥麻。 他托着她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紧按着她。 姜星身子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那几下不痛不痒的挣扎,根本阻止不了他。 直到屏幕里有人喊了两声“傅总”,傅庭洲才不急不慢地抬起头。 几名部门高管都已经汇报完阶段工作。 傅庭洲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行。 他仍面色不改地继续接下来的流程,总结发言后,顺便还挑了几个部门的刺。 “阿嚏——” 姜星捂了捂嘴,面色一阵尴尬。 语音还开着,屏幕里显然听到了声音。 只不过那些高管都是聪明人,一个个装聋作哑,没人敢表露出不该有的表情。 傅庭洲匆匆结束会议。 合上笔记本,他低头看她,皱了一下眉:“刚才在露台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 “会议都结束了,你能放开我了吗?” 她刚动一下,身体的接触更加明显。 太过清晰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隔着衣服都烫到了她。 见她突然不动了,他毫不收敛,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姜星僵着身子,脸颊蔓延出一片绯红,没好气地说道:“脚麻了,你放我下来。” “我抱你去床上。” 傅庭洲抱着她起身。 一旁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姜星垂下目光,视线看过去,恰好清楚地看见屏幕上的名字。 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傅庭洲没接,抱着她朝卧室走。 把她放在床上,他坐在她身边,关心问道:“哪只脚麻了?” 姜星抬眸,神色淡漠地提醒他:“你手机还在响,不去接吗?” “不用管。” 对上她的视线,傅庭洲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了不接。” 姜星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接不接都不关她的事。 就算他现在跟陆瑶旧情复燃,她也无所谓,已经是离婚夫妻,他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傅庭洲也跟着躺进被子里。 他一贴过来,姜星就受不了,浑身都不自在,仿佛猜得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搂着她,拉近彼此距离。 嗓音低沉地说道:“你没必要吃她的醋,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什么。” 姜星被掰过身子。 男人深邃地注视她:“你跟我离婚,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介意她?” 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气息,姜星忍不住想开口,但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有些话说出口,只会让她变得更可笑。 她不会再说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他又说了一遍。 轻轻抚摸她的脸,温柔轻缓。 这样的温柔,让姜星感到到陌生,一点都不真实。 就连他此刻的眼神,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离婚申请还没有正式生效。”他贴着她的唇角,嗓音淡淡,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你想撤销,也是可以的。” 第215章 如果他再恶劣一点 他将姿态放到如此之低。 感觉到她的反抗并没有很强烈。 傅庭洲才继续。 扯开她身上的薄衫,他带着一股迫切,整张脸埋在她温热的心口,隔着里面薄薄的蕾丝布料,耳边紊乱的心跳声刺激着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姜星闭着眼,轻咬着唇,指尖揪扯住男人的黑发。 细碎的声音,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全都被他的吻淹没。 “星星……” 耳鬓厮磨,他嘶哑地喊着她,第一次在床上这样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却在这时候打破了一切。 仿佛被一盆冷水彻底浇醒,姜星使劲推开男人,摸索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可是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语音电话。 她怔愣了一瞬。 是陆教授打来的。 傅庭洲一把抢走手机。 望着她失神的模样,他眼底的温情瞬间消失,欲望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还给我。”姜星伸手想要拿回手机。 “怎么,你是想让他在电话里旁听?” 傅庭洲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后,随意扔在床边的地毯上。 如果他再恶劣一点,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他不介意让陆砚辞亲耳听到些什么。 但他不愿意再用那样的手段欺负她,不愿意再把她弄哭、看到她掉眼泪。 姜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她转身要关门,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我要洗澡,麻烦你出去。” 傅庭洲眼眸沉沉,心里窜起一股火。 前一秒还躺在他身下,陆砚辞一通电话打过来,她就说要洗澡。 是因为被他碰过亲过,所以才要洗干净吗? 浴室门关上。 傅庭洲仍然站在外面,哪儿也没去,等着她洗完。 水声渐渐停止。 姜星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出来,差点迎面撞上去。 脚步顿住,她眼神防备地看着他:“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到客厅,我们谈谈。” “谈什么?” 傅庭洲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起,他眼中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可是深邃清冷的眼底莫名就给人一股压迫感。 盯着她,他缓缓出声:“一周后,我放你走,但我有条件。” 姜星瞥他一眼,冷冷淡淡道:“不是在这里陪你待一周?你又想出尔反尔吗?” 傅庭洲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敛了敛眸:“把那间出租房退了,搬到公寓住,如果你不放心,我让人把密码锁换了,那套房子现在是你的。” “再说吧,我考虑一下。” 她一点都不想住回公寓。 那套公寓就和这里一样,充斥着太多回忆。 她不希望以后的生活,再和他有任何牵连。 傅庭洲沉着脸,继续说道:“还有——” 姜星有些不耐烦:“你还想怎么样?” “怀着我的孩子,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他神情严肃,补充道,“尤其是陆砚辞,以后都不准跟他见面。” 沉吟片刻,姜星浅浅地蹙眉。 凝视着男人倨傲的表情,她平静地回答:“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不能答应你。” 第216章 有她哭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 傅庭洲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都已经让步成这样,她竟然回答做不到。 姜星在他对面坐下来,迎着他锐利的眸光,声音轻浅:“我租的那套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小区环境干净、治安也好,那里的住户大都是附近商圈的上班族,我住在那里挺好的。” “不是人人都像傅总你一样,生下来就有钱住大平层、大别墅的,你看不上眼的东西,可能是许多人拼尽所有努力才能得到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想努力,你有骨气,我不拦着你。但要强和逞强不是一回事,该现实的时候就该现实一点。” “那套公寓,你可以当作是赡养费。” 姜星眼里暗了暗,眼睫轻眨了一下。 她直截了当地说:“那里有太多不好的记忆,我不想住那里。” 傅庭洲的呼吸一下子有些发沉。 那段时光在她心里,竟然成了不好的记忆。 “另外,我跟你说过,陆教授是我尊敬的前辈,我跟他之间光明正大,没半点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也没兴趣跟人搞暧昧。” 她说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意有所指。 “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现在的身份,别动不动就干涉我正常社交。” “我什么身份?” “离了婚的前夫。” “……” 傅庭洲面色铁青,胸膛起伏着,差点没忍住要发作。 他压下心里那团火,冷嗤道:“你了解陆砚辞?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对陆教授的确不了解,但是我有眼睛,我会自己判断。” “人面兽心,你用什么判断。” 姜星深吸一口气,太令人无语,她蹙眉:“傅庭洲,你怎么说话的?” “我是男人,他那点心思,我不比你清楚?” “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你一样。” “你说什么?” “不跟你说了!” 姜星没办法跟他沟通,也懒得再继续跟他争论,脑袋都疼了,心也累。 她起身。 男人握住她手腕:“话还没谈完,你去哪?” 姜星厌烦地甩开手:“还有什么好谈的,婚都已经离了,你再这样纠缠我,只会让我觉得你舍不得我、离不开我。” 他冷着脸,嗤笑一声:“我离不开你?姜星,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我只是提醒你,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后悔的,当初你心心念念惦记傅太太的名分,一心想要嫁给我,现在是你自己要放弃的。” 姜星不过就是疼了一下,只是那么一下。 她目光毫无波澜:“当初是当初,现在我一点都不惦记了,傅太太的名分,你爱给谁就给谁去吧。” 傅庭洲心里闷得厉害。 他一次次给她台阶下,话已经说到这程度,她如果还是分不清利弊,非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他也不可能再给她机会。 什么舍不得、离不开,更是无稽之谈。 或许等她把那本离婚证真正拿在手里,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有她哭的时候。 第217章 戒指是你当年送给我的 姜星回到房间,捡起地上的手机。 翻了翻未接电话,立刻和范仲联系了一下:“对不起范叔,我最近……” “我知道星星,昨天傅总和我联系过,说你身体不太舒服。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公司这边的事我会盯着。” 握着手机,姜星沉吟了几秒。 没想到,他竟然会跟范叔联系。 范仲心里琢磨着,又多嘴说了一句:“星星,你别嫌范叔话多,离婚这事,都说劝和不劝分……日子要是能过得下去,就好好过下去。这样,你爸爸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 姜星挂了电话,又回了顾俏俏几条消息,让她别担心。 手机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电量,房间里也没有充电线。 手指滑过陆砚辞的名字,她正犹豫着,房门被推开了。 傅庭洲站在门口:“出来吃饭。” 看见她拿着手机,他视线一直盯着,但也没问什么。 毕竟她现在,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但是一想到几天之后,他答应过,会放她走……心里生出顿时烦闷。 晚餐依然丰富到离谱。 姜星看着男人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一日三餐,能别这么铺张浪费吗?” 又是中式的,又是西餐,光是荤菜就有五六道,每顿还有汤羹和点心,还有那么多水果。 傅庭洲打开砂锅盖子,盛了一碗汤。 视线微垂,他将碗递给她。 低声说了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姜星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傅庭洲薄唇微动。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南城中心医院,请问是陆瑶的家属吗?” 傅庭洲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她怎么了?” “病人受到袭击,被送到医院抢救,她昏迷之前让我们联系你。你赶紧过来一趟吧,她伤得挺严重的。” “我马上过来。” 他拿起西装外套,回到餐桌边:“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姜星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顾着低头吃饭。 到门口,傅庭洲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 听见关门声,姜星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无所谓了。 她没必要失落。 心里再有一丝难受,那就是她活该了。 …… 手术后陆瑶被送到病房。 麻药过去,她清醒过来,看到守在病床边的男人,眼泪顷刻间滑落下来。 “庭洲……” 她哽咽着,柔柔弱弱地哭出声。 傅庭洲坐在一旁,轻声提醒道:“你眼睛受伤了,不能哭。” “我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轻轻抚摸着右眼覆盖的纱布,她心里一股绝望,当时那歹徒将匕首刺向她的脸,她来不及躲开,她流了好多血…… “我觉得好疼。” “刀尖划到了你的眼角膜,已经做过手术,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真的吗?” 傅庭洲沉默了一瞬,说道:“以后别那样做,钱财是身外之物,遇到抢劫你可以报警。” 陆瑶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两只手着急地摸索着! “戒指,我的戒指呢?” “在这里。”傅庭洲将那枚翡翠戒指放在她手里,“你做手术的时候,护士替你保管着。” “还好,它还在……” 陆瑶这才冷静下来。 “我不怕他抢走别的东西,但是这枚戒指是你当年送给我的,是你母亲最珍爱的戒指,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她抓着他的大手,将他温暖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脸庞:“庭洲……我已经把你弄丢了,我不可以再把它也丢了……” 第218章 你已经拥有很多了 陆瑶哭得不能控制,肩膀轻轻颤抖。 傅庭洲将自己的手抽回,递给她一张纸巾:“一枚戒指而已,没那么重要。” 听到他这么说,陆瑶心里更委屈,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这枚戒指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代表着他对她的承诺。 然而现在,他竟然说没那么重要。 她将纸巾放在一边,又伸手拉住他,握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抹掉脸上的泪。 手指触碰到她脸庞,傅庭洲皱着眉,马上将她的手松了开来。 感觉到他明显的疏离,陆瑶心里又蔓延出凉意。 “是这枚戒指不重要,还是我在你的心里,已经不重要了?”她含泪凝视他,“庭洲,你不想管我了是吗?” “我要是不管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起身,替她盖好被子:“你安心养伤。” “你要走了吗?” “明天再来看你。” 陆瑶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不能再陪陪我吗!” 她望着他的背影,哀求道:“你知道的,我最害怕一个人了,我怕黑,怕陌生的地方,会让我想起当年那些伤害我的混蛋……” 傅庭洲回过头。 迟疑了几秒,缓缓走到病床边。 他坐下来:“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嗯。” 陆瑶这才安心地躺下来。 她将那枚戒指给他:“庭洲,你可以帮我戴在手上吗?” 傅庭洲垂眸,眉心轻微皱起。 他并没有接过来。 “我一直都舍不得戴它,但我每天都把它带在身边,看到它,就好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陆瑶。”他低沉地喊了一声,“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尝试放下,好好现在的生活。” “放下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让我放下过去那些伤害我的人,还是……还是放下对你的感情?” 她哽咽了一声:“我不要,我也放不下。” 他淡漠地说:“你当年可以走得那样干脆,现在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 傅庭洲起身:“你睡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 姜星躺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 他大概是不会再过来。 心里挺平静的,她并没有多少情绪,关了灯,静静地闭上眼。 还没睡着,就听见外面刷房卡的声音。 傅庭洲进来后,换了鞋,直接走去浴室。 从医院回来,他不想把细菌带到房间里,毕竟她现在怀着孕。 简单冲洗后,他套着松垮的浴袍走出来。 上了床,他就习惯性地从身后搂住她,他手臂修长,拥抱的动作也极具占有性。 胸口被他的手压着,姜星很不舒服,一番挣扎,总算把他推开了一些。 傅庭洲马上又掐着她的腰,把她重新捞进怀里:“我答应过不强迫你,别动,只是让我抱一下。” “你觉得这样就不算强迫吗?” 感觉到她的愠怒,他说道:“她在路上遇到劫匪,眼睛被刺伤了,刚做完手术。” 这算是解释。 陆瑶出了意外,所以他不得不过去。 姜星无声地笑了笑:“既然你那么紧张她、那么心疼她,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她好好在一起?你不应该回来这里,你该去病床边守着她。” “我没想跟她在一起。” 他沉吟着,漆黑的眼眸沉淀下来。 片刻,他沙哑地出声:“只是我欠了她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心脏像是被戳了一下。 姜星以为不会再有感觉,但原来还是会疼。 更好的人生…… 她声音微微哽咽,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想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已经拥有很多了。” 至少这四年,她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衣食无忧,就像温室里娇嫩的花朵,被好好保护着。 或许就是让她拥有了太多,所以她才会这样不知足、这样叛逆,想着从他身边逃走。 第219章 他抱着陆瑶 原来和陆瑶比起来,她已经拥有很多。 这话,姜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心里全都是苦涩,就连呼吸都是苦涩的。 …… 第二天一早。 姜星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人。 掀开被子,她刚坐起来,就感觉身处云端,脑袋一股晕眩,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披上外套,她起身去倒了杯水。 喝水的时候,喉咙像是吞刀片一样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应该是发烧了。 客房服务员过来送早餐的时候,她要了个温度计。 测了一下,三十八度六。 怀孕了,也不能随便吃药。 喝下一整杯水,她迷迷糊糊地走回到房间里,继续躺着休息。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醒来时,也不知道是几点。 窗外阴沉沉的,突然响了几声闷雷,下起了暴雨。 身上出了汗,衣服都湿了,姜星又量了一下体温,可是热度非但没有退下来,反而更高了。 她摸索到手机。 这时候也只能打给他。 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一直没人接听。 她起来换了身衣服。 打开门,姜星对外面的保镖说道:“我发烧了,要去医院。” 保镖看着姜星一脸虚弱的模样,心里一紧张:“太太您生病了吗,我现在就打给傅先生。” 姜星扯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打了,他不接电话,你现在方便送我去医院吗?” 孕期发烧,她不敢自己硬扛着。 还是去医院放心。 保镖为难:“但是,傅先生说……” 姜星止不住咳了几声,嗓子很嘶哑,连呼吸都有点喘:“我真的很不舒服,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见她连站都站不稳,保镖不敢再耽搁。 生怕拖下去万一真出什么事。 “太太,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到医院后,姜星走进门诊大厅,打算直接去楼上找裴琛。 保镖一直紧跟在她身后,怕她踉踉跄跄跌倒,也怕把人跟丢了,没法交代。 突然他嘀咕了一声:“那不是傅先生吗?” 姜星顺着保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电梯厅,傅庭洲抱着陆瑶,而陆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肩膀。 “太太……” 保镖尴尬地轻喊一声:“要不要我去叫傅先生过来?” “不用打扰他。”姜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在她低头时,陆瑶的目光正好往这里看过来。 姜星去到裴琛办公室。 前台护士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医生在vip病房接待一位病人,傅太太您先坐一会儿,我帮您先量个体温。” “好。”姜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护士用耳温枪给她测量好体温,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后,暂时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 裴琛回到办公室,显然愣了一下。 检查完,裴琛的表情并不是很好:“胸闷的感觉是发烧后才有的,还是之前也有?” “发烧后才觉得胸闷,之前没有过。” “裴医生,我……” 突然,病房区的护士急急忙忙走过来:“裴医生,陆小姐的眼睛又在流血,傅先生让您马上过去。” 第220章 你现在到底喜欢谁? “我知道了。”裴琛让护士先回病房,起身将办公室门关上。 再看向眼前这张苍白憔悴的面孔时,他目光多了几分怜悯,轻声问道:“你是自己过来的?他不知道你生病?” “我去跟他说一声……” “裴医生。”姜星微微皱眉,“我刚才的检查结果不好吗?” “我还是先把他叫过来。” “没必要叫他,他现在没空,而且我们离婚了。我身体有什么情况,孩子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他不需要知道。” 裴琛为难:“这样吧,你先把退烧药吃了,这是孕妇可以安全服用的药物。我去病房看一下,过来再跟你详细说。” …… 病房里。 陆瑶已经哭闹过一通。 裴琛走进病房,傅庭洲看他一眼:“怎么才过来,她伤口是不是感染了,你给她看一下。” “陆小姐,你要是再哭,这只眼睛可能真就保不住了。”裴琛一边替她处理伤口,一边故意吓唬她。 陆瑶果然停止了哭声。 重新贴好纱布,她抬头看着傅庭洲,委委屈屈的模样:“庭洲,裴医生说我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眼睛不方便,这几天你能陪着我吗?” “我给你请了护工,她会照顾你。”傅庭洲淡淡地回答。 “我公司还有事,你躺下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庭洲……” 陆瑶狠狠攥着手指。 比眼睛更疼的,是她的心! 裴琛一路跟着傅庭洲,一直跟进电梯:“你要走了吗?” 傅庭洲应了声。 纠结一番,裴琛什么也没说。 但其实就算他不说,他应该很快也会发现,这事总归瞒不住的。 “你跟我着我干什么?” “我这不是送你下楼吗?” 电梯门关上,裴琛靠着旁边,摸了下鼻子:“你真的离婚了?” 傅庭洲冷着脸,不搭理。 裴琛继续厚着脸皮:“那孩子怎么办?孩子,你也不想要了?” 叮——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 傅庭洲走出去前,冷着嗓子说了句:“孩子是我的,她也是我的。” 裴琛呵呵,干笑一声:“孩子当然是你的,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你想不认也不行。不过孩子的母亲就不一样了,离了婚就是前妻,跟你也没关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挺好奇的,你现在到底喜欢谁?” 傅庭洲紧抿着唇。 裴琛轻叹:“你跟星星离婚,该不会是为了陆瑶吧?” “不是。” “那星星呢?你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听着裴琛一口一声的“星星”,傅庭洲耳朵不太舒服,微微拧起眉:“你跟她很熟吗?” 裴琛好心说道:“你要是喜欢星星,就对她好一点,像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应该在家被父母宠着,没什么烦恼,一天天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可你看她现在。”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傅庭洲不耐烦地睨了一眼,薄唇掀动:“陆瑶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第221章 用剩下,不要的东西 姜星低头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心脏一点点揪紧,焦急地等待着裴琛回来。 “星星,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办公室外,陆瑶在护工阿姨的搀扶下,正微笑地看着她。 “其实在楼下,我就看见你了。不过刚才我眼睛疼得厉害,庭洲着急带我去找裴医生,所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她对身旁的护工阿姨说道:“你先去病房吧,我说几句话就过来。” 阿姨不敢离开:“陆小姐,傅先生让我照顾好你,你的腿不方便,我还是跟着你吧。” “那好吧。”陆瑶抿嘴笑笑,“你扶我去那边坐下。” “好,你慢一点。” 看出她来意不善,姜星起身绕过她。 陆瑶在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声:“怎么就走了,连话都不敢跟我说吗?” “说吧。” 姜星回过头,视线冷冷地划过陆瑶那张得意的面孔:“你还想炫耀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星星,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呢?我没有想炫耀什么,只不过看到你也来看病,想关心你一下而已。” 陆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覆在眼睛上的纱布,有意无意露出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 正阳绿的翡翠戒面温润细腻,旁边镶嵌着一圈粉钻,太容易吸引人目光。 姜星冷淡地看她:“这里没有别人,你装给谁看?” “省省你的演技吧。” 陆瑶也没恼,伸出手,端详着手上的戒指:“我那天在路上遇到抢劫的,庭洲送我的这枚戒指差点就被偷了,我为了保护好这戒指,眼睛才被弄伤的。” “陆经理怎么受的伤,我没兴趣知道。” 旁边的阿姨倒挺好奇,伸长脖子瞧了一眼:“陆小姐,你这戒指上的翡翠看上去就很值钱。” “你倒是挺识货的。”陆瑶勾唇,笑得越发得意。 “这戒指是顶级珠宝商专门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枚,是我……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送给我的,这是他母亲最珍爱的珠宝。” “哦,原来还是个古董。” 阿姨点点头,随口说了句:“陆小姐,你以前的男朋友一定是有钱人,不过我看傅先生也挺有钱的,他对你也体贴,我在这做了好几年护工,这里的贵宾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的。” 陆瑶脸红了红,莞尔一笑:“阿姨,你的话有点多了,先出去吧。” “好的,我去外边。”阿姨抿了抿嘴。 姜星目光瞥过那枚戒指:“说完了是吗?” “既然你和庭洲离婚了,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别以为怀着孩子就能继续纠缠他,没意思的姜星。” “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死皮赖脸缠了他四年,到头来你看看……他哪怕连一只婚戒都没给你买过吧?” 陆瑶故意把手伸在她面前,唇角轻扬:“在他心里,我就像这枚戒指,什么都替代不了。” 看着她演戏,姜星实在想吐。 “我缠了他四年,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现在我不要了,你想要就捡走吧。好好跟他过日子,以后你们俩,少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陆瑶咬牙切齿,嗓子尖锐道:“姜星,你说这种话,是把我和庭洲当作什么了!” “用剩下不要的东西,能是什么?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陆瑶?” “你——” “我不许你侮辱庭洲!” 姜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太急,一下子撞上站在门口的男人。 傅庭洲黝黑的眼眸盯在她脸上。 耳边仍然回荡那几个字—— 用剩下,不要的东西。 把他当作垃圾是吗? 要不是他亲耳听见,他怎么都不信,居然能从她的嘴里,说出这样难听又歹毒的话。 第222章 你凶人家做什么 陆瑶扶着墙壁,小心翼翼走到傅庭洲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道:“庭洲,刚才星星胡说八道的,你别生气。” 对于陆瑶这切换自如的演技,姜星冷漠地扯了扯唇角,不得不佩服。 傅庭洲看向陆瑶:“你回病房去。” 冷冷淡淡的几个字,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让陆瑶觉得有些难堪。 不过她还是一贯的温柔又听话:“那你和星星好好说话,她不懂事总惹你生气,你别气坏身体。” 一旁的裴琛都看不下去了,叫来护士:“把陆小姐送回病房。” 他与陆瑶算不上有多熟。 多年前因为傅庭洲的关系,见过几面,印象里她温婉知性,但是如今,怎么变得矫揉造作。 陆瑶离开后,傅庭洲紧紧盯着姜星憔悴不堪的面容,火气一下上来:“生病了不告诉我,还让裴琛瞒着我,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 裴琛挺不好意思的,对姜星点了点头:“刚才在楼下,碰到了跟你一起过来的那名保镖。” 事情自然瞒不住了。 裴琛斜眼看着傅庭洲:“行了,她还病着,你凶人家做什么?” 好好说话会死吗。 姜星坐下来,自动将旁边的男人忽视:“裴医生,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我的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 裴琛将门关上,从电脑上调出刚才的心脏检查图像:“在你怀孕之前,我就一直通过药物调理你的心脏功能,但是现在你怀孕了,所以暂时停了那些药物。” “这次检查总体情况还可以,但是因为发烧的关系,有两项指标稍微偏高,过几天我再给你复查一次,如果还是持续偏高,可能会使用药物缓解。” “我现在担心的是,因为你怀的是双胞胎,随着身体负担加重,到后期你的身体未必能承受得了,比较严重的可能是会出现心衰……” 傅庭洲瞪着他:“你会好好说话吗?” 裴琛:“……我不是故意要说些着吓唬她,我只是觉得,星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这是对她和孩子负责。” “再说,心衰是最极端的情况,有我在,我怎么都不可能让她冒着那样的风险。” “既然不可能,你说了干什么?” 裴琛:“……” 姜星抬头,眼里的厌烦很明显:“傅庭洲,你能出去吗,别总是打断。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去守着需要你的人。” 这样冷漠的眼神,让傅庭洲受不了,面子也挂不住。 他直接弯腰抱起她,对裴琛说道:“治疗的事情你跟我就行,她还在发烧,先安排病房让她躺下休息。” “傅庭洲你放我下来!” 姜星立刻推搡男人的肩膀,他一碰到她,她浑身更难受。 见她如此激动,傅庭洲只能先把人放下来。 裴琛耸了耸肩膀,摊开手:“我这儿已经没病房了。” “没病房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一直预留了一间。” “你预留的那间病房,这会儿不是躺着人?” 傅庭洲拧了下眉。 他差点忘了,那间病房给了陆瑶。 裴琛也是无语,无奈地看着他铁青的脸色。 他对姜星说道:“星星,委屈你一晚上,先住到楼下的普通病房可以吗?明天一早VIP区会有人办理出院,到时候我再帮你换上来。” 毕竟这一层住着的病人都不是普通身份,总不能把已经住下的人赶走。 姜星颔首:“没关系,我都可以的,裴医生你看着安排吧。” 走进普通病房的时候,傅庭洲看着狭小的空间和拥挤的床距,脸色很不好看。 这是一个两人间,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名正在挂水的中年妇女。 他握住姜星的手:“回去住吧,白天我再送你过来检查。” 裴琛在傅庭洲耳边说道:“她要做的项目比较多,本来就病着,来来回回折腾不方便,将就一晚上吧,明天我就给你换上去。” “将就?你觉得这种地方能住人?”傅庭洲满眼的嫌弃。 病床上的中年夫妇睁开眼,白了一眼。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偏偏不会说人话。 姜星坐在病床上:“裴医生,这里很好,我就住这里,谢谢你。” 安顿好病房。 裴琛对护士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傅庭洲坐在病床边,摸了摸姜星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了给你送来。” “不需要,我吃医院的盒饭。” “医院的饭菜不干净,别吃那些,我让厨师给你做新鲜的。” 第223章 一看就是特别难弄的人 隔壁床的中年妇女又幽幽地白了傅庭洲一眼。 姜星神情疲惫,语气却很坚定:“我再说一遍,我想吃医院的饭菜。傅庭洲,你可以走了吗,我不想看到你。” 望着她倔强的脸庞,傅庭洲轻声解释:“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我没看到。” 刚才碰到保镖,他才看到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她打过电话给他。 “你忙着陪你的陆瑶,当然没看到,我打你电话并不是想让你回来,是你把关在酒店里,我没办法出去,所以我才打电话的。” 这话傅庭洲听着很刺耳。 “为什么要让裴琛隐瞒?你身体有任何状况,都不应该瞒着我。” 姜星低垂着眼眸,实在很疲惫:“是我的身体,跟你没关系。孩子也是我的,反正你从来都没在意过孩子,告诉你做什么。” “我想睡觉了,麻烦你出去吧。” 见她拒绝沟通的样子,傅庭洲没办法,只能先让她冷静一下。 “我先去趟公司,晚点给你拿吃的过来。” 傅庭洲离开病房,在走廊不远处看到陆瑶的身影。 他几步走过去:“找我有事?” 陆瑶扶着傅庭洲的手臂,站稳说道:“我是想跟你说,不如把我的病房让给星星吧,我知道她怀孕了,让她住得舒服一点。” “不用了,你回去吧,没事别到处乱走。” “那……好吧,我知道了。” 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陆瑶疑惑:“怎么了庭洲,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庭洲目光发沉:“以后尽量别出现在她面前,我不希望她再受到刺激。” 像被猝不及防敲打在身上,陆瑶面色僵硬:“你在说什么?” “你是说……刚才在裴医生的办公室吗?我只是刚好经过,看到星星坐在里面,所以我关心了她几句,我什么时候刺激过她?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为什么跟她说戒指的事?” “我……” 原来他都听到了。 陆瑶张了张唇:“庭洲,我……” “戒指,本来就是你送我的。”她立刻就委屈了,低着头,“我没有胡编捏造。” 傅庭洲眼里多了几分冷意:“陆瑶,或许是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我再说一次,我们回不去了,所以别再有任何幻想。” “可是你们离婚了!” 她泪眼婆娑:“你已经跟她离婚了,你们没关系了,她现在是你的前妻!”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呢?” “她是我的前妻,也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母亲。陆瑶,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傅庭洲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我承诺过会照顾你,但只是照顾,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你最好明白。” 陆瑶的心被撕扯着! 他每说一句话,她心口就迸发出强烈的痛意,这股痛,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抓着自己心口,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狠心?你能轻易忘记我们的过去,但是我忘不了!” 她扑向他怀里,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眼神,拼尽力气抱紧他:“求你了庭洲,别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求你别不要我。” 傅庭洲将陆瑶拉开。 看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心里也不好受。 但这些话,总还是要跟她说清楚,否则她心里始终会怀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回病房吧。”把她送到病房,他叮嘱护工看着她。 没有停留,转身就走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陆瑶慢慢地坐起来,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心里又恨又疼,她太不甘心了,强烈的情绪像海潮般翻涌袭卷着她,把她理智都吞噬了。 “陆小姐,你怎么了?”护工安慰了两句,看她这愤恨的神情,着实挺吓人的。 …… 下午,顾俏俏来医院看望姜星。 骂完一通,顾俏俏嘴巴都累了:“不说那狗男人了,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听见二人说话,隔壁床位的中年妇女一声叹息,转头过来说道:“姑娘,你别介意我说一句,你那个男人一看就是特别难弄的人,人模狗样的,讲话也太难听了。” 顾俏俏喂给姜星一块苹果:“阿姨,那不是她男人,已经是前夫了。” 中年妇女微微点头,宽慰道:“那就好,没事,你年纪轻,以后擦亮眼睛找个正常人。” 第224章 狗东西他不配 姜星莞尔,拉着顾俏俏的手,心里觉得踏实了一些:“俏俏,谢谢你过来陪我。” 她向来没什么朋友,俏俏是唯一的。 大学时光的开始,也是她和傅庭洲这段畸形关系的开始,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她所有时间都是他说了算。 一个电话,一个消息,她就得乖乖听话。 有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她,更多的时候是让司机等在学校门口。 慢慢的,她在学校变得越来越安静,也不敢轻易交朋友,她害怕那些阴暗的东西被人发现,被曝光在阳光之下。 “傻瓜,咱们俩是什么关系!都过去了星星,以后远离渣男,你千万记着不可以再心软,别再让他嚯嚯你。” “要不你搬来我家住吧,我和你睡一间房,我妈做饭可好吃了,肯定把你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我怎么好意思到你家蹭吃蹭住。”姜星笑着婉拒,“我租了房子,那边都已经安顿好了。” 只是这些天,那男人总是纠缠不休,不肯轻易放过她。 她是真的身心疲倦,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 “再说以后,我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悄悄,出生在普通却幸福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宝贝她的哥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的温暖,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着…… 然而她,最简单的幸福,在爸爸去世之后,成了她这辈子都遥不可及的东西。 顾俏俏鼻子有点发酸:“你怎么会一个人呢,你肚子里有两个宝贝啊,有我啊,我是孩子的干妈,以后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 “对了,你还有陆教授啊!” 姜星低着头,轻轻摸着小腹:“我和陆教授没什么的,我们也不可能。” “为什么啊?因为孩子吗?” 顾俏俏叹气。 孩子,确实是个摆在眼前、很现实的问题。 “星星,有句话……我说了,你别骂我。”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顾俏俏吞吞吐吐问道:“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不要孩子了?” “我们才刚大学毕业,我一直都觉得,生孩子是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还没谈过恋爱,但是星星……比起孩子,你应该多想想你自己。” “以后你会遇到真正喜欢你、珍惜你的人,生命应该是美好的延续……你凭什么给他生孩子啊,那狗东西他不配!” 姜星表情怔怔的。 顾俏俏用力抿着嘴,摸了一下姜星的肚子:“对不起啊宝贝们,干妈只是心疼你们的妈妈,干妈不是不喜欢你们……” 门口,傅庭洲冷着脸走进来,一副盛气凌人又怒不可遏的样子。 顾俏俏感觉到身后一股寒气。 转头愣了愣,随后翻了个白眼,将他挡在病床前:“你来什么?姓傅的,我们星星被你欺负得这么惨,你还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别欺人太甚了,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把星星关在酒店里,没收她手机不准她出去,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第225章 陆小姐她割腕了! 傅庭洲拧着眉。 没见过这么聒噪的女人。 他伸手将顾俏俏推开,冷声警告:“我跟她的事,轮得到你多嘴?” 顾俏俏笑了!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前夫你还有脸了你?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是心疼你那白月光吗,你守着她去啊,少来这里碍眼恶心人!” “要不是星星不让,我早就报警抓你了,你把人关在酒店限制人身自由,是人干的事吗!” “狗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 傅庭洲的脸越来越黑。 头一遭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不一会儿,保镖走进来,将顾俏俏一把抓着,拎出了病房。 “要干什么!” “放开我!” “救命啊——” 走远些,保镖才松开手:“小姑娘,你是真不怕死,连傅先生都敢骂。” “骂的就是他!狗东西!我见一次骂一次!” 以前星星总是犹豫不决,舍不得一脚踹掉那狗男人,现在下决心要跟他断干净,她作为好闺蜜,即便不能把那狗男人怎么样,至少也要狠狠骂上几句,一解心头之恨。 顾俏俏打算冲回去,被保镖拦住,一步都不准靠近。 “小姑娘,你还是别去惹恼傅先生了,我们傅先生脾气向来不好,真把他惹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赶紧走吧。”说着便抓着顾俏俏,一把将她塞进电梯里。 病房里,傅庭洲站在床边,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 他垂眸说道:“那种疯癫的女人,以后尽量少接触。” “她是我朋友,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她太吵。”他冷淡地回答。 掀开被子,傅庭洲弯腰把姜星抱起来:“楼上病房空出来了,我带你上去。” 姜星不愿意去:“我在这里就可以。” “楼上干净,住得舒服一点。”不顾她的拒绝,他仍是把她抱去了楼上的VIP病区。 不多时,便有人专程将晚餐送进来。 傅庭洲把餐盒打开,放在病床的搁板上:“起来吃东西吧。” “别再吃医院的盒饭,我让裴琛找了个营养师,以后你的一日三餐由专人负责。” 姜星淡漠地看着他:“这又是何必呢,你根本不在意孩子,别费这些心思了。” 那次她浑身是血被推进手术室。 耳边是他凉薄的声音:保不住就算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有多绝望。 他一次次让他绝望,让她坠入深渊,现在做这些,是要表明什么呢? “你可以走吗,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她侧身躺着,始终背对着他。 护工突然跑进来:“不好了傅先生,陆小姐她割腕了!” “好……好多血!” “陆小姐她流了好多血……” 傅庭洲面色一凛,疾步走向陆瑶的病房。 裴琛和护士正在抢救。 所幸护工阿姨发现及时,伤口经过止血处理,并没有危及到生命。 所有人离开病房后,傅庭洲走到病床边冷声质问:“陆瑶,这是做什么?” 陆瑶虚弱地睁开眼,眼眸里一片死寂:“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当年,我就应该去死。” 第226章 还是你想在这里? 陆瑶哭了,哭得稀里哗啦,不能控制。 傅庭洲站在旁边,等她哭完后,他才低声说了句:“以后别再做傻事。” 听似是安慰的话,可陆瑶感受到了言语中的冷漠。 仰起脸,她目光闪烁,哀求地望着他:“你还要我吗庭洲?” 傅庭洲坐在病床边,拿起纸巾擦掉陆瑶脸上的泪水,看她这副模样,他终究下不了狠心。 当年傅景辉企图派人绑架他,他提前得到风声,打算将计就计,给傅景辉下套引他上钩,但意外之下,那些人抓走了陆瑶。 原本他有机会可以救走陆瑶,但陆瑶知道周围有埋伏,危急关头,她用自己引开了那些人。 两天之后,他的手下在远郊的废弃仓库找到陆瑶,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身上衣不蔽体,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知道陆瑶喜欢他,在学校里总是找机会接近他,他对她并没有感觉,更谈不上喜欢,也一直都疏远着她。 但在意外发生后,即便出于道义他也没办法再将她推开,他承诺过,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见傅庭洲沉默着,陆瑶垂眸,哽咽地说:“既然这样,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不要再管我了。” “陆瑶。”他轻轻喊了她一声。 “自杀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说过,承诺你的永远都不会变,我会照顾你,但别的,我给不了你。” 陆瑶悲痛地扯出一抹笑。 他的话,好似软刀子,一刀刀割在身上,把她最柔软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缓缓摇头,嘴唇颤抖着问:“那当时,毕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是你向我求婚的,是你亲手把戒指戴在我手上,是你说过的一生一世……” “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因为当时,那女人没有爬上你的床?没有诱惑你勾引你!” 她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庭洲,你不要忘记,她那个不要脸的母亲把阿姨害成那样,你如果喜欢上她,将来阿姨醒来会有多痛心!” 傅庭洲叫来护士。 在打完镇定剂后,陆瑶才平静下来。 傅庭洲回到另一边的病房。 那几道他让营养师精心准备的餐食,她一碰都没有碰过,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 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弯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没吃饭,我叫人去热一下,起来吃一点?” 姜星闭着眼睛,声音毫无波澜:“我吃了医院的饭菜。” 傅庭洲皱眉:“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姜星嗯了一声:“所以你可以出去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姜星!” “……” 他握了握拳:“你别忘记,你答应过要陪我一周,一周的时间还没到。” 姜星淡淡地笑了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陪你?” 她掀开被子:“还是你想在这里?” 第227章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傅庭洲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锋锐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剜到她心坎里。 他真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从来都强势惯了,这辈子没对任何人放低过姿态,因为她要闹离婚,他一再让步,但是她的心却还能硬成这样。 不知好歹,又冷又倔。 …… 接连几天,傅庭洲没有再出现过。 这种短暂的消失,姜星熟悉又担心,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安分地放手。 出院的那天,顾俏俏来到医院。 “星星,我过去陪你住几天,反正我现在是无业游民,闲得很。” 姜星笑笑,两人一起走出电梯。 在医院路边等出租车时。 身后响起一道温软的声音—— “星星姐姐。” 这声音是…… 姜星转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旁边。 傅雪母女俩从车里下来。 “星星姐姐,我是思念,你还记得我吗?” 姜星愣了一下,微笑道:“当然记得,好久不见了思念。” “对了,我现在应该喊你嫂子才对!”傅思念漂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担忧,“嫂子,你不舒服吗?是来看病的?我大哥怎么没陪着你?” 傅雪忍不住打断:“思念,你话太多了,走吧,和医生约的时间快到了。” 傅思念立刻紧张地低头:“我知道了……” “我们先进去了。”傅雪对着姜星点了点头,极其生分。 傅思念回头,小声说了句:“星星姐姐,那我先去看病了。” 坐上出租车,顾俏俏好奇地问道:“刚才那女人,就是傅狗子的姑姑吧?就是傅家那个特别奇怪的女人是吗?” 姜星点点头:“也不能说她奇怪,可能她对谁都是这么冷淡吧。” 其实相比起别的豪门,傅家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复杂。 傅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只不过傅雪一向很低调,甚至比傅庭洲还要低调,甚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年她未婚生下一个女儿…… 也就是傅思念。 “诶,傅家的人啊,个个都生了一张凉薄的脸。” 顾俏俏又继续八卦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是她的女儿吧,长得还挺可爱的,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我也好多年没见过思念了。”姜星喃喃道。 说起来,思念应该也快念大学了。 傅雪一直以来都把傅思念保护得很好。 小时候,她和傅思念玩过几次,但是有一次被傅雪看到,结果思念被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思念。 听说思念身体不好,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看病,但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今天能在医院碰到,确实挺意外的。 一路聊着,很快抵达了出租屋。 下车后,顾俏俏扶着姜星,一块儿走进大门。 对面马路。 傅庭洲坐在车里,缓缓收起车窗。 接到裴琛电话时,裴琛说她已经走了,也没回答到底是谁接她离开的。 他猜想,她应该会回来这破地方。 好在刚才陪她从车里下来的,是那个疯癫的女孩,而不是他担心的某个人。 “开车吧。” 宋青禾回头:“傅总,您不去看看太太吗?” 傅庭洲冷着脸:“她让我看吗?” 宋青禾在心里反驳了几句不敢说出口的话。 呵呵… 接着他又问:“天快黑了,傅总您今晚回哪里住?” 傅庭洲:“回公司,你通知一下,今晚留下来开会。” 宋青禾:“……好。” 第228章 他现在处于离婚暴躁期 将近两周的时间,整个总裁办被阴霾笼罩。 天色渐暗。 又一场会议结束。 新来的小姑娘拽着乔娜的衣袖,欲哭无泪:“乔娜姐,再这样没日没夜的加班下去,我真的会死……” “傅总他不要命,我不想跟着他耗死啊。” 乔娜收拾着手边的资料,若无其事说道:“你来总裁办也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点觉悟?傅总最近心情不好,你还想按时下班?没让你留在公司过夜,你就该庆幸了。” 小姑娘撇撇嘴:“我算是知道了,我上一任为什么不干!” “乔娜姐,听说我这岗位的上一任……是傅总的太太,可算知道傅总他为什么离婚了,就咱们傅总这阴晴不定的怪脾气,谁能挨得住啊,还好傅太太已经跳出火坑了。” 乔娜拧着眉,告诫道:“你啊,管不住你这张嘴,能力再强也别想留下来。傅总离婚这事儿,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能乱说?” “这早不是秘密了,集团里,大家不是都在闲聊……” “去做事吧!” 收拾完资料,乔娜送进办公室:“傅总,资料我整理好了,您过目。” “另外,今天刚好在排您下一周的行程,我帮您把下周五的时间空出来了。” 傅庭洲缓缓抬起眼皮。 乔娜微笑道:“下周五正好满一个月,您那天要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出去!”傅庭洲将手里的笔扔一边,重重地合上文件。 “好,那行程我就安排了,我先出去傅总。” 乔娜刚走出办公室,宋青禾就凑上来。 对着她微微摇头:“乔秘书,我听见傅总刚才又在发脾气?” “你也真是的,说话注意一点,他现在处于离婚暴躁期,没事少惹他。” 宋青禾叹气,转身要进去。 一抬头,人都吓傻了:“傅总……” 傅庭洲冷森森地垂着眼眸。 宋青禾咽了咽唾沫:“傅总,要走了吗?” 地下车库。 上了车,宋青禾也没多问,自然知道他这会儿要去哪里。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大门外。 “快七点了,太太应该快回来了。”宋青禾将车子熄火,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天天晚上来这儿偷窥。 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怎么想的。 看上这么一眼,又能怎么样? 傅庭洲将车窗放低。 嘴里轻轻咬着烟…… 两根烟抽完,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神情微微紧绷起来。 宋青禾察觉到了一股越发焦躁的气氛,他再次转头,小声说道:“傅总,其实,您要真不想离,要是不好意思跟太太开口……到时候您就随便找个借口,别去民政局就行了。” 他专门去了解过,只要过了时间,离婚申请就会自动作废。 离婚就不作数了。 “把嘴闭上。” 傅庭洲幽冷的视线扫过去:“开车,回公司。” 宋青禾愣着:“傅总,太太还没回来,今晚不等了吗?” 紧接着,他表情惊讶:“傅总,是太太……”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陆砚辞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 姜星抬眸,微笑着:“谢谢陆教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第229章 忍忍又能怎么样 陆砚辞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星脸上。 片刻,他出声:“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决定参加比赛,可以找我辅导。” 姜星立刻就笑了:“找您开小灶,那不就是作弊了吗?” 柔柔的月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生动。 陆砚辞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至于。” “上去吧,身体刚恢复,回家早点睡。” 姜星点点头:“嗯。” 在他上车后,她挥了挥,目送车子驶离,她才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车厢里,宋青禾直愣愣地盯着后座。 那张脸黑漆漆的,比外边的夜色还要暗沉,刚刚一刹那,他差点以为他要冲过去。 “傅总,还回公司吗?” 傅庭洲唇角紧抿,覆着寒霜的眼眸仍然紧盯着小区大门口,即便视线范围内早已没有她的身影。 半天没等到他开口,宋青禾也不敢在这时候多嘴,说错话会死得很惨。 蓦然间—— 傅庭洲下颚紧绷着:“开车!” 姜星回到家门口,低头找钥匙时,宁宛如拖着行李箱,从暗处走出来。 “星星……” 幽幽的叫唤声,差点把姜星吓到:“妈?你什么时候来的?躲在角落里干什么?” 宁宛如抿着嘴:“先进去再说吧。” 进屋后,宁宛如看看四周,一脸的嫌弃,实在下不去脚。 要不是身边没什么钱了,她才不高兴来。 她将行李放在门口,鞋子也没换,直接往沙发一坐:“星星,你过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我上次打你电话,你说你住院了,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挺好的。”姜星冷冷淡淡地看着宁宛如,“没钱继续住酒店了是吗?” 直截了当的戳穿,让宁宛如窘迫。 “那个,我知道公司最近签了个合同,资金是不是能周转了?现在总有点钱了吧?我们什么时候换个正经的住处啊?” “妈妈也是为你好,你现在怀着身孕,就是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孩子。” 姜星把行李箱拖进来:“我帮你拿到房间去吧。” “什么意思啊,真要我住这里啊!” 宁宛如一下子就急了:“我才不住呢!” “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凉薄呢,让我一把年纪住这破地方,你的良心就不痛吗?” “说来说去,就怪你脑子一热离了婚!” 提到离婚这事,宁宛如憋着的火又蹭蹭往上窜:“你受点委屈怎么了,人家堂堂傅家继承人,南城的名门权贵,他就是欺负你了,你忍忍又能怎么样?” “离婚不说,肚子里还揣着个小拖油瓶!你都跟他四年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里外也没剩下什么干净地方了。但凡要点脸面的男人,你看看能要你吗?上次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对象,你倒好,连见都不见,还嫌弃人家呢……” “说够了吗!” 姜星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抖着手,从包里翻找出一张储蓄卡:“拿着钱马上出去!” 宁宛如弯腰捡起地上的卡。 情绪过了,这会儿她有些懊恼:“星星,妈妈一时激动……” 姜星嘲讽地笑了声:“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世上会有母亲用如此肮脏的字眼,羞辱自己的亲生女儿? 宁宛如把储蓄卡放进口袋,眼神飘忽:“瞧你这话说的……你当然是我女儿。” 姜星把宁宛如推出门:“你走吧,以后没事别来找我!” 第230章 庭洲他喝醉了吗? 将宁宛如赶出门,姜星喝了杯温水,渐渐平复心情。 现在她怀有身孕,不能让心情太波动。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看着那份陆教授给她的设计比赛参赛通知。 仔细考虑,一番纠结后,她拿起手机给陆砚辞回了条消息。 她决定参加。 …… 深夜。 裴琛一走进酒吧包间,就哼哼冷笑了两声:“傅总,又借酒消愁呢?” “不过今晚我还是不能陪你喝,我明早有台手术。” 拍了拍傅庭洲的肩膀,裴琛坐下,叹气道:“你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是吧?” “你这样,你说你不在意她,谁信?” “别说我没提醒你,嘴巴太硬的男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将来有你后悔的。” 傅庭洲眯了眯眼,眼神明显染上醉意:“她迟早会来求我。” 从她十岁第一次到傅家,就围在他身边转。 慢慢的,她长大了。 但小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很简单,也很容易让人看透。 她经常站在角落里,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她那样的喜欢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 “对对对,她迟早会来求你的,你就等着她来求你吧。” “这些年,星星她就是太惯着你,看把你惯的!” 裴琛又给他满上一杯:“喝吧,你多喝点。” 得,他也不想多费口舌。 有时候啊,人就得狠狠撞了南墙,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 等他喝够,裴琛看看时间:“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怎么,真醉了?” “我说你能走吗?”这人酒量一向不错,喝得这么醉,倒是头一回。 包间外,陆瑶正在四处张望。 见到裴琛和傅庭洲的身影,她立刻跑过去:“庭洲,你真的在这里?” 在公司听到八卦,听说他最近常来酒吧。 没想到是真的。 “裴医生,庭洲他喝醉了吗?” 裴琛点点头:“喝的有点多,我扶他去车上,先走了。” “小心点,我帮你一起吧。” 见陆瑶主动在傅庭洲另一侧搀扶。 裴琛停住脚步:“陆小姐刚出院没几天,怎么来酒吧了?这里的光线对你的眼睛会造成刺激,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裴琛这话一说完,就接到医院的电话。 病人出现情况,需要紧急手术。 陆瑶担心地说道:“裴医生,你医院有事就赶紧走吧,我来送庭洲回去。” “你身体还没康复,怎么能辛苦你,再说你也不方便。” 裴琛微微一笑,又把傅庭洲搀扶回包间。 随后他找到酒吧经理:“傅总喝多了,我已经打给他助理,你们最好先派个工作人员去包间看着他。” 走之前,裴琛看着陆瑶:“陆小姐不走吗?” 陆瑶跟着裴琛一道走出酒吧:“我去那边打车,裴医生你慢点。” 裴琛上车后,向窗外看了一眼,看见陆瑶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这才放心离去。 傅庭洲这家伙,酒醒了真该好好谢谢他。 要不是他是有所警觉,指不定他明早在哪张床上醒来。 酒吧包间。 陆瑶推开门,对站在沙发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接傅总的车到了,麻烦你帮我扶他上车。” 第231章 睡一晚又怎么样呢 陆瑶坐上车,对司机说出别墅的地址。 车子到达别墅门口。 陆瑶倾身过去,在傅庭洲耳边温柔细语:“到家了庭洲,我们下车吧。” “醒一醒,庭洲?” 见他醉得厉害,她幽幽地瞥向司机:“师傅,你下车去待一会儿吧。” 司机师傅回头,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呵笑一声:“都到家门口了,你们有事儿不能去里头干啊,我这车子还要接单做生意呢……” 陆瑶拿出手机,扫了车上的二维码。 看到四位数的收款金额,师傅眼睛顿时发光,立马解开安全带:“我把车子熄火了,你们慢慢来……我去前面抽根烟。” 安静的车厢。 沉沉的呼吸声在蔓延。 昏暗中,陆瑶凝望着傅庭洲线条分明的侧脸,回来南城这么久,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机会安安静静、仔仔细细地描绘着他的面容。 这张脸,比七年前更让她移不开眼,更让她沦陷。 她越发挨近他,心脏的跳动早已失去规律,身体里有股抑制不住的燥热…… “你喝醉了,在车里睡不舒服,我们去房间里休息好吗?” 她在他耳边呢喃。 红唇微张,有意无意蹭过他耳廓。 凝视着他好看的薄唇,她低头解开领口的扣子,整个身子贴在他身前,感受着他的温度。 当她的唇落在他性感的喉结,傅庭洲扯开眼皮,手指用力攥住她胳膊将她推开。 他漆黑的眼底沉淀着厚重的暗光,低沉地喊了她一声,嗓音裹挟着冷意:“还打算做什么?” “庭洲,你……你醒了吗?”陆瑶惊慌失措,可短短几秒,她便冷静下来。 她又趴向他怀里,轻轻捏着他的衬衫,任由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 “是这样的,裴医生被医院叫回去做手术了,我正好经过看到你,你喝醉了……我只好把你带到这里来。” “我们先下车好吗?” 傅庭洲使劲将陆瑶往车门推了一把,这一次,比方才的力道粗鲁了许多。 “下车!” “你……” 陆瑶没想到他会这样激动,按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她委屈道:“这别墅难道不是你的房子吗,你进去睡一晚又怎么样呢?” “庭洲,你醉了,就上去住一晚吧?” 傅庭洲靠着座椅,手指按了按眉心,语气格外的冷,甚至有点烦躁:“我让你下车,听不懂是吗?” “知道了!”陆瑶紧紧咬住下唇,红着眼睛。 …… 姜星熄了灯,刚躺下来。 外面突然响起门铃声。 她披上薄外套,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的竟然是那张她最不想看到的脸。 “你来干什么!”她低声质问。 傅庭洲继续按门铃,又拍下了两下门:“开门,让我进去。” “让你进来干什么?不方便,你赶紧走。” 外面,又是一通乱按。 深更半夜,他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扰民。 “傅庭洲!” 姜星打开门,怒视着外面的男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想把邻居都吵醒吗?” 傅庭洲一只手掌撑着门,宽阔的肩膀顺势挤了进来。 浓郁的眸光凝视在脸上,他淡淡说了句:“喝多了。” 第232章 用她的浴巾 姜星拽住男人胳膊:“我没让你进来!” 傅庭洲没应她,直接往里走。 他往沙发一坐,扯了把领带。 太阳穴处有点隐隐作痛:“给我倒杯水。” 今晚酒确实喝得有点多。 以至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吧的。 但总算也没有醉得太离谱,陆瑶靠近他的时候,陌生的气息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姜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喝多了你就来这里发酒疯吗?” “要喝水你回家喝,这里没有。” 傅庭洲脸色紧绷,眼眸沉沉地看着她一脸冷漠的脸庞。 以前他应酬回来,不用他开口,她就会给他泡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闭着眼,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姜星走过去,面容愠怒:“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傅庭洲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轻晃了一下。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凌厉的五官看似柔和了不少。 他盯着她,喉结轻滚,又说了一次:“我想喝水。” 触及到他过分深邃的目光,姜星躲闪了一下,她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傅庭洲接过来,但水是冷的。 他没喝,放在一边。 见他转身,姜星以为他要走,可他却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傅庭洲!” 她拉住他的手臂。 就在她碰到他的一刹那,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就扣着她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一沾染上她的呼吸,他就越发不可收拾,身体里所有被压抑着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粗鲁地扯开她领口,他微凉的手掌熟稔地揉过。 突然间,啪的一声。 姜星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她不安地拢紧衣服,眼底充斥着对他的厌恶:“傅庭洲,你把我当什么?” 脸上那一下不痛不痒,可却让傅庭洲彻底冷了下来,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冷。 这么多天过去,她当真能忍着不来找他,哪怕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喉结又滚了两下,开始脱衣服。 “不出去吗?” “还是打算看着我洗?” 姜星恼羞成怒:“傅庭洲,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深更半夜,你闹够了没有?” 消失了两个礼拜,安静了两个礼拜。 今晚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无非是他的掌控欲在作祟。 傅庭洲皱眉:“你说我闹?” 这句话,他以前总质问她,然而现在,却成了他在闹? 他面无表情,将衬衫脱掉,继续解开皮扣。 眼前的画面令人极度不适,姜星立刻移开视线,砰一声将门关上。 到外面,她打了通电话给宋青禾。 电话那边,宋青禾松了口气:“原来傅总跟您在一起,难怪酒吧经理说他已经离开了。” “太太,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傅总要是醉得厉害的话,要不然就让他……” “我需要休息,麻烦你把他带走。” 宋青禾沉默两秒,只好应了声:“那好吧,我这就过来。” 不过挂断电话后,他坐在这里,好半天都没发动车子。 浴室里,傅庭洲冲了个冷水澡。 他伸手抓起旁边的浴巾,呼吸间流淌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用她的浴巾擦拭着身体,让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些温香软玉的画面…… 第233章 居然说他死缠烂打 傅庭洲冲完澡出来,只在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抬眼他便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的应该是保安制服。 他脸色顿时阴霾笼罩,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那双黝黑的眼眸里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森冷。 姜星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我已经打电话联系过宋助理,他正在过来的路上,在他把你带走之前……” “所以你就让一个陌生男人来家里?”傅庭洲低沉的嗓音饱含怒火。 简直不像话。 一个小区保安,她或许都不认识对方,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就敢把人放进家门。 只为了防范他! 姜星神情淡淡:“这是我们小区的保安师傅,是我麻烦他过来的。” 保安大叔点了点头:“小姑娘,你一个人住确实要当心一点,你别怕,我在这儿给你盯着他,等他走了我再离开。” 说罢,他自上而下打量起傅庭洲。 微微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前阵子我在电视上看过一个新闻,也是一个前夫死缠烂打,离婚几年了还要搞事情,隔三差五跑来前妻家里头,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晚上进去屋里,人就没再走出来过!” “所以啊大兄弟,既然都分开了,还是好聚好散吧。” 傅庭洲的面色越来越阴郁,眼里的戾气显而易见:“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姜星把浴室里脱掉的衣服塞他手里,“傅庭洲,你还要脸的话,穿上衣服赶紧走。” 他怒视着她,语气不容拒绝:“你先让他出去,说完话我自然会离开。” “姜星,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姜星犹豫片刻,看向保安大叔:“师傅,给你添麻烦了,我和他说几句话。” “没事的,我就在楼下附近巡视,你要是有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门刚关上,姜星就被男人攥住手腕。 她挣脱开,盯着他腰间的浴巾,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怕脏了眼睛,真恨不得一把给他拽下来。 莫名其妙在这里洗澡,还用了她的浴巾! 傅庭洲压抑着一肚子火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为了跟我划清界限,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做给我看是吗?” “深更半夜,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男人进门,谁给你的胆子?” “做事不动脑子,不考虑后果吗?” 见她抿着唇不吭声,他吼了她一声:“姜星!” 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根本就没在好好听他说话。 他阴着面孔:“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回答我。” 姜星皱着眉,表情很淡:“傅庭洲,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男人。” “趁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穿上衣服马上滚出去,这次我叫的是保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你堂堂傅氏集团的总裁,真就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这样死缠烂打,真的很没意思。” 死缠烂打? 这几个字仿佛戳到了他。 她居然说他死缠烂打? 他眸光里只剩下冷漠:“你以为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别太得寸进尺,欲擒故纵这一套对我没用!” 他是真被她气到了。 上次在医院里,她拐弯抹角说他是垃圾,今晚他再次给她机会,她却仍然摆出不屑一顾的姿态,真以为他有这么多耐心,可以一次又一次容忍? 第234章 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我不重要。” 姜星低声道:“我对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我当然知道。” 当初他亲口说过的话,她怎么会忘记。 “我知道你在乎的是谁,你去陪着她、守着她,和她好好在一起。傅太太的位子一直都是给她留着的,你娶我,无非也是为了替她守着位子,现在我们离婚,她又回到你身边,你还等什么呢?” “至于我,在你的眼里,我不就是一个玩物吗?玩这么久你也该玩腻了,你放过我吧,把我丢掉不行吗?” 傅庭洲喉结动了动。 什么叫做替她守着位子? 他替谁守着位子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难听又刺耳,他听着浑身都不舒服,连心里都被刺到了。 沉默后,他沙哑又生硬地开口:“我没把你当过玩物。” “没有吗?”姜星很淡地笑了一下,“随便你把我当做什么。” “你走吧傅庭洲,很晚了,我真的很累。” 望着她黯淡又平静的眼底,他清晰地感受到心里一闪而逝的慌乱。 仿佛有东西在消失,可他没有伸出手,只是任由那些东西无声无息地消逝…… 姜星垂眸,转身走进房间。 不忘将门反锁。 坐在梳妆台前,她轻轻打开抽屉,拿出藏在角落里的那只绒面戒盒。 里面是一对款式极为普通的婚戒。 领证之后的某天,她自己花钱买的。 买来,她悄悄戴过一次,后来就一直藏着,也没有勇气拿给他。 他一定不会愿意戴的。 她想起陆瑶戴在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 闭了闭眼,她又将盒子塞回到抽屉的角落。 外面门铃在响。 是宋青禾来了。 站在门口,宋青禾眼睛瞪大,难怪傅总在电话里要他带一套衣服过来。 好家伙!在楼下蹲守那么多天,今晚终于按耐不住,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傅庭洲穿上衣服。 转头盯着紧闭的房门,他凝视片刻,薄唇掀动:“走吧。” 走?宋青禾一愣。 都这样了,还走? 到车上,他才回头问道:“傅总,是太太不让您留下过夜吗?” 傅庭洲面孔阴沉,眼里闪过一道锋芒。 冷然的表情让宋青禾欲言又止。 难道连衣服都脱了,澡也洗了,却什么都没发生吗? “有话就说。”傅庭洲身子往后靠,闭着眼,眉心紧拧。 宋青禾舔了舔唇,讪讪一笑。 那他可就说了:“傅总,女孩子都是要哄的,您有没有说点好听的话,哄一哄太太?” 傅庭洲冷嗤:“你让我求她?” 真当他脸都不要了? 他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和台阶,包括今晚,他都亲自上门找她了,但她的态度、她的回应,简直倔强又傲慢。 他所剩无几的耐心,也快被她耗没了! “……不是求,我是说哄。” 宋青禾默默叹了口气。 打算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两者的区别,但是想想,说了恐怕也是对牛弹琴。 让一向高傲又自负惯了的男人低个头,确实要他命了。 毕竟不是长了张嘴巴,就会说话的。 第235章 是你做的吗 深夜的酒店房间,充斥着一股欢愉的味道。 几次下来,陆瑶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满足地趴在苏承远怀里。 苏承远把玩着她的发丝,手掌贴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来回抚着:“怎么了,今晚心情不好?” “没有。” “一盒差点都不够你的,还说没有?”苏承远哑声笑着,“真是个小妖精!” 陆瑶拱了拱身子,娇嗔道:“苏副总难道不喜欢吗?别说的好像光我占你便宜似的,你刚才明明也很享受!” 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 苏承远抱着陆瑶去浴室洗澡,氤氲的气氛下,两人又疯狂了一次。 再次回到床上,苏承远瘫在那儿,筋疲力尽,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瑶捡起地上的衬衫,随意套在身上。 依偎在苏承远肩膀,她亲吻着他嘴角:“我问你件事。” “嗯?” “你妹妹本来是要跟傅庭洲订婚的,后来订婚宴被破坏,这口气,你们苏家就这么咽下去了吗?” “不咽下去能怎么办?” 苏承远靠在床头,一条手臂枕在脑后:“傅家毕竟是傅家,跟他硬碰硬,我占不了什么好处。再说,本来联姻也是为了合作,既然现在已经达成协议……就这样吧。” “陆经理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陆瑶搂着苏承远的脖子,贴着他轻轻叹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妹妹挺可怜的,本该是一生中极为重要的日子,却被人当众破坏,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一想到苏兮安,苏承远皱了皱眉,心里不是滋味。 他一直说要给兮安出气,可对方毕竟是傅庭洲,尤其在医疗中心项目动工的节骨眼,他不想掀起事端。 他忽而笑道:“陆经理是想借我的手,替你自己出气吧?” “你是不是看那女人不顺眼?” 陆瑶也没否认:“是啊,我看那贱女人不顺眼,苏副总能帮我出这口气?” 苏承远眯着眼:“你想我做什么?” 据他所知,傅庭洲已经跟那女人离婚了。 “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她指尖轻点着他的胸膛,缓缓画着圈,“我差不多到时间该走了,再来一次?” 苏承远双手掐着陆瑶的腰:“小妖精!怎么都不够你吃是吧!” 翻云覆雨结束。 陆瑶掐着时间,急匆匆赶到一处别墅。 推开二楼房间的门,她战战兢兢走近床边:“对不起景辉,刚才……路上有些堵车。” “那,我先去洗澡?” 傅景辉此刻穿着浴袍,正懒散地靠着沙发,嘴里叼着烟。 “把衣服脱了。” 陆瑶心里一紧张,慢吞吞走过去。 幸好她对傅景辉这老东西早有防范,刚才特意提醒苏承远不准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去。 傅景辉仔细检查过,脸色才缓和:“怎么打你一整晚电话,都不接?” 陆瑶主动坐在傅景辉腿上:“我之前眼睛受伤,所以睡得早,没听到电话。” “去躺着。”傅景辉冷声命令。 陆瑶不想。 前脚刚跟苏承远快活完,这会儿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想到接下来又得伺候这老东西,心里实在恶心得厉害。 她故意岔开话题道:“前阵子庭洲发生车祸,是你做的吗?” 第236章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分心 傅景辉哼笑一声:“心疼他了?” “不是,我就是……” “啪——” 不等陆瑶把话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结结实实的一下,把她脸颊都打肿了。 她捂着脸,一脸震惊:“景辉,你,你为什么打我?” 傅景辉眯起眸子,目光阴恻恻:“瑶瑶,你到现在还没认清吗,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当年你和你母亲被陆家扫地出门,是我救了你们母女的性命,是我在花钱养着你!” “我让你接近傅庭洲,是为了替我打探消息,怎么,你现在跟我玩真爱那一套?” “不是的,我没有!”陆瑶颤抖着嘴唇。 “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好奇,那次的车祸……” “车祸的事跟我没关系。”傅景辉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嫁祸给我。” 傅庭洲的警惕心实在太强。 企图通过一场车祸对付他,这样的手段太低级,太容易被识破。 他忍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 陆瑶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顺着傅竟辉的气:“好了,不生气了嘛。” “还不自己坐上来!” “嗯……” 一番折腾后,傅景辉神清气爽地去了浴室。 陆瑶趴在床上,死死揪住床单,眼泪一滴滴化开在白色的枕芯上。 这些屈辱,她受够了! …… 翌日早晨。 姜星走到小区大门口,正巧碰上保安大叔。 “小姑娘,昨晚没什么事吧?” “嗯,没事。” “没事就好,你放心吧,他那张脸我已经记住了,以后他再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同意让他进了,我这边再登记放行。” 姜星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走出小区,姜星一眼就看到马路边那部眼熟的深灰色轿车。 就在她不确定的时候,陆砚辞已经从车里下来,朝她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沉稳而内敛的目光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到我很意外?” 姜星回了回神:“陆教授是在等我吗?” 他嗯了一声:“吃早饭了吗?” “还,还没。” “我也没有,一起吧。” 姜星愣在原地,轻声问:“您来找我,是为了吃早餐吗?” “想跟你谈谈设计比赛的事,你今天方便的话,去一趟我公司?” 他打开车门:“上车吧,先去吃早餐。” 陆砚辞将车子开到一家中式早餐店。 坐下后,他随意点了几样点心:“这家餐厅我以前常来,后厨很干净,味道也不错。” “尝尝看吧。” 姜星微微点头:“让您破费了,其实,您不用请我吃早餐的。” 陆砚辞轻笑:“不想让我破费,还是不想跟我一起吃?” “陆教授……” “趁热吃吧。” 安静又尴尬的气氛中,姜星悄悄抬头,看了面对的男人一眼。 偏偏视线跟他对上,她立刻低下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小笼包,差点被烫到。 陆砚辞轻笑,目光一片温热:“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分心。” 姜星一脸窘迫…… 第237章 你的事,我都知道 吃完早餐,姜星被陆砚辞带到陆氏集团。 走进他的办公室,她目光一眼就被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吸引。 “陆教授,这是你画的吗?” 画中月光婆娑,夜空中繁星点点。 很意境、很美。 陆砚辞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吧。” “画得真好。”她又看了几眼,不禁赞叹。 其实他办公室色调偏冷,这幅画的画风,和整体的布局并不是很搭。 她心想,他应该是非常喜欢这幅画,所以才会挂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坐下后,陆砚辞问道:“你公司那边,听说已经签了合约?资金的问题都解决了?” 姜星点头:“嗯,暂时算度过了困难,至少资金流能正常运转。” “之后的事情,走一步是一步,希望我哥能尽快醒过来。” 陆砚辞眼神温润地看着她:“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你的梦想,你喜欢做的事情。” “有些事,不要轻易放弃。” 姜星怔了怔。 梦想这两个字,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仿佛变得格外陌生,也异常遥远。 她注视着他深褐色的眼眸,浓郁的目光,让人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她讷讷地问:“陆教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让我参加设计比赛,还带我去吃早饭……”又跟她谈论梦想。 陆砚辞眼眸含笑:“带你吃了顿早饭,就是对你好?” “难道不算吗?” 他没继续回答,而是说道:“上次的慈善晚宴没能顺利举办,时间改到了下周末,到时候我来接你?” 姜星几乎没有考虑,直接便拒绝:“不好意思陆教授,我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的离婚流程还没有正式走完,如果我和你一起参加晚宴,对你的声誉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下周五,不是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姜星又是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砚辞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你的事,我都知道。” “陆教授……” 秘书在外面敲门。 推门进来说道:“陆总,傅总在外面,想跟您沟通一下度假村的项目。” “不是约了下午?” “是……但是傅总说,他现在就要跟您谈。” 秘书话刚说完,傅庭洲已经走进办公室。 站在门口,他目光清冷:“难怪陆总没空,原来是有客人。” 一看到这张脸,姜星的表情立刻僵硬。 怎么在这都能碰上。 真是晦气。 她站起来:“陆教授,设计比赛的事,我改天再来找你吧。” 陆砚辞跟着起身,将她带到办公室外,他对秘书交代道:“让司机送一下姜小姐。” “不用的,我自己坐车。” “附近交通不方便,让司机送你。” 姜星点了下头:“那好吧,谢谢。” 陆砚辞看出她的担忧,淡淡一笑:“不用担心他对付我。” “我和傅庭洲认识十几年,他那点手段,我早就摸透了。” 看到两人在说话,还眉来眼去的,傅庭洲目光牢牢盯着,脸色越发难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238章 看样子是真急了 陆砚辞回到办公室,将门关上。 “离她远点。”傅庭洲眼神透着一股冷意,一瞬不瞬盯着他。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陆砚辞只是淡淡地开口:“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话?” “别忘记,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 傅庭洲嘴角冷冷地勾起弧度:“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我和她的关系,不是离了婚就能结束的,我不放手,她就是我的。” “陆砚辞,不属于你的,最好少惦记!” “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陆砚辞眼底没什么波澜。 “不是你说她是你的,她就是你的,你应该问问她,也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和决定。” “不过傅总你,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傅庭洲握紧了拳头,嗓音极冷:“不想在南城待不下去,你大可以试试看。” 陆砚辞不急不缓地回道:“既然傅总话说到这份上,那我怎么都得试一试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渗透着焦灼的气息。 傅庭洲阔步走进电梯的时候,宋青禾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从他身上散发。 一大早看到太太坐上陆总的车,又看到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饭,吃完早饭又一块儿走了……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啊。 竟然一路跟到陆氏集团,刚才又冲进办公室说那番话。 这样的作风,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傅总。 看样子是真急了。 宋青禾一边琢磨着,一边摇了摇头。 办公室,陆砚辞的秘书敲门进来:“陆总,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见他又在盯着墙上的画,秘书轻轻叹气。 浅笑了一下,问道:“陆总,我们当初匆忙整理国外的业务回来南城,和这幅画有关系吗?” 陆砚辞转头看了一眼秘书。 他并未掩饰情绪,笑得有些苦涩,低喃道:“应该早点回来的。” 凝视着画中璀璨的夜空。 漫天繁星点缀…… 他想守护的,从来只有那一颗。 …… 离开陆氏集团,姜星来到药店。 之前检查结果有点贫血,医院开的补铁剂差不多快吃完了,她想顺便买一点,省得再特地去趟医院。 买完出来,她正要过马路。 忽然一辆摩托车极速驶来…… “小心!” 姜星还未反应过来,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紧搂住她的腰,将她身子往旁边一带。 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 傅庭洲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过马路不知道看车?” 他抢走她手里的药盒,低头看了眼,眉心微拢:“你贫血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他不知道。 裴琛竟然也没跟他提起过。 “不关你的事,还我。”姜星拿回东西,放进包里。 傅庭洲眉心拢得更紧,攥住姜星手腕:“跟我去医院。” 姜星不耐烦地松开他:“我的身体我自己会当心,就不劳傅总您费心了。” “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因为你的健康影响到孩子,就跟我有关系。” “我现在健康,不需要去医院!” “那就去吃饭。” 他再次握住她手腕,转头又跟宋青禾说道:“联系下餐厅,按照营养师的菜单准备好午餐。” “傅庭洲你放开,我不去!” 男人凝视着她,在心中冷笑:“你可以跟陆砚辞一起吃饭,跟我就不愿意了?” 第239章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番推搡和拉扯,姜星最终还是被男人塞进车里。 宋青禾只好开车。 压抑的气氛中,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太太,这家餐厅的厨师是国内知名大厨,是傅总专门从别的城市请过来的,还请了营养给您定制了一套孕期食谱,食材都是有机天然的,有些还是新鲜空运过来的。” 傅庭洲:“闭上嘴,开你的车。” 宋青禾清了声嗓子,默默闭了嘴。 自己有嘴不会好好说话,只会跟个强盗一样把人按进车里,还不允许他帮着解释几句么?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一家私人餐厅。 进去包间,服务员恭敬地站在傅庭洲身旁:“傅先生,厨师已经在准备,还要再等一会儿。” 傅庭洲冷着脸应了一声:“尽快。” “好的。” 服务员离开的时候,不忘将包间门带上。 傅庭洲起身,挪到姜星旁边的位置。 盯着她愠怒的脸色,他的表情也始终紧绷着,沉声问道:“怎么会贫血的?” 姜星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她刚站起来,又被他一把按回座位:“说了,吃完饭才能走。” 过了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道海参炒虾仁。 傅庭洲拿了张湿纸巾,抓起她的手,想给她擦一擦。 姜星无语地抽回手:“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不管,又抓了回来,给她仔细擦干净。 拿起筷子,他往她碟子里夹菜:“多吃一点。” “总是不好好吃东西,所以你才会贫血。” 姜星蹙眉,嘴唇抿着,脸偏向另一侧。 一个小时前她才吃过早餐,这会儿才十点多,肚子里压根没消化,哪里还吃得下去东西。 见她又在倔,傅庭洲阴阳怪气地笑了下:“跟他吃饭有说有笑的,跟我在一起,连嘴巴都不愿意张?” “不然呢?”姜星神情冷淡,“我说了不愿意,你非要带我来这里。傅庭洲,对着你的脸,你觉得我能吃得下东西?”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了,不过就是实话实说,你听着就受不了吗?那你以前对我说过多少难听的话,需要我现在提醒你吗?” 傅庭洲顿时无话可说,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沉沉地呼吸了一声,手里拿着调羹,将虾仁喂到她嘴边。 “吃吧。” “没营养,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健康。” 姜星恼怒地瞪着他:“傅庭洲,我的孩子会健健康康出生!” 他神色顿了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动不动就挑食,不是好习惯。” 姜星推开他的手,拿起筷子,将碟子里的食物塞进嘴里。 虽然这一阵孕吐的情况好了些,但海鲜一类的东西她还是不太能碰,闻着味道就容易反胃。 硬是塞下去,她冷眼看他:“吃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服务员陆陆续续将菜肴送进来。 傅庭洲又继续往她碟子里夹。 怕她又要走,他握住她手腕:“为什么要跟陆砚辞一起吃饭?去他公司做什么?”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240章 是教授还是禽兽 姜星眉头皱得很紧,刚才吃得太急,胃里开始难受。 但是更让她浑身不舒服的,是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她脑袋就隐隐作痛。 她无奈地开口:“我和陆教授的事你少操心,跟你没半点关系。” 傅庭洲眼神阴鸷,语气里满是讥诮:“是教授还是禽兽都没搞清楚,你就这么相信他?” 今天能跟他一起吃饭,明天是不是就要往家里带了,再然后呢? 陆砚辞几次三番接近她,心思都写明在脸上,她到底是看不出,还是她也心思活络,想跟陆砚辞发生点什么? 那些画面,他不能深入想。 “我提醒过你,怀着我的孩子就该有分寸,别再让我看到你跟任何男人暧昧不清。” 姜星没好气地瞪他:“傅庭洲,你讲话非要这么难听吗?”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人话。 “我知道我怀着孩子,我现在没那方面的心思,我没想找男人,不需要你一次次提醒我。” “再说你也没资格,就算我将来要跟谁搞暧昧,要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你又能怎么样?” 傅庭洲心里突然就沉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你说将来是什么意思?”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我的。” 只要他不想放手,她就只属于他一个人,谁都别想沾手。 “我不是你的!”姜星平静地注视着男人黑沉沉的瞳孔。 “将来我可以是任何人的,我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也珍惜我的人。你以为,你可以每分每秒监控我?你能一辈子限制我的自由吗?” 傅庭洲面色冷冽,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他沉沉地盯着她。 心里窜过一股无力感…… 沉吟许久,他才扯开沙哑的嗓子,无奈地出声:“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我是在好好跟你说话,但你有听进去吗?你总是这样,你始终把我当做一个物品,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只有掌控和征,从来没有过尊重。 更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傅庭洲逼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搂着她的腰,动作并没有以往那么强势。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话:“我只是让你不要和陆砚辞见面。” “那我也再跟你说一遍,我做不到。”姜星错开他深邃的目光,身子往后退了一些。 总之我和陆教授的事你别多管,你要是闲得慌,多陪陪你的陆瑶!” 傅庭洲的脸色始终阴着,只是听到她这么说,他面孔僵得更明显:“姜星……” “呕——” 姜星捂着胃,一股作呕。 她急急忙忙冲出包间,找到洗手间。 傅庭洲正要跟上去,宋青禾行色匆匆跑进包间:“傅总,刚才差点撞到太太的那辆摩托车,我去查过了。” 宋青禾将一张照片递过去,说道:“虽然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感觉,这人……跟上次开车撞您的那个司机,应该是同一个人。” 傅庭洲的目光沉静下来。 所以,当时那次车祸,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他? …… 姜星在洗手间整理完,站在走廊望了一眼,打算直接离开餐厅。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服务员将她喊住:“傅太太,包间在另一边,您走错方向了。” “我还有点事,不吃了。” “但是傅先生说,您不可以先离开的。”服务员礼貌地笑笑。 姜星深吸了口气。 视线一转,她看见一道身影正走出餐厅门口:“小秦总!” 秦越脚步稍顿,整个人恍惚了一瞬,后背飘过来一股凉飕飕的气息。 这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太耳熟…… 第241章 我真惹不起你男人 手下对秦越使了个眼色,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着:“小秦总,是她……咱们赶紧走吧。” “您也来这儿吃饭的?”姜星微笑着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秦越回头,一脸警惕,甚至带着几分危机意识,往左右两边瞧了瞧。 他往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足够的距离。 “约了客户谈生意,不过地方弄错了。”冷淡地说了句,他快步往外走。 姜星看了一眼身后的服务员,立刻跟在秦越身后,跟着他一块儿离开餐厅。 到外面,秦越停住脚步,不悦地拧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弄得他心怪不淡定的。 “小秦总,您开车了吗?方便把我带到附近的公交站吗?顺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秦越呵呵,干笑两声:“我说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这一条命,禁不起你来回折腾,你别靠近我!” “咱们俩以后碰上了,就当作不认识彼此,行不行?” 姜星伸手挡在面前,言辞诚恳:“上次那事,我后来一直联系不上您,今天碰巧在这儿遇到,我想跟您正式道个歉。” “现在的秦氏应该没有麻烦了吧?” 手下将秦越护在身后,唉声叹气道:“傅太太啊,我家小秦总一向胆子不大,上回那事儿闹到网上,可把他坑惨了,回家挨了一顿训不说,董事会差点罢免了他副总的职位。” “这光天化日的,要是被人瞧见,只怕又得拿去做文章,您还是赶紧走吧。” “小秦总,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嗯。”秦越点头,等候在原地。 姜星站在秦越面前,微微低着头:“真的很抱歉,我知道那篇报道肯定对你造成不小的麻烦,对不起。” “事情过去就算了!” 秦越皱了皱眉头,生硬地问了句:“听说,你和傅总离婚了?” “你该不是……对我还心存念想吧?” “我承认,当时我跟你相亲的时候,我的确对你很有想法。但是姑奶奶,我真惹不起你男人,整个南城也没人敢惹他,你要是真有什么念想,趁早断干净吧,咱们俩没可能!” 姜星轻笑:“我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就是单纯觉得,您是个好人。” “上次不能合作,我觉得挺可惜的。” 头回听到有人用“好人”二字形容自己,秦越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面孔,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手下将车子开过来。 他瞥了姜星一眼,轻轻咳了声:“你去哪,上车吧,我送你。” 姜星轻笑:“那就谢谢小秦总了。” 秦越替她打开车门。 忽然,一辆摩托车逆向行驶而来,速度仿佛失控。 秦越反应极快,几乎在车轮撞到车门的第一时间,便将姜星一把推开。 手下赶紧下车,望着逃逸的摩托车骂骂咧咧:“怎么开的,没长眼睛呢!” 姜星立刻搀扶住秦越:“小秦总,没事吧?” 秦越嘴里“嘶”了声,活动了一下膝盖:“没什么,幸好躲得快。” 他看向姜星:“你没伤到吧?” 姜星摇头:“没有。” 又是摩托车,刚才也是一辆摩托车差点撞到她,怎么会如此巧合? 她脸色青白,隐隐不安。 那边,傅庭洲从餐厅门口走过来,眉心轻皱:“发生什么事了?” 第242章 我答应你,不碰你 循声望去,看到傅庭洲的身影,秦越脸色僵硬。 他微微低头,对着姜星挤眉弄眼,哑声道:“你男人都过来了,还不快点松手……别碰我。” 见她没反应,他赶紧把臂弯上那只手拿开:“姑奶奶,你一天到晚给我挖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说要搭他的车,幸好他早有防备,坚决没同意,不然又得蒙冤。 “傅总,这么巧,您也在这里?”秦越上前两步,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这他妈的怎么又让他摊上这事儿了。 姜星眉心轻皱,低头盯着秦越的腿:“小秦总,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生怕她又碰上自己,秦越慌忙避让开:“那倒不用!” “只是磕碰而已,犯不着上医院。” “傅太太下次过马路当心点,刚才我也就是凑巧看到那辆摩托车过来,马路上的车有时候真不长眼睛。” 秦越这话是刻意说给傅庭洲听的,免得又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傅庭洲眼底暗了暗,对宋青禾说道:“立刻去调一下监控,看看怎么回事。” 宋青禾颔首:“是。” 又是摩托车。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差点发生两次意外,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并且对方胆子极大。 傅庭洲眉心越发拧紧,若有所思。 “小秦总,你在流血。”姜星半蹲下来,双手碰上他的西裤。 秦越低头,西裤上果然渗出了一片血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有点痛。 “我先扶你上车。”姜星担心道,“去医院吧。” “不碍事!” 傅庭洲沉声说道:“秦少,刚才的事多谢。” 转而又交代他的手下:“送你们秦总去医院,费用到时候算我身上。” 听到傅庭洲的话,秦越总算松了口气:“傅总您客气了,皮外伤罢了,那我先告辞。” 看着秦越的车子离开,姜星站在原地,表情仍然紧绷着。 在她陷入沉思时,身旁的男人握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 “从现在开始,你一刻都不能离开我的眼睛。”傅庭洲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你也看到了,两次摩托车都是冲你来的,你还敢一个在外面乱走?” 他并不是要吓唬她,只是不把话说得重一点,她是不会听话的。 姜星松开男人的手:“我可以报警,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傅庭洲神情肃冷:“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需要保证孩子绝对的安全。” “住酒店还是住公寓,或者我还有几处别墅,你可以自己挑地方。” 姜星没有丝毫犹豫:“有你的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如果又跟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又将是一番纠缠,她可以预料到种种后果。 看她一副防备又警惕的样子,傅庭洲淡淡勾唇:“我答应你,不碰你。” “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跟你分房睡。” 姜星依然不愿意:“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都是不合适的。” 傅庭洲盯着她倔强的脸庞:“你还记得那次车祸,当时我以为是我二叔做的,证据似乎也很明显,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你是说,那次对方的目标也是我?有人想害我?”姜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是陆瑶做的吗?”她下意识的,只想到这一可能性。 又或者,是苏家的人?苏兮安? 除此以外,她实在想不到究竟得罪过谁。 傅庭洲冷静地回道:“不会是她。” 第243章 别再乱说 姜星轻轻地扯了扯唇角:“你怎么知道不是她?你已经调查过?还是你根本查都没查,只是因为你对她深信不疑?” 事情没彻底弄清楚之前,陆瑶只能算是怀疑对象,自然,这件事也未必就一定是陆瑶做的。 只不过,他没有一丝一毫怀疑,直接就一口否定了。 也是,他向来都是那么信任陆瑶、偏心陆瑶的。 “我已经让青禾去查,不管是谁想伤害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傅庭洲承诺道,更用力握住姜星的手腕。 忽然间,几辆黑色轿车驶来。 看见熟悉的面孔,傅庭洲当即蹙眉,神色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我和老爷子说过,暂时不回老宅。” 手下低着头:“少爷,老爷子说今天一定要让少奶奶回老宅,您这是让我难做……” 看着面前一排车,傅庭洲嘴角翘起,冷笑了声:“这阵仗,我今天若是不回去,老爷子打算来硬的?” “少爷……” 姜星挣脱开傅庭洲的手:“我不去老宅!” 那个地方,她绝对不要再去。 看着她满脸抗拒的神情,傅庭洲心里涌过酸涩,老宅和老爷子带给她太多阴影,他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但是这一趟,看来是不得不去。 牵起她的手,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害怕,老爷子不会对你做什么。” 抵达老宅。 刚进走大厅,傅伯远便迎了上来:“星星,赶紧进来吧。” 姜星抬头发现,今天傅家所有人都在,包括傅景辉和傅雪,还有傅思念。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一月一次傅家家宴的日子。 老爷子一声令下:“人到齐了,准备午餐吧。” 傅家的餐桌,不管坐着多少人,气氛总是这般沉闷。 傅伯远喊来旁边的佣人,小声吩咐道:“去把菜端过来一些,没瞧见少奶奶都夹不到了?” “没关系的傅叔叔,我够得着。”姜星小声回了句。 其实傅伯远的座位,比她还要更边缘。 傅伯远嘴里又咕哝:“菜离你那么远,你不方便。” 老爷子目光扫过来,没好气地开口:“伯远,你在那儿嘀咕什么?” “爸!”傅伯远对老爷子的畏惧,犹如条件反射一般。 但是这回,他干脆站起来,将那一锅鸡汤端到姜星面前,顺手又把那盘牛肉也挪了过来。 “星星坐得太远,不方便夹菜。” 傅景辉轻笑一声:“大哥果真疼爱你这儿媳妇。” 转头他又对佣人说:“端过去吧,我大哥面前也没什么菜,本来就做得远,让他怎么吃。” 姜星握着筷子,几乎没怎么动。 老爷子眼神凌厉:“怀孕了就多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亏待了你。” “爷爷。” 傅庭洲面色平静,语气却泛着一股冷意:“她饿了自然会吃。” 简短的一句话,让餐桌上顿时陷入沉默,也让老爷子的脸色极其难看。 傅景辉放下筷子,看向傅庭洲说道:“对了庭洲,听说你和侄媳妇离婚了?我前阵子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侄媳妇和秦家的二少爷,似乎走得挺近?” 傅庭洲目光幽冷。 不等他出声,傅伯远已经被挑起情绪:“景辉,你说这话是想暗示什么?我们星星和秦家二少爷那事,根本就是媒体捕风捉影胡编乱造,庭洲已经发过澄清的声明,你身为傅家人怎么也跟外人一样,嚼起舌根来了?” “这种话以后别再乱说,免得星星不舒服。” 平时来老宅,在老爷子跟前,他从来不敢这般大声说话,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傅景辉面上笑笑:“大哥教训的是。” 这蠢货今天格外反常,发什么毛病? “侄媳妇,刚才那话你别介意,是二叔失言,二叔跟你道歉。” 姜星忽然站起来:“您没说错,我们的确离婚了。” “所以傅家的家宴,我不应该再参加。”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爷子。 傅庭洲眸光沉了沉,坐在位子上不动声色。 话音一落,气氛又陷入沉寂。 老爷子重重地搁下筷子,锋锐的目光盯在她脸上,沉声怒斥道:“在长辈面前,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说再多次还是不懂规矩,没教养!” 兴许是那双苍老的眼神太有威慑力,姜星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惊慌。 “爸!” “您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傅伯远跟着站起来,今天反正都豁出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第244章 星星愿不愿意? “您如果实在不喜欢星星,干脆就别喊她过来老宅吃饭,既然让她过来,您至于每回都冷脸相待吗?” “一家人和和气气不行吗?您非得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这话听得老爷子气血攻心:“你,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过话?” 傅伯远叹气:“爸,您心里有怨气,对我发泄就行,这么多年随便您怎么骂我、无视我,我都忍着,但您不该把怨气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当初星星和庭洲的婚事是您提出来的,星星嫁到咱们傅家,不是为了成天受您脸色、挨您数落的。总之……您要是看不惯我儿媳妇,那以后咱我们就不来老宅了,免得您回回都动怒。” “大哥!”一旁的傅雪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少说几句吧。” 老爷子脸色一阵青白:“你这不争气的逆子,你,你要把我气死……” 傅景辉走到老爷子身旁,轻拍着老爷子的后背给他顺着气:“爸,您别气坏身子,大哥心疼侄媳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那女人的女儿,大哥也是爱屋及乌吧。” 傅伯远拧眉,暗暗握紧拳头:“景辉,你又提起那件事干什么!” “抱歉大哥,一时忘记。” “混账东西!”老爷子突然抓起面前的碗,朝着傅伯远扔过去! “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咣当一声,碗碎得四分五裂。 傅伯远没来得及躲开,额头流出鲜血。 姜星急忙拿起餐桌上的垫巾:“傅叔叔你在流血。” 她看向身旁的佣人:“快把医药箱拿过来。” 然而佣人却熟视无睹,站着不动。 最后是傅思念找来了医药箱,这场面把她吓到了:“大舅舅,你要不要去医院?” 老爷子又抓起一只杯子。 正要砸过去时,被傅庭洲握住手腕:“您够了没有!” 傅雪走过去劝道:“庭洲,你这是做什么,快松手!” 傅庭洲并未松开,而是直视着老爷子双眼,冷冷地说道:“即便我父亲过去让您和傅家蒙羞,但他毕竟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希望您能适可而止。” “你——” “你们一个个,是要活活气死我!” 傅庭洲走到姜星身旁,牵起她发凉的手:“我们走。” 老爷子颤巍巍站起来:“给我站住!” “你们有没有离婚我不管,但孩子是傅家的,是傅家的血脉,孩子必须留在傅家!” 傅庭洲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出大门。 上车前,傅雪追过来:“庭洲,你等等!” “你们父子俩今天怎么回事,老爷子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他发完脾气也就没事了,怎么不忍一忍?” “就当给姑姑个面子,你现在进去跟你爷爷说几句好话。” 傅庭洲神色淡漠:“抱歉姑姑,改天吧。” 正说话时,傅伯远也走了出来。 傅雪蹙眉,无奈地看着他:“大哥,你今天是糊涂了?” 傅伯远低头:“别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我就是……大概心里太憋屈了。” “阿雪,你进去好好安抚一下老爷子,过两天等他气消了,我再过来赔罪。” 看着车子驶出大门,傅雪微微垂下目光。 “妈……” 傅思念站在她身后:“大舅舅他们走了吗?” 傅雪转身:“进屋吧。” “妈,你能不能劝劝外公,别再生大舅舅的气了,那时候大舅舅他……” 啪——! “……”傅思念捂着被打疼的脸,惊恐的眼底涌出泪光。 傅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嗓音透着一股寒意:“如果你还是管不好你的嘴巴,就继续回国外待着,听懂了吗?” 傅思念身子一颤,两只手抓紧衣摆:“我知道了……” …… 车子缓缓行驶。 坐在后排的傅伯远往前伸了伸脖子:“其实庭洲,你没必要特地送回我别墅,我刚才是自己开车去老宅的。” 傅庭洲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目光平淡:“你现在还能自己开车?” “我……”傅伯远微愣,“我能啊,怎么不能?” 傅庭洲淡淡说道:“脑梗过,以后尽量少开车,出门让司机送你。” “你,你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他急性脑梗,好在发现及时,立刻就去了医院治疗。 姜星回过头,关心道:“傅叔叔,您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傅伯远笑笑:“住院掉了几天水,已经没事了,也没什么后遗症,我身体硬朗着呢,别担心。” 车子抵达别墅。 打开车门,傅伯远犹豫着,缓缓开口:“有空的话,不如回来家里住一阵,你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住过了。” “……那,我先下车了。” 明知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他是不可能回来别墅住的。 傅伯远尴尬地抿了抿嘴角,走下车。 身后,却响起傅庭洲清冷的声音—— “可以。” 傅伯远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傅庭洲绕到另一边,不急不慢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幽幽的目光低垂下来:“我可以,不过您应该问问,星星愿不愿意?” 第245章 就一晚 姜星目光怔然,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在男人矜贵清冷的脸庞上,她仿佛又隐隐看见了那副将人拿捏的神情。 隔着他高大的身躯,她望向站在后面的傅伯远。 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姜星走下车:“傅叔叔,我们离婚了,我不方便住这里。” “我自己叫车走吧。” 傅庭洲一把握住她手腕:“既然你不愿意住这里,我们回别的地方。” 姜星不禁皱眉:“傅庭洲,有你的地方,我哪儿都不住。” “再发生意外,你能负责吗?想想孩子的安全,现在不是跟我耍性子的时候。” 傅伯远听到这话,疑惑地走过来:“星星发生什么意外了?” “没什么,傅叔叔。” 傅伯远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楼上的房间是干净的,别墅的佣人每天都打扫,星星啊,难得庭洲他肯留下……” “你能不能也住一晚上?” 看着傅伯远恳求的目光,姜星虽然心软,但她不能再失去理智,跟他住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的关系继续纠缠不清。 “对不起傅叔叔……” 她刚开口,傅伯远身子一阵轻晃,好在只是晕眩了几秒。 他抚着额头,自顾自说道:“我没事……大概是今天早上起来忘记吃药了。” 傅庭洲搀扶着傅伯远的胳膊:“先进去。” 而他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姜星的手腕,拉着她一块儿走进别墅。 傅伯远吃完药,虚弱地靠向沙发,微微喘气道:“星星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傅叔叔,留在这里住一晚好不好?” “就一晚。” “你要是觉得离婚了不方便,我让佣人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干净,你和庭洲分开睡。” 姜星凝视着傅伯远苍白的脸色,陷入纠结。 不等她点头同意,傅伯远已经喊来佣人:“你去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一下,再叫人去买些换洗的衣服,赶紧送过来。” “还有,晚餐好好准备。” 姜星微微凝眉,轻叹了一声:“傅叔叔,我去打个电话。” “好,你去吧,那就这么说好了,今天留在这里别走。” 姜星走到门口接起电话。 傅伯远立刻又把佣人叫过来,低声说道:“楼上客房都是灰尘,也没热水,没法住人,别去收拾。” 傅庭洲淡漠地坐在一旁。 父子之间久违的独处,让傅伯远内心激动的同时,也感到紧张和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刚才在老宅……其实你也没必要为了我,顶撞你爷爷的……” “改天,我们俩一起过去趟,跟你爷爷认个错吧?” 傅庭洲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门口。 他不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但刚才她唇边一闪而过的笑容,他看清了。 …… 吃过晚餐,姜星来到二楼。 别墅里的一切几乎没什么变化,走上楼梯时,那些画面层层叠叠在脑海里闪现。 曾经这里热闹温馨,而如今,只剩冷清。 作为傅家长子,傅叔叔曾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那件事情的发生,一夜之间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姜星收回思绪,走到客房前。 这时,佣人走到她身后:“少奶奶,二楼长时间没人住,客房的卫生间坏了,也没有热水,这会儿派人来维修了,老爷让您先到主卧休息一会儿。” 第246章 门锁了,出不去 姜星被佣人带进主卧。 佣人刚离开,傅庭洲就走了进来,将袋子递给她:“换洗的衣服在里面,你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再去买。” “不用了,反正只是住一晚。” 傅庭洲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姜星拿着袋子,眼神警惕:“客房的设备需要维修,我洗完澡就……” “你睡这里,我去客房。” 他平静地看着她:“我说过不碰你,洗完澡安心休息吧。” “知道了。” “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 彼此之间,也没有再多的话可说。 浴室门关上,傅庭洲转身走去门口。 然而当他握住门把手时—— 把手转不动,门应该是被反锁了。 他微微拢起眉心,联想到晚餐后傅伯远跟佣人在楼梯口窃窃私语,便什么都明白了。 浴室里,水流声渐渐停止。 姜星简单冲洗过,拿起浴巾将身上擦干。 当她低头,从袋子里拿出衣服时,表情瞬间怔愣…… 衣服是傅叔叔吩咐别墅的女佣去外面买回来的,没道理会这样。 难道是傅庭洲? 可他刚才一本正经的神情,又不像是在故意玩弄她。 换下来的衣服沾了水,不能再穿。 她只好先穿上那条露骨的睡裙,好在袋子里还有一件针织外套,可以披在身上遮挡一下。 从浴室出来。 姜星抬头,又是一愣:“你怎么还在?” 傅庭洲靠着沙发,有些懒散地抬了抬眸,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他收敛视线,淡悠悠开口:“门锁了,出不去。” 若他真想出去,自然有的是办法出去。 可刚才转瞬间,他便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出不去也只能出不去。 “门怎么会锁住?”姜星走到房门口,试着转动了几下,的确打不开。 她回头去找手机。 傅伯远倒是接了电话,然而他却在电话里说道:“星星啊,楼上的几间房这么多年一直没人住,门锁大概也坏了,傅叔叔已经联系人过来修了,别担心,你和庭洲先上床休息吧。” “傅叔叔——” 耳边只剩下嘟嘟声,傅伯远已经挂断电话。 姜星又生气又无奈,这理由简直太荒谬,她实在没想到傅叔叔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走到男人跟前,她说道:“你打电话让宋助理来一趟吧?” 傅庭洲看了眼时间,面不改色:“这里是远郊,青禾过来不方便。” 他又补了句:“天黑,路上危险。” 姜星无语地看着男人,这时候他倒开始体恤起员工了。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门撞开?” “试过了,开不了。” “你用点力,再试试。” “……” 傅庭洲起身,双手插兜,迈着略显懒散的步伐朝浴室走去:“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听着耳边潺潺水声,姜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傅庭洲冲洗完,才意识到没有替换的衣服。 他将浴巾随意围在腰间,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推开浴室的门,他便听见温软的说话声。 姜星拿着手机,站在窗台边:“好,明天见,陆教授。” 第247章 不太好受的滋味 听到某个名字,傅庭洲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走到她身后,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想找他过来开门?” 刚才在楼下,她应该也是在跟陆砚辞打电话,到底有什么话要说,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姜星收起手机,冷漠地瞥他:“我没有。” 让陆教授过来帮忙开门,她没脸说出这种话,也不想让傅叔叔觉得难堪。 她明白,傅叔叔这么做,是一心想撮合,不愿意看到她和傅庭洲离婚。 但不管他怎么做,离婚的决定她是不可能改变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忽然意识到男人此刻光着身上,姜星目光闪躲了一下:“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精壮的胸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未干的水珠顺着他侧脸滑落,一滴一滴缓缓往下,直到淌过线条分明的腹肌…… 这画面,让人深感尴尬,视线无处安放。 傅庭洲却毫无所谓地说了句:“房间里没有衣服。” 姜星不想再搭理他。 只是一个晚上,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傅叔叔不可能一直把门锁着。 她环顾着房间四周。 一霎那,过去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那次他不在家,她跟着打扫房间的佣人阿姨,偷偷进来过他的房间。 很不幸,被他逮个正着。 他当时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是装作生气,他说再有下一次,他一定会打她的屁股。 她红着脸,说庭洲哥哥我错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线让姜星瞬间拉回游离的思绪。 她看着窗台边的那张沙发,对他说道:“晚上你睡这里吧。” 傅庭洲哼笑一声,倒是一点不跟他客气,开口就让他睡沙发。 “刚才电话里,在跟他说什么?” 他靠近过去,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股温热,缓缓钻入她耳窝。 空气里仿佛沾染了危险的气息,姜星退开一步:“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有什么好问的。” 傅庭洲脸色僵着。 自从她提出离婚开始,说话就是这副三分冷淡七分嫌弃的态度,他心里头不知恼火了多少次,但似乎又拿她没办法。 在她转身时,他克制着心里翻滚的情绪,嗓音沉沉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跟我说话?” 姜星回头看他一眼。 上床后,她说道:“我关灯了。” 时间才九点不到,其实她并不困,只是关了灯,就不用再看见那张脸。 这一晚,在沉默中度过就好。 躺在床上,她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傅庭洲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台前,窗外漆黑一片,犹如他沉闷的内心。 这种感觉,仿佛是孤寂,仿佛有点酸涩,仿佛身体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急于摆脱这种不太好受的滋味。 但似乎,他无法做到。 没过多久,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那道亮光瞬间引起他注意。 傅庭洲走过去,悄无声息地倚靠在床头,伸手将她的手机拿在手里。 她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 他打开对话框,拇指滑动着屏幕,看着陆砚辞发过来的消息,他面色越来越沉。 姜星往男人这边翻了个身,身上的针织外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条丝滑又低胸的睡裙。 傅庭洲仍然握着手机,只是幽深的目光早已从屏幕转移到她身上…… 第248章 这就是陆砚辞的把戏 仿佛感觉到什么,姜星猛然睁眼。 微弱的手机亮光下,视线里是男人冷峻深邃的脸庞,他正紧紧盯着她。 她慌忙裹紧被子:“你怎么上来了?” 傅庭洲将旁边的落地灯打开,薄唇沉沉地发出声音:“刚才你的手机在响。” 姜星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 本来就睡得不沉,这会儿她格外清醒地坐起来:“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她一把抢过来。 屏幕上,仍然停留在陆砚辞的聊天界面。 陆教授转发了她一些参考作品。 另外还说到,给她开小灶的事。 她匆匆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因为身旁的目光实在太具压迫性,让她没办法忽视。 抬起头,她对上他幽深的目光,然而男人的眼底像是被泼洒了抹不开的浓墨。 傅庭洲喉结滚动,眼眸半遮下来,落在她身上那件性感的真丝睡裙。 丝滑的布料贴合在她曼妙的身姿,乌黑微卷的长发从肩膀垂落,隔着缕缕发丝,他清楚地凝视着她身前细微的变化…… 喉间发热,微痒。 那根细细的肩带,让人忍不住想要扯断它。 一开口,他嗓音沙哑又黏腻,故意问了句:“怎么没穿?” 姜星拢起外套,在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之后,脸颊呈现出绯红的光泽。 她低着头,别开脸:“你去沙发。” 傅庭洲没下去。 毫无征兆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扣在她细软的腰肢上,将她身子拉近的同时,有意无意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 她整个人都软绵绵、香腻腻的。 他冷静了一瞬,靠近在她耳畔问道:“他要给你开什么小灶?”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嗯?怎么不说话?” 哄诱她参加什么设计比赛,说给她开小灶、辅导她。 这就是陆砚辞的把戏。 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将姜星整张脸染红。 她挪开他的手,眉间不悦:“你干什么傅庭洲,你说过不碰我的。” 傅庭洲把手从她身上移开,然而目光仍旧直勾勾盯着她:“我提醒过你,表面人模人样的教授,背地里究竟是什么,你能分辨得出来?” “你又在胡说什么?” 姜星实在气不过,恼怒地看着他:“你没事总诋毁陆教授做什么?” “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究竟谁才是人面兽心,谁才是禽兽?” “以后别随便评价人!” 他漆黑的瞳孔锁在她脸上,忽然低头咬上她的唇,他已经好久没亲吻过她了……柔软又甜腻的滋味,让他一秒就沉陷。 当着他的面,她口口声声维护另一个男人,让他无法忍受。 然而只是短短的两秒,他便离开了,像是猛踩了刹车。 大概是想到她刚才那句话。 他答应过不会碰她,他不想再看到她那种把他当作禽兽一样的眼神。 他翻身下了床。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他试着冷却,可从浴室出来,甚至只是看了她一眼,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 姜星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毯。 她走到沙发边,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你没衣服穿,身上盖一下吧。” 第249章 又爬到床上来 话刚说完,傅庭洲又去了一趟浴室。 姜星尴尬地回到床上。 男人去浴室做什么,她当然猜得到,隐约的,听到一声粗沉的喘息。 她挺无语,只是拿给他一条毯子,她又没做什么,怎么就莫名刺激到了他。 她躺下来,裹住被子。 傅庭洲出来的时候,眼眸沉沉地看向床上,眼底仍然残存着尚未消退的情欲:“不想我碰你,就少招惹我。” “谁招惹你了,还不是你自己爬床上来的。”姜星小声抱怨一句,便不再理睬他。 只是这一晚,总归睡得不好。 她不敢睡得太熟,生怕他半夜三更控制不住,又爬到床上来。 …… 第二天清晨。 别墅的佣人过来打开房门,顺便送进来一些干净的衣服。 姜星接过纸袋,这次特地看了一眼,确定里面都是正常的衣服。 她转身,将他的衣服递给他:“这是你的……” 傅庭洲刚扯掉腰间的浴巾,正要去卫生间。 即便看过太多次,她当下仍然红了脸,况且这又是大清早,画面太过冲击。 她避开视线,把衣服扔给他。 见她转身要出去,傅庭洲一把拉住她:“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衣服换了再走。” 楼下有佣人,还有他的父亲。 早餐时,傅伯远脸上再次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切像是在做梦,这场梦从昨天下午一直延续到今天早晨,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真实。 这幢沉寂的别墅,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 他的思绪也由不得回忆起从前,可是想到那些人、那些事,心中却只有万般的无奈。 “星星,你多吃一点,这些早餐都是厨房现做的,清淡又有营养。” 姜星神情有几分严肃:“傅叔叔,以后请你别再这么做了。” 傅伯远说道:“这二楼,平时我也不上去……不过都已经修好了,门锁已经换过了,客房的热水也修好了。” 姜星无奈,语气略微重了一些:“傅叔叔。” 根本就没有人来换过门锁,哪怕连装样子都没有,早晨佣人直接拿着钥匙就把门开了。 傅伯远心虚地笑了笑:“知道了,傅叔叔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不过星星,庭洲都告诉我了,说你差点被摩托车撞倒。安全起见,你最近就住在这里吧,这周围有保安守着。” 餐桌对面,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今晚起,我睡客房。” 此时,别墅外。 宋青禾已经带着一名保镖赶了过来。 “傅总,我查过了,那名男子三个月前涉及过一场重大交通事故,人目前被扣押在警察局,警方也在调查他。” “继续盯着。” “是。” “你去哪?”见她拿着包往门口,傅庭洲皱眉,立刻跟过去。 姜星回道:“去公司上班。” “那人已经被扣押在警察局,我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门,我自己会小心的。” 傅庭洲继续跟到外面,却看到陆砚辞坐在车里,在别墅门口候着。 他面色暗沉,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上班?” 第250章 是想你的时候画的 看到陆砚辞,姜星也是一脸意外。 昨天在电话里,她和陆教授约好在附近路口碰面,就是担心被某个男人看到。 不是她畏惧害怕,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陆教授竟然竟然知道她在别墅。 陆砚辞走过来,对姜星说道:“上车吧。” “嗯。”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跟陆砚辞走,傅庭洲过于紧绷的脸色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站在原地,森冷的目光紧紧注视着。 甚至,他刚才清楚地捕捉到,陆砚辞给她扣上安全带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傅总……” 宋青禾又怯生生地喊了一次,可身旁的男人依然像是没听到。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视线范围,傅庭洲才掀动薄唇:“让保镖跟着她,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他想到昨晚陆砚辞发过来的消息,说要给她单独开小灶…… 呵。 宋青禾转头示意保镖:“跟着太太,保护好她的安全。” 保镖点头:“是。” 耳边,宋青禾似乎听到指关节吱吱作响的声音,他小心翼翼问道:“傅总,您现在去公司吗?” 傅庭洲依然目视着前方,手指越发收紧。 许久,他才抬腿走向车子。 …… 陆砚辞把姜星带到办公室。 走进去时,姜星的目光又停留在那幅漫天繁星的油画。 陆砚辞站在她身旁,温润的目光凝视在她侧脸:“喜欢这画?” 姜星点点头:“嗯,我喜欢这画风。” “喜欢,你可以拿走。” “嗯?”姜星愣了愣,尴尬地弯起唇,笑笑,“陆教授的画,我可买不起。” “当时正好想起一个人,顺手画的。” “顺手一画就是名作,那个人,肯定是您喜欢的人吧?” 陆砚辞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意识到自己逾越,姜星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要打探您的隐私。” “嗯。” 一声分辨不出任何情绪的“嗯”,让空气中渗透一丝丝尴尬。 短暂的沉吟后,陆砚辞走向沙发:“坐吧。” 姜星坐下来,说回正事:“陆教授,关于参赛的作品,我这两天有大致想过……” “你现在还和他住在一起?” “……” 姜星愣住,嘴唇微张。 迎上陆砚辞别有意味的目光,她心里一闪而过某种想法,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荒谬。 他是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是顶尖的设计师,他的芒光无法掩盖。 相比之下,她…… 心里纠结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陆教授你,是不是对我……” “对你什么?”陆砚辞凝视着,温和的眼底掀起一股浅浅的波澜。 “星星。” 他轻轻地喊她名字:“对你来说,我或许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对我来说……” 他眼眸低垂了一下,又慢慢望入她黑白分明的眼底:“墙上那幅画,是想你的时候画的。” 姜星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思绪陷入空白,她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他说—— 那幅画,是想她的时候画的。 第251章 太太新交的男朋友?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合适谈这些,或者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 “这些是往届比赛的资料,拿回去看看。” 他明白,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在她拿到离婚证之前,他不想给她压力,但早晨看到她从傅家的别墅走出来,他又觉得有些话不该继续藏在心里。 姜星眼底带起一抹涟漪,目光躲闪着站起来:“陆教授,我公司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她想拒绝,可陆砚辞已经走出办公室。 上车后,尴尬的气氛一直蔓延在空气中。 她稍许开了些车窗。 然而呼吸依然沉闷。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攥紧,她深呼吸了一下,转头问道:“陆教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四年前吗?大一的时候?” 大一开学没多久,他便以客座教授的身份来H大上过课,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后来,大二那年,他又来过一次。 他是教授,她是学生,除了在学校里,她不曾在别的地方见过他,更不会有任何交集。 兴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问出口,陆砚辞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第一次见面……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再回答你。” 姜星抿了抿唇角,表情显得无奈,她生硬地笑了笑:“可我真的记不得,要不然,您提醒我一下?” 他只是淡淡一笑:“不是说了,记不得就慢慢想,我也没逼着要你马上想起来。” 在他转过来看向她时,姜星似乎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抹黯淡。 恍惚间,车子已经抵达公司。 姜星望着陆砚辞的眼睛:“但是陆教授,如果您想找女朋友,我应该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即便不谈过去,现在她怀着孩子。 无论怎样,现在的她,配不上他。 “星星。”陆砚辞轻声开口。 姜星静静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瞳孔,当他喊她的名字时,心里好像漾过一抹暖流。 “我并没有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拒绝我。但我愿意喜欢谁,我想要守护谁,这是我自己的感情。” “你说是不是?” 他明明是微笑着说这些话,但姜星感受了他眼神中的坚定和强势。 陆砚辞抬起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神里更多的是心疼:“我的话,吓到你了?” 察觉到她眼神中的抗拒,他很快便收回手。 也明白,这样的举动不合适。 只是这短短的一幕,被后面的保镖精准捕捉到,当下就将偷拍的照片汇报给傅庭洲。 …… 办公室里。 乔娜刚推门进来,一部手机忽然砸到她高跟鞋边上。 傅总发脾气的场面她见多了,也见惯了。 但是像现在这样,情绪仿佛失控的状态,她从未见过。 她弯腰将手机捡起来。 屏幕碎得四分五裂,但依然可以看清照片里亲密的举动。 乔娜将手机小心翼翼放回到办公桌上,脸上露出一丝收敛的微笑:“傅总,这是太太新交的男朋友吗?” 第252章 我没事儿就爱刺刺傅总 乔娜调侃完,心里到底也是紧张的。 现在傅总这张脸,就跟刚才那手机屏幕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傅庭洲锐利的眼眸停顿在乔娜脸上,嗓音低沉得吓人:“什么事?” “找您签份文件。”乔娜将文件打开,小心翼翼放在办公桌上。 “另外,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设计部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您有听到过风声吗?” 傅庭洲签完字,抬起眼皮:“乔秘书说话也喜欢拐弯抹角了?” 乔娜笑笑,缓缓道来:“前两天设计部的项目经理周宁来找过您,当时您不在办公室,我帮他预约了时间,但今天早晨听说他已经跟人事部提交了辞职报告。” “周经理是傅氏集团的老员工,我曾经也跟他共事过,他从基层做到现在的职位,是他靠着自己努力一步步争取来的,没道理会轻易辞职。” “听说设计部现在所有的项目,都是陆经理说了算,她挑剩下看不上眼的,才轮得到别人接手,周经理原本度假村的项目好像也被抢了。” “不过呢,设计部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集团上上下下都知道陆经理跟您那一层关系。” “傅总……” “跟你有关系吗?”傅庭洲淡淡地打断,“乔秘书,我记得你并不是话多的人。” “你说的这些,是周宁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个人的主观揣测?” 乔娜挺直了腰板,面不改色:“周经理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只是我认为这件事,傅总您有必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你是我的秘书,秘书该做什么,需要我教你?设计部有什么问题,设计部主管自然会跟我反应。” “傅总我知道,跟您汇报这些可能是我越界了,但陆经理她……” 傅庭洲再次冷冷地打断道:“乔秘书,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榕城那件事已经过去,没必要耿耿于怀。” “我也从来没有责怪你。” “至于陆经理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乔娜低了低头:“抱歉傅总,我明白了。” “出去吧。” 离开办公室前,乔娜转头提醒道:“周五要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傅总您别忘记行程。” 乔娜刚出去,里面“哐”一声。 也不知又砸了什么东西。 宋青禾倚在旁边,双手环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我说乔秘,你没事又去惹傅总干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又跟他提离婚的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送上门找骂?” 乔娜白了一眼:“怎么了,我没事儿就爱刺刺傅总,看他生气我高兴,你管得着?” 宋青禾心里嘀咕几句。 这女人,仗着有点工作能力,连傅总都不放在眼里,迟早栽跟头。 …… 姜星回到别墅,餐桌上已经准备好晚餐。 傅伯远不停吩咐佣人往她碗里夹菜。 “傅叔叔,这么多,我真的吃不下。” “慢慢吃,你才吃了没多少,今晚庭洲不回来吃晚饭,这些菜你多吃点。” 听到他不回来,姜星心里头倒是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男人幽幽冷冷的嗓音却响起在她身后:“白天开过小灶,晚上自然不饿。” 第253章 别再让陆砚辞碰你 傅庭洲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阴沉的眸光瞥向姜星,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迈开长腿走向楼梯。 这一眼。 把人看得莫名其妙。 姜星没搭理他,像是习惯了他阴晴不定的情绪,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晚餐后,傅伯远特地把姜星叫到客厅里。 “星星,离婚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其实我看得出,庭洲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他跟他母亲一个样,总喜欢把事情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 就如同当年,倘若他知道林曼不爱他,他不可能同意联姻,他傅伯远曾经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堂堂傅家的大少爷,他犯不着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那段婚姻,让他身心俱疲。 后来他的确精神出轨了。 他太寂寞、太苦闷、太空虚,他太需要有一个人能陪他说说话,那个时候恰好宁宛如出现在他身边。 傅伯远眼里潮湿:“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庭洲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没了老婆孩子,将来他一个人……就像我现在这样……”这样可怜。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心里不是滋味。 “傅叔叔,您别再说了。”姜星垂眸,“我和他根本就不应该开始,分开对大家都好,离婚的决定是不可能改变的。” “您放心,将来他也不会一个人,他心里有喜欢的人,跟我离婚以后,他可以跟他真心喜欢的人重新开始。” 傅伯远叹气:“你是说陆瑶?星星啊,那女人根本就是个戏子,从一开始就装模作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看人向来很准,只不过我的话……从来都没人肯信!” “傅叔叔,早点休息吧。”姜星站了起来,谈话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回到二楼房间。 她才推开门,手腕就被男人握住,他用力把她拉进来。 腕骨被他攥得有些发疼,可她却不想说话,只是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傅庭洲被这眼神弄得更恼火。 他拽起她手腕,另一只掌心贴在她腰后,坚实的胸膛将她逼向墙壁。 “没话跟我说吗?” 姜星皱了皱眉,眼神里只有不耐烦:“你又找什么不痛快?你要我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弯腰,薄唇轻轻贴在她耳边:“陆砚辞是怎么给你开小灶的?你们在一起做什么了?” 姜星气得想笑:“傅庭洲,你的脑子里,就不能思考一些正常的东西吗?” “你想知道我和他做过什么?” “那你当初彻夜不归守着陆瑶,你和她在远郊的别墅做过什么?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 过去的事她并不想提起,也已经不在乎,只是不这么说,就堵不上他这张讨厌的嘴。 傅庭洲沉着脸,眼底翻滚怒火:“我对陆瑶只是出于道义上的照顾。” “对外面的男人,你就没有一点防人之心?” “今天让他摸你的头,之后呢,你还打算让他碰哪里?” 姜星深深吸气,一个字都不想回应他。 简直有病。 沉默良久,他忽然将她身子搂在怀里:“我答应你离婚,你想离开我,你想要自由,如果这些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 她想闹,他便由着她闹。 闹够了,她终究是会回到他身边的,他只能用这句话说服自己。 “但是姜星,不可以让别人碰你。”他声音渐渐放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别再让陆砚辞碰你。” 第254章 不比那只贱狗好一万倍 姜星两只手抵开男人的胸膛,纤薄的背脊紧紧贴着墙壁,背后的凉意让她肩膀缩了一下。 知道她不愿意,傅庭洲放开了她:“我答应你,我也不会碰你。” 听到这话,姜星眼里淡漠,甚至有几分讥诮:“你之前也说我不碰我。” 但他根本做不到。 因为他终究只是把她当作一件附属于他的物品,他想碰就碰,别人一点碰不得。 傅庭洲修长的手指抚在姜星脸颊,动作温柔轻缓,总觉得,她的脸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想起今天早晨,她起床时难受地孕吐,明明什么都还没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吐。 他轻声问:“那些菜是不是太油腻,不合你的胃口?” 就连早餐都是海参鲍鱼,他知道她平时不喜欢那些。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现在给你做。”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能出去了吗?” “晚饭吃得太少,营养会不够。”他声音低沉,语气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或者给你拿点水果上来?” 姜星敷衍地点了一下脑袋,只想尽快把这男人打发走。 傅庭洲眉目温和下来:“你先洗澡,我让佣人给你拿上来。” 他一走出去,她便立刻将房门关上。 准备洗澡时,姜星接到了顾俏俏的电话。 两人聊了几句,顾俏俏在电话里说起找工作的事情。 电话挂断前,姜星轻轻叹气:“俏俏,今天,陆教授他跟我说……” 耳边,顾俏俏兴奋地“啊啊”了两声。 “我们还是明天见面再说吧。”听见她反应那么大,姜星无奈地笑笑。 放下手机,她拿着衣服走向浴室。 房门被推开,傅庭洲端着水果走进来:“还没洗吗?” 姜星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慌张。 他刚才分明说让佣人拿上来的。 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她睫毛轻垂:“这会儿要去洗。” 刚才和俏俏讲电话,她刻意放轻了声音,就算他在外面应该也听不清。 傅庭洲看了姜星一眼。 收回目光,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把门锁上,姜星才安心走进浴室。 他应该是没听见。 否则他不会这么太平地走人。 …… 翌日午休时,顾俏俏和姜星约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两人并排坐一起,顾俏俏激动地抱着姜星胳膊:“星星,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啊?” “你怕陆教授骗你吗?” 姜星摇头轻笑:“我身上也没什么可让他骗的。” “那不就行了,你还考虑什么呢,陆教授要钱有钱,要才华有才华,还鼓励你参加设计比赛,帮你完成梦想……最重要的是,原来他暗恋你这么久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顾俏俏忽然眯了眯眼睛,目光牢牢锁在姜星的脸上:“你该不是,还在惦记那个狗男人吧?” 姜星搅动着杯里的吸管:“我没有。” “我的宝啊,这么多年了,你好不容易人间清醒,把那只傅狗一脚踹了,婚都已经离了,不可以再回头。” “陆教授不比那只贱狗好一万倍?” 第255章 真是下作 顾俏俏忽然凝眉,疑惑地嗯了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是从背后传来。 她慢慢转过头—— 保镖尚且来不及反应,已被顾俏俏从身后揪住衣领,手机也被一把抢走。 顾俏俏低头看了眼屏幕,通话时间已经持续了十多分钟。 好家伙! 她哼笑一声,挨着保镖男坐下:“我还以为是谁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原来是在替你家狗主子偷听呢?怎么样啊,刚才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没?要是没听清楚,我可以对着手机再说一遍让他好好听听!” “怎么又是你?”姜星皱眉。 这名保镖,她再眼熟不过了。 保镖男站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愧的表情:“太太,傅先生担心您的安全,让我在暗中保护您。” “所以你就偷听我们讲话?” “他何止偷听!”顾俏俏把手机用力拍在桌上,“你看看,我们刚坐下来,他就开始打电话了,真是下作!” 她们一边说着话,狗男人在暗地里全程监听着,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姜星拉着顾俏俏:“算了,他也是听命办事,为难他没意思,我们走吧。” “可是……这就走了啊?”顾俏俏嘟囔着,“放你一马,别再跟着!” 只是保镖男依然跟在后头,一本正经说道:“太太,傅先生交代了,一秒钟都不能让您离开视线。” “您去了哪,见过谁,做过什么,我都得跟傅先生汇报,还请您理解一下,傅先生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他是脑子有坑吧!”顾俏俏气得翻白眼,“你跟你狗主子一样,都有大病!” 姜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我说过别再叫我太太。” 昨晚他知道她见过陆教授,她就应该猜到,他一定又派人跟踪她。 他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全,他只是习惯于掌控她的一切,把她彻彻底底拿捏在掌心里。 真的受够了。 姜星拿起保镖的手机,扔在地上:“抱歉了。” 顾俏俏抬腿补了一脚,把手机屏幕踩得粉碎:“监听别人说话,真是没底线!” …… 傅氏集团,会议室里忽然鸦雀无声。 乔娜在傅庭洲耳边提醒:“傅总,方案已经介绍完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庭洲摘下蓝牙耳机,眼神里透着一股森冷,让在场的众人心里抖慌。 “傅总。” 陆瑶突然站起来说道:“之前因为医疗中心的方案被提前泄露,我们不得不重新修改,新方案相比之前的更加完善和周全。但是我认为,方案是谁泄露的,这件事必须要彻查清楚。” 最后那句话,才是她要说的重点。 傅庭洲整个人缓缓靠向椅背,清冷的目光看向陆瑶:“陆经理想怎么彻查?” “最早接触过方案的人……除了我,再就是当时的项目助理……虽然姜星已经离职,但离职不代表这件事跟她没关系。这件事我认为应该彻底严查,也算是树立威信,让各岗位的员工都能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做好工作。” “傅总觉得呢?” 傅庭洲冷冷地发声:“所有人都出去,陆经理留下。” 第256章 是他自作多情了! 乔娜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出去前,她对傅庭洲说道:“希望傅总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别被有心之人带了节奏,这事即便要彻查,也应该交由集团法务部,按照正常流程处理,而不是随便一句怀疑,就给人扣上泄露商业机密的帽子。” 话说得如此直白,把陆瑶气得脸色骤变。 区区一个秘书,怎敢如此放肆。 门关上,陆瑶立刻走到傅庭洲身边,身子轻轻靠向他肩膀:“我不是没事找事,站在集团的立场,这件事不应该不了了之。” “还有庭洲,我觉得你这个秘书讲话太没分寸,秘书就该做好秘书的本分,今天这会议根本就轮不到她插嘴,听她的口气倒像是在教你做事。” “你不能太惯着手底下的人。” 乔娜这老女人,仗着自己是总裁办的首席秘书,屡次不把她这个项目经理放在眼里,每次她去顶楼总会有意无意呛她几句。 她明显感觉到乔娜对她的敌意。 她已经忍了很久。 傅庭洲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陆瑶的碰触。 他起身,走向窗边,远远地看着她,问了声:“手腕和眼睛恢复得怎么样?” 听到他关心自己,陆瑶心中窃喜。 面带笑意地靠近过去,她仰起脸凝视着他深邃迷人的眼眸:“手腕已经不疼了,眼睛的伤口是好了,不过偶尔看东西会有点模糊,电脑看久了眼睛很累。” “既然还没恢复好,暂时休假一段时间吧。” “休,休假?” 陆瑶一怔,勉强扯出一抹笑:“庭洲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眼睛不会影响到工作,我不需要休假的。” 傅庭洲依旧面色疏淡:“这两天把你手上的项目移交一下,你先休息一个月。” 淡漠的语气,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 “庭洲,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说要彻查泄露方案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你是为了维护她吗?” “你若不愿意查,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但是你不能停我的职……” “泄露方案的事,本就与她无关,我没想过要彻查。”他冷漠的嗓音毫无波动,“我让你暂时放下工作,是因为你影响到部门正常运转,周宁的辞职报告我没批,把你手上的项目跟他交接一下。” 陆瑶脸色一白:“你就这么相信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每次都相信那个女人? “她确实接触过方案所有的内容,前阵子她和秦家二少爷走得很近,她突然从集团离职,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前妻……” “她离职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傅庭洲轻声打断道,眼眸低敛,“跟别的没关系。”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 陆瑶嘴唇微微张着,脸上仿佛被人用力扇了一巴掌。 喉咙被人攥着,她说不出话。 走出会议室时,她差点没忍住眼泪! …… 深夜,傅庭洲回到别墅。 经过楼上卧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佣人刚好经过,随口问道:“少爷,您在找少奶奶吗,刚才她和老爷在后花园散步。” 傅庭洲拧了拧眉。 大晚上不好好在房间待着,散什么步。 他正打算去楼下,目光恰好看见放在床上的手机,他看向佣人:“你下去吧。” “是。” 将门关上,傅庭洲走过去,顺手拿起手机。 当他滑动屏幕时,面色一凝。 她竟然设置了密码,以前是没有的。 指尖在敲击着屏幕,他输入她生日的日期,但是密码不对。 他目光沉甸甸。 试探性的,又敲下一串数字…… 是他的生日。 当密码依然错误时,他自嘲般冷笑一声! 他竟以为,她会将他的生日设置成手机密码,是他自作多情了! 呵。 第257章 再乱动,是想我打你? 傅庭洲没有再试! 将手机扔回床上,他阴沉着面孔,走下楼梯。 后花园里。 他一眼便看见她独自坐在长椅上。 周围昏暗幽静,只有几盏光线微弱的地灯。 他却看清了她陷入沉思的表情。 他往前走,沉稳的脚步声落在草地上,声音格外清楚。 但她却没有听见似的,依然低垂着眼眸,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在想谁!”傅庭洲终于忍不住出声。 冰冷突兀的嗓音把姜星吓一跳。 她站起来,刚迈开腿,脚底不小心打滑了一下,整个身子倒向旁边的花丛…… 傅庭洲立刻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摔下去。 见她皱着眉,轻轻喊了一声,他面色一紧:“摔到哪了?” 把她抱到旁边,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姜星手捂着大腿后侧,大概是被花丛里的树枝划破,她明显感觉到丝袜裂开了,还有点疼。 “深更半夜不睡觉,来花园干什么?”他板着脸,不悦地质问她。 “我只是想一个静静,是你突然走过来吓到我了。” “还跟我强词夺理?” 姜星被抱回房间。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直接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身子翻过来。 掀开裙子,看清她被划伤的口子,他脸色微沉:“我跟你说过,天凉了不要再穿短裙,总是不听我话?” “你要干什么?” “傅庭洲,你别碰我……” 姜星才转过身子,又被男人按回枕头上:“躺着不要动,我去拿药箱。” 傅庭洲回到房间时,姜星站在门口:“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擦。” “你擦不到。” 他愿意的时候可以由着她,他不愿意纵容的时候,她的反抗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不存在的。 下一秒,姜星被男人扛在肩上。 他按着她肩膀,另一只手将她身上的扯下来,动作利落,轻车熟路…… 幸好袜子比较厚实,划痕才不至于那么深。 给她涂药的时候她一直在挣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他。 “再乱动,是想我打你?”他面不改色,沉着嗓威胁她。 故意把手掌放在那里,仿佛真的要打人。 姜星顿时停下来,薄薄的肌肤泛出一层羞怒的红光,丝袜悬挂在纤细的小腿,短裙被他撩起,这样的姿势令人格外羞耻。 傅庭洲涂完药便松开了她。 “你说过不碰我,傅庭洲你真的不要脸,你滚出去!” 姜星站起来,扬起手在男人脸庞打了一下。 刚打完,手腕便被他握住。 腕骨被他攥得发疼,她抬起腿,想要踢他。 傅庭洲一把握住她的腿,缠在自己腰间,轻而易举让她无法挣脱。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又急又狠。 脑海里想着白天那通电话,原来陆砚辞跟她表白了,陆砚辞很久之前就喜欢她,而她一直以来也崇拜他仰慕他。 他拼命地纠缠她,几乎是磕着她的牙齿在亲吻,把她舌头和下唇啃得生疼,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 姜星喊疼。 眼泪都快被逼出…… 男人喘息在她耳边,那神情,像是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你答应他了?” 第258章 把这女人扔远点 姜星嘴唇颤抖,嘴角都被啃破了,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声音:“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整,傅庭洲的手不轻不重地掐在她腰间:“想清楚再说,你知道的,说错了我会生气。” “让我生气是什么后果?” 沉沉缓缓的嗓音,伴随着他散发出寒冷气息,一同卷入她耳窝中。 姜星一脚狠狠踩在男人脚背上,发泄着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怨气。 “傅庭洲,你真恶心!” “随便你要生气还是要怎么样,我无所谓,你尽管对付我好了!” “滚出去——” “你滚!” 她太激动,急促地喘息。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出乎意料,傅庭洲面色铁青,像是懵了一瞬。 “少爷!” 房间外面佣人在叫嚷,声音听起来着急:“少爷,您在里面吗?” “大门口有位小姐喝醉了,她说她姓陆,吵着一定要见您……” 傅庭洲打开门。 离开前,他回头提醒她:“涂过药的地方别碰水。” “还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晚不准睡!” 他又盯着佣人:“看着她,别让她锁门。” 佣人眨眨眼,哦了一声。 别墅外,陆瑶摇摇晃晃地靠在铁门前,两只手抓着栏杆,身子逐渐瘫软在地。 傅伯远端着一盆水,缓缓走出来。 “深更半夜,不看看这是地方,你也敢来撒泼!” “啊——” 冰冷刺骨的水,像浪潮猛烈地拍打在身上,陆瑶抱着手臂一声尖叫。 酒醒了大半,她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哭泣。 傅伯远喊来两名佣人:“把这女人扔远点,别脏了家门口!” 陆瑶被架起胳膊。 “把她放下。”傅庭洲从屋里出来。 看着地上一滩水,还有陆瑶浑身湿透的身子,他皱起眉。 傅伯远抬了抬手,示意佣人离开。 “你别这样看着我,是这女人大晚上过来闹事,我不过就是让她离开……” 陆瑶哭着看向傅庭洲,浑身瑟瑟发抖:“冷……好冷……” 傅庭洲走过去,将陆瑶从地上搀扶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碰到她手臂时,他才感觉到她身上又冷又热,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在发烧。 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傅伯远挡在门前:“你要干什么?庭洲,你怎么能把这女人带进家门?” 傅庭洲脸色不太好看:“她身上的水,是你弄的?” “我只是看不得脏东西,是我泼的又怎么了,谁让她在这里发疯?” “我带她进去换身衣服。” 傅庭洲带着陆瑶往里走,然而没走几步,陆瑶一阵晕眩,倒向傅庭洲怀里。 “等等!”傅伯远气死,“我不同意你把她带进去,这是我的房子,我见不得晦气东西。” “而且星星还在房间里……” “反正就是不行!” 傅庭洲无视他,疾步匆匆,将意识不清的陆瑶抱上了二楼房间。 白天在会议室对她说的那番话,让她交接手里的工作,事后他觉得,或许话说得太重,他没想过她是否能承受。 姜星在房里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过了会儿,佣人走进来,表情挺尴尬的:“少奶奶,少爷让我过来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陆小姐替换。” 第259章 睡吧,我陪着你 姜星迟疑了两秒,随后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面无表情地交给佣人。 “少奶奶,那、那我先过去了。”佣人急匆匆去了隔壁那间客房。 过了会儿。 外面走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星走到窗台边,望向楼下,看见他抱着昏迷的陆瑶上了车。 昏暗不清的光线下,他的神情似乎特别着急。 车子才刚发动,下一秒,便在刺耳的引擎声中极速驶出了别墅大门。 …… 傅庭洲将陆瑶送到医院。 第二天早晨,陆瑶退了烧,人也清醒过来。 看见立在窗边的男人,她坐起来,轻轻喊了一声:“庭洲?” 傅庭洲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平静的眼底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找不到。 “昨晚……我喝了酒,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陆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 她低头,眼泪马上就掉落下来。 一颗一颗,全都是她心中的不甘和悔恨。 走到病床边,傅庭洲把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把眼泪擦一擦。” 陆瑶直接握住他的手。 他想抽回,她便握得更紧。 瞥见她手腕上,当时割腕留下的那条疤痕,他忽然就不动了。 “陆瑶,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你还会心疼吗?” 她苦涩地笑了声:“你不会再心疼我了,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过去的承诺,现在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一种负担。” “我明白的庭洲,我不怪你。手上的项目我会移交好,如果你不愿意再看到我,我可以回国外,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 “我不应该回来的,不应该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陆瑶不舍地松开傅庭洲的手。 她左看右看,慌乱又焦急的目光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我的包在哪儿,我想吃药。” 傅庭洲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里面只剩下几片了, “你在找这个?” 他没有把药给她,而是握紧在手中。 那次她在病房里割腕,他就应该想到的,她的抑郁症复发了。 陆瑶躺了下来,蜷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一声声低低地啜泣。 傅庭洲坐在病床边:“睡吧,我陪着你。” “你真的会陪着我吗?你不会走?”陆瑶伸手,攥着傅庭洲的衣摆。 他颔首,嗯了声。 …… 早晨出门时,姜星跟傅伯远打了声招呼,下班后她直接回了出租屋。 小区门口,陆砚辞从车里下来。 “晚饭吃了吗?” 看到陆言辞的身影,姜星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打算回家吃。” 陆言辞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拒绝,但仍然开口:“上车吧,我定了位子。” 姜星犹豫后,坐上了车。 到餐厅,她想和他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还没等她说话,手机又在震动,她不接,他就一直打。 想把他再次拉黑。 但每次拉黑他,他又会没完没了。 “慈善晚宴的时间提前到明天了,你愿意陪我参加吗?” 姜星抬起头:“对不起陆教授,你刚才说什么?” 陆砚辞淡淡一笑,起身走到她身边:“星星,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在她怔愣时,他已经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傅总如果不着急,可否等我们吃完饭再打来?” 第260章 吃顿饭需要吃这么久? 晚饭后,陆砚辞带姜星来到一家礼服馆。 “时间仓促所以来不及定制,这里每件成品都是独一无二的手工款,进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姜星坐在车里没有动,目光纠结地看向陆砚辞:“对不起,陆教授,我仔细想了想,慈善晚宴我还是不参加了。” 陆砚辞目光微微一沉:“刚才在餐厅不是说好了,怎么又反悔?” “如果我参加晚宴,他会找你麻烦,就像上次那样,我不想牵连到你。” “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但是别人看到我站在你身边,他们不会这么认为。” 一句普通朋友,让陆砚辞眼里多了一抹苦涩,他笑得无奈:“所以你打算一直躲着他?” “就算你不陪我参加晚宴,刚才我挂了他的电话,你以为他就不会找我麻烦?” “星星,有些事不能一直躲着,所以只能面对,但是不需要害怕,明白吗?” 望着陆砚辞平静的眼眸,姜星慢慢地点了点头,那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感激。 可她很清楚,那仅仅只是感激而已。 除了感激之外,或许也有负担。 一时间,她仿佛又陷入矛盾之中。 “陆教授你这么做,不会觉得被我利用了吗?那天我说过的,我……” “你对我不存在男女之情的喜欢。”他语气轻淡地将话说完。 当时,他并没有想到,她会那样干脆地拒绝他,一点余地都不给。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不算利用。” 姜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不知道,这样的人情,将来要怎么还。 但她想彻底摆脱傅庭洲…… 走进礼服馆,陆砚辞叫来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挑选了几件款式。 姜星看着陆砚辞:“不知道这边的礼服能不能租借?” “只是穿一次而已,其实用不着买下来的。” 陆砚辞脸上没了笑容:“你一定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 “……”姜星头一次在陆砚辞温润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显然是生气了。 她眨眨眼,指了指中间那条浅金色的:“就这件吧。” “好,我帮您拿去更衣间,您试穿一下。” “等一等。”陆砚辞突然出声,盯着那条礼服裙又看了眼,他凝眸在她脸上,“你确定喜欢这件?不再看看别的?” 上次他叫人给她定制过一件,但穿上身太露骨,所以这次他带她过来,让她自己挑选。 可她选的这件,却比上次的还要性感。 甚至,让他都有点没办法接受。 姜星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想好了,就这件。” …… 回到出租屋已经九点多。 陆砚辞把姜星送到家门口,才放心离开。 开门时,姜星突然看了看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紧张,总感觉身后有人,余光似乎看到一道黑影。 在餐厅里,陆教授把他电话挂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打来过。 过分安静,让她心里反而生出不安。 进屋后,她立刻将门关上,然而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伸进来! 他一进来便搂着她身子,低头在她耳畔质问:“吃顿饭需要吃这么久?” 第261章 回到我身边 傅庭洲很快便松开了禁锢,他抬起手摸到开关位置,将客厅的灯打开。 他低头,看着玄关处整齐摆放的鞋子,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下次给我准备双拖鞋。” 姜星被他气笑。 傅庭洲站在门口,没有继续走进来。 早晨接到傅伯远的电话,说她要从别墅搬走,他知道她会回来这里。 当他傍晚从病房离开时,又收到保镖的消息,说她上了陆砚辞的车,跟陆砚辞一起在餐厅吃饭。 后来陆砚辞接了他的电话。 那通电话把他彻底惹毛。 但愤怒的同时,他心里莫名有一丝慌乱,他让保镖继续跟着她。 而他自己,却来到她家门口。 一整晚,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把陆砚辞带回家的画面。 刚才看见陆砚辞陪她走出电梯,他差点没按耐住冲出来质问她。 如果她敢让陆砚辞进门一步,今晚他非把这房顶掀了。 姜星冷冷地看他:“又来我家干什么,你的心肝宝贝白月光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好好在医院里守着她?” 话音一落,她有些后悔。 她说这些话,反而显得她在意了。 傅庭洲抿唇,沉默很久都没开口说话,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脸上。 气氛沉闷得让人难以忍受。 姜星皱着眉,冷淡地开口:“你可以出去吗,我要休息了。” “我有话跟你说。”他握住她手腕,只是很轻地碰着她,没有半点要强迫她的意思。 握了几秒,知道她抗拒,他便松了手。 他自己都没料想过,这才隔了多久,他竟然又一次对她放低了姿态。 “昨晚陆瑶昏倒,我把她送去医院,后来才知道她的抑郁症复发了,所以我留在医院等她醒过来。” “过段时间,我打算把她送去国外,让她好好休养身体。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再见到她。” “姜星……”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 喉结微微滚动,他沙哑的嗓音更轻缓:“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不好…… 姜星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语气。 那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大概是怕心会变软。 傅庭洲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一些。 他忽然很想抱她,很想摸摸她的头发,更想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但看到她低垂躲闪的目光,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做,只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姜星缓缓抬头,望进他漆黑浓郁的眼底,可是她不说话。 四目相对,他眉眼温柔:“以后不会再欺负你,听话,好吗?” “我和陆瑶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需要吃她的醋,我答应你,等她身体好一点就把她送走,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提出离婚是因为介意陆瑶的存在,他可以把陆瑶送去国外,如果这么做,能让她心里能舒服一点。 至于陆瑶,他承诺过的依然不会变,即便在国外,他也会为她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 他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把她抱在了怀里,柔软的身体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波澜,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生怕她会逃走似的。 兴许他的怀抱太温暖,姜星一时忘记挣脱,脑袋被他紧按在心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轻声问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傅庭洲,你……” 她不敢再问出那句话,不想问。 但是下一秒,她平静地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 一秒,两秒…… 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冗长的沉默,他凝视着她黯淡的眼睛,可终究,他无法说对她说出那两个字。 第262章 她觉得自己有点下贱了 又是良久,傅庭洲薄唇轻启:“重要吗?” 姜星脚底挪动,往后退了一步,视线慢慢地从男人脸上移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漫长的沉默中,她想过许多种回答,但偏偏没想到,会是这三个字。 说话时,仿佛有刀片轻轻割过她的喉咙:“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又问?” 他伸手,再次抱住她。 感觉到她身子明显僵硬,他一边摸着她乌黑柔软的长发,一边低喃:“以后别再问了。” 他不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初跟陆瑶求婚,他更多的是出于心底深深的亏欠,他太想补偿她、安抚她。 但是喜欢,这种情感,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需要。 姜星自嘲般勾了一下嘴唇。 低垂的羽睫遮挡了她眼底的涟漪。 傅庭洲又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见她乖顺着没有抗拒,他唇边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倔强的心应该是一点点软化了。 她从小就是听话又温顺的小姑娘。 跟他在一起之后,更是,什么都听他的,只听他的。 此刻她好像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这样乖巧,让他忍不住想亲吻她。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过分逼迫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抬起她下巴,轻轻吻在她低垂的眼皮上,轻薄又柔软的肌肤,让他很自然有了感觉。 在一起四年多,他的身体没有空窗过如此久的时间,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似乎都到了某种极限。 他的情绪全都压抑在嗓音里:“记得把门关好,除了我之外,不可以让别人进来。” 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门口的袋子,眼里顿时冷了几分:“他给你买的?” 除了跟他一起吃晚饭,还一起逛街了? 难怪回来这么晚。 “别人给你买的衣服,能穿吗?”他不是没有提醒过她这件事。 尤其衣服是陆砚辞买的。 姜星紧紧咬着牙齿,想起当时被他撕碎衣服的那一幕。 见她不吭声,他并没有紧逼,只是语气平静地提醒她:“你自己把它处理掉,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到这件衣服。” 他又低头扫了一眼袋子,里面似乎是一条裙子,他没有拿出来,也没有仔细看。 反正只是垃圾罢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姜星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几乎压抑不住。 门关上,她身上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摇摇欲坠。 转身回到房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只没舍得丢掉的戒盒。 没有再打开,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可丢了,又怎样,心里那股窒息感并没有缓解半分。 他不知道她悄悄买过对戒,他也不知道她曾经有多爱他,哪怕刚才在问那句话的时候,她或许知道答案,但她可笑地以为…… 哪怕他只是回答一句“不知道”,她的心,大概也不会痛成这样。 戒指可以丢掉,可是她的心要怎么丢。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点下贱了! 第263章 你前夫的心头宠 姜星仿佛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时,房间里已经铺满阳光。 她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傅庭洲发来的消息。 【醒了回我电话。】 这一条是八点多发来的。 隔了半小时,他又发来过一条。 【还没醒吗?】 看完后,她将手机放在一边。 刚洗漱完,门铃在响。 开门看到顾俏俏,姜星顿时松了一口气。 “星星,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过来。” 顾俏俏拉着姜星的手,让她坐到餐桌边:“这是我妈包的玉米猪肉水饺,还有千层酥是我和她一起做的,嘿嘿……我帮着洗了。” “你快点尝尝,水饺还热着呢,我打车过来的,就怕放久了不好吃。” “谢谢你俏俏。” “本来想喊你来我家吃饭的,不过你现在怀孕着,还是我亲自给你服务上门吧。” 顾俏俏一开口,家长里短说个不停,话多且密。 不过姜星喜欢听这声音,跟俏俏在一起,总是能短暂的忘记烦恼。 “对了星星……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八卦!”顾俏俏眯着眼,神秘兮兮地笑笑,“你还记得恒久集团的副总苏承远吗?” “他怎么了?” “他跟你前夫的心头宠搞上了!” “我亲眼看见的!” “我还偷拍了照片……但是被我哥删了,还把我臭骂一顿,让我别多管闲事,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他漏删了一张,我发给你看!” 看到照片,姜星惊讶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怎么样,我拍得特别清楚吧,就是那女人没错吧?她好像喝醉酒了,我看到他们俩上了一辆车,在车上摸来摸去,亲个不停……大晚上的,那车晃啊晃的,把我给晃恶心了。” 姜星想起来,昨晚陆瑶的确喝醉了。 喝醉了,所以跑来了别墅。 “随便他们吧,也不关我们的事。” “姓傅的狗东西肯定没想到,他头顶上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把那样的女人当作白月光捧在手心里,真是活该他!” 顾俏俏忽然歪着脑袋,盯着姜星的眼睛:“星星,你哭过了吗?怎么眼睛有点肿?” 姜星摸了摸自己的脸:“肿吗?我没哭过……” “你该不是,又在为那狗东西难过吧?” “我没有。” “可是你刚才犹豫了。”顾俏俏叹气,“你哭没哭过我能不知道吗,你以前都为他哭过多少次了,每次哭完隔天你的眼睛就跟现在一样。” “星星,丢进垃圾桶的垃圾,就算捡回来也是又脏又臭的,千万不要脏了手,那会恶心死人的!” 姜星笑了笑:“嗯,你放心吧,我没有捡垃圾的习惯。” “那就好,你得坚定,我怕他说几句好话,你就心软了。” 毕竟星星曾经有多迷恋那只狗,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聊了会儿,离开时,顾俏俏看到放在沙发上的礼服裙。 “这裙子……也太性感了吧?” “星星,这是你买的吗?” 姜星脸色微红:“嗯。” 刚好,陆砚辞打来了电话。 第264章 更在乎的是人 晚上七点,陆氏集团的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这一次,陆砚辞将场地换到了五星级酒店,场面更盛大,也邀请了更多的宾客。 姜星特意打扮过一番。 化上淡妆,抹了口红,还搭配了一副精致的珍珠耳环。 首饰并不贵重,款式也简单,但是戴在她身上,与她的礼服和妆容相得益彰。 参加晚宴,瞒不过傅庭洲。 今晚,她就是想随心所欲一次,不在乎他会不会知道,不在乎他会做什么。 他可以随时陪伴陆瑶,她为什么不可以参加晚宴,离了婚,她便是自由的,她不该受到任何禁锢,她可以交朋友、可以有正常的社交活动。 “不冷吗?” 陆砚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情绪,他不是那么高兴看见她穿成这样,因为太美好。 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她。 站在水晶灯下,璀璨的灯光落在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温柔和优雅。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被太多人看见。 他将一条披肩给她。 姜星眉眼弯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冷。” “陆教授,那幅画……等会儿也要拿去拍卖吗?” 陆砚辞看向那幅油画,嗯了一声:“上次说送你,你不是不要?” “我以为你很喜欢那幅画。” 他望着她纯净的眼眸,嘴角勾起弧度:“是喜欢,但画毕竟是画,我更在乎的是人。” “人在身边,自然会画出更好的作品。”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姜星的脸红了红,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肚子饿吗,那边有点心,我帮你拿一点?” “不用了,你照顾其他宾客,别担心我,我自己去吧。” 见她没有任何紧张和拘束,陆砚辞淡淡笑了笑:“那好,你自己去。” 她刚转身,他又叫住她:“今晚可以放轻松,好好享受晚宴,别担心,你不会见到你不想见到的人。” …… 酒店外。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来。 傅庭洲从车里走出来,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可抵挡的寒意。 “傅总,保镖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宋青禾皱着眉。 刚才一路开车过来,他左眼皮跳不停,心里头怪不踏实的,总觉得今晚有事发生。 “傅总……” “不如,我先给太太打个话,再确认一下她到底在不在里面?” 傅庭洲冷漠地出声:“她若是肯接我电话,我还需要亲自过来?” “我知道太太不肯接您电话,所以我的意思是,我给太太打电话试试看?” “怎么,她不接我电话,就能接你的?” “……”宋青禾闭上嘴,没敢再说话。 酒店大门口。 一名黑衣男子伸出手,将傅庭洲挡了一下:“抱歉傅总,您不能进去。”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要拦我?” “这是我们陆总交代的……很抱歉傅总,今晚的慈善晚宴,您不在受邀名单之列。” 傅庭洲冷冷地嗤笑一声:“你们陆总交代的?” 宋青禾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这绝对是头一回,竟然有人敢拦他家总裁,他瞄了眼身旁男人的脸色。 漆黑如锅底,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第265章 跟他有没有上过床? 姜星在餐点区挑选了几样点心。 旁人过来打招呼时,她不失礼貌地回应,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站在耀眼的灯光下,就沉甸甸抬不起头来。 身旁的人不一样。 她此刻的心态也变得不同。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妈。” 姜星愣了愣:“你怎么也在这里?” 宁宛如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这里人多,你跟我过来,我们到外面走廊说话。” 姜星被宁宛如拉着手,走出宴会厅。 陆砚辞往门口看了一眼。 认出那是她的母亲,他才放心跟面前的来宾继续交谈。 “星星啊。”宁宛如上上下下打量着,扬起的嘴角一刻也没放下来过。 “我都看到了,你刚才是跟陆总一起进来的,你们俩在那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一些。” “你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这样的好事情怎么不声不响的,要不是今晚被我亲眼看到,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是不是?” 没料到会在这场合碰见宁宛如,姜星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和陆教授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你是来参加晚宴的?” 宁宛如仍然沉浸在喜悦中:“是啊,我是陪你温叔叔一起来的。” “你又交男朋友了?”姜星无奈。 前脚的黄叔叔关进去没多久,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温叔叔。 “对方是什么人,你了解清楚了吗?” “不是,不是男朋友,就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你别担心我,经过黄振锋那件事,我在这方面会谨慎一点的。” 宁宛如拉着姜星的手,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莹:“难怪你看不中我之前给你介绍的对象……比起陆砚辞来说,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要是早跟我说多好啊,我也会不白忙活。” “我宝贝女儿的眼光就是好,这陆家在南城虽然低调,但可是妥妥的豪门,我知道陆家在国外有不少产业。” “妈……” “你跟他有没有上过床?”宁宛如捂着嘴。 此刻的激动与兴奋,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 “你瞧瞧你,穿成这样……肯定睡过了是不是?这裙子是他给你买的?你这一身啊,一看就符合男人的口味。” 姜星微微头疼:“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知道了,你脸皮薄,我就不多说了。” 宁宛如忽然想起个事儿,贴着姜星耳朵说道:“你怀孕的事,他知道吗?反正你们都已经上过床了,你干脆……就让他以为孩子是他的,将来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姓陆,不好吗?” 姜星脸沉下来,眼里窜起怒意。 宁宛如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也不再多嘴,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我得去找你温叔叔了,你也快进去吧,今晚好好陪着陆总。” 看着姜星走进宴会厅,宁宛如站在原地,又沉浸了一会儿,才笑着转过身。 “哎——” 不小心撞到一人,她踉跄了一下。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挡着她路了都不知道让开,还杵着不动。 抬起头—— 她当即一阵天旋地转,半条命都吓没了! “庭、庭洲……” 第266章 陆总,可否让给我? 要不是宋青禾及时上前搀扶一把,宁宛如眼看着要吓瘫在地上。 在傅庭洲面前,她没脸抬头,畏畏缩缩的,嘴皮子都在哆嗦:“庭洲……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这……我这都没注意……” 这人怎么总不声不响杵人背后。 刚才那些话,莫不是被听见了! 傅庭洲居高临下,眼眸微低,一言不发地觑着宁宛如。 被死死盯着,宁宛如觉得一口气顺不上来,倒不如这会儿躺地上昏死片刻算了。 …… 宴会厅里。 主持人已经上台,今晚的重头戏慈善拍卖即将开始。 姜星刚入座,一道纤瘦的身影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来。 傅思念笑起来眉眼弯弯,软糯地喊了一声:“嫂子,是我。” “我跟着我妈一块儿来的,她在那边。” 姜星顺着傅思念指的方向看过去,朝傅雪礼貌地点了下头。 傅雪淡淡地回应了她。 “嫂子,我不想跟我妈坐,我能跟你坐一块儿吗?” “当然可以。” 看着傅思念,姜星想起小时候在傅家玩耍的画面。 思念比她小几岁,傅家也没有别的同龄孩子,所以她们俩从小就玩得很好。如果不是傅雪不喜欢她,当初思念出国时,她也不至于和思念断了联系。 再次相见,彼此多少有些生分了。 “思念,你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是因为身体的关系?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还好。” 傅思念神情微变,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嫂子……” 她欲言又止,话没说下去,露出笑容:“你今天太漂亮了。” 姜星也对她笑笑:“不过思念,我和你大哥已经分开了,你还是别再叫我嫂子了。” “好吧……” “那我还是喊你星星姐姐。” 傅思念撇了撇嘴:“刚才我在外面看到我大哥,还以为你们俩和好了,难道你今晚不是陪我大哥一起来的?” “他也来了吗?” 姜星下意识望向门口,怔然了几秒,很快便平静下来。 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她不会再畏惧。 傅思念点头:“是啊,我大哥就在外面,我还跟他打招呼了,可他都没怎么理我,好像心情不太好。” 舞台中央,陆砚辞正代表陆氏集团发言。 拍卖的物品,不仅包含他创作和收藏的画作,还有一些稀有的工艺品。 当主持人开始介绍那幅油画时,陆砚辞再次走上舞台。 他亲自介绍了那幅名叫《星空》的画作。 他说是为了他喜欢的女孩儿画的,他说漫天的星星,他把最珍贵的那一颗藏进了心底,他说……他喜欢的女孩儿,今晚就坐在下面。 他目光穿过人群,一瞬不瞬凝视着她。 气氛被烘托到顶点。 那幅画,现场一波又一波被喊价,甚至有人出价到五百万。 慈善晚宴,是做慈善,也是商业,不少人纯粹是冲着陆砚辞和陆氏集团的面子。 傅思念看着舞台上的男人,再看看姜星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小声嘟囔了句:“不就是一幅画,看起来也挺普通的。” 姜星似乎没听清,表情仍旧恍惚着。 傅思念撇撇嘴,眼里失落:“星星姐姐,你不喜欢我大哥了吗?” 最后,陆砚辞喊出了一千万,将画作重新拍下来。 就在即将一锤定音时。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忽然闯进宴会厅,大约有十几二十人,有种要将现场彻底包围的架势。 紧张的气氛,让傅思念吓到了,抓着姜星的手:“出什么事了吗?” “那不是我大哥吗……” 傅庭洲阔步走进来。 站在舞台前,他双手插兜,视线淡淡地扫向那幅油画,唇边勾起轻笑:“我出一亿。” “陆总,可否让给我?” 第267章 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傅思念激动地抓着姜星的手:“星星姐姐,你看,还是我大哥更有钱吧,他出一亿!” 现场哗然。 陆砚辞眼里泛着微微寒意:“很抱歉,傅总……” “只不过一幅画,陆总打算跟我争到底?”傅庭洲一副笃定的神情。 “今晚的活动,傅总您好像并未受邀?” “照陆总这么说,原来做慈善也有门槛,可惜了。” 今晚的慈善晚宴是陆氏集团主办,慈善拍卖自然是为了筹得善款,于情于理,陆砚辞无法拒绝她,也不可能再继续跟他喊价,否则有损的是他自己的面子。 主持人看了一眼陆砚辞。 在得到他的默许后,才说出成交两个字。 晚宴在不太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宾客陆续离场。 然而现场那些黑衣男子一动不动,依然站在宴会厅里。 傅雪走到傅庭洲面前,眉心浅浅拢起:“怎么了庭洲,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你跟陆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早了,姑姑先回去吧。” 傅雪忽然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姜星,心里思忖着,似乎是有点数了。 她提醒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好好处理,别再让你爷爷生气。” “还有,我最近和陆总可能也会有生意往来,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对傅雪,傅庭洲总算还是卖几分面子。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 傅雪看向傅思念:“思念,我们该回家了。” “哦。” 傅思念跟着傅雪走出宴会厅。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妈,大哥他是不是生气了?他要做什么?” 傅雪收回视线,冷漠地说道:“女孩子要有羞耻心,离婚没多久就在公众场合跟男人眉来眼去调情,庭洲是该好好管教她,再怎么管教都不为过。” “思念,你以后千万不可以学她,知道吗?” 傅思念低着头,没有吭声。 傅雪温婉的面容冷下来:“怎么不回答?” “我知道了。” “大人跟你说话别总是没反应,女孩子要有规矩,知道没有。” 傅思念手指微微蜷起,低着头小声回答:“我知道了,妈。” 身后忽然传来叫唤声。 “阿雪?” 宁宛如走上前,又轻喊了声:“阿雪,好久……好久不见了。” 傅雪没应声,只是眼睫低垂了一下,牵着傅思念的手走出酒店大门。 宁宛如一阵尴尬。 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里面好像有事发生。 收回视线,她手挽着身旁姓温的中年男子,一同离开了酒店。 …… 陆言辞送走宾客,走到姜星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嗯。”姜星平静地点了点头,视线没有再朝旁边看过一眼。 两名黑衣男子挡在门口。 陆砚辞毫不在意,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傅总是不是忘了,这家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你认为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傅庭洲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双手,唇边泛出冷意:“上次在陆家庄园,我不是照样把她带走?” “酒店是你的又如何,她的人,从来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陆砚辞更用力握住姜星的手,温暖而坚定:“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姜星抬头看着傅庭洲,眼里一片冷漠:“我不会再跟你走,我也不会再怕你。” “傅总对您的前妻总是没完没了纠缠,未免太掉价了!” 傅庭洲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 那天晚上在出租屋,她表现得乖顺,他以为,她总算是要回到他身边了。 转眼,她竟然又陪着陆砚辞出席公开场合。 顷刻间,宴会厅的灯光熄灭。 不仅仅是宴会厅,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漆黑! 慌乱中,姜星感觉有一双手熟悉的手掐着自己的腰,迅雷之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幽冷的嗓音在她耳畔质问:“你确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跟我撇清关系?” 她什么都看不清,唯独他的声音清晰入耳。 转瞬间,刺眼的亮光落在头顶…… 而此时,她被男人高大的身躯紧紧逼迫在电梯角落。 电梯正一层一层往上—— 她慌乱地抓着旁边的扶手:“傅庭洲,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268章 把裙子脱了 电梯停在三十二层。 姜星看见男人手里的房卡,立刻又开始挣扎,推搡他的胸膛,踩他、踹他! 但对他而言,都不痛不痒。 “有用吗?”傅庭洲眼眸里泛着幽冷的光,再次扣紧她的腰,“就算我现在放手,你能走得出这间酒店?” 房门被重重关上。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光影浮动间,更衬出他眼底不可抵挡的压迫感。 他挡在门前,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身体。 一路拉扯,她身上的裙子严重变了形,领口低胸又紧身的设计本就显得呼之欲出,随着她此刻急促喘息,缓缓晃动的线条更让人眼底沸腾。 高跟鞋不知掉落在哪儿,姜星赤着脚,靠在墙壁上。 冷漠地望着男人,她唇边滑过一抹讽刺的笑容。 傅庭洲打开房间的暖空调,连着按了好几下,将温度持续调高。 他从浴室里拿了一件浴袍:“把裙子脱了。” 将浴袍扔给她后,他沉着脸走向窗边,再看下去,他分分钟想把她身上的布料撕碎。 但想起上次在陆家庄园对她造成的阴影,他强迫自己忍住了。 姜星把浴袍丢在一边。 走到他身后,她淡淡地出声:“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强迫我跟你上床吗?然后呢,然后就能满足你龌龊的掌控欲吗?” 傅庭洲转过身,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在你眼里,我只会对你做这种事?” “不然你还会什么?” 眼里泛着潮湿的雾气,姜星自嘲地轻笑:“对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却又总是要掌控她,还能是为什么呢?” “你也就只剩下这种龌龊肮脏的心思。” 他眼神凝结,沉沉地呼吸了一声:“先把衣服脱了,别让我看到你穿成这样。” 低沉的嗓音,隐忍而无奈。 裙子是陆砚辞给她买的,她穿得如此不像样,是为了给陆砚辞看。 姜星仿佛看透男人的心思,冷漠地说:“没人让你看,本来就不是穿给你看的。” 傅庭洲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那他喜欢看吗,他觉得好看吗?” “还是他更想看的,是你脱下裙子的样子?” “别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无耻!” 她扬起手,还没打在他脸上,便被他握住手腕,顺势将她两条手臂折叠在背后。 他坚实的胸膛愈发逼向她,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这样的姿势让姜星使不出任何力气。 她撇开脸,男人的唇贴着她纤细的颈侧,气息滚烫:“如果今晚我没有过来,你打算跟他一起走?回你那间出租屋?还是去他床上?” 宁宛如那几句话,确实刺激到了他。 即便她跟陆砚辞没有到那一步,他脑海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出某些画面。 他更贴紧她,身子密不可分地压迫着。 姜星躲着男人的唇,身子越是往后仰,身裙便越发往下滑落。 “想让我的孩子跟他姓?你问过我没有?” 他扶着她的腰,把她身子按进怀里:“不说话是不是?” 摸到她背后的系带,他随意拉扯几下,裙子瞬间松散下来…… 第269章 又觉得我在欺负你? 男人那双骨感又修长的手贴紧她后背,肆意游走,微凉的掌心让她肌肤泛起一层颤栗。 他舌尖轻磨她耳垂,绵绵密密地吻将她半张脸都烫红了:“还不说?” 姜星指尖抓着男人的西装,只要稍稍退开半寸,卡在彼此上半身的裙子便会彻底滑落下去。 她不敢动,怒红着脸,生气又委屈地发出声音:“我没有。” “没有什么?” 傅庭洲继续逼问;仿佛有一股征服欲在他胸腔作祟,他嗓音越发黏哑:“没有想跟他上床?还是,没有想让孩子跟他姓?” “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都没有!” 他垂眸,手指捏住她下巴,将她整张脸抬起来,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都没有什么?” 姜星声音都发颤了:“没有就是没有,傅庭洲你是不是有病!”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抓着他的手腕:“把手拿开!” 傅庭洲轻轻拢起眼眸,把手拿开的同时,也松开了她的身子。 薄纱长裙瞬间掉落在地。 姜星捂着胸口弯腰去捡。 下一秒,男人已经拦腰将她抱起。 把她放在床上,他俯身下来,轻轻吻了一下她泛红的眼角:“哭什么,又觉得我在欺负你?” 房间里虽然开着暖气,但掌心接触时,他仍然感觉到她身子有些凉。 将她抱在怀里,他温柔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我没有欺负你。” “我是怎么欺负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声音放轻。 眼底的暴戾似乎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姜星怒目而视:“傅庭洲!你知道什么叫做恬不知耻吗?” “你说我吗?”他神情淡淡,指腹擦了擦她泛红的眼尾。 “他给你买这种裙子,让你众目睽睽之下穿成这样,你觉得他就不无耻?” 叮—— 外面有人在按门铃。 “傅总?”宋青禾在喊了一声,“您在里面吗?” 傅庭洲走过去开门。 宋青禾一抬眼,便看见窗边地毯上那条裙子,心里不由得一声叹息。 可他一个助理,他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 “那幅画,我明天送到您办公室,还是……” “现在处理掉。” 宋青禾懵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说把它处理掉,扔掉,或者烧了,总之不要让我看见那幅画。” “……我明白了。” 花一个亿买来的东西,开玩笑吗? 宋青禾脸色紧绷着,又问:“陆总的人还在楼下,我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毕竟是陆家,在南城也是有分量的,今晚这么一闹,恐怕两边算是结上了梁子。 况且傅氏和陆氏还有度假村的项目合作。 “傅总,我让车子去后门等着,不如您从后门离开吧?” 砸了人家场子,至少给人留几分面子。 傅庭洲将门关上,捡起门口的浴袍,又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 姜星被男人抱着从后门离开酒店。 身上有浴袍和他的西装,可那截细白的小腿却只能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可怜地蜷缩着…… 上车后,傅庭洲仍然不肯放开她,偏要把她抱在腿上。 车子发动,他冷声问:“画处理了吗?” 宋青禾背脊一紧,两手不禁握紧方向盘:“是,已经……处理了,在酒店处理的。” 姜星瞳孔轻颤,不可置信地仰起脸。 傅庭洲眸光低垂,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心疼吗?” 第270章 离婚了我也是你男人 话音落下,便是一记清脆的声响。 傅庭洲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巴掌。 并不是像以前那样随便拍打在他脸上,姜星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清他脸上的手指印。 猝然的声响,让驾驶座的宋青禾后背直冒冷汗,这是真把人逼急了啊…… 傅庭洲混沌的眸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他攥住她手腕,薄唇勾起一丝弧度,很轻地笑了一声:“看来是心疼了。” 那一巴掌过来的时候,他可以躲开,也可以阻止她,但是他并没有。 宋青禾把车子开到公寓。 车门打开,傅庭洲抱着姜星走出来。 一进门,他就去浴室放水,随后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浴缸里。 他半蹲在旁边,摸了摸她的脚底:“冷吗?” 一路光着脚,怕她着凉。 姜星闭着眼。 恶心、羞耻、痛苦……心里各种情绪在碰撞,把她的心又撕扯疼了。 傅庭洲将她身子擦干,抱着她去床上。 公寓有一阵子没人住了。 他也顾不上床单干不干净,替她盖上被子,他去衣柜里找了一件睡衣。 姜星攥着被子,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流淌。 “哭什么,那幅画被处理,这么让你难受?” 他将衣服扔在一边,将她从被子里拽起来:“眼睛睁开,看着我。” 花一个亿,让那样东西变成垃圾,他以为心里会很痛快。 可看到她此刻的泪水,他心口一阵沉闷,闷得连呼吸都不顺畅。 姜星掀开眼皮,眼底弥漫着破碎的泪光。 她发出艰涩的声音:“是,我难受了,我心疼了,你满意了吗?” 傅庭洲心口又是一沉。 她的眼神,陌生得让他慌张,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割裂。 他问她:“姜星,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会。 她不会喜欢别人。 她不可能喜欢除了他之外的男人。 “说不是。”他低头靠近她,在她耳畔低喃。 她不说话,他嘴唇便压了下来,碾着她力度越来越重,慢慢撬开深入。 吻到近乎失控时,他喉结轻轻滚了两下:“不愿意?” 她并没有反抗。 可是他却深深地感受到她的冷漠。 “不愿意有用吗?”姜星目光空洞,神情仿佛麻木了一样,“你把我从宴会厅带走的时候,你有问过我愿意吗?你在酒店房间里逼着我脱掉衣服的时候,你有问过我愿意吗?” “我现在这样……躺在你眼前,你觉得是我愿意的吗?” “你从来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区别?” 他用掌心抹掉她的泪痕:“我只是不想你跟他在一起,我说过你是我的。” “星星……” 他温柔地喊她,抚摸着她头发,轻轻吻她薄薄的眼皮:“我不许你和他在一起,更不许你喜欢他,离婚了我也是你男人。” 低沉的嗓音轻柔又强势。 他埋在她乌黑的发丝间,丝丝缕缕的幽香缠绕着他的呼吸,也混沌了他的思绪。 温热的气息一寸寸熨烫过肌肤,姜星身体一颤一颤的…… 在他墨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破碎的脸庞。 随着床轻缓的摇晃,她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熟悉又疼痛的感觉占据她身体每一处,像是要被揉碎了。 第271章 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夜色格外浓郁。 阳台上,傅庭洲倚着栏杆,手边点起一支烟,升腾的缭绕在脸庞周围,模糊了他那张紧绷的面孔。 餍足过后是无尽的空虚。 没抽几口,他掐了烟,转身回到卧室里。 他低头又去亲吻她,哭过的眼皮染着一层淡粉,薄薄软软的,好像稍微用力一些就会被吻碎,但他舍不得停下来,细细吻过她眉眼。 “星星?”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仿佛有许多话要跟她说,可是一开口,那股陌生的无力感又涌动在他胸腔里。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才会变乖,才会听话……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回来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和以前一样,我们搬到这里住。”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但是她不愿意回应他,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他。 就像刚才,不论他如何对待她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他从来没有那样温柔过,甚至最后他努力想要取悦她,可她从头到尾除了反抗和隐忍,没有给过一点反应。 他习惯的不仅是她的身体。 他想要的更多,她的人,包括她的心。 姜星轻轻掀开眼眸,冷着脸对他说:“你想怎么重新开始?” “花钱包养我?继续把我豢养在这里?不就为了刚才那些事吗?你不就是想我陪你上床吗?” 傅庭洲拧着眉:“我不是……” “结婚的时候也不是你自愿的,你觉得是我费尽心思,你从来也没有看重过这段婚姻,现在又何必表现得你有多舍不得?” 重新开始这几个字就像天大的笑话。 “说到底,傅庭洲你就是不甘心了,自己不要的玩具也不能便宜别人,就算玩坏了也只配扔进垃圾桶里,谁都不许碰你的东西。” “我没有这么想过,姜星,我没有把你当作玩具。”他的声音苍白无力。 “你有!”她沙哑地喊出声,眼里冷漠又厌恶,“你以前亲口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我说了不愿意,我让你不要碰我,可是你没有一次尊重过我,你不是把我当玩物,那你把我当作什么?” “可以随便上床的女人?” “别人出去嫖,还要花钱才能享受,可是傅庭洲你睡我,只要凭你高兴……” “不对,你不高兴也会睡我。” “不要再说了。”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额边青筋凸显,他怔怔地看着她,伸手用力抱住她:“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放开——” 胃里一阵难受! 姜星用力推开男人,跑到卫生间。 听到她在呕吐,傅庭洲担心地跟过去。 他半跪在旁边,轻轻拍着她后背:“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他递给她纸巾。 姜星没有拿,自己从旁边抽了一张。 回到房间,傅庭洲轻声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都吐光了,胃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她是孕吐,还是在路上受了寒气所以不舒服。 姜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不需要,我不饿。” 见她要离开,他拉住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她冷漠地挥开他的手:“和你待在一起,我一分钟都受不了,我会更想吐。” 傅庭洲的手僵硬在空气中,表情愕然又尴尬,手臂垂在身侧,他握了握拳。 心口弥漫着一股腐蚀感。 酸胀,发涩。 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都已经这样哄她,可她眼里一点亮光都没有,她变得越来越冷漠,对他越来越厌恶,说的话更是越来越难听。 第272章 又被她的话刺痛了 傅庭洲喉咙哽了一下,声音嘶哑:“时间太晚了,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你睡房间里,我不会进来。” “我保证不进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深邃的眸光盯着她,甚至眼底流露出一丝祈求。 “我给你弄点吃的,吃一点再睡吧。” “不用,我不饿。” “你现在不能走。” “……”姜星有些倦怠,没有一丝力气跟他掰扯,哪怕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转身走进房间。 一声闷响,门被用力摔上。 傅庭洲在厨房翻找一圈。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鸡蛋,但是时间放久了,肯定不能弄给她吃。 最后他从柜子里拿出面条。 锅里水烧开,他将面条放下去,过几分钟撩进碗里,撒了一些盐。 怕她觉得太清淡,他滴了几滴芝麻油。 他的厨艺差不多就这水平。 他敲门进去,端着碗坐在床边:“起来吃一点吧,胃里空着不难受吗?” 姜星不想搭理他。 可他一直坐在床边,如此碍眼,让她没有办法忽视,更不能安心睡觉。 她太清楚他,若是不吃,他不会罢休的。 她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里的碗。 见她终于有反应,傅庭洲眼里稍许柔和了一些:“已经不烫了,吃吧。” 看着碗里清淡的面条,姜星根本没有胃口,甚至胃里又隐隐开始不舒服。 怀孕快三个月,孕吐反应依然有。 不过她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是孕反越厉害,说明孩子越健康。 这种话或许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对于心理上来说也算一种安慰。 吃了两口面条,她便不想再吃了。 “不好吃吗?” “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回来。” “我什么都不想吃。” 她刚躺下来,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刚才吃进去的那点面条全给吐光了。 “怎么又吐了?” 姜星缓缓站起来,神情疲倦:“我说过不想吃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一点都不饿,我吃不下东西,可你一定要深更半夜逼着一个孕妇吃东西吗?” “现在你能滚出去了吗?可以让我睡觉吗?” 傅庭洲抿着唇。 他不知道怀孕会这么难受,只是担心她吐完,胃里空空的会不舒服,所以才要她吃点东西。 “你睡吧。” 他端着碗,默不作声地走出门。 睡梦中,姜星总感觉有双手在碰自己,越来越清晰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一睁开眼,她发现床头柜的灯亮着,被子也被掀开了。 而他低着头,弯低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脸色猛然一变! “把你弄醒了?”傅庭洲手里拿着药膏,轻声解释了一句。 姜星没让他把话说下去,直接拿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脸上。 “这就是你保证的不会进来?” “傅庭洲,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傅庭洲眉头拧紧,仿佛难以相信,她嘴里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你在睡觉,我不想把你吵醒。” “我怕刚才伤到你,只是想给你擦点药。” 姜星是真的被气笑了:“原来你还怕伤到我,我以为你只要舒服就够了,你刚才应该挺过瘾的。” 傅庭洲脸色难看,心里又被她的话刺痛了。 他声音有些苦涩:“星星……可以不要再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第273章 对他这么凶 “请你不要这样喊我!” 姜星瞪着他,从他嘴里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她心里不会有任何感觉,只剩下恶心。 她把药膏还给他:“拿着你的药滚出去。” 傅庭洲心里憋屈。 大半夜的,他忙活不停,又是给她煮面吃,又是给她擦药。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她非但不领情,还一直给他脸色看,对他这么凶。 只是望着她生气又疲倦的脸色,他没有再反驳一句话。 “你睡吧,我出去。” …… 次日早晨,姜星很早便醒来。 走出房间,傅庭洲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才七点,怎么不多睡会?”他起身,朝她走过去。 “先坐吧,早餐还在准备。” 姜星看向厨房,一名身穿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子站在灶台前,正在忙活。 收回视线,她觉得可笑也无奈,不知道他假惺惺折腾这些有什么意义。 傅庭洲说道:“我把厨师请过来,你胃口不好,让他做些适合孕妇吃的餐点。” “你没必要做这些,我不吃。” “就算跟我生气,早饭不可以不吃。” 姜星冷着脸:“我今天要去医院检查,早上空腹抽血。” “上个月不是才抽过,怎么又要抽?”傅庭洲微微皱了皱眉。 “上个月是上个月。” 她冷淡地敷衍,显然不愿意过多搭理他。 “我陪你去。” 见她又要拒绝,他立刻说道:“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虽然在他们的肚子里,但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知道他们的健康情况。” 姜星抿了抿唇。 也没什么。 只是觉得好笑。 连孩子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关心孩子的健康。 出门前,傅庭洲吩咐厨师装了些早点放在保温盒里,等她去医院抽完血可以马上吃。 路上安安静静,车厢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姜星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 指尖轻轻敲击在屏幕,但是打完一行字,她马上又删除了。 或许是她一直没有回复消息,陆砚辞直接打来了语音。 犹豫着,她还是接通了。 隐约能听清电话里的声音,傅庭洲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在陆砚辞说完后,姜星淡淡应了一声:“好,到时候再联系。” 她挂了电话,目光渐渐低垂下来。 或许,是她太天真。 傅庭洲在南城根本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昨晚她已经连累了陆教授,把他的慈善晚宴弄得一团糟,那幅画也被毁了。 她不该那么自私。 见她接完电话后一直在发呆,傅庭洲淡淡地说道:“陆家也算名门望族,家风严谨,你觉得陆家能容许一个怀着前夫孩子的女人进门?” “陆家的长辈虽然常年定居国外,但有些事总是瞒不住的。” “我提醒你这些,是不希望你将来受到伤害。” 姜星抬眸看着男人,唇角轻弯,冷笑了一声。 俏俏总骂他是狗,果真是没骂错,他就是狗,最贱的那一只。 傅庭洲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这样看着我?” 第274章 需要注意一点 “我能不能进得了陆家的门,不需要你操心,当初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做你的傅太太,现在你不是成了我的前夫?所以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呢?” “进不了陆家的门,我也能进别人家的门,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 姜星悠悠地说着难听的话。 怎么难听怎么说。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恢复安静。 一股逼人的寒气从傅庭洲身上散发。 他黝黑的眸子目视着前方,紧绷的下颚像是要碎裂了似的。 他说一句她就能回一句,以前不知道她这么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 …… 到医院,姜星先去八楼做产检。 抽完血,傅庭洲拉着她到旁边的等候区坐下。 他将餐盒打开,又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先喝点水。” 看见保温杯的时候,姜星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情绪。 她喝了几口水,餐盒里的东西并没有碰。 傅庭洲拿起调羹,直接将南瓜羹喂到她嘴边:“厨师早上做的,听话,吃一点。” 她不张嘴,他的手就一直停留在那里,一定要她吃。 姜星扭过脸,无奈地拿走他手里的调羹:“我自己吃。” 吃完早餐,她拿着化验单回到医生办公室。 完成常规的产检项目,姜星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你能出去一下吗?” “我有话要问医生。” 傅庭洲面色微微紧张:“你有什么要问的,我不能听吗?” 他自然是不可能出去的,医生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开口让他离开。 姜星没办法,只能轻声跟医生说了一句。 说完,她面色尴尬。 尽管她说得含蓄,但医生很快便明白过来。 “傅先生,我需要给傅太太检查一下,您方便暂时回避吗?” 医生说得很客气。 然而傅庭洲冷着脸:“你管你检查,我在旁边看着,不会影响你。” 医生:“……” 检查完后,医生叮嘱了几句:“傅先生,其实就算满三个月,在这方面也需要注意一点,尽量不要过度刺激到孕妇的情绪,以免引起子宫突发收缩。另外,即便是轻微的撕咬伤,也很容易造成感染。” 医生话说得十分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傅庭洲冷俊的脸庞闪过微不可察的尴尬,淡淡地应了声。 “我开一点外涂的药膏,里面的成分孕妇可以放心使用。” “谢谢医生。”姜星整理好衣服,点点头。 电梯里,傅庭洲面容严肃:“昨晚我给你涂药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会把你……” “你能闭嘴吗?”姜星羞恼地瞪着他。 当着医生的面,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羞耻得无地自容。 哪怕肚子不痛,她也不敢大意,所以还是让医生检查了一下。 电梯门开,裴琛正巧站在外面。 抬头看见傅庭洲,他一声叹气,紧接着说道:“我正准备打你电话,刚才陆瑶在病房里又想割腕,幸好被护士及时阻止。” “网上的那些爆料,你看到了吗?那张被偷拍的照片?” 傅庭洲神色微变:“什么照片?” 第275章 我不会不管你 “裴医生!裴医生!” “那位陆小姐被送进抢救室了!” …… 方才陆瑶趁护士不注意,用水果刀割破了脖颈,差一点伤及动脉。 鲜血四溅,病床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抢救了两个多小时,陆瑶总算脱离危险,被送回病房里。 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脖子上厚厚的绷带让她几乎不能动,只能半睁着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瑶微微动了动眼皮,看见他模糊的身影时,眼泪再也止不住流淌下来。 “为什么要救我?”她哭着,嗓音脆弱无力。 “庭洲,我和苏承远……” “我和他……” 她无从解释,当时车子停在路灯下,那张照片清清楚楚拍到了她的脸。 傅庭洲垂眸在陆瑶脸上:“就因为一张照片,你要自杀?”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真的不是!” “陆瑶,其实你和苏承远是什么关系,不需要跟我解释,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他并娶妻生子,你跟他在一起,并不是违背伦理的事。” “只不过他名声似乎不怎么好,如果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最好考虑清楚。” 这事在网络上其实也就是小范围被谈论,毕竟苏家风光不复往日,吸引不了多少热度。 陆瑶哽咽:“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只是太寂寞,不论身体还是内心,她仅仅想要一点安慰而已。 她和苏承远的关系仅限于床伴,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进一步发展。 苏承远对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自从我回来南城,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你一直无视我、冷落我,你知道吗,我心里真的很痛苦……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吧……我很难受,喝了很多酒,当时我意识不清,才会跟苏承远上了车……” “我跟他在车上,我们就是稀里糊涂亲了一下,但我没有跟他走,是真的……后来,后来我就来别墅找你了,你还记得吗?” “庭洲,你相信我吗?” 傅庭洲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 但他不想刺激陆瑶,不能让她的抑郁症变得更严重,他轻声安慰道:“我相信你。” 听到他的回答,陆瑶的表情不再那么狰狞。 没什么比他的一句相信更重要。 “但是,我想知道是谁偷拍的照片,是谁这么恶毒曝光我的隐私。” “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要找到那个无耻下作的人,我要告他侵犯我的肖像权!” “庭洲,你会替我讨回公道吗?” 傅庭洲微微颔首:“如果你确定要走法律流程,我让青禾联系律师。” “休息吧,脖子有伤,尽量少说话。” “你要走了吗?”她不舍地望着他。 “陆瑶,以后别再犯傻,当年你都可以熬过去,为什么如今为了一张照片就做傻事?” “我……”她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我怕你会生气,怕你彻底不理我,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管你,别胡思乱想。”他轻声安抚了一句。 走出病房。 傅庭洲脚步一顿:“不是让你在裴琛办公室等我,怎么来这里了?” 第276章 那狗东西真会心疼人! “检查完了吗?报告怎么样?” “正常。” 傅庭洲还是不太放心:“我去找裴琛,再问一下情况。” “说了正常,还有什么好多问的。”姜星微敛眸子,冷淡地说道。 男人沉默几秒:“陆瑶她……” “她的事你别跟我说,你放心不下她,就回病房好好守着她,免得她想不开又闹自杀。” 姜星欲言又止。 刚才她在网上搜索过那张被曝光照片,无论是画面还是角度,都和俏俏偷拍的很相似。 她电话问过俏俏。 但俏俏说并没有将照片曝光到网络。 她自然相信俏俏。 “她这次不是闹,她是真的自杀,刚才一时冲动,差点割破动脉。”傅庭洲解释了一句。 知道她并不想听,他没有再说下去。 “走吧,我们回家。” 车子抵达小区,姜星下车时,傅庭洲拉住她手腕:“等一等。” 话还没说下去,宋青禾刚巧来电。 “查到了吗?” “顾俏俏?”傅庭洲重复了一遍宋青禾所说的名字,很耳熟。 宋青禾:“是的傅总,这位顾小姐……就是太太的朋友,她的哥哥叫顾时遇,之前是恒久集团的法律顾问,前阵子跳槽去了陆砚辞手下做事。” 姜星下车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她听到男人说:“给她发律师函,后面的事你跟进。” 在他接完电话后,姜星立刻出声:“你要起诉俏俏?” “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俏俏是偷偷拍过几张照片,但她说过,她没有把那些照片放到网上。” 傅庭洲淡淡地说:“她说没有你就信?你有什么证据不是她放到网上的?”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一定是她做的?你凭什么随便起诉她?再说,俏俏和陆瑶根本就不认识,她们之间毫无瓜葛。”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姜星似乎看懂了什么:“你是不是以为,俏俏是为了替我出头?” 傅庭洲顿了下:“这件事我交给律师负责,她如果确实没有做过,自然不会冤枉她。” 姜星无声地笑了下。 果然,他最在乎的人,永远是陆瑶。 她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不远处,顾俏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星星!” “我们上楼再说。”姜星回头看到顾俏俏,拉着她快步走进小区。 进屋后,顾俏俏一脸震惊:“发律师函?要起诉我?” “不是……这又不是我把照片曝光的,他有病吗,事情不调查清楚就起诉我?” “简直了!” 顾俏俏气得脸都扭曲了:“行,让他起诉吧!” “没做过的事情,我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我哥会帮我。” “那狗东西可真会心疼人!” “星星,我就是气不过,当初你一次两次遭受网络暴力,那些话肮脏恶毒的谩骂全都泼在你身上,他作为你的男人,他做过什么?” “别说是起诉,他甚至都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过哪怕一句话!” 姜星低垂下眼眸,苦涩地弯了弯唇。 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这样心疼陆瑶,舍不得陆瑶受半点委屈。 一张照片,就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 第277章 真的没做过! “好了我们不说那狗东西,反正我是清白的,上法庭也不怕他。” 顾俏俏低头,看到沙发上的袋子。 “星星,你去医院配药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是常规的产检。”姜星尴尬地把袋子放到身后。 顾俏俏哦了声,突然笑嘻嘻问道:“对了,昨晚你去参加陆教授晚宴了?怎么样啊?” “我说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陆教授哪哪儿都好,你要是错过他就太可惜了。” 姜星沉默片刻,笑得淡然:“可是俏俏,我不能因为他好,就跟他在一起。我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公平,再说我对他并不是那种感情。” “他是你学生时代的男神啊,你那么崇拜他,难道不想拥有他吗?怀孕了也没事啊,或许他愿意接受孩子呢,他都主动追求你了,肯定也是考虑清楚的,起码你可以试试看,就当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姜星微微低头。 “你是不是……”顾俏俏目光闪了闪,那句话憋在喉咙口,她还是咽了下去。 不问,她都能看出来。 她是砸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只渣狗到底有什么过人的魅力,值得她如此留恋。 “星星,你还没有拿到离婚证吧?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正式领证,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姜星恍惚地想起来,前两天收到过民政局的短信提醒,这周五是去领离婚证的日子。 错过时间离婚申请就自动失效了。 “这可是人生大事,你千万别忘记。”顾俏俏拿出手机,“你看看是哪天呀,我来定个闹钟,到时候我提醒你。” “周五,我记着呢。”姜星笑笑。 她不可能后悔,绝不可能。 “俏俏,你要不要先回家把律师函的事跟你哥说一声,让他也好提早准备起来。” “没事儿,我的手机和电脑都没有发过照片,这一查就能知道啊,我没做过的事他总不能栽赃陷害我。” 姜星若有所思:“可我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如果当时有人和你一样偷拍了照片,然后把照片传上网,按理说只要查一下那个发布的账号,很容易就能知道是谁发的,但为什么会查到你身上来?” 这么一说,顾俏俏也有点懵了。 “我真的没有,不是我发的……虽然我确实很想曝光那女人给你吃口气,但我哥那天骂我了,不是还把我的照片删了吗。” 手机响起。 是顾时遇来电。 小区大门口,顾时遇神色焦急,直接从车里拿出一份律师函:“俏俏,到底怎么回事?” “这东西这么快就到你手上了?”顾俏俏哼了哼鼻子,“哥,我是冤枉的!” 顾时遇严肃地说:“网络上发布信息的账号已经查到IP地址,是从你手机发出去的,当晚你在附近偷拍也被监控摄像头拍到,同一时间段附近没有其他人。” “俏俏,现在对方起诉你侵犯她的肖像权,并且对方有抑郁症,因为这件事受到刺激自杀,所有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 “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顾俏俏心里涌起一丝紧张:“我没有,哥我真的没做过!” 第278章 只要你跪在我面前 “时遇哥,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俏俏?”姜星不安地皱眉。 心里总隐隐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顾时遇拉住顾俏俏的胳膊:“你先坐下来,跟我好好把这件事的经过说清楚。” “严肃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弄不好你会留下案底。” 顾俏俏虽然胆儿大,但经不住这么吓唬。 眼底水汪汪的,她委屈地撅着嘴巴:“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从来不撒谎的。” “那绿茶以前没少欺负星星,我是想给星星出气来着,可你不是骂我了吗,我后来就没有做啊。” “要是输了官司……我,我真的会坐牢吗?” “傻瓜,你肯定不会坐牢。”姜星轻轻擦掉顾俏俏的眼泪,轻声安慰她。 “星星……” 顾时遇叹气,目光心疼:“好了俏俏,不哭了,哥刚才是吓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留下案底,也不会让你坐牢。” 他故意那么说,但从俏俏的反应来看,她的确没做过。 “时遇哥,会不会是陆瑶故意设计,她一直看我不顺眼,我担心是我连累了俏俏。” 这件事实在太蹊跷,除了陆瑶,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故意陷害俏俏。 顾时遇拍了拍姜星的肩膀:“别多想星星,俏俏的案子我来解决,你先回去吧。” 顾时遇带顾俏俏离开。 姜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病房里,陆瑶靠在床头。 护工拿着水杯和吸管,正站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给她喂水喝。 “这么烫,让我怎么喝?” “对不起陆小姐,我去加点凉水。” “还不快点,我渴死了。”说着,她轻轻抚了一下脖颈的伤口,可太疼了。 抬眸间,陆瑶注意到门口的身影。 转瞬间她声音虚弱下来:“星星……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真不凑巧,庭洲他刚刚才走。” 姜星居高临下,平淡的目光盯在陆瑶脸上:“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陆瑶轻轻眨眼,“庭洲告诉我,已经查到是谁做的。你这会儿来找我,应该是为了你那个朋友吧?” “是你故意把照片放上网,就跟之前一样的把戏,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要陷害俏俏!” 陆瑶眼珠子动了动,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你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偷拍自己跟苏承远厮混的照片,而且还放上网,疯了吗她。 “你跑来质问我,无非是想求我放你朋友一马,可是星星啊,求人怎么能是你这样的态度呢?” “这样吧,只要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替你朋友跟我说一声对不起,那么这事儿……我也就不追究了。” 陆瑶苍白的脸庞渐渐浮现笑容:“我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的,再说你也知道庭洲有多疼我,就算我说撤诉,他还不一定答应呢。” “怎么样,你到底跪不跪?” 见姜星毫无反应,陆瑶又是莞尔:“你呢,也别觉得自己有多高贵,这些年我不在庭洲身边,男人嘛……总是会空虚的时候,需要找个东西缓解一下需求。”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别爬床爬多了,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想跟我比……下辈子吧。” 第279章 一阵惨叫 姜星只是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陆瑶皱眉,微微抬起下巴,“姜星,你这是在嘲笑我?”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你信不信,这件事我一定追究到底,你朋友别想脱身!” “我来给你跪!” 病房门口赫然出现顾俏俏的身影。 姜星惊讶地回头:“俏俏,你怎么来了?” 顾俏俏拍了拍姜星肩膀:“星星,你先出去吧,我是来给陆小姐道歉的。” “俏俏……” “放心吧。”顾俏俏轻轻颔首,“我是听我哥的话,特地过来跟陆小姐解释清楚的。” “好了好了,你先回避吧,你要是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的。” 姜星抓着顾俏俏的手:“你不用跟她道歉,这件事……” “这件事如果能私下解决好,那就最好不过了,你说是吧?” “行了,你快点出去吧!” 顾俏俏推着姜星往外走,嘻嘻笑了声,随后将病房门关上。 “你锁门干什么?”陆瑶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顾俏俏一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走到病床边,她唇角噙着冷笑,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陆瑶的脸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就你这贱兮兮的模样,还想星星给你下跪啊,什么德性?”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专程过来,可不就是给你道歉吗,陆小姐。”顾俏俏歪着脑袋,眼底的笑意又深又冷。 从星星家离开后,哥哥就跟她说了实话,现在所有证据都表明她是将照片放上网的人,即便是对方做局,她也已经入了套,这官司九成概率会输,所以哥哥的意思是让她委屈一次。 陆瑶低吼:“你给我出去,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有什么话跟我的律师说!” 眼前这丫头一肚子坏水的眼神,让她感到愈发不安,仿佛下一秒就会掐住她的脖子。 “你再不出去,我要报警了!” 顾俏俏一把夺走陆瑶的手机,又使劲拍了两下她的脸,啪啪两声清脆的声响。 “故意陷害我是吧?行啊,反正都这样了,你要不再多告我一条故意伤害罪?” “你什么意思……” “啊——” 病房里传出一阵惨叫声! 几分钟后,护士带着安保冲进病房。 “报,报警……” “我要报警!” 陆瑶头发凌乱,手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别让她走!” 顾俏俏翻了个白眼儿:“打你怎么了,谁让你嘴巴不干不净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星星!” 姜星拉着顾俏俏到外面,一脸担心:“俏俏,你何必为了我跟这种人动手?” “没事,我不就是打了她几个耳光吗,谁还能因为打别人耳光坐牢啊。” 走廊另一头,顾时遇疾步走过来,掌心重重地落在顾俏脸上:“我让你过来道歉,你就是这样道歉的!” 不留情面的一巴掌,把俏俏打懵了! “哥……” “你怎么打我呢?” “从小你都没打过我……” “俏俏,你已经是大人了,能不能懂点事?”顾时遇攥紧拳头,眼里流露出后悔,刚才他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 脸上火辣辣的疼,顾俏俏揉了揉湿润的眼角:“她想告就告吧,我才不怕她一个贱人,她欺负星星那么多次,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 第280章 看她还敢作妖! “哥,星星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星星放不下那狗东西,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干涉她的选择和决定。现在她已经离婚了,可凭什么还要受里头那女人的气?你知道那女人说话有多难听?” “我替我朋友出头,我打的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如果我不帮星星,还有谁能帮星星出头?是她躺在病床上的哥哥,还是她那个不负责任、整天不见人影的妈?” “星星身边没有别人,她只有我……” “我不管!反正揍完那贱人,我心里就是舒服了!” 姜星眼里酸涩,紧握顾俏俏的手,忍不住想掉眼泪:“傻瓜。” “你才傻瓜!别哭,你什么都别怕,以后那贱人欺负你一次,我就揍她一次!我们俩一起揍她,看她还敢作妖!” 顾时遇眉头紧锁,轻声叹气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俏俏,但是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时遇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理清头绪,可我总觉得,这件事表面上是针对俏俏,但其实……” “其实就是那贱人知道星星怀孕,不敢对星星下手,毕竟星星怀的也是他们傅家的血脉。所以她就拿我撒气,想刺激星星,刚才我来的时候,那贱人自己都承认了!” 顾时遇呵斥道:“你先给我冷静下来,这么大人了,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被爸妈知道,他们该有多担心?” “我……”顾俏俏顿时低了头,小声咕哝,“那你说怎么办,我打都打了……” “我让你过来道歉,是因为我又仔细看了证据,但凡我有把握,我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 “但是俏俏,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有时不得不低头,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顾俏俏咬了咬嘴唇:“我不明白!” …… 傍晚,傅氏集团。 姜星推开办公室的门。 傅庭洲离开椅子,踱步到她面前:“来找我,是因为下午在医院发生的事?” 医院那边来过电话,陆瑶也在电话里哭诉过,他大概知道事情经过。 “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但是星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说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冷漠。 “所以你坚持要告俏俏?” 傅庭洲静静地注视着。 片刻,他才开口:“对一个身患抑郁症的病人,她的所作所为,你认为合适吗?” “除了侵权,律师还会以故意伤人的罪名起诉她,我这么做不是故意为难她,希望她能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见她眼尾泛红,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星星,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姜星用力攥紧拳头,眼底掀起一阵阵波澜! 傅庭洲低头,捏起她下巴,在她柔软的唇瓣浅浅吻了一下:“或者,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考虑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第281章 难道我是禽兽吗 姜星笑得苦涩,平淡又无所谓的口吻:“条件是什么?陪你上床吗?” “什么时候?” “现在?在这里吗?” 傅庭洲眉心拧起,眼底翻涌着情绪。 “那傅总先说清楚,要睡几次,我跟你睡完,你保证会撤诉?” 他冷着面孔:“姜星!” “你把我当什么?在你眼里,难道我是禽兽吗?” 她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傅庭洲压下心中的起伏,对上她一瞬不瞬的目光,他哑声说道:“我说过,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除非你愿意。” “我的条件是我们不离婚。”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马上撤销起诉,但她必须当面向陆瑶道歉。” 姜星笑出声,唇边的弧度越发上扬,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讽和蔑视。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他有脸说出这些话。 傅庭洲:“当年发生的事让陆瑶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她只要受到刺激病情就会反复,我知道你不喜欢陆瑶,但这件事我并没有偏帮她,她的确是受害者。” “受害者?”姜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原来在你眼里,这样叫做受害者。” “她以前对我做过的事,她伤害我的那些行为,又算什么呢?她有跟我道过歉吗?” “抑郁症不是她故意陷害别人的理由和借口,我没有欠她,俏俏也没有欠她,如果你亏欠了她,那就拜托你用下半辈子好好补偿她,好好给她治病,别再让她不停祸害别人!” “傅庭洲,不用再跟我谈条件,别再恶心我,你想告就尽管告,如果俏俏真的有事,你的陆瑶也会跟着完蛋!” “星星——” “放手!” “你和陆瑶,你们两个肮脏龌龊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在一起!” 姜星愤怒地打开门。 忽然她转过身,极淡地笑了一下:“忘了提醒你,明天是领离婚证的日子,如果你没有准时出现在民政局,我就把手里关于陆瑶的资料公之于众,到时候她又想不开闹自杀,万一她真死了……你可别心疼!” 走出办公室,姜星仍平息不了激动的情绪。 乔娜将姜星带到休息间:“别生气了,先喝点水。” “怎么样啊,傅总同意撤诉了吗?” “没有。” 乔娜呵了一声,忍不住翻白眼:“我真的不明白,傅总在生意场上如此果决英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对那演技拙劣的绿茶深信不疑?” 这么下去,她真得相信是真爱了。 “星星,你跟傅总说了吗,你手里有对陆瑶不利的资料,她在集团收买人心,耍下作的手段排挤同部门的周宁,甚至医疗中心方案泄露的事可能也跟她有关,这些资料都是我私底下一件件收集的,我都保存了证据,她赖不掉的。” “乔娜姐,如果我公开这些,岂不是把你也牵扯进去。”姜星感到纠结。 “没关系,我本来也打算换个环境,天天面对一个臭不要脸的渣男,这工作氛围也太恶劣了,对我眼睛和心理都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第282章 你以为我没哄过她? 乔娜哽了一下:“星星,在傅总暗示我……你和他的关系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从你来总裁办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以前他在办公室欺负你时,我没有勇气走进来帮你,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至少我当时应该关心你一下。” 姜星淡淡一笑,眼睫缓缓遮掩下来:“乔娜姐,你别这么想,以前是我自愿的。” 喜欢他,喜欢到连尊严都失去了。 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好了,我们不说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娜姐给你介绍男朋友!” 乔娜想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行程表:“明天上午你和傅总要去民政局,你千万别忘了。” “你放心,明天我会盯着他,就算是绑着他,也得把他扔去民政局把事情办完。” 姜星笑了声:“好。” …… 晚上,傅庭洲回到公寓。 屋里只剩下一片漆黑和冷清,沉闷得令人浑身难受。 他靠着沙发坐下,闭上眼,指尖按了按阴沉的眉心。 “傅总。”宋青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喊了声,“您今晚,打算住在这里吗?这里有阵子没人打扫了,明天我联系一下保洁。” “还有,起诉的事情,您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位顾小姐毕竟是太太的朋友,她做那些事估计也是为了太太,如果真的按法律流程走,我担心这事不好收场。” 傅庭洲许久没说话。 周遭的清冷仿佛入侵到胸腔里,有一种被逐渐掏空的感觉,他越是想忽略,反而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摸出一支烟。 宋青禾立刻弯腰递上打火机。 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撤诉吧。” 他并不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起诉那句话,更多的是说给她听的。 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拿捏她、逼迫她低头,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她留在身边。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斩钉截铁地要离婚。 宋青禾点头:“好,明白了,后面的事情我去落实。” “傅总……” “我听乔秘书说,明天您和太太约好了要去民政局。” “您可要想清楚,手续办完,这婚就真的离干净了。” 傅庭洲缓缓抬起沉甸甸的眼皮。 望着那双阴郁的黑眸,宋青禾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就觉着……也挺可怜的。 明明后悔了还要死撑。 明明喜欢又不敢承认。 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坐在这里抽烟。 “傅总,您就听我一次吧,这事儿现在还能挽回,就像我上回跟您说的,您得哄一哄太太,有时候男人的面子真没那么重要。” 指间的香烟缓缓燃烧着,缕缕烟雾朦胧了他冷俊的面孔。 他眼眸低垂,哑着嗓子:“你以为我没哄过她?” “那,那就多哄几次试试?” “再说,这回陆经理的事情,您不是又让太太生气了吗?” 宋青禾暗自摇头,欺负了人家那么多年,缺德事干了也不少,不吃点苦头还想着三言两语把人哄好。 傅庭洲掐灭手里的烟头,眼眸沉沉地盯着宋青禾。 “怎么哄。” 第283章 跟个舔狗一样作贱自己 一清早,顶楼总裁办送来一大捧玫瑰花。 宋青禾沾沾自喜:“怎么样乔秘,我替傅总订的花好看吗?” 乔娜嘴角上扬:“离婚送花,你脑子有坑进水了?” “你——” 宋青禾眼神无奈:“你怎么说话的,这花是我替傅总精心挑选的,是稀有品种,待会儿送给太太的。” “连一束花都要你替他选,没点真心实意的东西,我看只配进垃圾桶里。” “不是……我说你这人……” 大清早吃药了? “宋助理,我劝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想让傅总在民政局大门口丢脸,你就尽管折腾吧。” 宋青禾气得半死。 老姑娘变成老姑娘不是没有原因的! 十点半,民政局门口。 宋青禾停好车,转头看着后面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轻声宽慰道:“傅总,花在后备箱里,我去给您拿出来。” 傅庭洲捏了捏鼻梁,阴着脸走下车。 看着那束夸张的鲜花,他拧眉:“谁让你弄这些的?” “傅总,昨晚咱们不是说的好好,要想办法哄太太开心吗?” “除了这花,西餐厅我也订好了。” “现在就等太太过来。” “啊,太太来了。” 傅庭洲抬头看向不远处,视线静静地凝视在她身上,她穿着修长的浅色牛仔裤,上身套了件白色的薄毛衣,长发随意扎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阳光倾洒在她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暖光,将她衬得更温婉动人,也让她看起来熠熠生辉。 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时候。 “证件都带在身边吗?” 清冷的嗓音,将傅庭洲的思绪从过去拉回到现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伸出手,姜星便敏锐地退后:“预约的时间到了,进去吧。” “我让律师撤诉了。” 姜星怔然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你撤诉了,那么陆瑶做过的事我也不会泄露,那些资料你自己决定就好,乔秘书是从集团的利益考量,你别为难她。” “我彻撤销不是因为陆瑶。” “我们能谈谈吗?” “之前离婚协议的内容不是已经谈好了,快点进去吧,今天是拿离婚证的最后期限。”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傅庭洲面色冷然,心底有股难以言说的惆怅。 “傅总!这花……” 宋青禾跟上去,把人拦住:“傅总,您别进去啊,这一进一出,真就回不了头了。” “您不是不想离婚吗,快点跟太太说啊,再不说没机会了。” “要不然咱我们走吧,躲过了今天,离婚时效也就过了……” “傅总……” 傅庭洲一言不发。 他心里有最后的底线,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跟个舔狗一样作贱自己。 二十分钟后,姜星从民政局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红本子。 一瞬间,有些恍惚。 傅庭洲侧目,望着她唇边勾起的微笑,他面色骤然绷紧,眼底和心底都被刺痛了。 他有多久没见她笑过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笑容依然停留脸上,姜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本来她做好了准备,生怕他会反悔,没想到他能如此干脆的签字。 这婚,终于离干净了。 “你自己走吧,我约了人,有点事。” 话音刚落,陆砚辞缓缓停靠在路边。 第284章 她不听我的 陆砚辞从车里下来,替姜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都办完了?” “嗯。”姜星点了点头,弯腰坐上车。 傅庭洲被彻底无视。 看着车子从身前开走,那股阴寒一直渗透到他眼底,他脚底像是生了根,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过。 宋青禾战战兢兢吱声:“傅总,这会儿风有点大,要不先上车?” 傅庭洲低头看着手中的离婚证。 愈发刺眼,令人愤怒。 下一秒,红本子被撕成两半,他塞到宋青禾手里:“扔了!” “好……” 宋青禾一声长叹。 终究,还是离了。 …… 车子渐渐驶远,直到看不清他的身影,姜星的目光才从后视镜移开。 “舍不得吗?” 陆砚辞温柔地看了姜星一眼,收回目光时,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眼底的酸涩。 “没有舍不得,只不过……” 姜星微微一笑,眼里是释怀和平淡:“只不过有些感触。” 曾经那么喜欢的人,纠缠了那么多年,一切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没有舍不得,没有后悔,可眼角却还是一点一点湿润了。 心里终究做不到毫无波动。 那抹眼泪,就当是跟过去最后的告别。 陆砚辞轻轻嗯了声:“都会过去的,星星,人有时候不能回头看,面前的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走。” 他愿意陪着她、守着她,和她一起走下去。 “你……” “陆教授,我想了一个设计方案,待会儿你办公室,麻烦你帮我指点一点。” 没说完的话被生生咽下去,陆砚辞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好,到公司再谈。” “还有,我之前跟你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您是说,我以个人设计师的名义,签约到陆氏旗下吗?” 姜星纠结着,缓缓开口:“那您现在对我,是怎么个想法?” 陆砚辞笑了声:“所以我是连半点想法都不能有?” 姜星尴尬地抿了抿唇,小声回道:“我是不想欠您太多人情。” 欠的越多,越还不清。 陆砚辞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 凌晨两点,酒吧包间里酒气熏天。 裴琛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傅庭洲一杯接着一杯。 “我说,你这隔三差五地跑来借酒消愁,到底有完没完?”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样子,就一可怜又活该的失婚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行了,真别喝了。”裴琛抢走酒瓶,“再喝下去,我怕你胃溃疡,到时候我还得在手术台加班给你做手术。” “不就是离个婚吗,你嘴巴不一直硬得很?” 裴琛拍拍傅庭洲的肩膀,趁机嘲讽一番:“再等等吧,说不定她这会儿已经后悔了,明天就该哭着求你复婚了?” 傅庭洲抬起阴鸷的目光,浓郁的眼底泛起一条条血丝。 就在裴琛以为把他惹恼的时候,他目光沉淀下来,嘶哑的嗓音透着满满的无力感:“我说过不想离婚的……我让她回来我身边。可是裴琛,她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她不听我的。” 第285章 连一句喜欢都不敢承认 裴琛愣了一下。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他眼底,隐隐的亮光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他一只手搭在傅庭洲肩膀,眉头微微皱起:“那你……” 话到嘴边,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情情爱爱的事情,他一个没谈过对象的单身汉哪里懂。 但是有些道理,他认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明白。 “别的不说,自从陆瑶回来南城,你就跟她不清不楚的,给她安排工作,让她住在你的别墅,又彻夜在医院守着她。” “陆瑶跟恒久集团副总的恋情被曝光,暂且不论这事情的真假,那张照片并没有引起多少负面舆论,也没有对陆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你为了安抚陆瑶的情绪……” “庭洲,你换位思考一下,当初星星和你的事情被曝光到网上,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谩骂她和她母亲的?那些歹毒的言论连我看得肝疼,为什么每次她被推上风口浪尖,你都可以无动于衷任由事情发酵?” “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恨。” 傅庭洲手指捏紧酒杯,薄唇微微掀动:“我没有恨她。” 其实那点恨意,大概早就消失殆尽了。 可有时候,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裴琛皱眉:“既然不恨她,那你喜欢她吗?” “……” “你看,你连一句喜欢都不敢承认,嘴长在脸上是用来说话的,你就算喝死在这里,也改变不了离婚的事实。” “指不定啊,人家星星这会儿正在跟陆砚辞大肆庆祝呢?” “你也别在这里装什么感情失意了,我都说困了,起来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傅庭洲冷冷地瞥了一眼:“你少揣测我,我从来没说过后悔离婚!” 裴琛“嗤”了声,眼神凉凉的:“你要是真想复婚,先学会说人话、做人事。” “你知道嘴硬什么下场?嘴硬的下场就是一辈子的后悔……” 哐一声,杯子被砸碎。 “滚!” 裴琛:“……好,那我滚,我才不管你!” …… 第二天清晨,傅氏集团。 宋青禾特地跑到乔娜工位旁:“乔秘,我就是跟你提个醒,傅总昨天刚把婚离了,你说话注意点,别再刺激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你有病吗?”乔娜真是要笑死了,“傅总身价几百亿,轮得着你跟我可怜他?” “再说他离婚不是他自己作的,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宋青禾嘴里啧啧,摇了摇头:“你这人啊,心肠也太狠了,要说傅总平时待你也不薄。” 内线电话响起,乔娜冲宋青禾翻了个白眼,抬腿走向总裁办公室。 傅庭洲倦怠的脸庞格外阴沉:“当初这份项目方案当初是谁整理的?” 乔娜接过来:“这是度假村的项目?” “那么多问题都没修改干净,是谁允许她丢下烂摊子就走人的?”傅庭洲冷冷地掀起眼皮,“把她叫过来,立刻。” 这话一说,乔娜就明白了。 真够可以的。 她微笑着说:“傅总,其实您要是后悔了,有许多方法可以试着挽回,但不管您打算用哪一种方式,是不是都应该以尊重人为前提?” 第286章 睡觉记得关好门 傅庭洲面容肃冷:“乔娜,你还要继续试探我的底线?” “比起出色的能力,我更需要的是一个懂得听命办事的秘书,如果连这点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趁早从我眼前消失!” 乔娜不慌不忙说道:“不瞒傅总,我的确有跳槽的打算,这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快年底了,该拿的年终奖我不得拿完再走吗?” “滚出去!” 乔娜将傅庭洲丢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整理好放回办公桌上:“傅总刚才交代的事,我没有办法完成。”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再多嘴几句,其实您有没有想过,您到底真的在乎过这段婚姻吗?还是您更在乎的,只是您的脸面?” “据我所知,您结婚后没有办过婚宴,也没有过蜜月旅行,哪怕连一张正式的结婚照都没有……有些物质性的东西,可能您觉得并不重要,但人总是会有期待的,期待的并不是那样东西,而是心。” “还有傅总,我不知道您跟陆经理究竟有没有一腿,但每次陆经理在那儿挑事,您总是毫无底线纵容她,我甚至都记不清多少次了。但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您堂堂傅氏集团的总裁,当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网络上、集团内部,您知道那些言论难听到什么样的程度?刀子割在别人身上,您根本感受不到疼吧?” “傅总——” “你说够了没有?” 现在是个人都能对他说教一番! “说够了,不过也得您听得进去才行。”乔娜抿着唇,走出办公室。 傅庭洲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直至一片漆黑。 指缝间的烟已经燃尽,他低垂目光,将烟蒂轻轻碾在烟灰缸里,仿佛连同他眼底仅剩的微光也一同捻灭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天空飘起细雨。 傅庭洲将车开到出租屋。 车子刚停稳,他便看见小区门口,陆砚辞撑着伞,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小心翼翼护着她,将她送进小区。 过了几分钟,也没见人出来。 傅庭洲一把扯掉安全带。 刚到小区门口,他就被保安师傅拦截住:“怎么又是你?上回我一个大意让你趁机溜了进去,这次还敢来?” 见男人面目阴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天上又飘着零星小雨,莫名渲染了气氛。 “我也是为了这里住户的安全,咱们这小区可是跟警察局联网的,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得报警了……” 说话间,陆砚辞走向小区门口。 看到他出来,傅庭洲紧绷的面孔总算不再那般阴森。 四目相对,陆砚辞面色淡然:“我一直以为傅总处事果断,原来这么拿不起放不下吗?” “你以为我们离婚了,她就能接受你?” “能不能,总是要试试看才知道,至少她愿意让我送她回家,而你连小区大门都进不了。” 傅庭洲蹙了蹙眉:“送完还不走?” “傅总没走,我怎么放心先走?” 傅庭洲嗤笑一声,转身朝车子走去。 上车后,他拿出手机。 电话刚接通,耳边就传来姜星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傅庭洲沉默了一瞬。 既然知道这么晚,不能早点回来吗,还任由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送她进小区。 他轻声说道:“我看到公寓里还有不少你的东西,什么时候过来拿走?” “那套公寓,你不是说给我的赡养费吗?” “是给你的。”他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时间,我把东西收拾好给你送过来。” “既然是我的房子,你进去干什么?” “那些衣服我不需要了,你处理掉吧。” “还有事吗?” 傅庭洲拢起眉心,嗓音低低的:“没事了。” “你一个人住,睡觉记得关好门……” 后面那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已经响起嘟嘟声。 第287章 他真的失去了! 在车里坐了一阵,傅庭洲打开车门,又走回小区门口。 找到刚才那名保安师傅,他冷冷地说道:“把手机拿出来。” 保安眼神警惕:“你又想干什么?你看我这身后就是摄像头,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底下,我警告你别乱来。” “刚才那个男人,如果以后他再进小区,或者你看到他送我太太回来,你跟我联系。” 傅庭洲打开手机页面:“酬劳方面,你开个价,我现在转你。” 保安扯着嗓门:“你什么意思,你想贿赂我啊?虽然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保安,你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 “我说大兄弟,既然分开了就放下吧,我看你长得挺周正的,穿得也西装革履,开得又是名贵的好车,你这一趟趟纠缠不清的,又是何苦呢?” “缘分尽了就散了吧!” 昏暗逼仄的车厢里,傅庭洲一动不动地坐在里头,脸色又冷又难看。 心口被牢牢攥着,涌起一股密集的痛意! 他阴郁的目光始终盯着大门口。 他不想离开,也不敢离开,只有亲自在这里守着,确保她一个人在家里,他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甚至于他在想,他究竟还有什么能拿捏她的,即便是用强迫的手段,他也想把她留在身边。也许顾俏俏那件事,他不该那么轻易松口的。 回想起昨天走出民政局时,她脸上漾着的笑容,他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对这段婚姻、对他这个人,她似乎一点留恋都没有…… 他不再拥有她。 他真的失去了! 天快亮了,傅庭洲没有合过眼。 大概早上八点多,他看到她从小区出来,穿着米色开衫,搭配着一条到脚踝的深色长裙。 在人群中,她总是那么出挑,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发动车子,默默跟在后面。 见她坐上公交车,他一整晚悬着的心,终于才落下来。 他以为陆砚辞会过来接她,他害怕她真的答应跟陆砚辞在一起。 那是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画面。 手机搁在中控,他刚按下通话键,只响了一声马上又挂断。 她应该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路口红灯时,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这几天降温,早上出门多穿点。】 消息发出去,始终没有回复。 停好车,他又编辑了一条,点了发送他才意识到,他又被拉黑了。 刚才明明还能发过去,但是这一条却发不过去,说明她是看到了第一条消息才把他拉黑的! 走进公寓,傅庭洲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不想去别的住处,只想回来这里。 密码锁他一直没有更换。 也许过一阵,等她生完气,等她真的冷静下来,又或者,等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等他们的双胞胎孩子出生……她应该,会回到他身边的。 有两个孩子的牵扯,她这辈子都不能跟他撇清关系。 可是如果,到那时候她仍然生气,仍然不愿意回来他身边,那他又要怎么办? 心头烦躁不堪…… 忽然他捏紧拳头,狠狠砸向衣柜! 第288章 让她自生自灭吗 傅庭洲前往公司,半路上接到陆瑶电话。 “庭洲,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休养,你能来接我回家吗,我不想再住在医院了。” “过半小时到。”他只是冷淡地应了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耳边又传来陆瑶的说话声,可他已经将电话挂了。 病房里。 陆瑶望着走进来的男人,默默用手遮挡了一下脖颈:“刚才护士来换过药,伤口……可能会留下疤痕。” “我现在这样子,肯定特别难看。” 见他沉默着,她柔软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庭洲,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庭洲眼眸微低:“我让律师撤诉了。” “撤、撤诉?” 陆瑶一阵错愕,难以相信:“你是说曝光照片的事?还是那个疯丫头在病房打我的事?” “照片并没有产生负面影响,至于她打了你,我会让律师联系她向你道歉。” “这件事没必要闹大。” 陆瑶直愣愣地睁大眼眸:“她泄露我的隐私不够,还理直气壮冲进病房打了我两个耳光……我的脸到现在还是肿的……可是庭洲,你竟然就不打算追究了?” “因为那女孩子是星星的朋友?是星星让你撤诉的,对吗?” 她仰着脸苦涩一笑,眼圈泛红:“我早该知道,如今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你更不会心疼我……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吧?” 傅庭洲身上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命是你的,你自己不好好珍惜,谁又会来心疼你?反反复复的话我不想再听,你冷静下来想清楚。”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陆瑶眼底涌现哀伤。 在他墨黑冰冷的眼底,她看到了一丝厌烦和警告的意味。 “庭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突然跟我说这些话?”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突然转变。 傅庭洲面色冷淡。 沉默片刻,他缓缓掀动薄唇:“陆瑶,去国外吧,将来的生活我会替你安顿好。” 耳边仿佛有东西轰然倒塌,陆瑶整个人一颤:“你让我去国外?” 他要让她走! “为,为什么?” “你在这里没有家人,陆家也不会接纳你,留在这里不如去国外生活。” 陆瑶情绪万分激动,牙齿紧咬着唇瓣,几乎渗出血来。 “这里没有我的家人,国外也没有!但是这里有你!” “庭洲,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去国外?” 让她自生自灭吗! 面对她逐渐失控的状态,傅庭洲眼里闪过一抹于心不忍,但他仍然冷静地开口:“离开南城的这几年,你不是在国外生活得挺好?” “那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陆瑶,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你身上,你该学会自己面对。” “你先整理一下,过会有人来接你出院,等你考虑清楚我们再谈出国的事。” 傅庭洲说完这些,径直走出病房。 陆瑶呆坐在病床上,笑得苍凉又悲伤。 一切都是因为姜星那个贱人! 恨意在她眼底翻涌,是不是只有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孽种消失,庭洲才会对她回心转意…… 第289章 凭他是我男朋友 傍晚,傅庭洲走进公寓,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一件件叠整齐装进行李箱。 收拾完,他驱车前往出租屋。 车子依然停在路边老地方,他拿起旁边另一部新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响了几声,耳边传来熟悉又温婉的声音,他喉结微微滚动:“是我,你先别挂。” 被她拉黑,他便让青禾准备了新的手机和手机卡,只有这样才能打通她电话。 在他开口之后,电话里的嗓音立刻冷沉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帮你把公寓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箱子有点重,我替你送上楼。” 姜星冷淡地拒绝:“我不在家,那些衣服我说过不要了,你别拿来。” 傅庭洲眉心微微拧起。 现在已经将近九点,他根本没想过,这个点竟然她不在家里。 “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他嗓音轻淡地问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冰冷的电话忙音。 当他试着再回拨过去时,电话打不通了,显然她又把他拉黑了。 回到车里,傅庭洲重重地关上车门,一脸阴郁地盯着小区门口。 九点多,十点多,眼看着已经深夜十二点……她居然还没有回来。 心里像是有火在烧,让他浑身急躁难耐。 这么晚不回来,她到底跟谁在一起?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通电话打给宋青禾。 接起电话时,宋青禾半梦半醒,耳边低沉的嗓音越发暴躁,让他打了个激灵,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 “知道了傅总,我马上去查!” …… 医院病房。 最后一袋水挂完,姜星站在病床边,弯腰替姜沉舟盖好被子:“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检查要做,明早我再过来。” “星星……” 姜沉舟虚弱地抬起手臂,抓着姜星的手,哽咽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和妈辛苦了,让你受委屈了……都是哥没用,要不是当时我想不开闹自杀,也不至于在病床上昏迷那么久。” “这些话你下午都说过了,怎么又说一遍?”姜星叹气,浅笑着安慰道,“哥,你能醒来比什么都好,把身体养好,等你出院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明白,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逃避,我听医生的,好好做复健,争取早点出院。” “康复也得慢慢来,你不要着急。” 姜沉舟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护工,我没事的。” “嗯,明天我会早点来。” 姜星离开病房。 看见走廊上那道挺拔的背影,她惊讶地走上前:“陆教授您怎么还没走?” 下午在谈事情时,她接到医院电话,陆砚辞立刻送她来医院。 他一直待到傍晚,给她买了晚饭后,她以为他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等在外面。 陆砚辞转过身,望着她疲倦的脸庞,他看着心疼:“肚子饿吗,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星摇摇头,嘴角带着一抹笑:“不怎么饿,就是有点困了。” “我送你回家。” 担心她一开口就拒绝,他说道:“时间太晚了,附近不容易叫车,再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姜星轻声回答:“那好吧,谢谢你陆教授。” 对于她的客气和礼貌,陆砚辞听着并不舒服,他无奈地弯了下嘴角:“走吧。” 刚走出住院大楼。 姜星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男人。 看着并肩而站的两人,傅庭洲脸色极其难看,眼底暗潮翻滚。 她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现在陆砚知道她离了婚,那点心思已经毫无遮掩,明晃晃显露在他脸上,难道她看不见他的心怀不轨吗? 姜星冷淡地看着男人:“你来干什么?” “我过来接你回家。”傅庭洲脱口而出,泛冷的目光瞥了陆砚辞一眼。 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上前几步,想要握住她手腕。 陆砚辞挡在面前:“傅总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送星星回家?” 傅庭洲嗤笑,理直气壮地回答:“凭我是她的前夫。” “陆总一个不相干的人,又是凭什么站在这里阻止我?” “凭他是我男朋友。” 姜星清冷的嗓音响起在安静的空气中。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能让开了吗,别挡着路。” 第290章 你能睡得下去吗? 傅庭洲的面色顿时变得扭曲! 发沉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平静的瞳眸,他难以置信刚才听到的话。 胸膛一阵阵起伏,他暗暗攥了攥手指:“你说什么?” 姜星不再回答他,而是挽起陆砚辞的胳膊:“我们走。” 看着她坐进车里,他如刀刃般的视线紧紧盯梢过去,看着陆砚辞弯腰给她扣上安全带,看着车子缓缓开走…… 他猛然回过神,立刻开车跟在后面。 安静的车厢,姜星尴尬又抱歉地看向身旁:“刚才没办法,所以那么说了,陆教授……” “没关系,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陆砚辞轻声回了一句。 他望了眼后视镜,发现后面那辆紧跟的黑色迈巴赫。 凝视她一眼,他问:“星星,你考虑换一个住处吗?” “我的意思是,既然想摆脱他,干脆再彻底一点,你可以暂时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见她眼神惊讶,他笑笑:“你住楼上房间,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姜星几乎没有考虑:“刚才我那么说,他应该不会再纠缠。” “刚离婚,他大概是心里气不过。” 他不痛快,不甘心,但一定不是舍不得。 陆砚辞眼底滑过稍纵即逝的失落,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他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安静中,他忽然开口:“星星,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想他吗?” 姜星怔愣了一下,唇瓣微微动了动。 到达小区门口,陆砚辞下车打开车门。 他抬起手,温柔地挽起她耳畔的几缕碎发:“累了一天,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不用太早起来,我会带早餐过来,去医院的路上吃。” 拒绝的话到嘴边,姜星来不及说出口,他便阻止她:“就算是做戏,也该做得像样一点,你说是吗?” 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陆砚辞用身体挡了一下,摸了摸姜星的头顶:“快进去吧。” 姜星点了点头:“好。” 她不想亏欠陆教授太多的人情,可是经过今晚,她把原本就尴尬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似乎更难以还清了。 傅庭洲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抬腿走过去:“陆总对我的前妻很感兴趣?” 陆砚辞斜倚着车身:“感兴趣许多年了,傅总才知道吗?” 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傅庭洲高大的身躯一阵僵硬,眼底蔓延着阴寒的碎光! 眼里的温润一点点散去,陆砚辞眼神凝聚着微光:“我这辈子很少有后悔的事,但是我后悔,当时不应该去急于处理国外分公司的业务,如果我没有离开南城,她绝不可能成为傅总你的前妻。” 傅庭洲眼神讽刺:“就算你没离开南城,你以为能改变得了什么?” “傅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星星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傅庭洲喃喃了一声,嗤笑道,“你觉得我会信?” “听说你在H大教过书,你要不要去问问你的女朋友,她以前每天上完课,都在做什么?” 他高大的身躯靠近,哑声道:“……在酒店跟我上床。” “陆砚辞,你女朋友现在怀着我的孩子,顺便提醒你,在这之前,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你对她,你能睡得下去吗?” 话音刚落,傅庭洲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抬起视线,入目的,是她轻轻晃动、是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第291章 先把你的脑子收拾一下 傅庭洲直愣愣地盯着姜星,幽暗的眼底一时间掀起猛烈的波澜。 喉结接连滑动了两下,他想开口解释,可呼吸狠狠一窒,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口疼了一瞬,姜星很快恢复神色。 朝陆砚辞走过去,她淡淡一笑,“还好你没走,文件在我包里,忘记给你了。” “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在她转身时,陆砚辞握住她手腕:“什么都别多想,回家好好睡觉。” “嗯。”姜星微笑着点头。 转身时,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将她眼角那抹隐忍的泪光轻轻吹散。 曾经那个孩子。 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那个孩子。 是她的执迷不悟,是她的懦弱和无能,让她眼睁睁看着那条生命从身体里被剥离。 那个孩子是她埋藏在心底深处,永远抹不掉的痛,他却用满口戏谑的语气,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 她忽然转身,几步到他面前,抬手甩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夜色笼罩,周围只剩下沉寂。 傅庭洲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仿佛融入在沉甸甸的夜色中。 他抬头,缓缓望着那幢楼。 远远的,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房间的灯也早就暗了。 可他总觉得,她会不会在哭…… 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一个伤心难受。 他没想伤她。 那些话,只是说给陆砚辞听的。 凌晨。 裴琛是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才赶到酒吧的。 一进去,满屋子酒气熏天。 他也习以为常了。 坐在对面,他没打算再劝说什么,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觉着没意思。 “够吗?要不要再给你点几瓶?” 傅庭洲放下酒杯,眼眸低垂着,沙哑到几乎撕裂的嗓音:“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裴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七七八八的,能猜到一些。 无非还是因为离婚的事儿。 “你又说什么了?知道自己嘴贱,你干脆就别说话了。”他默默给他倒上一杯,“喝吧。” 一小时后,傅庭洲走出酒吧。 转头,他那双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裴琛:“你送过我去,我还有话要问她。” 什么女朋友、男朋友,他一个字都不信! 上车后,裴琛将车子往回家的方向开。 “今晚你去我那儿睡一觉吧。” 感受到背后的低气压,他摇摇头:“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星星有男朋友了,那你这当前夫的,能不能自觉一点,也自重一点,别动不动就跑去人家面前闹事,遭人嫌的。” “我后面两天正好休假,你跟我回去吧,回去我陪你一块儿喝酒好吧?” 傅庭洲靠着椅背,冷笑一声:“区区一个陆家,我收拾不了他?” “也是,你多有能耐啊,天底下就没有你傅庭洲收拾不了的人。但是收拾完了,你又能改变什么?失去的,终究还是失去了,你说是不是?” 裴琛又是一声叹气,严肃认真地说道:“庭洲,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听我一句劝,先把你的脑子收拾一下,想清楚你心里到底要什么。” 第292章 想要亲吻他 裴琛又说:“还有,我正要问你陆瑶的事,你不是去接她出院了吗?怎么没把她接走?” “晚上我进手术室之前,听护士说她又在病房大闹了一通,砸了不少东西。” “她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需要找个地方静养,身边也需要有人陪伴,你到底什么打算?” “我在跟你说,你倒是听见没有?” “……” …… 翌日。 傅庭洲亲自开车来到医院。 办完出院手续,坐上车,陆瑶目光温柔地盯着他脸侧:“庭洲,谢谢你接我出院。” 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的,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让她自生自灭。 “对不起,我知道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让你一次次过来医院……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不会想不开了,我会珍惜自己的身体。” “还有关于撤诉的事……如果你坚持这么做,那我,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就算了吧。” 至于那个贱丫头,反正也没什么靠山,大不了她自己找人教训她一顿。 车子驶过路口,直接上了高架桥。 陆瑶看向窗外,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我们这是去哪里?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别墅的方向?” “不去别墅。”傅庭洲淡淡出声。 “我替你找了别的住处,别墅的东西晚点让人给你送过去。” 别的住处?陆瑶一脸错愕:“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庭洲……”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傅庭洲打开车门:“下车吧。” 陆瑶恍恍惚惚地从车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眼底瞬间蓄起泪意:“你要让我住到酒店?” 宋青禾已经等候在酒店门口。 见到门口的人影,他立刻小跑着过去:“陆总,这是房卡。还有,这份是您让我准备的辞退协议。” “陆小姐请吧,我带你去房间,另外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马上去安排。” 陆瑶被带到一间高级套房。 室内宽敞,有单独的厨房和阳台。 还有一名中年保姆。 傅庭洲坐在茶几前,将协议和一张支票放在陆瑶面前:“如果你不愿意去国外,暂时住在这里,等身体修养好,再考虑以后的事。” 看着眼前的东西,陆瑶慢慢攥起掌心,眼泪快要夺眶而出:“这算什么?” “从今天起,傅氏集团正式和你解除聘用关系,这五千万是补偿款。” “你觉得不够,可以再提要求。” 他说过,在物质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她。 只要她开口,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满足。 陆瑶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绝望和悲痛:“五千万……在你的心里,我们的感情,就值这五千万吗?” 傅庭洲缓缓出声:“有些事,我以前并不明白,但是陆瑶,现在我非常清楚,我对你只有歉意,我只想尽可能补偿你。” “你要的感情,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所以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陆瑶眼底翻涌,笑出泪来:“你说,对我没有感情?所以当年你在沙滩上跟我求婚,你亲手替我带上戒指,你承诺的那些话……都只是你的歉意吗?” “不是——” “你是喜欢我的!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只是我们分开太久了……” 陆瑶哭得梨花带雨,上前抱住傅庭洲,她仰着脸,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第293章 跟他一起住了? 尽管傅庭洲立刻避让开,但下巴还是被陆瑶的嘴唇轻轻碰过。 他眉心不悦地拧起,拽住她胳膊将她推开。 陆瑶没站稳,脚底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哭笑着:“你对我没有感情,难道你对她有感情吗?” “庭洲,你摸摸你的心……” 她声嘶力竭喊着:“你对得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阿姨吗?” “她母亲是个下贱的第三者,她也是个贱人,你怎么能对一个贱人有感情!” 傅庭洲眼眸阴郁,不发一言。 片刻,他对一旁的保姆交代道:“看着她,别让她伤害自己。” 保姆赶忙点头:“是,我知道的。” …… 病房里,宁宛如喜笑颜开:“沉舟啊,你可算醒过来了,这段时间我天天睡不好,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还有你妹妹也没少为你操心。” “你可得答应妈,以后就算公司再遇到困难,也坚决不能想不开。” “人没了,那真是什么都没了!” 姜沉舟满脸自责:“妈,星星,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用……” “好了好了,你别说这些话了,最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现在你妹妹又找到了新的靠山,将来我们一家人也算是有了依靠。” “妈!”姜星立刻沉下脸。 姜沉舟忧心道:“星星,是刚才送你过来的那位陆先生吗?我没认错的话,他好像是陆氏集团的负责人?” “他对你……” “他对你妹妹的心思,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宁宛如坐在病床边,一边对江沉舟使眼色,一边拉着姜星的手,好声说道:“星星啊,你该认真想想你跟陆总的事,妈妈的意思是,趁你肚子还没大起来,你们先把婚礼办了?” “如果你不想太高调,那就先把结婚手续办了,你说呢?” “妈,你有完没完,我跟你说过,我和陆总只是普通朋友。” 宁宛如哼笑:“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亲妈也想骗呢?普通朋友他吃饱了没事干,一大清早陪你来医院看望你哥?” “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还住在那破出租屋吗?昨晚,你们一起睡的?你是不是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 “没有!我最后和你说一次,我没和他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在一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想都别想!” “我去倒水。”姜星平复情绪,拿着保温杯走出病房。 “妈,你别逼星星,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宛如叹气:“我就是知道她一个人不容易,所以才想着她能快点找个依靠,她跟傅庭洲纠缠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肚子里还多了个拖油瓶,难得陆总不嫌弃她,她还摆什么架子!” “沉舟啊,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趁你昏迷不醒,把家里的别墅都给卖了,待会儿你也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再死脑筋。” 姜沉舟皱眉:“星星肯定是没办法才把别墅卖掉的,妈,你对星星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说她。”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当年你爸把她带回来,是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你爸爸送给我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我都忍了,还要我怎么对她好!” 宁宛如说着,抹了抹眼角:“我不过就是指望她找个好人家,让我和你也跟能着享享福,我有什么错?” 第294章 他无非是想睡你! “养了她二十年,不该有点回报吗?” “好了妈,别再说了,当心被星星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这些年供她吃穿、供她上大学,我从来没亏待过她!” “我总想着她能找个条件好的,说到底不也是为了她吗?” 姜沉舟心里担忧,不过回过头想想,宁宛如这些话也有一定道理。 当初星星和傅庭洲分开后,他试图把星星介绍给他的大学同学沈宴。 比起沈宴,陆砚辞的身份和地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他对星星是真心的…… 宁宛如:“不说这些了!” “沉舟啊,既然星星在这里陪你,那我先出去一趟,晚上我再过来。”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等你出院,我再把温叔叔带过来跟你们见面。” 姜星回到病房,已经不见宁宛如的身影。 “哥,你要喝水吗?” “星星,你先坐下来,哥哥跟你说几句话。” 姜沉舟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刚才妈说的那些话,你别不高兴,她也是为你着想。” “如果那位陆总真心待你好,你不如考虑一下,将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生活,身边总是要有个男人的。” “其实,如果我能争气点……你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星星,是哥哥没用,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事无成,什么都做不好,爸留下的公司差点毁在我手里。” 姜星蹙了蹙眉:“你又说这些做什么?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你应该把身体养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做复健,争取早点出院。” “哥,你是成年人,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我知道,我知道的……”姜沉舟低了头,哽咽着,“哥哥答应你,我会争气的。” 一上午,姜沉舟做完所有检查。 下午又做了半小时复健。 “星星,我现在可以自己走动,你怀着孩子,不用这么辛苦过来陪我。” “还有公司的事,我已经和范叔通过电话,等我出院,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姜星点了下头,确实有些累。 再加上她孕吐的情况反反复复,最近又变得厉害,就连吃酸的都会反胃。 “你有事打我电话,我改天再来看你。” 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打开,她抬头就看到那张令人更加反胃的面孔。 傅庭洲走过来,下意识地想牵起她的手。 看到她厌恶的神情,他的手又默默垂下来:“我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害怕她一个字都不想听,他急着开口:“吃饭了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总觉得她面色不好,看着好像又瘦了一圈。 姜星只剩下最后一点耐心:“你不用虚情假意,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想吐了。” 傅庭洲皱着眉,声音却很温和:“那天我说的话……我只是看不惯他整天围在你身边转。” “你和陆砚辞才接触多久,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别轻易相信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姜星觉得好笑:“我有什么值得他这般花心思呢?他能图我什么?图我离过婚?还是图我怀着你的孩子?” “不管他安的什么心,总归没有你的心那么肮脏!” “我肮脏?”他气得攥紧拳头,“陆砚辞他的心思又能有多干净?他那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你身上,你看不出来吗,他无非是想睡你!” “他是我男朋友,如果他有这样的需求,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姜星云淡风轻地回答,眼神毫无波澜。 第295章 他受不了这种刺激 “姜星!” 低沉的吼声从傅庭洲嘴里咆哮而出,连名带姓地喊她,他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幽深的眼底充斥着难以平息的戾气。 他深呼吸了一下,再开口时,浑厚的嗓音里夹杂着无奈:“就算是气我,你也别说这种话。” 他受不了这种刺激。 “傅庭洲,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以后再经历些什么,也不会比过去更痛苦。”姜星轻笑,“更何况我现在很好,不用每天面对你,真的很好。” “你要说的,说完了吗?” “如果还有话要说,你最好一次性说完,以后就别再打扰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傅庭洲缓缓掀动薄唇,视线紧紧盯在她眼底:“那不可能。” “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我对孩子有探视权,你不能剥夺我作为父亲的权利。” “我不会剥夺你的权利,等孩子出生,如果你是真心想见,我会让你见。” “协议上并没有说孩子出生我才可以见。” 姜星唇角紧绷:“傅庭洲,你又想干什么?你到底有完没完?” 离婚了也不让人清净。 “协议是你找律师拟定的,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每个月我有一次探视权。既然是两个孩子,就是两次。” 姜星垂了垂眼睫,试着冷静下来。 她抬眸,眼神透露出明显的厌烦:“好,那今天就算一次,你探视完了,可以滚了吗?” 她不想跟他掰扯。 多说一句都是给自己找气受。 面对她厌恶的眼神,傅庭洲忍了下来,他说道:“我知道姜沉舟醒了,这家医院没什么资源,需不需要我安排医疗团队过来,给他做一下详细的康复检查?” “我哥不需要。”姜星一口拒绝,“你那些珍贵的医疗资源留给你的陆瑶吧,她不是抑郁症复发躺在医院里吗?” “你有时间和精力就多关心关心她,别整天在我眼前晃。” 实在惹人烦。 傅庭洲拢了下眉心:“我已经让陆瑶搬出别墅,我给她找了酒店,我答应过你,会把她送去国外。” “我和她……” 姜星根本不想听,转身就走。 傅庭洲拉住她:“我对陆瑶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我和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星直视着他的目光:“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并不想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要求你把她送去国外。” “傅庭洲,说真的,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你说你对陆瑶没有感情,可你对我不是也没有感情吗?那你这样纠缠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应该也说不清吧?” “如果是掌控欲,那就适可而止吧,你已经掌控了我那么多年,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我真的很累了……你放过我吧,好吗?” 他凝视着她乌黑的瞳仁。 许久,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没想掌控你……” 而是,他越来越无法掌控他自己的心。 总是会难受,总是会隐隐发疼。 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折磨人…… 马路边。 陆砚辞刚停好车。 他走下来,远远地看了傅庭洲一眼,随后替姜星打开副驾驶车门:“客户临时改了时间,抱歉来晚了。” “上车吧。” “嗯。” 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傅庭洲才缓缓滚动了一下喉结,那股苦涩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第296章 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陆砚辞把车开到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姜星跟着下车:“陆教授,你还没吃中饭吗?” “突然有点饿,你陪我再吃点?” “好啊。” 坐下后,陆砚辞没有看菜单,而是直接吩咐服务员上餐。 不到十分钟,桌上已经摆满许多碟子。 “这家餐厅的中式点心很有名,各种口味的都有,你尝尝看。” “你是特意带我来吃的?” “早上给你带的早饭,看你都没怎么吃,不合胃口吗?”他夹起一块乌梅糕,放在她餐盘里,“吃吧,是酸的。” 心里动容,姜星低头咬了一口,即便依然没什么胃口,她还是吃下了大半块。 “喝点水。”陆砚辞将一杯温水递过去。 “签约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姜星放下杯子,心里是有打算的。 她微微一笑:“那签约之后,我算是您的助理?还是您的徒弟?” 陆砚辞笑笑:“我不需要什么徒弟,你也别喊我师傅。” 他不习惯,也不喜欢那样的称呼。 “签约之后,在工作上我们既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是合作关系。至于工作之外,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关系。” 姜星一下子局促,移开视线,躲开了他的目光。 陆砚辞将她的逃避看在眼里:“星星,你只要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 而他,他只想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做喜欢的事,陪着她追求和实现梦想。 在感情的问题上,他会给她足够的时间,他不会逼迫她做出选择或是给予回应。 等待并不是一件太难熬的事情。 “平时我大部分时间在公司,工作室那边我每周会过去一次,不需要考勤,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薪资待遇方面,按照新入职的员工标准,可以吗?” “我考虑一下。”姜星轻声回答。 陆砚辞唇角弯起弧度,笑容苦涩又无奈:“又在担心欠我人情?” 姜星并不否认。 已经欠了太多,只怕怎么都还不清了。 陆砚辞说道:“既然这样,那薪资减半,第一年取消年终奖。” “这样能安心点了吗?” 吃完饭,姜星和陆砚辞一同走出餐厅。 外面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先等在这里。” “嗯。” 陆砚辞刚离开,姜星便听见身后传来轻飘飘的笑声,伴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转身,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苏兮安双手环抱,浅浅勾唇:“你也真够厉害的,才离婚没多久,就耐不住寂寞跟男人私会?” “之前确实小看你了,想不到你勾引的男人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知道苏兮安故意找茬,姜星并未理会,冒雨走出餐厅。 苏兮安一直跟到马路边,从身后拽住姜星的胳膊:“姜星!我们过去的账还没算清楚,你别想走!” 这口气她憋了太久! 之前哥哥说恒久和傅氏有合作,傅家也得罪不起,这段时间,她内心简直痛苦不堪。 现在这贱人不再跟傅庭洲有任何关系,在订婚宴受到的屈辱,今天她终于能狠狠出一口气! “贱人,你去死!” 苏兮安用力推了一把姜星的后背—— 简单粗暴的举动! 姜星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倒向马路时,左前方一辆面包车极速驶来…… 危急时刻,陆砚辞一把抱住姜星,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而他半个身子重重地撞击在地面。 雨势愈发变大。 他身上的西装湿透,鲜血从他手臂流淌…… 看着他满身是血,姜星一颗心揪了起来:“陆教授!” 餐厅的经理和保安赶紧跑上前。 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忙着急救。 而苏兮安站在边上,吓得面色惨白,嘴皮微微颤抖:“我……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我……” 她没想弄出人命! 没料到突然会有车子开过来! 剧烈的撞击让陆砚辞有短暂的意识不清。 索性很快他便恢复清醒,他站起身,紧张地问:“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我没事!”姜星使劲摇头,站在他身侧搀扶着,“你别动,救护车马上就来!” 而他另外一边的手臂几乎被鲜血浸透。 第297章 这就伺候上了? 陆砚辞被送往医院,拍片显示右手臂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术。 人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医生问道:“家属在吗,过来签份同意书。” 姜星慌忙上前:“我是他的朋友,我可以签字吗?” 她刚接过笔,忽然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傅庭洲直接签完字,丢给医生:“马上手术。” 下一秒,他弯腰将她抱起来:“跟我去检查一下。” “放我下来!” “傅庭洲!” 检查完,姜星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傅庭洲黑着脸,脚步沉沉地跟在她身后:“不回家休息,你还打算去哪?” 那边,陆砚辞做完手术,已经被送进病房。 姜星找到病房。 进去之前,她转身看着男人:“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傅庭洲拉住她手腕,眼神里仍透着几分紧张不安:“今天的意外可能没那么简单,你现在不安全,你最好……” 姜星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想说有人要对付我是吗?” “上次是摩托车,这次是面包车,下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 “但是傅庭洲你想过吗,别人为什么要对付我?对付我有什么意义?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我的孩子出事,也是因为你!” 他松开她的手,眼底折射出冷芒:“你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 其实保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但是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才没能及时阻止。 姜星对这句话似乎已经麻木了。 苏兮安也好,陆瑶也好,她一次次被伤害,他没有一次真正替她出头过。 她望着他,平静地说:“在马路边推我的是苏兮安,但我摔倒的地方是非机动车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那辆面包车会突然冲过来。” “傅庭洲。”她低喃道。 “你已经让我失去过一个孩子,如果这次我再失去……” “不会!” 他双手握住她肩膀,将她抱在怀里:“星星,我保证,你什么都不会失去,你和孩子都会平安健康。” 他将她扣得越来越紧。 耳边是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姜星承受不了这样的气息,她抗拒着,用力推开他:“你走吧。” 见她往病房走,他又挡住她去路:“我安排人去照顾陆砚辞,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不累。” 陆教授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她自然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傅庭洲想跟着一道进去。 然而她转身,直接将病房门关上。 宋青禾来了电话。 电话里,傅庭洲交代完,又说道:“这几天我不去公司,有事随时跟我汇报。” 宋青禾迟疑了一下,问:“明天的董事局会议,您也不参加吗?” “延到下周。” “明白了。” 挂断手机,傅庭洲走回病房门口。 隔着门上那块玻璃,他眯了下眼眸,盯着里面的情况。 过了会儿,警察来做笔录。 傅庭洲一同走进来。 手术是局部麻醉。 病床上,陆砚辞清醒着,这会儿在输点滴。 姜星站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将陆砚辞扶起来,把一只枕头靠在他背后:“要不要我把床再调高点?” 陆砚辞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这样就可以。” 傅庭洲脸上好似乌云笼罩。 眼前的画面让他双眼十分不舒服。 警察说明目前的情况,询问了事发的具体细节,然后问道:“这件事,你们是倾向于私下和解,还是走法律程序?” 傅庭洲冷沉开口:“走法律程序。” “对方的行为已经对我太太构成了故意伤害,我会让律师跟进处理。” 姜星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 忍耐着情绪,她对警察说道:“请问,那辆面包车现在怎么处理?” “那名司机叫郑斌,三十二岁,不是南城当地人,目前被扣押在警局。” 做完笔录。 警察离开的时候,傅庭洲跟到外面,单独说了几句话。 病房里,姜星倒了杯水:“陆教授,要不要联系你家人过来?” 陆言辞眼底浮现笑意:“我家人都在国外,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碍事,小伤而已。”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姜星心里越不好受。 她抬头看了眼输液袋,估计还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吊完。 “陆教授,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你回家吧,这里有护工,再说我另外一只手能动。”陆砚辞安慰道。 姜星坐在病床边:“我等你挂完水,吃好晚饭再走。” 低头时,她发现他手臂上还沾染着血迹。 起身去旁边的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她弯腰站在旁边:“你别动,我给你擦一下。” “这些事让护工做吧。” “护工这会儿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是我来吧。” 陆砚辞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 他淡淡弯了弯唇:“我这算也是因祸得福,这点伤没白受。” 姜星听明白这话,脸颊微微泛红:“陆教授,要不要擦把脸?” 一样都擦了。 她又去卫生间洗了下毛巾。 给他擦拭完,她收拾好。 “我去护士台问问晚餐吃什么,如果不合你胃口,我去给你买别的。” “折腾这些做什么,随便吃点。” “没关系,我去问问看。” 刚走出病房。 姜星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涌动在身后。 她心里知道是谁。 空无一人的走廊,她的手腕被拽住。 傅庭洲把她拉扯到墙角,挺拔的身姿压迫在她面前。 他神色冷然,嘴边噙着一道弧度:“这就伺候上了?” 第298章 你以为我不会心疼吗 姜星眼睫低垂,根根分明的羽睫一颤一颤着,当她再抬眸时,眼里寡淡得看不见任何情绪。 “是啊。” “陆教授为了救我受伤,再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伺候他、照顾他都是理所应当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别总是挡我路,让开点!” 趁他没什么防备,她一脚踢在他熨烫笔挺的西裤上,留下半个明显的鞋印。 那一下,仿佛疼在心口上。 傅庭洲眸光越发幽深,视线牢牢定格在她淡漠的脸上:“我们才刚离婚几天,你就上赶着伺候他?姜星,你这么没有良心吗?” “要说没良心,我哪里比得上傅总你?” 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姜星轻笑一声:“在你一次次质问我之前,傅庭洲你最好先回忆一下你曾经做过的事,你有脸跟我谈良心?” “你到底走不走?” “如果你再打扰男朋友休息,我叫保安了!” 傅庭洲沉着脸,额边的青筋隐隐跳动。 “男朋友?”他嗤笑,“你就这么缺男朋友吗?”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听不得这三个字,简直令人火冒三丈。 沉默半晌,姜星幽幽地出声:“是啊,我就是这么缺,毕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当别人的女朋友是什么感觉。” 傅庭洲眼底一顿,目光凝结住,深邃的眼眸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 绵密的刺痛感袭在他本就泛着疼意的心口。 那些痛,慢慢钻入五脏六腑。 他紧抿的嘴唇,慢慢掀开一道缝隙:“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我也可以给你。” 沙哑的嗓音,淹没在一阵嘈杂的呼救声中。 大概是有病人突发紧急状况。 医生护士脚步匆匆地赶去病房。 急促的脚步声让傅庭洲不由得握紧拳头,心里生出一股急躁。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地抓在掌心里:“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只要你回来我身边。” “姜星,不要说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对我的喜欢不是你想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了。” 说再多次,他都不信。 姜星抬眸,澄净的眼眸弥漫着一层雾气。 她深深地望着他,那样强烈的目光像是要望穿他的全部。 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她一字一顿地发声:“傅庭洲,你真的太自私了。” “你从来没有对我一句喜欢,你又凭什么要求我必须对你有感情?在你眼里,我的感情、我的喜欢,是有多不值钱?不值钱到,可以任由你这样羞辱和践踏?” 傅庭洲喉结滚动:“我不是——” “你是,你从来就是这样看不起我。” “曾经我的确很喜欢你,只要你一句话,只要能讨你欢心,哪怕让我像条狗一样跪在你脚边,我也心甘情愿为你做每一件事。” “我没有自尊,我不要脸,我更不配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这些都没有关系,我不想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仇恨,我只想你心里能好受一点……可我也是个人,有时候我觉得疼得快喘不过气了,但是你跟我说,那些都是我该受的……” 她含着泪轻笑:“是,是我该受的,我什么都不配得到,我妈犯下的错误,总是要有人来偿还。但是傅庭洲,当初那个被你亲手扼杀掉的孩子……那条命,已经还给你了。” “不要再让我回到你身边,不要再说什么重新开始,从一开始,你给我的,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她不会再让自己坠入深渊。 漫长的沉默。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傅庭洲眼底黯然,扯着嘶哑的喉咙:“可是姜星,我还是不能放手。” 凝视着她泛红湿润的眼角,他伸出手,可是指尖刚碰上,她便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开。 他只好僵硬地垂下手臂:“你不要哭,你以为我不会心疼吗?” 第299章 要不要我喂你 姜星别开脸,手指快速抹了下眼尾。 她冷冷勾唇。 不想再听这些恶心的话。 “你以前受的委屈,我会一样一样弥补你。”傅庭洲说完,默默地转身。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车里。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一直坐在里面,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天色渐暗。 看着她从医院出来,他跟着她回到出租屋。 从今天开始,他自己守着她,亲自守着她,谁也别想伤害她一根头发丝。 …… 第二天清晨,姜星带着早饭来到病房。 她将保温盒放在病床的搁板上:“我煮了点粗粮粥,是甜口的,不知道你喜欢吗。” 陆砚辞放下手里的平板:“医院也有,何必这么麻烦。” “我昨天问过护士,医院只有白粥和馒头,我想你应该不喜欢。” 她盛了小半碗,浅浅一笑:“其实我从小就讨厌吃粥,不过生病的时候,还是喝点粥比较好消化。” “有点烫,你慢慢喝。” 瞥了眼旁边的平板,她说道:“怎么一大早就在工作?很着急的事?” 陆砚辞眼底漾起笑,嗯了声:“项目上的事,回了封电子邮件。” “你现在跟我说话,倒是挺不客气的。” “……” 四目相对,姜星顿时尴尬,瞳孔微微闪烁:“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好好养伤。” 陆砚辞眼里的笑意更深:“星星,不喜欢对我这么客气,我也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谁家女朋友动不动跟男朋友道歉的?” “……可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在她说完这句话,气氛似乎陷入一阵尴尬。 她端起碗,主动先开口:“陆教授,你的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 陆砚辞靠在床头,立刻接着她的话:“好。” 姜星坐在病床边缘,舀起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送到他嘴边:“我放了高粱米和赤豆,还有一点红枣片。” “冰糖好像放多了,会不会太甜?” 陆砚辞的目光凝视在她脸庞,长卷的睫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透亮。 距离近到,他可以看清她脸庞一层细致的绒毛。 他缓缓吞咽,又嗯了一声:“不会,刚好。” “我再给你盛一点?” “好。” 病房门口,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傅庭洲拢起眼眸,周身散发着冷意。 几步上前,他不由分说将她拽起来,从她手里拿走那碗粥。 “看来陆总伤得挺重,连端个碗都没力气。” 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眼神阴恻恻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喝吗,陆总?” “还是我喂的粥,没有刚才那几口好吃?” 傅庭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随时会将手里的粥泼他脸上。 姜星不悦地皱眉,用力拽了男人一把,压着嗓子说话:“你是不是有病?” 傅庭洲将勺子放回碗里,阴阳怪气地出声:“有病的不是我,是陆总。” “你昨天照顾了他一下午,今天换我来守着。” “让一个孕妇这么操劳,来来回回跑医院,还要给你弄吃的,我想陆总应该也不忍心?” 第300章 听不懂话还是故意的 姜星把人赶出病房,漂亮的眼眸盛满怒气:“傅庭洲,你一大清早发什么疯?” 傅庭洲眉心一皱,冷冰冰地说:“他在危急关头救了你,你想在医院照顾他,我勉强可以接受,但即便是照顾也该有个底线。” 给他亲手做吃的不够,还要一口口喂到他嘴里,简直不像样子。 目光低垂之际,他不经意扫过她手背。 他一把抓住她柔软纤细的手,仔细盯着看:“怎么弄的?是昨天摔伤的?” “不是!” 姜星想要抽回手,男人却抓得更紧,骨节分明的长指掐住她手腕不放。 “那是怎么弄的?” 白皙的手背红了这么大一片,不问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 盯着他严肃又紧绷的面孔,姜星冷冷地回答:“早上不小心被砂锅烫到的。” “你能松手了吗?” 听到她的回答,傅庭洲脸色阴沉得厉害,手指倏然又用力了几分。 手腕传来的疼意让姜星不由得皱眉。 直到意识到把她掐疼了,他才稍稍松开,但仍然抓着她不让她走。 为了给陆砚辞弄那点破粥,她把自己烫成这样,他压不住心里蹭蹭上窜的怒火。 姜星被拽着往前走:“你要带我去哪里?傅庭洲!你到底干什么?” 到护士台。 傅庭洲眼眸沉沉地盯着护士,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太太手背烫到了,你马上给她处理一下。” 小护士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男人:“这里是骨科,烫伤你去一楼门诊,挂烧伤外科。” “傅庭洲!” 姜星甩开男人的手:“我用冷水冲洗过,在家里也涂过药,你别多管闲事。” 但是最终,她还是被带到了门诊大厅。 这家医院不是裴琛所在的医院,傅庭洲只能按照流程先预检挂号。 好在烧伤科没什么人就诊。 等了几分钟就轮到了。 医生简单看了眼,说道:“你这不算严重,不用药问题也不大,过两天就会消退的。” 傅庭洲:“怎么不严重,你没看到都红了?” 医生推了推镜框,随后开了支外涂的药膏:“回去早晚各涂一次。” “我太太怀孕了,这药什么成分,能用吗?” 医生低着头,只管写病例。 “孕妇可以正常使用,单子开好了,你们去付钱取药吧。” 拿好药。 傅庭洲拉着姜星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目光对视,看到她眼里的冷漠和厌烦,他语气才放软:“你不用这样瞪着我,我只是想给你涂个药。”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故意的?”姜星冷着脸。 “还有,你以后别乱说话,我是你前妻,不是你太太。” 傅庭洲置若罔闻,继续拧开盖子,给她涂抹药膏。 涂完药,他依然抓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姜星用力挣脱,揉了揉手腕。 比起烫伤的地方,手腕那一圈反而被他抓得更红。 傅庭洲蹙了蹙,眼神有一丝懊悔:“把你抓疼了?” “陆家的佣人又不是死光了,连一顿粥也要你给他做?” 姜星恼火地站起来,睨着他:“他为了保护我受伤,我给他做点吃的怎么了,再说他是我男朋友,要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多嘴?” 第301章 是我,别怕 “我怎么能是不相关的人?”傅庭洲拢紧眉心,无可奈何地低喃。 他是要面子的人。 但现在,她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这些话他听着实在憋屈。 姜星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你不走吗?”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就在病房外面,你不用管我。” 他握住她的手腕。 话还没来得及说,姜星便冷冷地拿掉他的手:“你有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傅庭洲面色隐忍,也难看至极,胸闷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沉默几秒,他突然就转身,一声不响地走了,带着满腔的愤怒。 电梯门关上,刚抵达一楼,他转瞬间又改了主意,重新按了楼层。 再怎么样,也不能留她和陆砚辞单独在一起。 病房里。 姜星听到陆砚辞的话,神情微愣:“去国外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是H大毕业的,语言方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陆砚辞微笑着,继续说:“去国外学习也好,工作也好,换个环境,换一种方式生活,也许你的心情也会不一样。” “星星,你愿意的话,我陪你一起。” “我……”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离开南城,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没有任何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自己。” “我知道的,谢谢你陆教授。”姜星微微颔首,“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吧。” 洗完苹果,她坐病房边,低着头,认真地削苹果。 刚才的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姜星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陆教授,我哥也在这家医院,我去十二楼看看他,过会儿再来陪你。” “我这里不需要人,看好你哥哥,早点回去休息。”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陆教授,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做了给你带来。” 陆砚辞眼里含笑:“何必这么麻烦,我喜欢吃的花钱都能买到,再说我不挑,医院有什么吃什么。” “你是我救命恩人,别的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姜星笑了笑,“那我自己看着做吧,你别嫌弃我的东西就行。” “好,我不嫌弃。”凝视着她温婉动人的脸庞,笑容浸润在他眼底。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下午,姜星离开医院,去了趟公司,跟范仲碰头谈了点事情。 范仲叹息了声:“谢天谢地,你哥哥总算清醒了,等他康复回来公司,你肩膀的担子就能减轻了。以前听你哥哥说起过,你喜欢做设计,年轻人啊,是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哥恢复得挺好,这几个月范叔你最辛苦了,公司能撑到现在全靠你。” “对了星星,我突然想起来件事。”范仲面色严肃地问道,“你妈妈这阵子,是不是跟一个叫温劲的男人走得很近?” “姜星微微颔首:“她好像是认识一个姓温的男人,不过我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范叔?” …… 傍晚回到出租屋。 进门的时候,姜星依然眉眼忧愁。 宁宛如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找不到她人,她心里不踏实。 忽然间,屋里传来一声窸窣的动静。 姜星警惕地往后退了步,一只手摸索到旁边的开关。 玄关灯亮。 低头时,她才发现进门的地毯上,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 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响起在沉寂的空气中:“是我,别怕。” 第302章 我们复婚吧 “傅庭洲,你怎么进来的!” 姜星气愤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立刻将门敞开:“你出去!” “你不出去我马上报警。” 她拿出手机。 在她摁下数字的时候,傅庭洲一把夺走,将电话放进自己西裤口袋。 他拉住她手腕:“报警有用吗?” “只要我想进来,下次照样可以进来,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我想见到你。” “姜星,我们能好好说话吗?” 他将门关上,把她拉拽到沙发边坐下来:“手好点了吗,让我看看。” 手腕被他捏在掌心里。 仔细检查过,他眼眸抬起,深邃的眼底一片阴鸷:“你想离开南城?” 姜星眼睫轻轻动了动,神色冷漠:“你闯进我家里,就是想问这句话?” 她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咽了咽喉咙:“就算我想离开,轮不到你跑来这里质问我?” 傅庭洲的脸一寸寸沉下来。 陆砚辞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唆他的女人离开他,去国外?陪她一起?简直可笑! 他将她抱在腿上,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高挺的鼻梁微微蹭过她脸颊:“我不会让你走。” 亲密的姿势,肌肤的触碰,让姜星浑身都不舒服,肢体变得僵硬。 她面无表情地将脸偏向另一侧。 傅庭洲喉结滚了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到我身边?” 没有暴躁,没有怒火。 沉沉的嗓音只剩下无可奈何。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那些声音萦绕在他耳畔,一声一声重叠。 可是沉默半晌,他仍然无法说出口。 抱着她的双臂一点点用力,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她真的离开南城,跟陆砚辞去国外…… 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再也找不到她。 冰凉的掌心轻抚住她脸庞,他转过她的脸,薄唇温柔贴在她脸庞。 只是短暂的碰触,姜星便厌恶地躲开。 “姜星,我们复婚吧。” 低沉的嗓音,骤然冲击着耳膜。 他重新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在她猝不及防时,他扣住她后脑勺,迫切地贴上她的唇瓣,辗转深入,吻得强势而又温柔。 姜星扯着男人的衣服,身子往后仰,唇齿溢出挣扎的声音:“混……唔……混蛋……” 不知不觉,她被轻轻压在身下,身上的针织外套也被剥开。 他说过她会后悔离婚,他说过,等她闹够了迟早会来求他的。 但是终究,先后悔的是他。 他可以放下面子。 他愿意放下面子。 其实他就已经低头了…… 姜星被吻得缺氧,面色一片涨红,倔强又潋滟的模样,刺激着男人的感官。 他此刻犹如汹涌的浪潮,再也平息不了。 下唇剧烈的疼痛,让傅庭洲停顿了动作,他尝到一丝血腥的滋味。 可他无所谓,贴着她温软的耳廓,温柔低喃喃:“你生气的话,可以再咬我,我让你咬。” 额头抵着她,他急促又温热的呼吸将她的脸烫得更炙热:“别听信陆砚辞的鬼话,你跟他去国外,如果到时候他欺负你怎么办?” “不要轻易相信外面的男人,我跟你说过,男人那些心思,我比你清楚。” “陆砚辞跟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 他不可能让他的女人和孩子,跟着姓陆的离开,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将她衣服拢好,他温柔至极,甚至把刚才扯开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上。 他深深地望着她波澜起伏的眼底。 她生气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眸总是湿漉漉的,泛着细碎的光莹,叫人心生怜爱。 他难以忍受内心的欲望,又厚着脸皮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说好了,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我们把复婚的手续办了。” “……姜星!” 话才说完,他一声闷哼,疼得脸色骤变。 第303章 没有你就是最好的! 傅庭洲倒抽一口气。 压根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膝盖朝他撞过去不算,又故意踢了一脚,让他狠狠地疼了! “复什么婚?” “谁要跟你去民政局?” “我以前就是太天真,这么多年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心心念念全是你。” “傅庭洲,我不会再犯傻了,婚都已经离了,我是有毛病吗还往火坑里跳?” “不管以后我的生活变成什么样,总之,我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你。” “没有你就是最好的!” 姜星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滚出去!” 额边的青筋突突跳动,傅庭洲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甚至变得狰狞。 她说她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他…… 抬腿走到她面前,他漆黑的瞳孔紧紧盯住她眼眸,仿佛想找到她掩藏在面具之下的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 在一阵沉默之后,他薄唇掀动:“你有我的孩子,你忘记了吗姜星……我们有两个孩子,你的生活怎么可能没有我?” 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嗓音,他心口如窒息一般难受,还有一股隐隐的惶恐。 白天在病房里陆砚辞对她说的话,让他整个人失去理智,所以他才会闯入她的房子,他必须当面问清楚,他要亲耳听到她说,她不会走,不会离开南城,哪里都不会去。 他以为离婚只是暂时的。 但是现在,眼前的局面越发脱离他的掌控,明明她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明明握着她的手,可仿佛什么也抓不住…… 姜星喘了一口气,清冷的面庞只剩下疲倦。 她低垂眼眸,声音特别轻,也特别得无力:“傅庭洲,你能听懂人话吗?” “你总是这样纠缠,我真的很累……” “我们离婚了,在法律上我和你已经毫无关系,你只是我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他怔怔地凝视她,眼神中有股不容抗拒的坚持:“我说了,我们可以复婚。”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 “星星,你好像忘记了,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有没有骗我,我一眼就知道。” 姜星闭了闭眼。 真的很想再踹他几脚。 她隐忍着,深吸了一口气:“傅庭洲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是谁给你的脸?”她语气轻淡,眼底深处渗透着冷意。 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这些没意义的话,她伸出手:“把手机还给我,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 傅庭洲眼神沉沉。 心里还有话要说,可是在他出声前,姜星冷冷地阻止他:“闭嘴,别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出去——” 她从他口袋里拿回手机。 又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滚。 傅庭洲心口窝着火,可在她跟前,他早就没多少脾气了。 离开的时候,他低喃了一句:“手背上别忘记涂药。” 刚关上门。 姜星的手机响了起来。 …… 楼下,宋青禾一直等在车里。 见男人阴着脸坐进后座,这副吃瘪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被撵出门的。 他不敢多嘴,默默发动车子。 路上,傅庭洲突然开口:“去商场。” “傅总,您现在去商场吗?”宋青禾不解,不过还是按照命令,在下个路口调转了车头。 来到商场,傅庭洲直接走进一家顶奢珠宝品牌门店:“我要一对婚戒。” 宋青禾眼睛睁大:“傅总是买给太太的?” 傅庭洲眼眸微垂,淡淡嗯了声。 宋青禾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 这人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开窍了? “傅总,这就对了,既然您想求太太复婚,不能光嘴巴上说说,是该拿出点实际的态度。” “哎,这么多年,您从来也没有真心实意地太太买过任何东西……” 第304章 你再去陪他一次行不行 对上男人锐利的目光,宋青禾立刻闭了嘴。 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买过婚戒,这离了婚,脑子总算清醒了。 店员一双眼睛几乎粘在傅庭洲脸上:“您看这对怎么样,是我们当季新款。” “请问,您女朋友手指尺寸大概是多少?” 傅庭洲皱了皱眉。 她手指纤细,最小号的应该就可以。 但他又担心不合适,于是买了三个同样款式不同尺寸的戒指,到时候她挑一个尺寸最舒服的戴着便是。 店员小姐愣了眼:“先生,您确定这几个尺寸的都要?” “等一等。”傅庭洲嘴唇微动,视线看向旁边几款对戒。 付完钱,宋青禾还没缓过来,看着手里的消费单,他猛吸一口气。 …… 姜星接到宁宛如的电话,半小时后赶到酒店。 听到按铃声,宁宛如踉踉跄跄地过去开门:“你来了啊……” 她叹气,眼里转瞬间泛起泪花:“星星啊,你温叔叔已经走投无路了,他要是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姜星扶着宁宛如到床边坐下,眼里淡漠:“那位黄叔叔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你是运气好,非法集资那事你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现在这位温叔叔又怎么了?” 宁宛如抬了抬眼皮,面色略有尴尬:“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和你温叔叔是认真的,我们俩是奔着结婚去的,但是你知道吗,你温叔叔的公司马上要被傅氏集团收购了!” “星星,妈妈实在是没办法才找你的……” “你温叔叔现在急得火烧眉毛,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他怕我担心,一开始还不肯说实话,瞒不住了才告诉我的。我想着……既然要收购他公司的是傅氏,那你能不能……” “妈,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收购是生意上的决策,是从集团利益出发,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他停止收购?” “再说被收购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你与其找我说这些,不如劝劝你那位姓温的朋友,如果没办法扭转局面,不如就接着吧。”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实在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吧。” “你别走!”宁宛如拉住姜星的胳膊,情绪激动,“温劲他跟别人不一样!我和他……我和他已经领证了!” “……”姜星目光凝结住,“你和他结婚了?” “星星……” 宁宛如语气软下来,哽咽着说:“你知道的,妈妈只是想找一个依靠,妈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 “温劲和黄振峰不一样,他是个老实人,他也知道我的过去,但他是真心实意要跟我过日子的。” “我是想等你哥哥出院了,再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 “谁知道会出这事…… “星星,只要你去求求庭洲,你让他取消收购……” 姜星松开宁宛如的手:“妈,你能不要这么天真吗?在他眼里我算什么?我去求他?他能为了我一句话,放弃生意上的决策?”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能?”宁宛如态度坚决。 她眼神闪烁:“之前的慈善晚宴……那晚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他把你从宴会厅带走……他是不是带你去楼上开房间了?” “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我看得出来,他还对你感兴趣,他还想跟你上床。” “星星啊,就当妈妈求你,你再去陪他睡一次行不行!” “你反正也跟他纠缠了这么多年,根本就纠缠不清了,多睡一次少睡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说是不是?” 第305章 总是要偿还的 姜星简直气疯了。 宁宛如见状,缩了缩脖子,赶紧倒了杯水:“你别生气星星……我,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不然也不会大晚上把你喊过来。” “你冷静一点,先喝杯水。” 姜星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忽然她拢起眉心,后知后觉感觉到什么:“你给我喝的什么水?” 嘴里好似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苦苦涩涩的。 怀孕之后味觉本来就敏感。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宁宛如心虚地眨了眨眼:“我能给你喝什么水啊,这不就是矿泉水吗?” “你先坐下来,好好听妈妈跟你说……” 姜星放下杯子,平静地望着宁宛如:“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女儿,我拜托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也不是叫你随随便便去陪陌生男人,你跟傅庭洲又不是没上过床,连孩子都有了,你再睡一次能少你块肉吗?” 她安抚道:“星星啊,你是不是担心被陆总知道?这你放心,没人会告诉他的,这件事妈妈一定替你守口如瓶。只要能帮到你温叔叔的公司,他也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以后你哥哥出院,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 “你……”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你别这样瞪着我啊。” 宁宛如不敢再直视这双冷漠的眼眸。 姜星一言不发,抬腿朝门口走去。 刚拧开门把手,忽然头脑一阵晕眩,她掌心撑着门板,缓缓回头:“妈,你刚才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 看着床上昏睡的姜星,宁宛如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嘴里轻声喃喃:“星星啊……你别害怕,这药对你不会有影响的……” 就知道她脾气倔,不会轻易答应,她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那药虽然对孕妇没什么伤害,但到底是吃进肚子里的,她减少了半片分量,不至于让她昏睡得太沉。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香薰,同样具有安神的功效。 做完这些,宁宛如坐在病床边。 目光逐渐朦胧,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当年你爸爸把你带回来,我虽然恨他、怨他……可终究,这么多年,我一天都没有亏待过你。” “后来你们兄妹俩发生车祸,你哥哥是为了保护你才伤到腿,我只有沉舟这么一个儿子,可事情发生后,我没有指责过你半句不是。” “如今,妈妈不是逼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当睡一觉,醒来就都过去了……” 宁宛如说着,弯腰解开姜星身上的衣服,只留下贴身那层。 她温柔地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 凝视着这张脸,有时候她心里也好奇,她的亲生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大概美如尤物,要不然,又怎么会生出这样漂亮的女儿。 “星星啊,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些恩情,你总是要偿还的,你说对不对?” …… 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 傅庭洲目光怔然。 愣了两秒,他立刻接起电话。 心里蓦然有股隐隐的担心,她之前已经把他拉黑,不会平白无故打电话给他。 难道出了什么事? 不等他开口,耳边传来宁宛如哆哆嗦嗦的声音:“庭,庭洲……是我。” “你现在,方便来一趟酒店吗,星星她……就在我身边。” …… 酒店咖啡厅。 宁宛如将一张房卡放在傅庭洲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躲闪的目光夹杂着畏惧的神色:“庭,庭洲,我找你来是……” 傅庭洲面无表情,阴鸷的眼眸注视着宁宛如,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我……” 宁宛如咽了口唾沫,心里像是在打鼓。 这么多年,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下来说话,是头一次。 周围的空气渗透着男人强势的气息,她紧张地用指甲掐住自己掌心,都快抠破了皮。 这节骨眼,也没什么好磨磨蹭蹭的,干脆豁出去算了。 “庭洲啊,你能放温劲一条生路吗?阿,阿姨求你,能不能别收购他的公司?” “你收购温劲的公司,是不是因为我和他结婚了?所以你才想着弄垮他?” “其实当年我和你爸爸……”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但当年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只是喝多了才会躺在一张床上……” “我和你和妈妈认识几十年,小曼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年她出事之后,我也很痛苦,这些年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我……我和你爸爸,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 精神出轨和身体的出轨,在她看来,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她和傅伯远,不曾跨出那一步。 他们是有底线的。 再说当时,林曼本来就跟傅伯远在闹离婚,他们夫妻的感情本来就有裂缝了。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能放下吗?” 傅庭洲眼眸微微动了动,视线向下,凝视着桌上那张房卡。 宁宛如似乎仍未察觉到他隐忍的怒火。 自顾自继续说道:“就算你恨我,可我女儿也陪了你这么多年……你也算发泄过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她这会儿就在楼上房间里,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第306章 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 “我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傅庭洲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嗓音,手指瞬间紧握成拳。 宁宛如连连点头,眼里浮现出一丝希望:“当然,我是她妈妈,我会让她听话的!” “房卡就在这里,她这会儿乖乖躺在房间里,只要你想,随便你对她做什么,就算你想把她带走也可以……” “温劲他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实人,公司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命……傅氏这么大的集团,何必一定要收购那么个小公司呢?” 傅庭洲深邃的眼底折射出一道嗜血的光泽:“我收购温劲的公司,你温太太的美梦是不是就破灭了?” “我——” 宁宛如停顿了一下,微微低头:“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男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她有什么错呢? 她无非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傅庭洲眉心越发拧紧。 他甚至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温劲是谁。 对温劲公司的收购,并不是他直接负责。 不过他稍微有点印象,在董事局会议上项目部负责人提及过这件事,应该只是个小规模的普通收购。 倘若今天不是傅氏集团执行收购,桌上的这张房卡,是不是就会出现在别的男人面前? 墨黑的眼底再也掩盖不住戾气,他勾起嘴角,忽然一声冷嗤。 阴森骇人的哑笑,让宁宛如又是一阵哆嗦,她小心翼翼开口:“庭洲,我知道你喜欢星星,其实我都知道……那次她跟我去傅家,她跑到你房间里玩,后来不小心在你床上睡着了,我看到你……” “闭嘴!” 傅庭洲冷峻的面孔浮现一抹不自然。 那一幕在脑海里闪现。 当时,他…… 傅庭洲硬生生中断了思绪,他赫然起身,眉眼间的冷冽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宁宛如紧紧笼罩。 宁宛如被盯得心慌。 慢吞吞跟着站起来,她拿起那张房卡,胆怯地塞进傅庭洲手里:“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或者,或者我给你跪下……” “滚!” 傅庭洲一声咆哮,下颌线绷紧,胸膛剧烈起伏着。 找到那间房。 他站在门前,捏紧着手里的房卡。 当他推开房门走进去时,扑面而来的气味让他的面色顿时又阴冷好几度。 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地上散落的衣物,看着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他紧握的指关节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咯吱声。 宁宛如那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星星?” 他俯身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庞,神情焦急万分:“星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傅庭洲一把打落旁边的香薰! 捡起地上的衣服,他把她从被子里抱起来,迅速给她穿上。 …… 病房里,裴琛看着手里的验血报告单。 “她服用了一种叫做洛维素的药物,会使人陷入昏睡,类似安眠药的作用,这药应该是从国外弄来的,在我们这里是禁用品。” “幸好剂量不是很大,血液里并没有发现残留,你别太紧张,她过会儿应该就醒了。” 傅庭洲面色仍旧发沉:“你确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裴琛拍了拍傅庭洲的肩膀:“虽然咱们这被禁止,但是在国外,这药孕妇的确可以服用,只是使用过量可能会有后遗症。” 他摇头,叹息道:“我真不理解,天底下怎么会有那种母亲,这可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孕妇,真的太荒唐!” “挂完水她可以回家,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让她留院观察一晚上。” 输液完,傅庭洲带着姜星离开。 医院病房毕竟不如家里睡着舒服,她需要安静休息。 他还是想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 第307章 她此刻的温顺 车子抵达位于浅湾的别墅。 宋青禾跟着下车:“傅总,我了解清楚了,宁宛如和温劲的确在两周前办理了结婚手续,温劲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做事还算本分,生意往来也干净,没怎么特别的情况。” “其实原本,我们没打算收购那家公司,只是那块地皮靠近我们的医疗中心项目,所以打算收购之后重新规划用地。” “那现在,收购还继续吗?”宋青禾琢磨着,“从法律上来说,这温劲,算是太太的继父……” “收购是集团正常的业务,按照原本的计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傅庭洲抱着姜星,将她身子往怀里紧贴,阔步往里走。 “还有,宁宛如那边,给她点教训。” 宋青禾愣了愣,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宁宛如毕竟是太太的亲生母亲,他也只会意思意思,给点小小的教训足以,事情总归不能做得太出格。 否则这复婚的事儿,怕是得黄。 …… 傅庭洲抱着姜星走上二楼房间。 将她小心放在大床上,他寸步不离守在旁边,幽深的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脸上移开。 直到她身上开始出汗,他紧绷的心才稍微缓和。 裴琛说出汗后,她体内的药物会逐渐代谢掉,她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看着她身上的衣服逐渐湿透,他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温柔地摸着她汗涔涔的脸颊:“星星,你身上湿了,我给你擦一擦,换身衣服好不好?” 他并不想趁人之危,也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担心她出了汗会受寒生病。 姜星仍然没有恢复意识,睡得很沉。 男人解开她的衣服,熟稔地松掉她背后的搭扣,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身上的汗水…… 他目光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沉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又仔细地凝视过她。 手里的动作忽然停滞,毛巾被放在一旁,他躺在她身边,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钟,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抱一会儿,感受一会儿。 仿佛,她仍然是属于他的。 “星星。” 他轻喃,嘴唇亲吻着她光洁细腻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慢慢移到她漂亮的眉眼。 温热的触感,让姜星恢复了一丝意识。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呼吸变得急促,嘴里不安地呢喃着什么。 傅庭洲察觉到动静,手臂用力将她圈住,在她耳边安抚着:“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耳边的嗓音,让姜星在惶恐的同时,又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的呼吸有些喘,烫到了她的耳朵。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思绪有片刻的混沌,似乎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又或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在抬眸看到眼前的面孔时,她竟然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搂着。 傅庭洲惊讶于她此刻的温顺。 目光对视,他喉结缓缓滑动,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眸,他捧着她的脸,忍不住吻上了她。 她并没有抵触。 甚至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嘴里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浅吟。 这让他内心更加暗潮涌动。 宽大又温暖的掌心从她背后挪到她身前,他的吻也缓缓而下,整张脸埋没在她心口,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燃烧着她。 细腻,柔软…… 耳边是心脏失去节奏的跳动声。 嘴唇轻柔地碾过肌肤,发出一声声暧昧。 唇舌纠缠的声音钻入姜星的耳膜,让她身体发烫,一阵阵颤栗…… 第308章 日思夜想 傅庭洲吻得忘情。 忽然他抬头,深邃的眼睛在她脸上徘徊。 在一阵茫然之后,姜星终于才清醒过来,猛然回神。 她熟悉这样的眼神,看似毫无波澜的深潭,却隐藏着最原始的欲望和侵略性。 傅庭洲额边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心底炙热的火苗在逐渐攀升。 到了极致,到了极限。 他已经没办法了。 每一个细胞在身体里叫嚣。 他想拥有她,深深地拥有,日思夜想,拥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身体。 彻底占有—— “星星。” 嘶哑的嗓音透着一股祈求,他凝视着她,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眶泛出氤氲,姜星浑身虚软,四肢完全使不出力气。 她动着唇瓣,喉咙撕扯一般的疼。 眼泪顺着眼角淌落,沾湿了枕头,她一直摇着头,嘴里发出抗拒的声音。 傅庭洲淡淡地蹙眉,心疼地吻掉她的泪水。 怕她会疼,怕她哭,他身体都僵硬了,仿佛再一动,她就会破碎。 “你总是问我喜不喜欢你。” “星星。” “其实我……” 他眸色渲染开一股黯然的光泽,伏在她柔软的身前,他喘息着,嘴里哑声喃语:“对不起。” 只是一下。 傅庭洲缓缓从她身体离开。 滚烫的泪水不断从她眼角滑落,他知道她不愿意,浑身都在抗拒他。 “我不碰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压着满腔情绪,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姜星慢慢地从头脑缺氧中缓过来。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 头痛欲裂,思绪一点点回忆在脑海里。 见她目光在找寻着什么,傅庭洲从身后的衣柜拿出一件衬衫:“你衣服出汗都湿了,我刚才帮你擦过。” “先穿一下,我已经让人去买衣服,很快会送来。” 姜星看着眼前的白衬衫,眼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她将衬衫扔在地上。 忍着喉咙剧烈的疼痛,她冷冷质问:“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 傅庭洲将跟宁宛如在酒店见面的事,简单解释了几句。 话说完,他盯着她:“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急促的水流声。 姜星掀开被子,沾到地面,脚底一阵虚浮,差点站不稳。 她打开衣柜,想找件深色的衣服,然而里面一整排女人的服装,让她一时间怔住。 这些衣服…… 显然不是她的。 环顾四周,她才意识到这是陌生地方。 傅庭洲冲完澡出来。 姜星来不及遮挡,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匆忙套在身上。 见她拔腿就往门口走。 他伸手拦住她:“你穿成这样想去哪里?” 看她光着脚,他立刻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好好躺着休息。” “你别碰我!” 姜星扯着嘶哑的嗓子,吼出声的同时,眼泪跟着掉下来。 屈辱,心冷。 她的亲生母亲竟然如此对待她。 她双手抱着衣不蔽体的身体,蜷缩在床头。 傅庭洲在床边坐下,将她轻颤的身子拥入怀,掌心抚揉她的发顶。 姜星忍着呼吸,甚至不想沾染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廉价的物品,被她母亲这般践踏和利用。 这样的人,当真是她的亲生母亲? 心中只剩下悲哀。 傅庭洲缓缓松开手,凝视着她冷漠又倔强的面庞,他无奈:“你应该庆幸,那张房卡是给到了我,否则的话,你现在不知道在谁的床上。” 第309章 之前陆瑶住在这里 姜星嘴角噙笑:“有区别吗?” “在你的床上,还是在别人的床上,一样都让人恶心。” “与其在你床上,倒不如是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傅庭洲脸色立刻发沉。 可是看着她眼里的血丝,还有眼尾沾染的泪珠,他把火气憋回胸腔里。 “关于那间公司的收购……” “那间公司跟我没关系,你要收购还是要怎么样,那都是你的事情。我没想过求你,我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陪你上床。” “我没想过跟你上床。”他身子靠近她,轻轻贴着她的耳朵,“但是星星,刚才你明明也有感觉,不是吗?” 他了解她的身体,更清楚她动情时候的模样,无数个夜晚,她无数次在他身下屈服,他实在太熟悉她所有的一切。 姜星拢紧身上的衬衫,可仍然有一种被他看透的羞耻感。 她瞥了她一眼,目光冷然:“你想多了,就算被只狗舔,我当然也会有感觉。” 傅庭洲苦涩地笑了下。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你身体里或许还有药物残留,把这杯水喝了。” 姜星接过杯子,缓缓将水喝完。 杯子还给他时,她的视线越过他,又看向他身后的衣柜。 注意到她的目光,傅庭洲才发现衣柜敞开着,他神色微变,马上将衣柜的门合上。 对此他并没有辩解,而是如实说道:“之前陆瑶住在这里,那些衣服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明天就让人收走。” 他是昨天才搬回这里的。 他的物品都是佣人在收拾,昨晚他并没有睡在这间房,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衣柜里的东西。 姜星目光低垂,掀开被子就要下来。 陆瑶住过的房间,陆瑶睡过的床……想着就让她恶心。 傅庭洲把人按住:“又想去哪,身体还没恢复,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似乎意识到她在介意什么,他说道:“房间佣人打扫过,被子和床单也都是新换的,都是干净的。” 姜星把脸转向另一侧:“还有你是最不干净的,你能出去吗?” 傅庭洲弯腰,替她将衬衫扣子扣好。 他甚至觉得,他的脾气都被她一点点磨平了,换做以前,他哪能忍得了这些话。 门外,佣人在敲门。 “傅先生,宋助理把衣服送来了,他在楼下,说请您下去一趟。” 傅庭洲来到楼下。 宋青禾面色严肃地走过来,低声说道:“傅总,温劲自杀了。” 傅庭洲眉心微凝:“因为收购的事?” 宋青禾点头:“还有,宁宛如刚才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说温劲是被傅氏集团逼死的,我已经联系集团公关部,事情应该能压下来。” “在收购流程上我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温劲说起来也做了几十年生意,想不到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收购而已,又不是走投无路的境地。” 姜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宋助理,你说谁自杀了?” 傅庭洲循声望去。 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笼罩。 她穿着衬衫,只在外面裹了条浴巾,一双雪雪白的长腿就这样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 第310章 一巴掌 傅庭洲几步过去,将她挡住:“谁让你离开房间的?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话?” 他愤怒地将她抱起来,抬腿往楼上走。 到房间里,傅庭洲才把人放下来。 再怎么样,宋青禾也是个男人,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敢到处乱跑。 佣人将衣服送上楼,察觉到屋里紧张的气氛,一句话也没多说,很识趣地将门关上。 傅庭洲把袋子给姜星:“先去穿上。” 天气早已入秋,他是真的担心她生病。 姜星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她走出来,开口问道:“那个叫温劲的男人,自杀了是吗?” 听起来,她的情绪没什么起伏。 傅庭洲低沉地嗯了一声:“你母亲或许会闹,所以这几天,你最好待在我身边。” 一个宁宛如,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毕竟是他的母亲。 他不确定,那个女人会不会对她做出失控的举动。 姜星低垂视线:“我有些累了,你可以出去吗,我想休息。” “头还痛吗?身体觉得好点了吗?” “不痛,好多了。” 她轻声回答,转身走向床边。 看着她躺下来,傅庭洲关了卧室的灯,轻轻打开门走出去。 姜星睡得很浅。 天刚亮,她便睁开眼。 起床收拾好,她来到楼下大厅,周围只有几名佣人在,不见傅庭洲的身影。 “太太,傅先生去公司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去餐厅用餐吗?” 姜星看着佣人:“这里有电话吗?” 她的手机不知道在哪里,昨晚好像就不在身边。 “座机在那边。”佣人手指了指。 姜星拿起电话,拨通宁宛如的手机号码,响了好几声才被接听。 “妈,你在哪?” 耳边一阵沉默,许久,宁宛如才地地沉沉地笑了声。 挂了电话后,姜星走出别墅。 现在她身无分文,这地方又僻静,应该要走挺长一段路才能走出别墅区。 折回别墅,她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了顾俏俏。 一个小时后。 顾俏俏开着一辆白色轿车来到别墅。 姜星出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佣人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在跟傅庭洲通风报信。 不过既然没有拦着她,她也无所谓。 “俏俏,你买车了?” 顾俏俏咧嘴笑笑:“这车是我哥的。” “我上个月就拿到驾照了,你别怕,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姜星嗯了一声。 刚才宁宛如在电话里的声音,让她有些担心,虽然心里不想再管她,那到底是她生她养她的人,她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温劲的死,显然对她是严重的打击。 顾俏俏把车停在餐厅门口。 “星星,要不你等等我,我把车停好陪你一进去。” 在路上听说了那些事,顾俏俏这会儿不放心让姜星一个人进去。 毕竟她那个妈实在颠得吓人,对亲生女儿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她怕星星进去会吃亏。 姜星心里有些焦急:“没事,我自己进去吧,谢谢你俏俏。” 走进餐厅。 姜星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边的宁宛如。 她走过去,轻声开口:“妈。” 宁宛如听见声音,恍惚地抬起头,她慢慢地站起来,暗沉的面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毫无征兆的,她举起胳膊,使劲给了姜星一巴掌! “你温叔叔死了,现在你满意了!” “我只是让你陪傅庭洲睡一晚,你以为你还是个什么干净东西吗,当初才多大你就上赶着犯贱勾引他,现在倒装起清高了?” “真是个白眼狼!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第311章 你给我五千万 眼看着宁宛如一巴掌又要落下来,姜星攥住宁宛如的手腕:“你能冷静点吗!” “冷静?” 宁宛如哼笑,眼神变得狰狞:“人都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温劲他是我丈夫啊!” “如果我一开始求你,你马上就给他打电话,马上就去求他,也不至于……” “你这孩子,怎么会变得这样自私?” “我是你妈,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到头来我得到什么了?” “温劲……温劲是个老实人,他真心待我,他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对我没有任何贪图。原本我以为,后半辈子总算能安安稳稳过下去,结果……” 宁宛如掩面而泣。 温劲和她之前的那些男朋友不一样,这次她是动了真心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姜星拽着宁宛如走出餐厅。 餐厅门口,宁宛如忽然又开始撒泼,一把揪住住姜星的衣领,使劲拉扯:“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衣服都被捏皱了,姜星扯开宁宛如的手:“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他的公司被收购,是因为他自己经营不善,这些都是生意上的决策,再说,傅氏集团就算完成收购也不会把他逼到绝境。他承受不住打击选择自杀,是他逃避责任,是他没有担当。” “可是你,你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又做了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怀孕了,怎么能给我喝那些东西?如果孩子出事怎么办?你还有心吗?” 宁宛如激动地喘息,嘶吼道:“给你喝东西怎么了!你现在不是好端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我让你陪男人上床又怎么了?” “你小小年纪,整天不就那点心思,以前我只要说去傅家,你总是缠着要跟我一块去,到了别人家里就往楼上房间钻,还不要脸地躺在他床上……还有你过生日那次,明知道一个男人大晚上带你去酒店是想睡你,你瞧瞧把你高兴的……你不就是喜欢陪他睡吗!” “你啊,说穿了就是个不值钱的东西,在我跟前装什么清高?” 姜星无法相信听到的这些话。 这怎么能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出口的话? 字字如刀刃,割在她心上。 泪水凝结在眼底,她神情愕然:“这世上会有当母亲的,整天叫自己女儿去陪男人睡觉吗?你是我妈,你说这些话良心不会痛吗?” “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宁宛如抹了把泪,“你爸爸把你带回姜家,我当时本可以把你丢出门,让你这贱种自生自灭,但我就是太有良心,我对你视如己出,我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星怔然。 难道说…… 宁宛如深呼吸,稍许冷静下来:“星星啊,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说的每一句话,有哪一句说错了?” “温劲这条命,是你欠我的。” “五千万!” “你给我五千万,也当作偿还我这二十年对你的养育之恩,以后我们母女俩,桥归桥路归路,就这样吧!” 第312章 是谁打的? 顾俏俏把姜星送回家,陪着一块儿上楼。 “星星,我搬过来陪你住几天好吗?”见她神情恍惚的模样,顾俏俏不安心,也不敢离开。 “好。” 姜星没有拒绝,脑袋轻轻靠向顾俏俏肩膀,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俏俏,我觉得好累。” 一桩又一桩事情,接连不断压在她肩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为离婚了,以为哥哥醒了,以为一切都会好慢慢起来…… “我很努力地想要好好生活,但是俏俏,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顾俏俏轻轻拍着姜星的后背,心里难受得厉害,眼圈微微发红。 任何安慰的话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 “星星,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我去厨房看看,我给你做点吃的。” 躺在床上,姜星睁着空洞的眼,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掌心抚摸着小腹,慢慢的,她涣散的瞳眸才又凝聚起光亮。 她还有两个宝贝,她怎么能被压垮。 厨房里,顾俏俏弄得一团糟。 跪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把弄翻的鸡蛋液收拾干净,地砖又湿又滑,弄得她满手黏糊糊的。 一番折腾,画面已经无法直视。 姜星听见动静,走进厨房,忍不住笑了声:“还是我来吧,你瞧你的脸,快去洗洗吧。” “哎呀,我这是太久没下厨了嘛,手有点生。”顾俏俏尴尬地咧嘴笑笑。 漂亮的脸蛋跟大花猫似的。 半小时后,顾俏俏把菜端上桌,盯着可口的饭菜,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见顾俏俏叹气,姜星往她碗里夹菜:“冰箱里没剩下什么菜,这顿就简单吃一点,明天我给你做你喜欢的?” “不是的。” “我是想留在这里照顾你的,不是让你伺候我……” 顾俏俏放下筷子,乌黑的眼眸突然泛起一层雾气:“我想到以前你跟我说过,你说你不会做饭,可那狗东西偏偏就喜欢让你做这个做那个,有次你手上被烫了好几个水泡,是我陪你去医院的,医生给你消毒的时候,你还哭来着……” 姜星坐到顾俏俏旁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莞尔一笑:“怎么突然说这些,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已经忘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些破事了。” 顾俏俏握住姜星的手,眨了眨眼,憋回泪水:“星星,如果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你要记得,你还有我,我的肩膀随时给你依靠。” “你那个没心没肺的妈……既然现在知道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你更不需要觉得愧疚,什么狗屁五千万,她怎么不去银行抢钱啊!” 说到那五千万…… 姜星默默叹气:“我没想到温劲的死,对她的打击会这么大。” 那个温劲,她甚至连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但是五千万。 这笔钱,她不会给,也拿不出。 叮咚—— “应该是我叫的外卖到了,我给你叫了些水果,我去开门!” 顾俏俏赶紧跑向玄关。 姜星想提醒她看看清楚再开门,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俏俏已经把门打开。 看到门外的身影,顾俏俏顿时一愣,嘴里轻轻咕哝了一声“狗东西”。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你等等——” “谁让你进来了的!” 傅庭洲烦躁地拧眉,阴冷的视线扫了顾俏俏一眼,随后他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的保镖。 下一秒,顾俏俏被保镖拽出门,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听着门外的嚎叫声,姜星着急要出去。 傅庭洲将人拦住,目光注意到她脸上的手掌印,他嗓音透着寒气:“是谁打的?” 第313章 你比她更重要 电梯里,顾俏俏死命地踹! 保镖男脸色都变了,这女人力气不是一般大,撒泼的样子实在吓人。 不过他知道分寸,即便被踹,也不好还手。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们先生只是想跟太太单独说几句话,你老实在外头待着,别进去捣乱,等傅先生离开,我自然会放开你。” 顾俏俏冷笑一声,脑袋直接冲着保镖男的下巴撞上去。 …… 姜星怒瞪着男人:“你又想对俏俏做什么?”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一个惹人厌烦的小姑娘而已,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也犯不着跟她计较。 傅庭洲面色淡淡:“我只是想安静地跟你说几句话,她太吵。” “你还没回答我,脸上是被谁打的?” 其实不问,他也知道。 保镖一直跟着她,看到她去餐厅见了宁宛如,包括她们在餐厅门口起争执。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红肿的脸颊:“家里有冰块吗,我给你冷敷一下。” “不需要,你有话就说话。” 傅庭洲迈开腿,朝厨房走去。 经过餐桌时,他看了眼桌上过于简陋的饭菜:“你就吃这种东西?” 姜星唇角紧绷着。 冰箱里没找到冰袋,傅庭洲又熟门熟路地走到卫生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冷毛巾。 他拉着她到沙发坐下,将毛巾轻轻敷在她脸上,那么清晰明显的手指印子,可想而知打的时候有多用力。 他眉目阴沉:“她为难你?” 姜星脸上只有冷漠:“跟你有关系吗?”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她再敢动你,我不保证会对她做出什么。” “就算她打我,这也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我自己会解决好。” 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两秒,她挥开他的手:“你到底有什么事?” 傅庭洲脸色平静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复婚的事情,我不是随口说说。” “我不同意,我不愿意,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我也不是随口说说的。傅庭洲,你能听懂人话吗?” 听到她冷声冷气拒绝,他眼里一阵晦涩,沉声说道:“陆瑶不会再影响我们的关系,你不喜欢她,我可以让你永远看不见她。” 陆瑶的情绪尚未稳定,其实他不该在这时候把陆瑶送去国外。 如果陆瑶在国外出事,他会愧疚一辈子。 但现在,他只能这么做。 “我从来没有让你送走她,你要是舍不得,你随时可以把她接回别墅,你们俩好好在一起,你好好补偿过去亏欠她的。” “所以傅庭洲,是我破坏了你们,我才是多余的,我才是碍眼的,傅太太的位子我早就让了出来,很抱歉啊,我是不是让晚了?” “所以你现在跟我谈复婚,不觉得可笑吗?” 关于陆瑶,甚至就连这个名字,她压根不想提起,只会让她回忆起之前受到的种种委屈,包括她差点失去腹中的孩子。 “傅庭洲,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你心疼陆瑶,你喜欢陆瑶,她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握住她胳膊,神情坚定:“你比她更重要,从来都是你更重要。” 姜星轻轻一笑,淡淡地说道:“她诬陷我做错项目书,她在网上造谣我、带节奏网暴我,在温泉馆她差点害我流产,后来她又故意陷害俏俏,要我给她下跪认错……” “傅庭洲,你摸摸你的心,你知道你的心偏成什么样吗?我受过的每一次委屈,都是你对她没有底线的纵容,这就是你所说的重要的?” 第314章 宁宛如死了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名警察:“请问是宁宛如的家属吗?” 这样的开场白。 让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安。 姜星僵硬地点了下头:“我是她的女儿。” “她被发现在酒店身亡,家属现在跟我去认领一下遗体。” 耳边轰然一声巨响,姜星神情错愕,眼底波澜起伏:“身、身亡?” “我妈她……” “警方初步怀疑是他杀,后续会进行尸检,具体情况到警局再说吧。” 傅庭洲上前搂住姜星肩膀,对警察说道:“稍等片刻,我太太需要换身衣服。” 警察看向傅庭洲,表情微变:“您应该就是傅总集团的总裁?” “傅先生,宁宛如是非自然死亡,法医初步认定她是因为头部遭到利器袭击,失血过量导致死亡,酒店房间里也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我们在宁宛如的通信记录中发现,她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但是电话并未打通。并且在此之前,您和她有过一次通话记录。” “所以……” 傅庭洲面色淡然:“所以我是嫌疑对象?” 半小时后。 傅庭洲和姜星离开警察局。 宁宛如的遗体暂时不能移动,等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后,才能进行安葬事宜。 “星星!” 顾俏俏急忙跑上来:“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妈妈她……突然就死了?” 姜星摇了摇头,面色苍白,手指微微发颤:“我也不知道,警方还在调查,暂时没有结果。” 傅庭洲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姜星肩膀:“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 她将外套还给他:“俏俏和时遇哥会送我。” 傅庭洲目光凝视在她脸庞:“你母亲的死,你也怀疑跟我有关系?” 姜星轻轻摇头:“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安静一下。” 顾俏俏把姜星拉到身边:“你走开!星星我会照顾,这儿没你的事!” “哥,你去把车开过来,咱们走!” 顾时遇给了顾俏俏一个眼色,又对着傅庭洲点了点头:“抱歉傅总。” “哥!你跟他抱歉什么呢?” 车上,顾俏俏安慰道:“星星,你别害怕,有我和我哥在,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时遇也回头说道:“俏俏说的对,星星,别把事情都压在心里。” 姜星点了点头。 在警察局,警察已经把事情经过跟她详细说过一遍,目前认定是他杀,警察会立案调查。” 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平静许多。 “我只是不明白,是谁害我妈,究竟是为什么?” 顾俏俏琢磨着:“警察说,傅庭洲也是嫌疑对象,那他……” “不会是他。” 姜星当即否认了这样的可能性:“他不可能杀害我妈。” 顾俏俏撇撇嘴:“你就这么相信他?” …… 另一边。 傅庭洲约了裴琛喝酒。 “我说你这位嫌疑人,心态是不是过于好了点?刚从警察局出来,还有心思跟我喝酒?”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急什么?” “你这话是也没错,但……” 裴琛摇摇头:“但这事若是被曝光,对你、对傅氏集团,肯定有不小的舆论影响。” 傅庭洲微微勾唇:“恐怕这才是背后人真正的目的,这件事瞒不住。” “打电话给裴骁,问问他有没有空回来一趟?” 裴琛愣了下:“我哥?” “找他回来做什么?你不是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吗,傅氏集团的法务部在南城是顶尖的,再说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也不至于要打官司吧。” 傅庭洲若有所思:“傅景辉应该还会有动作,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所以你怀疑这事是你二叔干的?他要的是集团的控制权,但他也犯不着杀人啊?” “不清楚,但我直觉这件事跟他有关。” “那好吧,我给他打电话。” 裴琛不太情愿地拿出手机。 算算时间,裴骁那边应该是早晨六点多,以他近乎变态的作息规律,这个点肯定已经起床。 “不过,你也知道他那怪脾气……”从来没把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外科医学天才放在眼里过。 电话接通,裴琛说明情况。 在他说完后,那边却一声冷笑。 接着,耳边陷入一阵安静。 “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你手上的官司还没搞定?” 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沉沉缓缓的语气透着几分散漫:“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骂我干什么?” “裴琛。” “怎、怎么了?” 耳边继续传来冷漠的声音:“之前他一封律师函要起诉你嫂子,这笔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他算。” “……” 裴琛猛地愣住。 他嫂子? 他哪来的嫂子? “不是,你……” 男人冷声打断他:“你转告傅庭洲,他的案子我不会接,其余的,等我年底回国再跟他算清楚。” 第315章 只是想看你一眼 裴琛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又抬头看着傅庭洲,一脸的匪夷所思。 “你跟我哥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傅庭洲蹙了蹙眉,“怎么,他不愿意回国?” “也不是。” “对了,你之前因为陆瑶的事,要起诉一个小姑娘……” 裴琛忽然止住,喃喃道:“算了,没什么。” 那小姑娘是星星的朋友。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常年在国外的裴骁有交集。 刚才电话里,多数是他听错了。 “我哥他暂时回不来,你也知道,他这两年一直在打那桩全球闻名的跨国纠纷官司,实在脱不开身。” 傅庭洲轻轻晃动酒杯:“回不来就算了。” “大白天的,你也别喝了,赶紧回去吧。” 裴琛一边拿走傅庭洲的酒杯,心里还在琢磨那通电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得问清楚:“庭洲,我记得,星星有一个朋友,那个小姑娘她……” “裴琛。” 又是冷不丁喊他名字。 跟刚才电话里的裴骁一样。 裴琛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傅庭洲撩起眼皮,幽幽出声提醒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想找女人结婚,起码找个正常人,那种疯疯癫癫的,不适合你。” “裴老年纪大了,没必要让他受惊。” 裴琛:“……” “你扯哪去了,我这么问是因为……” “行了,我不跟你扯,你一堆麻烦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傅庭洲喝完最后一口酒,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宁宛如的死,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倒是傅景辉那边,默不作声按耐这么多年,是该有点动作了。 …… 门铃在响。 顾俏俏透过门上的猫眼望了眼,回头对姜星咕哝一声:“又是那狗东西。” “不理他,让他按去吧。” 姜星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外面刚安静几秒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陌生的号码,她却已经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 虽然把他拉黑了,可他隔三差五换着不同的号码打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姜星无奈走过去开门。 傅庭洲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关门,掌心撑了一把,他急于出声:“我只是想看你一眼,你没事就好。” “看什么看,看你个头啊,星星她看见你就头大。”顾俏俏嚷嚷着走过来,“真是,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傅庭洲拉着黑沉沉的脸。 倘若这不是个女人,他应该会忍不住动手。 他自动屏蔽不想听到的声音,目光凝视着姜星:“凶手很快会找到,你母亲的死,一定不会不明不白。” “你要是说完了,就走吧,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方便私下见面。” 傅庭洲还想叮嘱几句。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走近。 顾俏俏惊讶地喊了声:“星星,是陆教授。” 目光对视,陆砚辞微微一笑:“傅总要走吗,慢走。” 他走进屋。 砰一声。 门关上。 傅庭洲被隔绝在外面。 他伫立在原地,阴冷的寒气从眼底散发,逐渐弥漫在空气中。 第316章 跟我抢?你抢得过吗? 小区外的马路边,傅庭洲斜倚着车身,烦闷地抽了几口烟。 过了半个多小时。 陆砚辞才出现在小区门口。 视线朝这里看过来,他并不意外,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傅总还没走?” 一贯的斯文儒雅,从容不迫。 傅庭洲嘴角噙起冷笑:“还没呢。” 烟头被丢在地上。 他抬起脚,鞋尖轻轻地碾上去。 再次抬眸看向陆砚辞时,他神情恣意:“陆总没走,我怎么能安心离开?” 目光碰撞,他眼里透着一股明晃晃的挑衅。 陆砚辞依然一派沉稳的姿态:“星星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的事情,不劳烦傅总惦记。” 傅庭洲嗤笑一声:“她是你女朋友?” 垂了垂眼眸,他幽幽地说着:“给你做了顿吃的,给你在病床上擦了把脸,就是你女朋友了?” “陆总似乎不太明白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陆砚辞面色冷了几分:“星星最近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我会替她解决,至于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傅总应该没资格指点我。” “我若是不明白女朋友的意思,那你又明白前夫的意思吗?” 傅庭洲抿着唇。 隔了几秒,他说道:“陆砚辞,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天底下没有人可以抢走。” “况且她本来就是我的。” “跟我抢?你抢得过吗?” “陆氏在南城被傅氏集团压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明白?” “感情和生意是两回事。”陆砚辞拧了拧眉头,“到现在,你仍然只是把她当作一件物品。” “如果她愿意回到你的身边,我绝对不会阻拦,我会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但如果她不愿意再看到你,她想彻底跟你划清界限,你能做到尊重她?” 傅庭洲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陆砚辞。 一股猛烈的暗流涌动在彼此之间。 “星星母亲被杀害一事,恐怕压不了多久,一旦被曝光,你父亲与她母亲的陈年旧事免不了又被翻出来,你有想过她会承受多少舆论压力?” “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丝在乎她,这时候就应该远离她,别再打扰她的生活。” 傅庭洲眼里浅薄的笑意,彻底被敛去。 “她的事,你很清楚?” 他暗地里让宋青禾打探过不止一次,但无论怎么查,甚至把陆砚辞在国外的轨迹查个遍,仍然一无所获。 陆砚辞似乎猜到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星星的?” 傅庭洲没接话。 陆砚辞也只是勾起唇角笑笑,根本没打算把话说下去。 …… 第二天清晨,医院。 姜星刚走进病房,便看见姜沉舟拄着拐杖,微微弯着腰靠在窗台前。 “哥,医生说你今天要去做复健。” 姜沉舟缓缓转过身来,眼底布满血丝,忍着激动的情绪地质问:“妈出事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刚才范叔来过,如果不是他不小心说漏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瞒你。”姜星轻声回答。 她现在过来,就是打算把事情告诉姜沉舟。 毕竟这事情也不可能瞒得住。 姜沉舟一瘸一拐,慢慢挪动脚步。 站在面前,他凝视着姜星的眼睛,紧握住拳头:“没想瞒我?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你和傅庭洲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你说实话,妈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跟他没关系,警察还在调查。” “既然还在调查,你又凭什么一口咬定跟他没关系!” 第317章 我对你太失望了! “哥,你不要激动,警方已经在进行尸检,调查之后一定能找到凶手。” “等尸检结束,我会安排好妈的身后事。” 姜星上前一步,搀扶着姜沉舟,却被他奋力推开:“星星!妈死了,而且是被人杀害的,为什么你还能这样冷静?” “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难受吗?” 踉跄几步,姜星险些撞到墙壁:“我不是不难受,但是事已至此,除了难受,更应该配合警察尽快找到凶手。” “你才清醒没几天,我是怕你情绪太激动,所以没有马上告诉你。你安心在医院休养,案情有进展我会及时跟你说的。” “找到凶手?”姜沉舟蓦地一声笑,缓缓摇了摇头。 “凶手不就在眼前吗?” “这世上,最恨她的、最恨姜家的,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是谁,除了傅庭洲还能有谁?” “没什么可调查的,一定是他指使人做的!” 姜星微微皱了皱眉:“哥,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他想下手,又何必要等到现在?何必在酒店里,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 退一万步说,倘若真是傅庭洲做的,他大可以做得更干净利落一点。 何至于被警察当作嫌疑人叫去审问? “妈生前和一个叫温劲的男人领了结婚证,就在她出事之前,温劲自杀身亡,我觉得事情太过巧合,说不定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我把我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警察,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呵……” 姜沉舟双眼愈加通红,眼底浮现浓烈的戾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气息。 “哥,你先躺下,我找医生过来。”姜星小心搀扶住姜沉舟。 姜沉舟看似安静下来。 然而刚到病床边,他手指拽住姜星的胳膊,死死地掐着:“你还有一件事瞒着我!” “什么事?”阴暗的目光让姜星感到陌生,眼前的姜沉舟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试着安抚他:“哥,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姜沉舟凶狠地盯着,手指猛然施力:“我知道温劲。” 他咬着牙,呼吸沉重紊乱:“妈是不是求过你,让你去找傅庭洲,让你想办法帮帮温劲的公司,但是你拒绝了她,对吗?” 姜星抿了抿嘴角,回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但即便我和他没有离婚,这件事我也不适合插手,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这事和妈的死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姜沉舟又是一声咆哮,拳头捏得死紧:“就算她曾经有再多不对的地方,她毕竟也是我们的妈,你都求你了,怎么能见死不救?” “星星,我对你太失望了!” 姜星眼底晃过一阵涟漪:“你先躺下来,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她总觉得姜沉舟情绪出了问题,或许是长期昏迷带来的后遗症。 “我现在很冷静!” 这句话反而更加刺激到姜沉舟。 “哥!你松开我,你把我抓疼了!”极其重的力道,姜星痛得脸色都变了,仿佛要生生掐断她骨头似的。 “把手放开!”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的,姜星一怔:“你怎么来了?” 傅庭洲阴沉的眼神带着一股威慑:“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第318章 我受伤了,今晚需要照顾 姜沉舟忽地哆嗦了一下。 眼神看似惶恐不安、闪闪烁烁,然而下一秒又变得狠厉起来。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他悄然紧握在掌心里。 察觉到他的动作,傅庭洲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姜星,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锋利的刀尖划过来时,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顺势拽住姜沉舟的手腕! 姜星清楚地听到刀尖划破布料的声音。 他被伤到了! 看向他手臂,她浑然一震:“傅庭洲……” 鲜血从他手臂快速地涌出来,很快将他整条袖子都染湿了,一滴滴淌落在地上。 她喊着医生,慌乱地用掌心捂住他的伤口,但怎么都止不住血。 场面混乱。 护士赶到病房。 紧接着医院的保安也冲了进来。 傅庭洲在诊室处理伤口。 看到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划痕,姜星眼眶隐隐泛红,她动了动唇,轻声开口:“对不起。” 做完清创缝合。 傅庭洲一手拿着西装外套走出去。 站在走廊,他望着她:“胳膊有没有事?” 姜星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在病房里?” “刚才打了镇静剂,医生给他做过检查,在等脑部的检查报告。” “我哥他……” “他之前昏迷了太长时间,又因为我妈突然出事,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你不用担心,我没打算报警。”傅庭洲淡淡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姜星心里稍许松了一口气。 傅庭洲又接着说:“但是你不可以再单独跟他一起,太危险。” 他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我送你回去。” 盯着他手臂的绷带,姜星不安地蹙起眉:“医生说你的伤口太深,最好留院观察一天。” “再说,你这样也不能开车。” 他无所谓地说:“不要紧。” 四目相对,在一阵沉默中,姜星避开目光:“我去看看我哥。” 她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掌,朝电梯厅走去。 傅庭洲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忽然来了电话。 宋青禾在电话里说道:“傅总,宁宛如死的那天,好像在酒店见过……” 傅庭洲脚步一顿,眉心微凝:“你确定?” “我调到了监控,警察应该也已经查到。您这会儿在哪儿?我把监控视频拿过来?” …… 傍晚,姜星回到出租屋。 一开门,看见她衣服上的点点血迹,顾俏俏神色紧张:“星星,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姜星简单说了在医院发生的事。 顾俏俏后怕,拉着姜星进屋:“没事了没事了,你先去洗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姜星满面疲惫地点了点头。 刚洗完澡出来,门铃便响了。 顾俏俏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瞬间就后悔了,怎么又忘记先瞄一眼,没头没脑就开门了。 “你又来干什么?” 傅庭洲的视线看向屋里。 隔着不远的距离,姜星注意到男人面色苍白。 她走过去,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盯着他受伤的那只手。 傅庭洲嗓音沉沉,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受伤了,今晚需要照顾。” 第319章 他一样不能少 顾俏俏听了简直想翻白眼:“你需要人照顾,来这里干什么?” 当这里是慈善机构吗? 有病吧。 傅庭洲幽冷的眼神掠过顾俏俏头顶,伸手推开她肩膀,他堂而皇之走进来,站在玄关处。 顾俏俏挺直腰杆,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是想赖上星星不成?你的手被划伤,那是你自己倒霉,你自找的啊,谁让你没事跑去医院的?” “划伤你的又不是星星!” 见男人沉着脸,姜星轻轻拉了一下顾俏俏的手臂,犯不着跟他多废话。 “你不可以心软,谁知道他这会儿跑来作什么妖。”顾俏俏回头使了个眼色,在姜星耳边小声嘀咕道,“反正千万不能让他进来,进来了就撵不走了。” 傅庭洲隐约听清几句。 冷着面孔,他依然不动声色,也绝对不会离开。 门外忽然出现顾时遇的身影:“俏俏。” “哥,你怎么来了?” 顾时遇看了傅庭洲一眼,视线落在顾俏俏脸上:“你现在跟我回家一趟,家里有点事。”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回家再说。” “到底什么事啊?我还要在这里照顾星星呢,你不是也同意我住过来的吗?” 顾时遇眼神稍有为难,牵住顾俏俏的手,将她拉到门口:“把鞋子换了,快点。” “但是我——” “星星,实在抱歉,家里面突然出了点状况,我得把俏俏带走。” 姜星似乎看明白了,微微一笑:“俏俏你回家吧,我自己没事的。” 被拉扯着带进电梯,顾俏俏生气地甩开顾时遇的手:“哥你是故意的是吗!” “那狗东西心怀不轨赖着不走,我不能留星星一个人在家里,她要吃亏的!到时候三言两语又要被狗东西忽悠心软了!” 顾时遇叹气,眉头紧锁说道:“俏俏,之前你差点被傅庭洲起诉,我当时就跟你说过,许多时候人不得不低头,你还是没明白吗?” “我就是不明白,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没做过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我为什么要怕傅庭洲?我为什么要跟他低头?” “哥,你亲口说过,星星也是你的妹妹,她现在的情况,你要我袖手旁观吗?” “俏俏,我……” 顾时遇欲言又止:“总之你别添乱。” …… 客厅里,姜星冷眼看着男人。 盯着着他灰白的面容,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收敛着情绪。 “你需要照顾,应该回你的别墅,或者去医院,我没有义务照顾你。” 傅庭洲慢慢走上前,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我不去医院,这两天我在这里养伤。” “你可以照顾陆砚辞,就不能照顾我?” 姜星深呼吸,想骂他不要脸,可又担心他会追究姜沉舟的责任。 毕竟理亏的,确实是她哥。 “我哥伤了你,是他不对,我替他道歉。我把医疗费给你,你还要多少补偿,我一起给你。” 傅庭洲抿了下唇,嗓音沉沉:“我缺那点钱?” “星星,我还没吃晚饭,我想喝粥。” “你给陆砚辞做过,也做给我吃。”他沉沉缓缓说着话,眼底涌动着一股浓烈的情绪。 陆砚辞享受过的待遇,他一样不能少。 第320章 我饿了 姜星微微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口了:“吃完你就走,这里没有你睡觉的地方。” 她转身走去厨房。 一顿饭,就当是作为他受伤的补偿。 她不想欠他什么。 傅庭洲跟过去,从身后拉住她手腕,眼眸沉沉盯着她的眼睛:“衬衫脏了,我想先洗澡。” 见她皱眉,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他立刻放开手,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自己去吧。”他总算有所收敛,没有继续提出过分的要求。 毕竟他不想被赶出门。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传到耳朵里,姜星突然想到什么,走向房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全新的浴巾。 站在卫生间门口,她敲了两下门。 垂眸走进去,她将浴巾放在盥洗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转身离开时,她目光顿了一下。 傅庭洲关了花洒,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清清浅浅的香味钻入鼻息…… 他围着浴巾走到客厅。 细小的水珠顺着他发梢滴落,一滴一滴滑过坚实紧绷的胸膛。 姜星不自在地避开目光。 忽然她又猛然抬头:“你怎么不穿衣服?” “这里没我的衣服,你让我穿什么?” “我让青禾把衣服送过来,他应该快到了。” “做好了吗?”他走到她面前,浑身沾染着水汽,“我饿了。” “还没有。” 杂粮粥需要焖久一点,没那么快好。 一阵沉默。 姜星动了动唇瓣,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开口提醒:“你的手臂在流血。” 傅庭洲低头,瞥了眼被鲜血染湿的绷带,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目光紧盯在她脸上:“为什么你不怀疑是我做的?” 客观来说,他的确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但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里动容,因为她的信任。 姜星唇角紧绷着,并不想回答。 低垂的眼睫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星星。”傅庭洲往前挪了一步,将她身子拉入怀里,察觉到她眼里隐隐泛出的雾气,他心疼地搂着她。 “别害怕,我会找到凶手。” “不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身子往后退,她始终避着他炙热的眼神:“我去看看粥好了吗。” 姜星躲去厨房。 打开盖子时,她不小心被锅盖烫了一下。 “怎么了?”听到动静,傅庭洲立刻过来,抓着她的手在冷水里冲了会儿。 “没事了,你放开我。”姜星想要抽回手,可男人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她用了些力气:“都说了没事。” 他指腹温度很凉,就如这冷水一般,让她下意识抬眸,盯着他苍白的脸色。 他小心翼翼摩挲着她微微发红的手指,眼里满是心疼:“家里有药膏吗?” 彼此的距离不知不觉越来越近。 他的唇几乎是贴着她说话的,醇厚的嗓音又沉又哑,烫着她的耳朵。 姜星身子有些紧绷,他的气息太过滚烫和强烈,让她无处可逃。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余光瞥见什么,她瞬间低头。 盯着他浴巾中间,她的脸腾一下红透:“傅庭洲你干什么?” 他哑声低喃:“我也没办法。” 外面门铃在响。 姜星下意识以为是宋青禾送衣服过来。 她急于摆脱他,匆忙跑过去开门。 门外,陆砚辞面带笑意:“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已经休息了。” “陆教授……” 姜星紧握着门把手,不知所措地站在玄关。 而她身后,男人已经闻声走过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最无耻的是,他一点都不知收敛。 第321章 烫伤了,你给我吹吹 陆砚辞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姜星:“买了点手工糕点,正好经过这里,所以给你拿上来。” “谢谢。” 姜星接过袋子,不自在地咽了咽喉咙:“这么晚,其实你不必特意送过来的。” 她本意只是不想麻烦他。 只是这话让人听着,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陆砚辞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有片刻的凝固:“那我先走了。” “陆总。” 傅庭洲忽然出声。 视线凝聚在陆砚辞脸上,他轻声慢语道:“星星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再说晚上吃太多,消化不好。” 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姿态,都带着一股明显的挑衅。 陆砚辞的目光缓缓往下移了些,嗓音裹着寒意:“傅总是不是先去穿件衣服?” 挑衅也好,示威也好,即便他再想无视,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被激起了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傅庭洲轻笑,沉沉的黑眸涌动着锐利的光泽:“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 傅庭洲拿走姜星手里的袋子:“这蛋糕,陆总带回家慢慢吃,星星该休息了。” 姜星一把抢回袋子,隐忍着情绪:“时间不早了,陆教授你回去注意安全。” “你的手……” 陆砚辞目光晦涩,仍然扯出一抹笑意:“我的手没事,不影响开车。” 他站定在门口,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但最后,只是等来了她缓缓将门关上。 姜星拿着袋子走向厨房,将里面的几块蛋糕放进冰箱里。 转身,她对上男人幽暗的目光,终于忍无可忍:“傅庭洲你别太过分!” 他皱了皱眉,凝视着她的怒容,没吭声。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粥能吃了吗?” 姜星关了火,盛出一碗粥。 她随意放在餐桌上,冷漠地说道:“喝完你马上离开我家。” 傅庭洲却往沙发一坐:“我手不方便,你过来喂我吃。” 姜星冷冷地弯了下唇:“你还有另外一只手。” “那只手,我用不惯。” 他深邃的目光地望向她,语气隐含着一股酸味:“陆砚辞也只是伤了一条手臂,你可以喂他,就不能喂我?” 姜星不想耗时间。 把粥端过来,她站在他面前,低眸说道:“陆教授是陆教授,你是你。” “你什么意思?”他眉头轻皱。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姜星舀起一勺粥,滚烫滚烫的,冒着热气,她直接往他嘴里塞。 傅庭洲显然是被烫到了。 烫得还不轻。 他硬生生往下咽,黑眸紧盯她。 刚要开口,她又一勺喂过来。 “你能不能吃快一点?”姜星一勺接着一勺,不带停的。 傅庭洲脸色都变了。 此刻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狼狈。 碗已见底,姜星转身要走。 男人伸出长臂捞了她一把,将她抱在腿上。 把她手里的碗放一边,他盯着她质问:“你想烫死我?” 他脸庞逼近,墨黑的眸子泛动着一股柔和的幽光,喉结轻滚,他嗓音蓦然嘶哑:“烫伤了,你给我吹吹。” 第322章 陆小姐只听您的话 紧密的接触,太过清晰的感觉,让姜星整个人好像着了火,羞愤不已。 “星星。”傅庭洲沙哑地轻唤,眼眸越来越浓稠,他滚烫的目光仿佛黏在她脸上,“你再动,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并不是威胁她。 是他真的忍耐了太久,身体积压太多情绪。 只要稍微靠近她,只要感受到她甜腻香软的的气息,他根本压抑不住冲动。 他手臂收紧,箍住她身子,不让她动。 姜星被按在沙发上。 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脸颊,他身上仅有的浴巾早就掉落在地上。 他眼神里透出一股明目张胆…… 就如他的身体一样。 呼吸变得稀薄,姜星紧绷着背脊,眼里的每一丝表情都在抗拒。 他知道她会厌恶。 他试着克制自己。 然而一瞬间,他还是强势地压迫在她柔软的唇瓣,掐着她的下巴,他小心翼翼吮了下,浅尝辄止。 他不敢再继续,不敢做得更多。 姜星挣扎着起身,嘴里骂了一声,身子轻轻发颤,被气得不轻。 叮咚—— “太太,是我。” “我给傅总送衣服过来。” 外面是宋青禾在说话。 姜星离开沙发,快步过去开门。 宋青禾微笑着站在外头。 “太太,这衣服是……” 姜星气愤地抢过袋子,直接往门外扔:“宋助理,麻烦你把他带走!” 傅庭洲抓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围在腰间,不急不慢地走到门口。 “傅总……” 宋青禾注意到什么,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这画面是他能看的吗? 他尴尬地转移视线,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傅总,这是您要我送来的衣服!” 傅庭洲将门关上,挺拔的身躯挡在姜星面前:“你真的忍心让我就这么离开?” 姜星咬了咬唇,后悔不该一时犹豫和心软,把他放进门。 “你哥在医院划伤我,如果我想追究,他故意伤人的罪名一定成立。” 他并不想用这件事威胁她,但若不这么说,她下一秒必然会将他赶出门。 “你去休息吧,我把碗洗了。”他缓缓说道,“晚上我睡客厅,不会进你房间。” 姜星没有多余的力气。 更何况他用她哥伤人的事威胁她。 看着她走进房间,傅庭洲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拿着碗默默走向厨房。 姜星回房后,把门反锁了。 即便这样,她仍然睡得不安稳,她太了解他,一扇门根本挡不住他的脚步。 夜幕沉沉。 傅庭洲走近床边,凝视着她安睡的模样,他忍不住俯身在她面前,掌心很轻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 很轻,很浅,害怕弄醒她,害怕她一睁开眼睛,又用那种厌恶和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担心吵醒她,起身走到房间外才接听。 “傅先生,陆小姐她生病了,我想带她去医院,可她怎么都不肯去。” 他冷声回道:“她不想去,就随她。” “但是……” 阿姨在电话里焦急万分:“她这会儿烧到快四十度了,身子滚滚烫,我真怕她会出事呀!” “您,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陆小姐她只听您的话。” “如果她坚持不肯去医院,你直接打急救电话。”傅庭洲说完,将电话挂了。 酒店套房里。 陆瑶勉强撑起身子,眼圈泛热,沾着点点泪光:“他不肯过来,是吗?” 第323章 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翌日醒来,姜星在房间里就闻到一股油烟的味道。 打开房门,她目光微愣:“你在干什么?” 傅庭洲将餐盘放在餐桌上,抬头看向她:“过来坐下。” “今天要去警局,尸检报告出来了,吃完早饭我们一起过去。” 姜星微低着头,默默坐在餐桌边。 餐盘里是两片吐司面包,两个煎鸡蛋,旁边还有一杯热牛奶。 见她没动,傅庭洲出声:“如果不想吃这些,我带你去外面的餐厅吃。” “不用了。”姜星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牛奶。 傅庭洲提醒道:“不要光喝牛奶,别的也吃一点,否则会消化不良。” …… 黑色迈巴赫停在警局门口。 周围的记者一窝蜂拥上来。 保镖在身后阻拦,傅庭洲护着姜星,搂住她肩膀往里走。 跟随在身后的,还有傅氏集团的律师。 看完报告,姜星紧抿着唇。 跟一开始警方猜测的基本一致,宁宛如的头部遭受到重击,失血过多致死。 警察说道:“事发那晚酒店的监控出现故障,当晚九点至九点半这一时间段的监控被损坏,目前我们技术部的同事还在努力修复。” “九点?”姜星喃喃,“正好是我妈出事的时间。” 警察点头:“没错,很显然,监控必定被人动过手脚。” “另外在当天九点之前的监控录像中,我们发现你母亲在酒店里见过一个人。” 说这话时,警察看了傅庭洲一眼。 傅庭洲淡然自若地说:“我父亲去过酒店。” “傅叔叔?”姜星一阵错愕,“傅叔叔那天见过我妈?” 话音刚落下,傅伯远在律师的陪同下从审讯室走出来,神情憔悴。 傅家别墅。 傅伯远坐在客厅里,眉头紧锁,一声叹息:“怎么会这样,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难道不是你?”傅庭洲视线淡淡地瞥过去。 “当然不是我!” 他是有天大的胆子,怎么敢杀人。 傅伯远情绪激动,看向姜星说道:“星星啊,我那天是去酒店餐厅见一个朋友,离开的时候正巧碰到你妈妈,我们确实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但是我离开的时候,你妈妈还好好的。”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做的!” “傅叔叔你冷静,我没有怀疑你,警方只是按照流程找你去谈话,并没有说你就是凶手。” 傅伯远沉声叹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是被冤枉怕了……” “你妈妈走得这么突然,我这心里头……我心里,不好受啊。星星,我知道你们不想听我提起当年的事,但是我傅伯远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你和妈妈发生过关系。” “如果有,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傅庭洲冷冷地站起身,睨着傅伯远:“我先走了。” “庭洲……” “身体没有,不代表你心里没有过。” “我……” 傅庭洲牵着姜星的手:“我们回家。” 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行陌生的号码。 他摁了接听,耳边传来陆瑶哽咽的声音:“你别挂,我知道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庭洲,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我在浅湾的别墅门口,我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 傅庭洲眼里闪过一丝晦涩。 他一句话也没回应,便将电话挂了。 刚走出门,天色一瞬间暗沉下来,天空乌云密布,雨下得猝不及防。 姜星一言不发地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开出别墅。 雨势越来越大,雨刮器不停地来回摇摆,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况。 然而车速却越来越快。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心里莫名感到不安:“你能开慢点吗?” 傅庭洲仿佛没听见,面色一阵凝结,重重地踩着油门。 路口红灯,他猛地刹车! 安全带紧紧勒在腹部,姜星脸上闪过一丝疼痛的神情,掌心下意识捂着腹部…… 第324章 她没有赌输 车子停在楼下。 熄火后,傅庭洲的双手仍握着方向盘。 盯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姜星淡淡地垂下眼帘。 她知道,他一路上的恍神,都是因为刚才别墅门口的那通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他一声未发,但她听到了陆瑶扭捏造作的说话声。 虽然没听清楚电话里在说什么,但不用想也能猜到,陆瑶无非就是想见他,或许是生病了,或许又在闹自杀,她总能有办法让他牵挂。 听见打开车门的动静,傅庭洲才回过神。 他跟上前,手臂遮挡在她头顶:“小心别淋到雨。” 姜星转头看他,目光是平静又冷淡的:“你别跟进来。” “星星。” 他重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雨水:“我去办点事,晚点再过来。” 姜星冷漠地拂开男人的手:“过来干什么,这里是我家,你没事别总出现在我眼前。” 她视线凝聚在他脸上。 他眼里的急切、不安、紧张…… 种种情绪,全都落在她眼里。 傅庭洲还有话要说。 但手机偏偏又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姜星甩开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刚进屋,她一手撑着墙壁,小腹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 在床上躺了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是过了没多久,她似乎是被热醒,身上一阵阵冒着汗,忽冷忽热的。 身体的异样让她感到害怕。 摸索到床头柜的手机,她想打电话给顾俏俏,可电话刚拨通,又被她摁掉。 那天时遇哥突然把俏俏带走,显然是不想俏俏掺和进她的事情,她看得明白,也理解。 勉强撑起身子,姜星起床换了身衣服。 外面的雨依然下不停,天空乌压压的。 她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幸好很快就有司机接单。 到楼下时,她已然支撑不住。 保安师傅张望过来,隐约看见有道身影倒在楼栋前:“姜小姐?” “你怎么样?” “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醒醒!” …… 浅湾别墅。 陆瑶穿着单薄的外套,安安静静地站在大门前,任由雨水淋湿全身。 前方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她踉跄着,身子颓然瘫软在地上。 傅庭洲打开车门。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他矜贵的西装。 他阔步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 目光紧盯在她意识不清的脸庞,他脸色冷得可怕:“陆瑶,你一定要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陆瑶微微动了下嘴唇,用仅剩的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可你来了……” 她没有赌输。 他还是来了。 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的。 车子飞速开往医院。 陆瑶被送进抢救室时,人已经陷入昏迷。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说道:“病人高烧,肺部受到感染,另外她好像很久没进食了,现在身体非常虚弱。” 傅庭洲一直守在病床前。 输完最后一袋液,陆瑶终于恢复意识。 缓缓睁开眼,她泪水止不住,顺着眼角成串地流淌下来:“庭洲……” 沙哑的嗓子仿佛被刀子割磨,她动了动手指,试图握住他的手:“我又做噩梦了。” “好疼……我好疼……我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闭上双眼,失声痛哭:“我答应你,我出国……我离开这里,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求你,偶尔……偶尔,你能来看看我吗?” 第325章 身上好疼…… 病房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傅庭洲抿紧唇线,好半天没说话,心口一阵沉闷,将他压得沉甸甸。 她现在的状况,他怎么还说得出狠心的话。 走到病房外,他打给裴琛:“陆瑶在医院,你安排几个专家过来再给她检查一下,还有你也过来。” 电话那边短暂的安静。 裴琛很沉地呼吸了一声,声音好似强忍着情绪:“我现在没空,手头有病人!” 过于低沉的语气,让傅庭洲有些诧异。 裴琛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顿了一下,他说道:“你手头的病人如果暂时死不了就先放放,陆瑶刚从抢救室出来,情况不太好。” “傅庭洲,你知不知道……” 裴琛的话没能说下去。 他低头,看着抓紧他白大褂的那只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在轻轻发颤。 姜星拿掉脸上的氧气罩。 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一句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哑着嗓音,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跟他说……” 裴琛气得直接挂掉电话:“我去找他。”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急,随时会有流产的可能,他必须过来签字。” “星星,这时候不要逞强。” 姜星摇了一下头,扯着裴琛不松手。 病房里的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声音,让她神经紧绷,也让她心脏更加发紧。 “裴医生,当我求你……” “我没有逞强,我只是不需要他。” “他来或者不来,有什么区别呢。” 孩子是她自己的,命也是她自己的。 至于他,他只要守着他在乎的那个人就好。 望着她脆弱不堪的面庞,裴琛摁了摁眉心,眼里酸酸涩涩的。 默了默,他无可奈何点了下头:“我去去就过来,你躺着不要动,记住,千万不可以下床,有事按铃找护士。” “好。” 裴琛来到陆瑶的病房。 看见守在病床边的傅庭洲,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了攥,就差没有走上前给他一拳头。 作为一名医生,作为傅庭洲多年的朋友,他并不想隐瞒关于姜星的状况。 但当她说出那些话,当她用那双哀求又绝望的目光看着他时,他不忍心拒绝她。 如果这是她希望的,他尊重她的意愿。 傅庭洲回头,看向走过来的裴琛,不满地皱了皱眉:“你怎么才来?” 裴琛褐色的眸子泛着冷沉,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有个病人心率过速,差点造成流产。” “如果再晚几分钟送来医院……” “你病人的事我没兴趣知道,不必跟我说,你先看一下她的情况。” 傅庭洲看着病床上又昏睡过去的陆瑶,眼里透着担忧。 许多年前的那天,她出事的时候,也下着大雨,她满身是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裴琛依然面孔阴沉,声音也冷冰冰的:“我看过病例,发烧引起的普通肺炎,只需要输液消炎,死不了人。” “你今天怎么回事?”傅庭洲表情有所不满。 句句话都带着火气。 裴琛忍耐着:“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要去看我的病人!” …… 夜晚,雨声依旧。 姜星躺在病床上,空洞的眼底茫然无助,她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外面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跟她的心一样,漆黑又湿冷,被漫无边际的恐惧笼罩。 眼角的泪悄然滑落,枕头浸湿了一片。 “星星。” 裴琛走进来,坐在病床边,他轻声轻语关心道:“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姜星转动泪眸,破碎的目光缓缓望向裴琛。 喉咙里有股灼烧的痛感,她嘶哑的嗓音仿佛在颤抖:“我不敢睡着。” “裴医生……” “孩子,还会再离开我吗?” “我觉得疼。” “身上好疼……” “我总是让他们这么疼,他们会不会离开我?” 第326章 大概率保不住 裴琛眼圈发红,搭在膝盖的手指微微拢紧。 根据过往的一些病例,从医学角度而言,她最后大概率是保不住孩子的,她的心脏根本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病情比他之前预计的,更不受控制,发展得更快。 “星星。” 面对她脆弱的眼神,他怎么说的出口。 但作为一名医生,理智提醒他,他不应该给她一丝一毫虚假的希望。 当谎言被拆穿的那天,她只会更难以承受。 “三个了。” “你说什么?”裴琛一时没听明白。 干裂的唇角轻轻动了动,姜星眼里渗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如果再流产,就是三条生命……” 如果真的失去…… 那样的锥心之痛,她该怎么承受啊。 光是想着,就让她喘不过气,胸口窒息。 可往往,越是拼命想要留住的,最后越是什么都抓不住。 她唇边轻轻弯起一抹苦涩:“裴医生,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我要受到这些惩罚?” 裴琛眉心纠结在一起。 心口密密麻麻的,压抑得他越发难受。 她做错的,或许是她喜欢错了人。 可是现在再去讨论她与傅庭洲的这段感情,根本毫无意义。 他乌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憔悴不堪的脸庞,太脆弱、太绝望,实在太让他心疼。 躺在病床上的,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她不应该承受那么多,在她这样的年华,本该拥有最美好的时光,而她,身心都被痛苦占据、折磨。 在短暂的犹豫和沉思后,裴琛深呼吸了一下:“星星,把孩子拿掉吧。” 终究,医生的理性战胜了他的怜悯之心。 他知道这句话异常残忍,等同于直接宣判了死亡,残忍到可以生生把她摧垮。 姜星身子颤抖。 涣散的眼底慢慢浮现一抹崩溃。 一刹那,泪水汹涌地掉落下来,她死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 裴琛握住她发抖的手:“把孩子拿掉,你的身体才能恢复健康。” “我知道孩子对你很重要,我知道你很舍不得,可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你能明白我的话,对吗?” “星星,等身体好了……”嗓子眼一阵艰涩,他停顿住,缓缓咽了口唾沫。 他无法将欺骗的话说出口……等身体养好了,孩子还会再有,她还会有机会做妈妈…… 她的身体条件,已经没有可能了。 “明天,我让产科的医生过来,把流产手术的事宜再和你详细说一遍。”裴琛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 他必须冷静,也只能狠下心把话说下去。 摆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一道关于取舍的选择题,她撑不到怀胎十月,即便五六个月都撑不到。 继续妊娠,心脏的负担会更重,结果可想而知。 倘若现在把孩子拿掉,至少他有九成的把握,他可以确保她安然无恙。 “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 “星星,不要自己承担这些,他是孩子的父亲,他必须对你负责。” 裴琛心里又是一股火气,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楼下病房把人狠揍一顿。 以前他多次叮嘱过傅庭洲,不要轻易让她怀孕,即便要怀孕也应该经过一系列周全的检查,在确保她身体状况后,再去考虑。 只顾自己爽的混蛋! 姜星默默转过身,无助地抱着手臂,将身子蜷缩起来。 这一刻,她本就黯淡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残破的身躯在风雨中漂摇,她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只能绝望地闭上眼,任由冰寒刺骨的浪潮将她袭卷吞没…… 第327章 你可以送我去国外吗 深夜,傅庭洲站在走廊,又一次拨通姜星的号码,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在走廊尽头抽了根烟,他掸了掸烟灰,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打给宋青禾,他吩咐道:“这几天我在医院走不开,让保镖继续盯着,她外出时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宋青禾应了声:“傅总您放心,保镖说太太一直在家没离开过,太太每天的行踪他都会跟我汇报,我会随时关注。” “那就好。” “还有,如果她见过陆砚辞……” 宋青禾把话接下去:“太太若是跟陆总见面,第一时间告知您,我知道的。” “嗯。” 傅庭洲不安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她能乖乖待在家里就好,家里至少是最安全的地方。 …… 傅庭洲在病房里守了一天一夜。 陆瑶再次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肺部炎症的情况也好转了许多。 “我睡了很久吗?” 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的脸庞,她是意外的,心里有股暖流涌动。 她泪光盈盈地望着他:“庭洲,我昏睡的时候,你一直陪着我吗?” “我去叫医生过来。” “等等。” 陆瑶拉住傅庭洲的手,嗓音轻微哽咽:“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先听我把我说完。” 傅庭洲坐在病床边:“有什么话,你说吧。” “我……” 她红着眼圈,一眼不眨地凝望着他的黑眸。 蓦然她笑了笑:“我是说真的,我会离开南城,无论你想我去什么地方,国外也好,任何地方都好,我都去。” “我明白,我现在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既然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不管我怎么努力,我仍然走不进你的心里。” “当初我若是没有离开,我们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可是我懂,世上没有后悔药,错过就是错过了,对吗?”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簌簌往下掉。 “可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陆瑶紧紧握住傅庭洲的手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委屈地恳求道:“你可以送我去国外吗?不要让我一个人坐飞机,我不想一个人过去。” “以后,我总归只剩下自己了,就当作最后陪伴我一次,好吗?” 傅庭洲缓缓说道:“等你病好了,我安排私人飞机,陪你过去。” “嗯。” 陆瑶颔首,手指暗暗攥紧身下的床单。 他是真的要送走她,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傅庭洲问道:“你想去哪里,欧洲还是东南亚,我提前让人安顿住所。” 陆瑶抹了抹泪,低垂眼眸:“都可以,你看着安排吧。” “那就去欧洲吧,那边环境更好。如果你想继续工作,可以在成立一个工作室,我给你投资金。” 她感激地点头:“好。” “庭洲……” “你能抱抱我吗?” 傅庭洲抿着唇,缓缓站起来:“我先去叫医生过来。” “不可以吗?”陆瑶激动地撑起身子,想要重新抓住男人的手。 “只是抱我一下,你就这么吝啬吗?” 她一动,手背上的吊针被扯到,顿时流出血来。 傅庭洲按着陆瑶的肩膀,让她躺回病床上:“别乱动了。” 她却顺势缠住他的脖子,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她心里才好受一些。 现在她仅剩的,只有他心里这一丝丝的怜悯。 想要她离开南城,好,那她就离开…… 但在她离开前,她要那个抢走她一切的女人生不如死,她要让她为自己的下贱付出代价! 第328章 要那个贱女人得到教训 凌晨,陆瑶敏锐地察觉到门口有动静,脚步声慢慢地靠近病床边。 睁开眼,一道黑影赫然俯身在她眼前! 冰冷的掌心用力捂住她的嘴,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是我,别发出声音!” “苏,苏承远……” 陆瑶回过神,警惕地盯着男人:“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用不着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承远走到窗边,将窗帘严严实实拉上,转身看着陆瑶,他神色不安:“傅景辉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什么傅景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苏承远在病床边坐下,俯身凝视着陆瑶。 他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庞,声音哑哑地磨着她耳朵:“瑶瑶,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是傅景辉的人。但是你忘了吗,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才是真心真意对你的。” 陆瑶坐起身子:“苏承远,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媒体上大肆渲染的那起命案,你应该也看到了。” “你是说……” “温劲和宁宛如的死,我怀疑傅景辉想嫁祸给我,让我做他的替罪羊。” 陆瑶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傅景辉杀人了?他为什么要杀人?” 宁宛如是姜星那贱人的母亲,这她知道。 但温劲又是什么人? 昏暗的灯光下,苏承远的脸忽明忽暗,他半阖着眼眸,缓缓道来:“温劲一直都是傅景辉的棋子,傅景辉想利用温劲对付傅庭洲,其实不光温劲,我也是……” “瑶瑶,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我和你,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 “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想摆脱傅景辉的掌控,不是吗?” 陆瑶一时间无法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她试探着问:“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你回到傅景辉身边,帮我打探消息。” “你疯了吗,不可能!” “瑶瑶……” 苏承远捧着陆瑶的脸庞,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渐渐深入:“不要急着拒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安抚的亲吻让陆瑶的身体马上有了感觉。 她软绵绵地靠在苏承远肩膀,气息浮沉:“既然你说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还能让我回去傅景辉那老东西的身边?你是恶心吗?” “你以为我就不心疼吗?” “我也不舍得让那老东西碰你,但是瑶瑶,我们必须先把傅景辉解决,这样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我们才能安安稳稳的……” 苏承远的手游移到病号服下摆,缓缓往上摩挲。 熟悉的触感让陆瑶一阵颤栗,身子不自觉地弓向他怀里:“这是在病房里,我还生着病,你要做什么?” “你真病了?” “还是故意装给傅庭洲看的?” “苏承远……” “傅庭洲也好,傅景辉也好,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瑶瑶你看清楚,我才是真正爱你的男人。” 陆瑶忍不住溢出声,苍白的面色泛出一阵阵红润。 忽然她按住苏承远的手:“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你要我做什么?” 陆瑶拉着苏承远的手,移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指:“我要那个贱女人得到教训。” 第329章 找几个流浪汉 苏承远微微勾唇,眼神有所迟疑:“不过她是傅庭洲的人,要是动了她……” 现在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先解决掉傅景辉这个麻烦,他并不想在这节骨眼再去招惹傅庭洲。 比起傅景辉,傅庭洲在南城的势力更强大,手段也更狠厉。 说实话,他的确没有胆子。 “不愿意就算了,你怕傅庭洲,我能理解的。” 陆瑶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慢条斯理地将扣子重新扣上:“我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傅景辉那边,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无能为力。” “你等等。” “我没有说做不到,只是你要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下手,才不会惹上麻烦。” 陆瑶缠着苏承远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怂恿道:“你说起来也是恒久集团的副总,你怕什么呢,我又不是让你跟傅景辉一样去杀人,只是给那女人一点小小的教训,比如……找几个身份不明、来无影去无踪的流浪汉,谁又能查到什么呢?” “承远,你说是不是?” 苏承远蓦地发出轻笑一声,女人狠起心来果然很可怕。 “流浪汉?你至于这么恨她吗?竟然想到找流浪汉去糟蹋她?” “那我为了帮你,回头得被傅景辉糟蹋,你觉得我就好受了?” 她受过的种种屈辱,她要那个贱人也尝一遍滋味! 到时候,傅庭洲还会要一具破烂又肮脏的身子。 “那个贱人……说不定她很喜欢呢?她跟她妈一样,骨子里就是下贱的,下贱的东西又何来糟蹋不糟蹋?” “好,我答应你。” 苏承远应允下来,他眯眼笑道:“要不要再给她拍几段精彩的视频,给你留下点纪念?” 陆瑶的掌心轻轻地按在苏承远心口:“当然好啊。” 她主动亲吻他,温软的嘴唇停留在他唇角,浅浅磨着他:“你妹妹应该也很恨她,那你就狠狠地帮我们出这口气,往死里弄她……” “嗯?” 苏承远的目光意味深长,声音哑下来:“但是现在,我想先弄……” 陆瑶阻止他:“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 “我身子真的还没有好透,对一个病人你忍心吗?我答应你,等我出院了,我一定给你。” …… 去公司的路上,宋青禾抬头看向后视镜:“傅总,您打算什么时候把陆经理送出国?欧洲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住所,随时可以出发。” 傅庭洲淡淡地回道:“等她身体养好。” 宋青禾抿了抿嘴,皮笑肉不笑的:“我看陆经理的精神挺好的,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早点换个环境,也许更有利于她身心恢复。” “再说……” 傅庭洲冷声道:“吞吞吐吐,你不想说,就把嘴闭上。” “我就是担心,如果太太知道您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着陆经理,那您之前苦心挽回……那些不就白费了吗?” 他是想说,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作死。 一边放心不下曾经的白月光,一边还想着复婚,说难听点,这就是渣男! 第330章 随便他和谁在一起 连着几天,裴琛每天都来病房好几次。 身旁的妇产科医生说道:“裴医生,如果决定做流产手术,我建议还是尽早,再拖下去对她的内心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裴琛颔首,叹息道:“再给她点时间吧。” 她将会失去的,是两个孩子,是成为一名母亲的资格,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 女医生能够感同身受,看向姜星的眼神很是同情:“挺可怜的,住院这么多天,也没人过来陪着她。” “裴医生,你说豪门家庭都是这么凉薄吗?” “女人但凡失去生儿育女的能力,难道就等同于一件没有用处的东西吗?” “抱歉,一时感慨,是我多嘴了。” 裴琛脸色沉重,将门轻轻带上:“走吧,我等下还有台手术。” “好。” 角落里,傅思念身子狠狠一震。 什么叫做失去生儿育女的能力…… “嫂子。” 姜星恍恍惚惚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 看清那张脸,她麻木地眼神多了些许惊讶:“思念,你怎么在这里?” 傅思念慢慢地走过去。 凝视着病床上苍白憔悴的脸庞,她眼眶一寸寸染红:“嫂子,你生病了吗?” 姜星轻轻嗯了声,黯淡的眼里勉强浮现很浅的笑意:“身体不舒服,要住院一段时间。” “是哪儿不舒服?” “我大哥知道吗?” “思念。”姜星目光平静,嗓音沙哑又低沉,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像是牵扯般发疼。 “我生病住院的事,我不想你大哥知道,我们离婚了,你明白吗?” 傅思念挪动脚步,又走近了一步,澄澈无瑕的眼睛直愣愣地盯在姜星脸上:“我明白的,你不希望我多嘴告诉大哥。” 其实,她与大哥,平时根本也没机会见面。 “思念,你来医院看病吗?” 傅思念点头,今天又是心理治疗的日子,她是来看心理医生的。 “妈妈陪我来的,她接到电话,要见客户所以先离开了。” 彼此目光交汇,姜星尝试着坐起身。 傅思念立刻上前搀扶,将枕头放在她背后:“这样舒服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病房里?” “我……”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运动外套的下摆:“我刚才……正好看见护士推你去六楼做检查,我一直跟在后面……” 姜星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从最开始在医院门口见面,到后来的慈善晚宴,再到现在…… 并不是她敏感,傅思念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畏惧、不安,又好像是愧疚。 每一次,她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我没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就是担心你,嫂子,你病得很重吗?” “今天是周六,我不用赶回家上家教课,你想吃水果吗?我去给你买点水果?还是你想吃别的?” 望着傅思念闪烁的目光,姜星摇了摇头:“你早点回家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傅思念鼻尖泛红,声音哽咽:“对不起!” 她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 “思念……” 姜星疑惑的目光停留在门口。 直到顾俏俏带着哭腔,喊着她的名字冲进来:“星星!” “你怎么住院了还瞒着我!” “要不是我去你住的小区找你,要不是门口的保安师傅告诉我……” “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顾俏俏抱着姜星,哭得眼泪汪汪的:“我过来的时候碰到裴医生,他都告诉我了,你的孩子……” 说话间,裴琛已经走进病房:“对不起星星,我不是有意泄露你的隐私,但你现在的情况,至少得有人陪在身边。” 有朋友陪着她,至少可以给她些许安慰。 裴琛离开后。 顾俏俏追问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听得她又气又急,怒火烧心。 “什么叫他可能去找那个女人了?” “无所谓了俏俏,随便他在哪里,随便他和谁在一起,我根本不想让他知道我住院了。” 顾俏俏要气炸了,喘着气说道:“怎么能无所谓?” “是他让你怀孕的,是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从头到尾,他有真的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吗?他有真心诚意地跟你道过歉吗?” “狗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 第331章 傅氏集团会议室里,正在进行董事局会议。 顾俏俏不顾阻拦,气势汹汹推门闯入:“抱歉打扰了,傅庭洲你给我滚出来!”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 保安跟过来:“对不起傅总,这位小姐说一定要见您,刚才在楼下没拦住。” “她,她还打人……” 力气来得大。 乔娜走过去,对保安小声说道:“这里没事,你们先下去吧。” 她又弯腰在傅庭洲耳边:“傅总,不如先中场休息十分钟?” “用不了十分钟,我过来只是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傅俏俏挺直腰杆,讥诮的眼神冷冷地剜向坐在会议桌中间的狗男人。 在场的人也很识相,纷纷起身离开座位,走出了会议室。 只有乔娜留在里面。 乔娜刚把会议室门关上,顾俏俏便开骂道:“你这个人渣,竟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开会?” “明知道星星她心脏不好,不能轻易怀孕,可是你一次两次让她怀孕……又不好好对待她,你就是这么糟践她的身体的吗!” “星星在病床上躺了几天,你还有心情去见你的老情人,傅庭洲你这狗东西,你连狗都不如!” 傅庭洲缓缓踱步到顾俏俏面前,冷眼看着她,嗓音不温不火:“你说她住院了?” 顾俏俏冷笑。 抬起腿,朝他猛踢了一脚! 傅庭洲面色骤变。 伸手掐住顾俏俏的手腕,恨不得掐断她手腕骨。 他平淡的眼神转瞬间暗潮汹涌,泛出强烈的压迫感:“把话说清楚,她住院了?” “你还会关心她的死活吗?你配吗?” “是,她住院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几乎毁了她的一辈子,你对她做过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你的良心该受到谴责,你会天打雷劈的!” 听着一声声谩骂,傅庭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头看向乔娜:“把会议延后。” …… 医院。 傅庭洲脚步沉沉地走向病房,挺拔的身躯紧紧绷着,散发着不可抵挡的寒意。 他一开口便是质问:“都进医院了,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姜星轻轻转动眼珠,依然背对着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傅庭洲满眼急切,俯身将她身子转过来。 映入他眼底的,是一张几乎要破碎的脸庞,凝视着她黯然干涸的眼眸,他心脏倏然收紧。 “哪不舒服?裴琛来看过了吗?他怎么说?”低沉的嗓音柔软了许多,他心疼地抚摸她脸庞。 他忽然想起来。 前几天裴琛情绪反常,说有个病人因为心率过速,差点流产。 当时他只顾着陆瑶,根本没有细想他的话。 难道…… 他后背一阵紧绷,泛着寒意。 “星星,你听见我说话吗?” 姜星紧抿着嘴唇,眼睫遮敛。 一言不发,也不看他一眼。 她置若罔闻、拒绝沟通的态度,在傅庭洲本就焦急不已的心间点燃一把火。 他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用力握住她单薄的肩膀:“我再说一次,开口回答我,听见了没有?” 第332章 我们把孩子拿掉,好吗 医生办公室,傅庭洲挺拔的身姿冷冷杵在裴琛面前:“她到底怎么了?” 裴琛只顾着整理桌上的病历资料,低头蹙眉,没搭理他。 傅庭洲拢紧眼眸,一道凛冽的光扫过去:“她耍性子不肯跟我说话,你也打算装聋作哑?” “把她的病例调出来,我要看。” 是命令的口吻。 “病人隐私,我不方便随便透露给你。”裴琛坐直身子,抬头说道。 在姜星这件事情上,他个人的主观情绪,让他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和理智,作为一名医生这显然不应该。 病情终究是瞒不住的,但此刻,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偏就不想说。 “星星还要住院一阵子,如果你真的担心她,就回病房好好陪她,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谈。” “裴琛!” 傅庭洲周身散发寒气。 谈? 是他不想谈吗? 她铁了心拒绝沟通,冷漠他、无视他,完全当他是空气,还要他怎么做? 他愤怒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纸张,狠狠摔在地上:“我现在就要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住院,否则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这医院拆了!” 僵持后,裴琛轻叹。 在电脑上调出病例,他神情无奈:“你自己慢慢看。” 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傅庭洲眼底的戾气逐渐被压下去。 盯着那一行字,他眼眸深处激起一层波澜,手指骤然收拢:“没有别的办法吗?” “暂时没别的办法。” “如果去国外?” 裴琛吐气沉重:“前两天我联系过我以前在国外的教授,曾经在国外的确有过顺利生产的病历,但是概率太小,风险极大,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很可能就……” “更何况,她的心脏功能已经开始出现衰退的迹象。” “那你还等什么?”傅庭洲眼底黯了黯,“尽快安排手术。” 裴琛一愣。 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做出决定。 “星星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马上安排手术,我担心她心里承受不了。” “我答应她,先缓几天。” 傅庭洲凝眸,漆黑深邃的眼让人捉摸不透他此时的心情,他嗓音低哑道:“既然已经有了最合理的决定,为什么要缓?” “别说几天,哪怕拖延一天,对她来说都会增加未知风险的机率。你是医生,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怎么做?” “我当然明白该怎么做。” 裴琛站起来,直勾勾看着傅庭洲平静的面孔:“我有时候确实挺佩服你,任何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冷静地处理。” 可有时太过冷静,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冷血和无情。 回到病房。 姜星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阖着眼眸。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映在她侧脸,让她的肌肤看起来又透又薄,整张脸温温柔柔的。 他轻轻理了理她耳边的几缕碎发,掌心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 几天不见,她又消瘦了许多。 姜星慢慢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面孔,一道阴冷嗓音便灌入耳膜。 “星星……” “我们把孩子拿掉,好吗?” 第333章 没有机会做妈妈了 姜星虚弱的身子被男人抱在怀里。 他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头顶,害怕她受凉,他抱得很用力,温热的胸膛紧紧密密贴着她。 低头,他贴在她耳边呢喃:“有没有孩子不重要,如果你喜欢,等身体康复了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寒意侵袭全身。 姜星四肢僵硬地靠在男人怀里,空洞的眼眸透不进半点光亮。 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神情破碎,绝望。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风轻云淡、毫无所谓地让她把孩子拿掉。 不重要。 终究,还是不重要。 她不重要,她的孩子更不重要。 姜星面无表情地挣脱了几下,喘息着,眼角噙着一抹强忍的泪:“放开我,别碰我。” 傅庭洲将手臂收得更紧,凝视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他呼吸更沉,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要意气用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危险,难道为了孩子你连命都不要了?” 身子在抖,她愤怒,也害怕。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把她送去像地狱一样的手术台。 她微微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他平静冷漠的面孔,黑漆漆的瞳仁,浸润寒意。 睫毛挂着泪珠,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 见她不再挣扎,傅庭洲又浅浅地亲了一下,安抚着:“吃过饭了吗?” “肚子饿不饿?” 他不再提及孩子和流产的事。 在他看来,她已经接受了事实。 随着时间推移,两个月、三个月,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的,她总会忘记伤痛,总会淡忘这件事情。 “你先睡,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病床上,姜星语气虚弱又沙哑:“你别再过来,我不想看到你。” “星星。”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他也明白,她需要时间消化。 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脸色格外沉:“好,我答应你,我不过来。” 傅庭洲转身离开。 顾俏俏咬牙切齿地走进来:“怎么就这样让那混蛋走了,你应该狠狠扇他几巴掌,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认错!” “打他有什么用。”姜星低垂眼眸,轻轻摸着小腹。 一滴泪悄然无声地化开在白色的床单上。 “星星……” “别哭。” 唇角划过一抹苦涩凄凉的笑意,姜星嗓子眼哽咽,疼痛钻入心扉:“以后……” “我应该,没有机会做妈妈了。” 裴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怎么会呢,不会的啊,等你身体康复了,以后肯定还可以做妈妈的。”顾俏俏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总是这样,没事就喜欢胡思乱想!” 姜星轻轻趴在顾俏俏肩膀:“俏俏,我舍不得……” 舍不得,她的两个宝贝。 上次产检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再过几周可能就会感受到胎动了…… 病房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门外,男人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伫立着,手指狠狠攥拢在掌心里,胸口弥漫一阵剧烈的疼痛。 走廊的灯光映照在他冷峻的五官,将他面孔衬得格外苍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麻木地接起来,放在耳边。 “庭洲,昨天你怎么没来医院看我?今天你能来陪吗?我马上就要去国外了,这段时间你答应过,会常来看我的。” 第334章 你要做什么 “我现在没空,晚点再说。” “可是庭洲……” 耳边,陆瑶似在委屈啜泣。 无心听她说话,傅庭洲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随后将电话挂断。 疾步匆匆折回裴琛办公室,他推开门,目光凝重:“联系一下国外心脏方面的医学专家,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我马上带她过去。” 裴琛抬起头,眼神诧异。 沉默一瞬后,他站起来,语气沉重地说:“星星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和你分析过了,就算去国外找到心脏领域最顶尖的医生,其实也……你要明白,倘若发生意外,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要赌,可这是用她的命在赌,你敢吗?你能接受最坏的结果吗?” 傅庭洲薄唇紧抿,微垂视线。 耳边仍然回荡着她痛苦又隐忍的呜咽声,让他心脏一阵阵顿痛,越发透不过气。 她那么在乎,那么想要留住。 他心里莫名有一丝惶恐和不安,如果再一次失去孩子,他们的关系仿佛也会割裂在那一刻,彻底的。 眼底浮现挣扎的神色,傅庭洲握紧的拳头一秒钟也没松开。 最坏的结果。 对他而言,最坏的结果不是失去孩子,而是失去她。 “庭洲,你想清楚。” 刚才还在感叹他过于冷静,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我也很想保住你们的孩子,但是作为一名医生,我必须从更专业、更客观的角度考虑,她那么年轻,赌输了,便是一无所有。” 他轻轻拍了两下傅庭洲的肩膀:“如果你心疼她,以后对她好一点行吗,别总是欺负她、总是让她掉眼泪了。” …… 半夜。 傅庭洲轻轻走到病床边。 她应该睡着了,可是睡梦里,她似乎很不安稳,眉心始终紧紧蹙着,嘴里时不时呓语几声。 他的手慢慢伸向她痛苦的脸庞,就在快要碰上时,忽然停顿住。 修长的手指蜷曲起来,他僵硬地收回手。 她躺在病床上,遭受这一切。 全都是因为他…… 其实,他才是罪魁祸首。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动,傅庭洲走到外面接通,压着火气:“陆瑶,我说过,我今晚没空……” “啊——!” 尖锐刺耳的喊声从电话里传来。 “庭洲!救我!” “是,是那些人……” “啊!不要——” 陆瑶惊恐地哭喊着,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紧接着,手机传来一条视频。 他点开,神情骤然紧绷。 视频里光线昏暗,似乎是一间破旧的仓库,陆瑶被两个男人按在墙上。 其中一人正在撕扯她的上衣。 衣衫一件件被扔在地上,她身上几乎无所遮掩…… 傅庭洲立刻抬腿朝电梯走去,一边打电话给宋青禾:“陆瑶出事了,马上找到她的位置!” 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周围恢复一片沉寂。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空气里有股陌生和冰冷的气息,姜星不舒服地翻过身子,缓缓睁开眼。 门口的身影已经走到床边。 模模糊糊认出那人的脸,她猛然清醒,脊背一阵发寒:“怎、怎么是你?” “你要做什么……” 第335章 先找陆瑶 漆黑的夜色像是笼罩一层薄雾,朦胧又湿冷,周遭的寒意一阵阵浸入身体。 走到车前,姜星脚步蓦然停住。 “我哥到底在什么地方?” 保镖男回头,黝黑阴沉的面孔露出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太太何必一直追问,等到了那边,自然就能见到你的哥哥。” “只要你乖乖配合跟我上车,我可以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害你。” “你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刚才我要是想把你弄晕带走,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总算还有几分良知。 毕竟眼前的女人之前对他还算不错,从来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再说她确实挺可怜的,怀了孕被男人抛弃,如今又生了什么重病躺在医院治疗。 车门打开,保镖男微微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上车吧,太太。” 黑色轿车从医院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姜星虚弱的面色渐渐渗出细汗。 默不作声地看着周围,她手指攥了下衣摆,沙哑又平静地出声:“背叛了你的傅先生,过了今晚,你觉得你的命还能活多久?” 保镖男脸色一凛。 傅庭洲狠厉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在他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但凡得罪他的人,明里暗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听命于主人,这辈子誓死不渝,就算牺牲这条性命,也无以为报主人当年对他的恩情。 所以他别无选择。 手指抓紧方向盘,他咬了咬后槽牙:“你闭嘴!” 车子忽然拐入一条小路,似乎是开往远郊的方向。 天色太暗,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地方。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车子终于停下。 前面是一幢三层楼的别墅。 “到了太太,下车吧,你的哥哥就在里面。”保镖男阴森森地说话。 车门打开,姜星坐在车里,并没有马上下车。 抬起头,她缓缓朝前面看去。 别墅二楼的房间亮着昏黄的灯光,里面应该有人。 但保镖男一番折腾把她从医院带到这里,不可能只是让她和姜沉舟见面那么简单。 走进去,是未知的风险。 也许姜沉舟并不在里面,也许姜沉舟只是一个幌子,引她前来。 但当时在医院,保镖男用枪指着她额头,面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她没有机会反抗。 连手机都被他抢走。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保镖男不满地催促了一声,直接拽住她胳膊将她从车里拖出来:“到了这,你难道还想逃?老实点,跟我进去!” “别碰我,我自己走!” 姜星愤怒地甩开手,冷声问道:“抓我哥的是谁?你又是谁的人?你们有什么目的?” “哪来这么多问题,进去就知道了。” “你别瞪我,谁让你是傅庭洲的女人,你只能自认倒霉。我也是听命办事,就算不是我,今晚也会有别人把你抓来这里。” 别墅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地上一片狼藉,像是荒废了很久的样子,到处都是垃圾和灰尘。 走在楼梯上,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星星!” 姜沉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疾步走过去,他用力抱住姜星:“你是不是吓坏了,对不起……” “哥。” “你什么意思?” 姜星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沉舟:“是你把我骗来这里?” 他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身上没有任何捆绑和束缚,更没有任何伤痕,完全不像被绑架的样子。 …… 废旧的工业园区。 宋青禾踩住刹车:“傅总,根据定位,陆经理应该就在附近。” 傅庭洲打开车门,神色焦急地下车。 在他身后,跟随着好几名黑衣手下。 “继续找!” 那段视频里,其中一个男人的长相与当年侵犯陆瑶的男人十分相似。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几名伤害她的男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即便知道是傅景辉所为,奈何他手里没有证据,也始终没有找到伤害她的人。 宋青禾接了个电话。 “傅总!” “是医院打来的,说太太不见了。” 傅庭洲神色微顿:“什么叫不见了!” 她这时候从医院逃走,应该是害怕做流产手术,不愿意拿掉孩子。 他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吩咐道:“让医院调监控,确认一下她是不是自己离开的,你和裴琛也联系一下。” 宋青禾点头,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如,我带他们去找陆经理,您先回去看看太太?” 眼眸微垂,傅庭洲沉默过后,薄唇轻启:“先找陆瑶。” 第336章 没事了陆瑶,我在 别墅里,姜沉舟死死抓着姜星的手腕。 “不是!” “不是我……” 眼眸深处泛出一丝丝挣扎,他脸色极差,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感。 “我没有故意引你来,我也是被抓来这里的,但是那人说……只要我们听话,他不会为难我们的,他不会要我们的性命。” “星星,你……你先把这药吃了。” 看着姜沉舟递过来的药片,姜星面色一阵煞白,脚步不由得往后退:“这是什么药?” “我不吃!” 姜沉舟的手在发抖,双眼通红,嗓音沙哑颤抖:“星星,你还不明白吗?你不该怀上傅庭洲的孩子,你不该跟他纠缠不清!你听话,别问那么多,哥哥不会害你的……” “只要你把药吃了,只是稍微疼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神情越发狰狞,有些语无伦次:“你把药吃掉,孩子没有了……我们就安全了,他会放我们离开的……” 姜星瞳孔倏然放大,惶恐不安地看了保镖男一眼,又凝视着姜沉舟扭曲的面孔。 “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威胁你?你说的那人是谁?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这人想要让她失去孩子。 之前发生的车祸…… 难道也是同一个人? “是陆瑶?是她威胁你?” “不是!” “那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别问了!求你别再问了行不行!” 手机忽然响起,姜沉舟整个人犹如触电般,蓦然一惊。 电话里是一道嗓音阴沉的男声:“她要是不肯听话,那接下来,就别怪我狠心了?” “别——” “你答应过,绝对不会伤害我妹妹!” 姜沉舟把手机丢在一边。 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他使劲拧开盖子,把药片塞进姜星嘴里,发疯一样给她灌水! “把药吃了!” “咽下去,快点!” 姜星呛得猛烈咳嗽,将药片吐了出来,眼里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眼前的姜沉舟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简直像疯了一样。 趁他不注意,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口。 保镖男见状,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仿佛看热闹一般。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实时监控着,你能跑哪去?” “星星——” 姜沉舟也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苍白的嘴唇喃喃自语:“你别跑了,没用的……我们逃不掉的。” “我们根本走不出这里。” 走到最后几格楼梯,姜星脚下不当心踩空,重重地跌倒在地,身子滚了一圈。 忍着疼痛,她从地上爬起来,心口难受得呼吸不过来。 她拼命往外面跑! 然而别墅的大门被锁住,根本开不了。 身子一阵虚软,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凌乱地沾在她惊恐的脸庞。 铁门外,几个穿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慢慢地朝别墅走过来。 忽然间,两扇铁门缓缓自动打开…… 黑压压的人影朝她扑来。 姜星的脸庞一点点失去血色,恐惧感几乎将她吞噬。 “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 另一边。 几名手下在一间破旧的仓库找到陆瑶。 当傅庭洲赶到的时候,那几名男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女人,他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衣衫破烂的身子,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轻轻按着她头顶:“没事了陆瑶,我在。” 身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响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无暇顾及。 将陆瑶抱起来,他凝视着她意识不清的面孔,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第337章 她、她在流血! 姜星躲在墙角,无处可逃,漆黑的眼眸里掺杂着强烈的恐惧感。 她甚至都不记得要拨打报警电话,混沌的脑海里,赫然出现他的面孔。 只想到他…… 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被接听。 她眼底仅剩的一点微光。 也跟着覆灭了。 那几个流浪汉的面孔堆满污垢,嘴里发出阴森森的笑声,一步一步逼近过来。 一人抢走她手中的手机,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强行拖了两三米。 姜星被按在地上,周围杂草丛生。 旁边有一盏庭院灯,闪闪烁烁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们似乎是在找寻着亮光,想看清楚她。 “星星……” 姜沉舟拖着沉重的腿,发疯一样掐住其中一个流浪汉的颈后:“滚开!” “别碰我妹妹!” “滚!” 三名流浪汉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嘴里哼哼唧唧着,忽然朝姜沉舟围攻。 姜沉舟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几下就被打趴在地上,额头鲜血淋漓。 他痛苦又狼狈地嘶吼—— “你说过不会伤害我妹妹的!” “你答应过我的……” “你在哪里,你给我滚出来!” “星星……” 姜星蜷缩在草地上,腹部狠狠抽了一下,一阵猛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那几个流浪汉再次围拢在她身边,一双双肮脏的手伸向她,试图扯掉她的外套。 “别碰我!” “别碰我……” 她拼命抱紧身子护着自己,死死咬紧唇,疼得冷汗涔涔! 骤然间。 一股热意从下方涌出来…… “血、血!” 几个流浪汉瞪大眼睛,惊奇地盯着被染红的杂草,彼此对视几眼。 “看——” “她、她在流血!” “哈哈!” “好多血!” 流浪汉仿佛受到刺激,表情逐渐变得癫狂,嘴里发出邪恶又癫狂的笑声。 姜星已然神智不清,意识越来越微弱,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然而下一瞬。 一只脚突然狠狠地踩踏在她腹部! 一脚,两脚…… 承受着剧痛,她浑身颤抖! 一声声惨痛的哭吼声响彻沉寂的夜空。 泪水和汗水交织在满是痛楚的脸庞,她慢慢阖上混沌的眼底,然而疼痛感却异常清晰,五脏六腑好似搅在一起,狠狠地撕扯着她! 好痛…… 好痛啊。 所谓的痛不欲生,应该就是这样,不会比这更痛了。 这一刻,她甚至自己希望闭上眼,再也不要醒过来。 可是没有。 疼痛感依然灼烧着她每一根神经。 保镖男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走上前将几名流浪汉踹倒:“够了!” “都给我住手!” 一道刺眼的灯从大门口折射过来…… 陆砚辞从车里下来,看到躺在草丛里的姜星,他一瞬间脸色煞白。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轻飘飘的身子仿佛破碎得随时会消散在掌心里。 “星星?” 他沙哑地呢喃。 盯着她惨不忍睹的模样,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脏狠狠地疼着。 警笛声好似从远处传来。 陆砚辞锋锐的视线扫了眼几名流浪汉,转身他对手下命令道:“你留在这里善后!”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疾步走向车子:“别怕,不要睡着,星星……我带你去医院。” 在关上车门时,他眼神忽然凝滞了一瞬。 她嘴里一直在模糊不清地呢喃。 可她喊的。 始终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第338章 确定要进行引产手术? 陆瑶被送往医院。 浑身好几处软组织挫伤,她身上的肌肤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 输液时,她醒来过一会儿,呜呜咽咽哭了一通,情绪异常激动,哭完便又昏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傅庭洲才起身离开病房。 修长的身躯倚着走廊墙壁,他轻轻阖眼,指腹摁了摁鼻梁,暗沉的脸色难掩疲倦。 走廊另一头。 宋青禾气喘吁吁跑来:“傅总!” 傅庭洲面色一怔。 不知为何,心脏下意识地收紧,他问道:“把她送回医院了?” “她在病房吗?” “我去看看。” 宋青禾微低下头:“太太她……” 病房里,陆瑶似乎又被噩梦惊醒。 听见哭喊声,傅庭洲转身走进去,他弯腰轻声安抚了句:“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医院,你现在很安全。” “庭洲……” 陆瑶睁开雾蒙蒙的眼,眼眶蓄满泪水:“我害怕……你不要走,你在这里陪着我,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她伸出手,紧紧拉住他西装下摆,脆弱又卑微地哀求。 宋青禾看了陆瑶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将刚才的话说完:“傅总,太太消失了。” “她没有回过出租屋,也不在病房,我找不到她的行踪。” “另外,一直负责太太安全的那名保镖,也失踪了。” 傅庭洲冷峻的面孔立刻覆上阴霾,凌厉的眼神盯着宋青禾! 忽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 四小时前,屏幕上有一通未接来电,当时陆瑶出事,再者是陌生的号码,所以他并未接听。 此刻他回拨过去,电话却是忙音。 “庭洲。” 傅庭洲一把松开陆瑶的手,抬腿走出病房,一边问道:“医院的监控调了吗?” “太太离开病房的那段时间,医院的监控系统正好在进行检修。” 傅庭洲高大的身躯猛然僵硬。 监控系统不可能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时候出问题,显然并非凑巧,而是有意为之。 他一向冷静自持,然而现在,他心里窜起一股无端的恐惧感。 宋青禾神色不安:“傅总,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故意隐藏太太的行踪。” 否则以傅氏集团的能力,想要在南城找到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在医院,这件事不对劲,太诡异。 …… 手术室。 姜星意识微弱地半睁着眼。 刺眼的手术灯笼罩在她血色全无的脸庞,眼角缓缓流淌下酸涩的泪水。 四肢冰冷,冷得她发颤发疼。 无助、绝望…… 仿佛她残破不堪的生命,连同那些鲜血,一点一点流逝。 女医生面色沉重,纠结地看向一旁的裴琛:“裴医生,确定要进行引产手术?” “不需要通知傅先生过来签字吗?”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湿漉漉的睫毛一颤,她眼皮轻轻阖起,犹如坠入深渊,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她。 她的孩子,她的人生,曾经她深爱过的。 终究,她什么都没有留住,她一无所有,只有浑身的伤痛。 如果就这样睡着,再也不睁开眼,或许就可以不用疼了。 她彻底失去意识。 可思绪却仍未停止,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暖冬的午后…… “庭洲哥哥。” “你走得太快了。” “等等我好不好……” 通往别墅的小路积着厚厚的雪,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跟在少年身后。 走得太急,她身子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听到嘤嘤的哭声,少年转过身。 冬日的暖阳映照在少年清俊的五官,他深邃的眉眼夹杂着丝丝缕缕暖意。 回到她身边,他半蹲下来,轻轻拂开她脸上的雪花,有些不耐烦地说:“几岁了,又哭鼻子?” “上来,我背你回去。” 小姑娘立刻甜甜地笑了笑,趴在他后背,冰她凉的小手抱紧他脖子,软糯糯地跟他保证:“我不哭了。” 少年没再理她,唇角却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那条路并不长。 可那个午后,他却走了好久…… 第339章 该彻底清醒了 暗恋,爱慕,纠缠……这十二年,仿佛耗尽她短暂的一生。 梦里很温暖,梦里什么都有。 一切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当梦境醒来的那一刻,灰飞烟灭,才真正叫人信念崩塌,痛得支离破碎。 梦醒了。 是该彻底清醒了。 监测仪器上的数字不断在变化,时不时发出的滴滴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密密麻麻钻入她耳膜。 “星星?” 是有人在喊她。 温暖的嗓音贴近在她耳边。 姜星缓缓转动空洞茫然的眼眸,干涸的眼底好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目光静静地望着他,她艰涩地出声:“陆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犹如潮水般的痛感,又肆意涌在她胸腔里,让她连呼吸都只能轻轻缓缓的。 从前她不觉得自己这样怕疼,但是现在,一丁点的疼痛,她可能都承受不起了。 冰凉的掌心动了动,她想要抚摸自己的小腹,可她却连碰都不敢碰。 陆砚辞握住她隐隐发抖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给她温度。 凝视着她毫无生气的脸,他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轻声安慰道:“孩子在,别害怕。” 姜星灰暗的眸光好似有了一丝变化,心口浸润着痛楚,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 还在她的身体里。 她嘴唇轻颤,不敢置信:“我的孩子……” 外面走廊,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琛一直在病房门口。 看着怒气冲冲到他面前的男人,他目光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陆瑶脱离危险了是吗?” 傅庭洲一把攥住裴琛的白大褂。 不由分说,拳头直接砸了上去! “她在手术室抢救,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他眼底涌出愤怒,疲倦地眼眸一寸寸发红,泛出暴戾的神色。 裴琛生生地挨了一拳。 他抬了抬手,示意旁边的护士退让开。 目视着傅庭洲,向来斯文绅士的他终于按耐不住,他脱下白大褂,紧握起拳头…… 活了将近三十年,这是他头一次揍人。 只是他的拳头还没落下,陆砚辞已经一拳头过去,硬生生砸在傅庭洲下颚。 “傅总觉得她没有联系过你吗?” 陆砚辞冷声逼问:“她被人一脚一脚踹着肚子,她满身鲜血躺在地上,她差点被几个流浪汉欺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当时,应该正着急陪另一个女人,还有心思顾及她的死活吗?” 傅庭洲身躯僵硬,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掐着,痛得他无法喘息:“你说,她怎么了?” 她被人…… 怎么会?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攥紧拳头,眼里浮现着一根根血丝,嘴唇微张,他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在哪?” 双腿像是灌了铅,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向病房。 陆砚辞用身体挡住:“傅总,你觉得她现在想看到你这张脸?” “请你别进去恶心她!” “从今天开始,我来保护星星。” “至于你,你根本不配出现在她眼前。” 傅庭洲冷锐的眸子注视着陆砚辞,仿佛压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嗓子深处狠狠地发出声音:“让开。” 见他仍挡着不挪开,他揪住他衣领,一字一顿低吼:“我的女人,轮不到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来保护。” “我再说一次,滚开!” 陆砚辞眉宇冷沉,低声说道:“孩子没了!” 第340章 傅先生你什么时候滚 他们的孩子,没了。 心脏好似骤然了几秒,傅庭洲脸色极力克制着满腔翻滚的情绪。 如果说这一秒钟,他尚未还能隐忍。 在闯入病房,凝望着她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庞,那双痛苦憔悴的目光撞进他眼底时,他满腔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脚步虚浮,他高大的身躯轻轻晃了晃。 将病房门关上,他一步步到她身边,指尖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勇气伸手去碰她的脸庞。 她太脆弱,好像稍稍一触摸她的皮肤,她整个人会碎裂、会消失。 甚至连目光,他都躲闪了一下。 “孩子……” 他挤出沙哑的嗓音,却无法把话说下去。 当男人靠近在身边,姜星逐渐感到窒息一般难受。 他的气息犹如最伤人的刀刃,无声无息地缠绕着空气,浸润在她的呼吸中。 “嗯。” 她抬起麻木的眼眸,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黑眸:“孩子没了。” “两个孩子,都没了。” 她嗓音没有一丝哽咽,她用最平静、最淡漠的声音,仿若无事般对他说出口:“没了孩子,你是不是也可以从我眼前消失?” “傅庭洲。” “这样,我们算不算两清了?” “我妈欠你的,姜家欠你的,你心里积压那么多年的恨意,你所有的不痛快……” “都可以结束了吗?” 说完最后一句话,几乎耗光了她的所有的力气,她轻轻闭了闭眼,沉缓地呼吸了一口气。 “星星……” 傅庭洲感受到心脏有种被割裂的疼痛。 从来没有这样痛过。 深入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割痛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他坐在病床边,胸腔里仿佛被沉甸甸的石头压迫着,没有一丝空隙。 那些重量,是她的恨。 她恨他…… 许久,漫长的沉寂过后,他寒冷的掌心轻轻抚住她的手。 她的手仿佛比他还要冰冷。 怎么都捂不暖。 他心头慌乱,陌生的情绪冲击着他思绪,他眼眸一寸寸发红,在她耳畔呢喃了一声。 “对不起。” 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姜星抽回自己的手,干裂的唇边淡淡地冷笑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真的不需要跟我说这句话。” “是我从十岁开始就偷偷喜欢你,是我总是出现你家,总是跟在你身后缠着你说话,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我满心欢喜跟你去酒店开房,是我自己脱掉衣服躺在你身下,是我偏偏不知好歹要给你生孩子,从头到尾是我咎由自取,到头来把自己弄成这样狼狈不堪,活成了一个笑话。” “你没有错。” “你只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傅庭洲低吼:“别说了!” 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凌迟,一刀一刀剐在他心上,他胸膛急剧起伏,几乎要崩溃似的。 太痛了。 “我不知道,那通电话是你打来的,我当时……” “当时,你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我明白。” 姜星垂下空洞的眼眸,神情淡漠,依然没有在他面前落下一滴眼泪。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傅先生你什么时候滚?” 第341章 一大两小三条性命 刚才在走廊,裴医生和陆教授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在陪着陆瑶,难怪他没有功夫接电话。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 其实,就算他接听了那通电话又如何。 他会放下陆瑶不管,立刻赶来她身边? 不会的。 姜星慢慢背过身,冰冷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阖起眼的那一刻,一颗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现在这样,也好。” “他们……本来就是不被期待的,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干哑的嗓音,强忍着哽咽。 说着狠心的话,她狠狠掐着自己掌心,几乎要划出血痕。 以后她和孩子,与他再无瓜葛。 傅庭洲的呼吸越发沉,望着她单薄脆弱的后背,他弯下腰替她将被子掖好:“冷吗?我把暖气调高一点?” 她没有回答。 也不会再回答他。 他缓缓走向病房门口,停下脚步,又回头凝视了她一眼:“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期待?” 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外面,裴琛和陆砚辞依然站在走廊里。 傅庭洲略过陆砚辞,走到裴琛面前:“她有什么情况,你马上打电话给我。” 裴琛本来一口气卡在胸口。 今个儿是狠下心要揍他几拳的。 这人不揍不行。 但是眼前,曾经多么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竟然满脸颓然,看着他发红隐忍的眼眶,他心里也跟着沉闷。 “不必了!” 陆砚辞走上前,冷漠地打断二人对话:“星星不会再有任何事,即便她真的有事,也不需要傅总你。” “请你从今天起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如今只是一个让她厌恶的前夫而已。” 冷峻的脸庞没有半分往日的儒雅,此刻他眼里折射出一道道冷芒:“离她远点!” 傅庭洲落寞的眼神转瞬间闪过锋芒。 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他绷着脸,对陆砚辞冷冷地警告:“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陆砚辞,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不管我与她之间发生什么,她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至于你,如果不想陆家消失在南城,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眼看着气氛越发焦灼,裴琛挡在两人之间,生怕这俩人再动手。 他拽着傅庭洲到一边:“你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几分钟后,医院地下停车库。 裴琛一手按在傅庭洲肩膀,对着他,只说了三个字:“放手吧。” 傅庭洲目光一沉,冷冷地扫在裴琛脸上。 裴琛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继续说道:“何必呢?你真的忍心吗?” “只要你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她看到你这张脸,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发生的噩梦。” “你认为她还折腾得起吗?” 傅庭洲默不作声。 半晌,他通红的眼眸凝滞住,沉沉地低喃:“我不会放手。” “裴琛,我不愿意放开她。” “我……” 裴琛简直听不下去,愤怒地质问:“既然你不愿意放开她,那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为什么又要跟陆瑶纠缠不清?” “你要怎么否认,她们一大两小三条性命,压根抵不过陆瑶在你心里的份量。” “庭洲,如果不爱就给她一条生路,她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真的要逼死她吗?” 第342章 她一定比这疼上千万倍 傅氏集团。 一片漆黑的办公室,傅庭洲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 俯瞰着窗外夜色,他神情肃冷,握着酒杯的手指依然有些细微的轻颤,脑海里全是她那张绝望破碎的脸庞。 慌乱、挣扎,他的心不得安宁,一秒钟也不得安宁。 曾经他觉得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中,但现在,他内心深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这寂然阴冷的深夜,那点恐惧感被无限放大。 离婚了,孩子没有了。 他们之间仅有的牵绊,不复存在。 就好像,她随时会无声无息从他身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宋青禾敲门进来。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让他不禁皱了皱眉,瞥见茶几上的空酒瓶,他轻声叹息。 “傅总,姜沉舟在警察局里依然什么都不肯交代,只要一坐进审讯室他就畏畏缩缩的,全身发抖,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后来昏迷被送进医院。” “那名保镖趁乱逃走了,目前还没找到他的下落,至于那三个流浪汉……” “这件事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想好了所有退路。” 喉咙嘶哑,低沉的嗓音从傅庭洲胸腔里传出:“那几个流浪汉对她做过什么?” 宋青禾呼吸了一下,沉重地开口:“他们对太太……” 他只说到一半。 骤然间嘭的一声! 傅庭洲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眼眸猩红,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一股肃杀。 “傅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青禾胸口闷得难受,上前一步:“您的手在流血,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 “你出去吧。” 傅庭洲越发用力地攥紧长指,玻璃碎渣狠狠扎入皮肉里,鲜血从掌心边缘一滴滴流淌下来,可却一点都抵不了心里的痛,半分都抵不了。 这些痛算什么。 当时,她一定比这疼上千万倍。 夜色越沉,他的心越痛,被酒精和痛苦麻痹着全身。 …… 翌日清晨。 宋青禾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进办公室。 “傅总,您一夜没合眼,先休息一下吧?”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暗沉的脸色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忽然他开口:“让乔娜进来。” 宋青禾稍愣了一下:“是。” 转身出了办公室,宋青禾找到乔娜:“乔秘书,傅总找你。” “好。” “哎,你先等等。” 宋青禾摇头叹气,忍不住叮嘱几句:“傅总一整晚没合过眼,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整两人颓废又憔悴。” “乔秘,我的意思是,太太的事你心里知道就行,待会儿言语上千万注意点,别再戳傅总的心窝子。” 乔娜注视着宋青禾,嘴边挂着几分浅薄的讥笑:“那宋助理真是有心了。” “不愧是傅总一手提拔,跟了傅总那么多年,忠心耿耿、体贴入微。”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 乔娜走进办公室,眼里微微诧异,方才她还以为宋助理又在夸张。 然而眼前,男人那张疲倦暗沉的脸,还有下巴处的刺啦啦的胡茬,消沉的模样像是遭受了沉痛的打击。 “把你手里的工作暂时交接一下。” 傅庭洲抬眸:“我太太在医院里,她这段时间需要人照顾,如果你方便的话,白天替我看着她,她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这个月的工资和月考核奖翻三倍,提前打到你卡里。” 如今她不愿意看到他。 他不想在这时候给她压力,不想让她情绪激动,影响身体康复。 而乔娜是他信得过的人,跟她关系也算亲近,或许还能开解她。 乔娜听懂了,却毫不犹豫拒绝:“谢谢傅总信任我,但这监视人的活,我干不了,更不愿意做。” 她说得直白了当。 …… 此刻,医院里。 傅伯远带着两名手下,气势汹汹闯入病房。 响彻的关门声把病床上的陆瑶吓得浑然一震:“傅,傅叔叔,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343章 你不觉得她脏透了吗 傅伯远眯着眼睛,手指着陆瑶:“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撕破你丑陋又肮脏的皮囊,没能让我儿子看清楚你满肚子的坏水……” “傅叔叔。” 陆瑶坐起身子,唇边轻轻一笑:“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我不知道你到底从哪儿听到了什么谣言,以至于让你这般怒不可遏过来质问我?” “不如你先坐下来,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和你解释清楚,我们心平气和慢慢说。” 傅伯远冷眼病床上的女人做戏。 转头,他对两名手下命令道:“你们俩,去外面守着,我教训完她之前,谁也不准进来!” 看着病房门再次被关上,看着傅伯远目露凶光…… 陆瑶攥住被单,脸色发慌。 “傅叔叔!” “傅、傅叔叔——” “你疯了吗!你要是真敢对我动手,庭洲他不会饶了你!” “……” 傅伯远那一巴掌还没甩下去。 突然好几个黑衣人冲进来,为首那人对他淡淡地点了下头:“老宅那边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老爷子找我?” 傅伯远脸色一紧。 即便这把岁数,可只要一听到老爷子找他,他总会胆战心惊。 傅伯远刚离开,陆瑶便拿出手机。 然而傅庭洲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从昨天他没有一句交代离开病房,一直到现在,他没有再出现过。 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翻身下床。 找到姜星的病房,陆瑶刚准备抬腿走进去,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胳膊。 “谁——” 她回头,目光怔住,气势瞬间弱下来:“堂、堂哥,怎么是你?” 陆砚辞拽着陆瑶,将她带到楼梯间,冷声警告:“别去打扰她!” “我,我不是……” “我听说星星她受伤了,我只是想看看她。” “陆瑶,我不是傅庭洲。”他目光渗透冷意,“不要在我面前狡辩。” “那间病房一步都不准踏进去,如果她因为你再受到刺激,到时候,我会亲手教训你。” 丢下话,陆砚辞转身要走。 “堂哥!” 陆瑶喊住他,指尖掐进掌心里:“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吗?” 她缓缓绕到他面前:“你喜欢她吗?” 陆砚辞抿紧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与你无关。” “你喜欢谁,确实与我无关,但我们毕竟是堂兄妹,虽然我和我妈被陆家逐出家门……我始终把你当做我的亲人。” 她哽咽一笑:“我只想提醒你一句。” “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她从十八岁起就做了傅庭洲的情人,庭洲包养了她整整四年。” “当时可能因为我突然消失在南城,庭洲他接受不了,他实在太寂寞、太空虚,所以才会找了个任他消遣发泄的工具。” “一个女人被男人玩弄四年多的时间,你能想象他们上过多少次床?她在床上又是如何模样?光是流产手术,她应该都做过好几回,除了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蛋,她全身都烂透了!” “堂哥,难道你不觉得她脏透了吗?” 第344章 不养废人 “陆瑶,我从不打女人。”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脸都打偏了。 他目光裹挟寒意:“滚。” 从未见陆砚辞如此光火,陆瑶被打懵了。 他因为那个女人打她! 那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时,疼她眼冒金星,她恍惚,觉得不真实。 “堂哥,你、你怎么打我?” “还不滚?” 陆瑶捂着脸,最终只能愤然离去。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壁!姜星那贱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傅庭洲、陆砚辞,一个个男人都被她勾走了魂! …… 傅家老宅。 一进门,傅伯远对上傅雪担忧的目光:“大哥,你看你把老爷子气的。” 傅伯远一头雾水,小声嘀咕:“我又怎么了……” “给我跪下!” 傅老爷子手持拐杖,脸色震怒:“没听见吗,叫你跪下!” 噗通一下,傅伯远膝盖落地。 跪在冰凉的瓷砖上,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爸,您让我回来老宅,有什么事吗?” 傅雪搀扶着老爷子:“您身子不好,刚刚才吃了降血压药,别激动。” “伯远啊。” 老爷子闭了闭苍老的眼眸,忽然间一声有气无力的长叹:“我堂堂傅家,怎么偏偏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傅伯远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捶打了一棍。 打得他闷疼。 不堪入耳的话,他听过太多。 都已经这把岁数,还要被自己的父亲这般鄙夷、践踏,开口闭口就是数落。 “庭洲的事你别插手,也别再带人去医院胡闹,整天给我丢人现眼。” “如果不是我的人在医院盯着,你刚才的一举一动只怕明天就会登上头版头条!” 闻言,傅伯远挺起胸膛:“爸,陆瑶那女人不安好心,她把我的儿媳妇还有我孙子……” “还不给我住口!” “什么儿媳妇?你又哪来的孙子?”老爷子眼神冷漠无情,语调沉缓,“伯远,你要明白,姜家那丫头现在跟傅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能有什么用?” “傅家从来不养废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老爷子的目光寒气逼人。 这句话,仿佛也是在对他说。 傅伯远神情怔然,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起身,目光迎上老爷子:“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星星肚子里的孩子明明是被……” “到此为止,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会重新安排庭洲的婚事。” 老爷子有些乏了:“你啊,白活了这把岁数。” “阿雪,扶我回房。” 傅雪回头看了傅伯远一眼:“大哥,听爸的话,别再添乱了。” 傅伯远站在原地,讷讷地出声:“您就这么看不上我?” “当年的事,但凡您愿意听我解释,但凡您再仔细查清楚……” …… 夜幕低垂。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傅庭洲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只有在夜深人静,只有在她睡着时,他才敢走到她身边,看她一眼。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病床边。 昏暗的光线下,盯着她下唇的伤痕,他心又被丝丝缕缕的痛意缠绕。 是她自己咬破的吗?是因为当时太疼了吗? “星星。” 他凝视着,轻轻唤她。 “对不起……” “不会再让你疼了,再也不会了。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第345章 你的脸,比噩梦更让我可怕 原谅……可他都无法原谅自己,又凭什么奢求她的原谅?他有资格祈求她的原谅吗? 在她无比绝望的时候,为什么他不在身边,为什么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可怕又残忍的折磨,昨晚一整夜,他每分每秒都在质问自己。 当听到她不见的时候,他怎会以为她只是为了逃避做流产手术,所以从医院逃回家里? 他甚至没有多花几分钟去思考一下当时的情况,他该死,他痛恨自己。 视线低垂下来,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戒盒。 那天在商场买来后,一直没机会拿给她,中间发生太多的事情。 等她醒了,如果她知道戒指是他戴上的,她应该会恶心得立刻丢掉,看都不想看一眼。 但,他仍想亲手给她戴上这枚戒指。 婚戒、婚纱、婚礼,所有的,他都会弥补给她,他会给她世上最好的。 她这辈子都是他的傅太太。 “不……” “不要……” 病床上,姜星猛地动了一下身子。 是做噩梦了。 她嘴里含含糊糊呢喃着,拧着眉心,她激动地握紧拳头,好似在挣扎。 “走开……” “别碰我……” “孩子!” 傅庭洲俯身在她耳边,手指轻轻抚过她被汗水粘腻的发丝。 “星星?”他轻轻地喊她,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她一定是梦见了当时的场景。 “别害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终究没忍住,将她单薄的身子抱入怀中,“只是做梦,你做梦了。” 他不能再松手,不敢再松开她,那样的力度,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 不想让她沉浸在梦魇里,他打开旁边的灯,小心翼翼吻了下她乌黑的发顶。 目光相视,姜星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躲开他,浑浊不清的眼眸只剩下冷漠。 傅庭洲立刻张嘴解释:“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不会待太久,我只是担心你。” “你刚才做噩梦了,别怕……” “我没有害怕。” 姜星发出沙哑而又平静的声音。 气息有些喘,终究她还是太虚弱了,说句都耗费她力气。 凝视着她巴掌大的脸蛋,苍白憔悴,没有一丁点的生息。 不能再这样瘦下去了。 傅庭洲抬起手,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太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地抱抱她、温暖她。 “别碰我。” 察觉到他的意图,姜星整个人呈现防备的姿态:“你的脸,比噩梦更让我可怕。” 傅庭洲眼神凝滞。 仿佛被卷入凶猛的浪潮,巨浪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胸腔,彻骨的凉意。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他比噩梦还可怕…… “我还要睡觉,你到底滚不滚?”姜星眼睫轻眨,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来。 走到病房门口。 她突然出声:“等一下。” 傅庭洲黯然的眼眸立刻涌现一抹光亮:“你要什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过来。” 姜星低头,摘下无名指的戒指。 她随手丢在地上:“把你的东西拿走。” …… 黑色迈巴赫始终停在医院门口。 整晚傅庭洲坐在车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烟盒空了。 苦涩的滋味一点一点浸润在他的肺部,弥漫在他全身。 他怔怔地盯着手中的婚戒。 她不要。 就这么扔在地上,当作恶心的垃圾一样。 心真狠。 他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第346章 我想带她去国外 裴琛又一次走进熟悉的酒吧包间。 昏暗的光线下,他盯着傅庭洲那张黯沉憔悴的面孔,冷冷的语气却藏不住关心:“你多久没合过眼了?” 刚才在门口碰到离开的宋青禾。 从他口中听说,这混蛋渣男已经快两两夜没吃没喝没睡觉了,白天像个机器一样工作,到晚上就是抽烟喝酒。 “别喝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 “喝醉了又怎么样,你能醉一辈子?还是酒醒了时光能倒转?” 傅庭洲仰起头,又灌下半杯,充血的目光盯着裴琛,嗓音沙哑又沉闷:“她送来医院的时候,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裴琛抢走他手里的酒杯,慢慢喝光了剩下的那一半。 “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流产大出血,你觉得呢?” “是,她被送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连手术台上都是血。” 他才不管,怎么戳心戳肺,怎么刺激他。 傅庭洲沉默不语,喉结微动,眼底晃动过不深不浅的波澜。 裴琛没见过他如此模样。 即便是之前,刚离婚那阵,还有他想复婚的时候,他依然能口出狂言。 他这张嘴,可是硬得很啊。 可现在呢,他竟然觉得他很狼狈,甚至有点可怜。 “其实……” 傅庭洲靠在沙发上,按了按眉心,沙哑地打断他:“白天陆砚辞有没有来过医院?” 裴琛嗯了声:“来过,怎么了?” “这次如果不是陆总,星星恐怕凶多吉少。” “警察调查得怎么样了?找到幕后主使了吗?” 傅庭洲微敛目光:“还没有。” “其实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南城除了你二叔,应该也不会有别人。” “你二叔那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看起来不难拿捏,但实则并不好对付,谁让他是你们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儿子。就如同当年,其实你应该心知肚明,老爷子一直在给他兜底。”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家庭,裴琛无奈地笑了下:“即便是亲兄弟,父母也会有偏爱。” 傅庭洲狠狠捏着酒瓶:“不管是谁主使,但凡涉及到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受过的痛。 他会成倍地奉还给那些人。 “这件事和陆瑶……”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太巧合了,星星和陆瑶正好是同一时间发生危险。” 傅庭洲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下,眼神晦暗不明。 “你手怎么了?”裴琛突然间察觉到,赶紧从他手里夺过酒瓶。 “什么时候弄伤的?” “这都发炎了,伤口快要腐烂了,你怎么回事?自虐吗?” “等我下,我去吧台问问看有没有酒精。” “裴琛。” 傅庭洲将人叫住:“你坐下。” 他继续倒酒,低垂的睫毛遮挡住眼里的情绪,缓缓说道:“等事情解决,我想带她去国外,把她心脏的问题彻底治好。” “将来,她还会有机会怀孕的,是不是?” 裴琛愣在那里,半晌没开口。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讷讷地问:“你想,带她去国外治病?” 傅庭洲嗯了声。 裴琛眉宇间逐渐拢紧,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但不管怎样,他不会忘记与星星的约定。 他会替她守住秘密。 “你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又不甘心什么?明明是很简单的关系,你不喜欢她,那就放过她,傅庭洲这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 傅庭洲唇角紧绷,轻晃了下酒杯,目光越发沉寂。 他抬眸,晦涩至极的眼眸看向裴琛。 “我没有不喜欢她。” 他的声音很轻,可裴琛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凝眸:“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就算是喜欢,但这一句喜欢,未免来得太迟,太迟了。 现在说这句话,还能改变什么? 裴琛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心里却没半分舒坦。 “你知不知道,星星她已经——” 第347章 把她让给陆砚辞? “已经什么?” 傅庭洲面色一紧。 裴琛放下酒杯,眼神闪烁了下:“什么?没什么。” “我是说,她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整理干净了,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又能改变什么呢?” “还是别纠缠了,纠缠女人,没意思。” “裴琛。” 这语气让裴琛心脏猛地一跳:“怎么了?” “要不要照照镜子,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裴琛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他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事已至此,我就是希望你能放手,想你看开一点。” “我放手,然后把她让给陆砚辞?还是,你已经被陆砚辞收买?”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被谁收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裴琛尴尬地咳了下,清了清嗓子。 “再说,这跟你让不让没关系,你不让,人家陆总就不能自己争取?” 他不经意间又刺了他一下。 若是之后被傅庭洲知道真相,他这条小命估计会死得非常惨烈。 但就算如此,他也咬死不能说。 …… 第二天中午,顾俏俏带着鸡汤来到病房。 盛了半碗汤,她坐在病床边:“星星,我喂你喝。” “这只老母鸡是我姑妈昨天从乡下带来的,我妈炖了两个多小时,可补了。” 姜星弯起唇,眼里漾开笑意:“闻着好香啊,那我可得多喝点。” 是在笑,却也是强颜欢笑。 顾俏俏低头,悄悄抹了下湿润的眼角,嗓音沙沙的:“你要是离开南城,以后就喝不到我妈炖的鸡汤了,还有你最喜欢的我妈包的玉米猪肉饺子。” “我们俩,也不能见面了。” “怎么还哭了呢?”看着顾俏俏掉眼泪,姜星也跟着鼻酸。 “我们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等我生下孩子,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还能见到你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到时候你可得准备两份大红包。” 顾俏俏脱口而出:“可要是见不到了呢,要是你……” “呸呸呸!” “对不起——” “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星星……我会每天给你祈祷,保佑你和两个宝贝……” 顾俏俏红着眼眶,越说越哽咽。 姜星轻轻笑了笑:“俏俏,我现在一点都不怕,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回,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我还能失去什么?” “嗯,对,咱们不怕!” “你已经倒霉透顶了,不能再倒霉下去了,要不然老天爷就太不公平了。” “但是星星……如果你突然离开南城,那狗东西会不会跑到国外继续纠缠你?” 姜星浅浅蹙眉,这也是她担忧的。 但裴医生让她安心,他说国外那边已经联系好,主治医生是他的学长也是好朋友,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不会泄露她的行踪。 “他能纠缠多久,也许等过段时间,他就什么都忘了。”她眼神平淡,喃喃自语。 他现在,或许心怀愧疚,可他心里的那份愧疚又能维持多久? 几天?几个月? 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的。 毕竟她不是陆瑶,即使这么分开那么多年,仍然在他心中牢牢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第348章 你老婆都快被人拐跑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姜星浅浅蹙了一下眉:“等安顿好我妈的身后事,就离开。” 她并不想走得如此匆忙,杀害宁宛如的凶手没被找到,伤害她的人也还不知道是谁,还有姜沉舟为何性情大变……太多的事没有尘埃落定。 但现在的处境,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也别无选择。 如果拖得太久,她担心过段时间肚子该显怀了,若是被傅庭洲知道孩子仍在,到时候就更难从他身边逃离。 她厌恶透了他像对待玩物似的掌控她。 顾俏俏轻轻点了点头:“但不管怎么说,你一个人去国外,我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目前是个无业游民,你怀孕生孩子身边肯定得有人照顾,到时候谁帮你坐月子啊?” 姜星忍不住笑了声:“你都想到坐月子了?你知道怎么坐月子?” “你还笑,我是认真的。” “俏俏,你不能为了我离开你的家人,我一个人可以的,月子我也会好好做的。” 成年后,她的一切都归傅庭洲管。 如今她自由了。 她的人生,总得由她自己走下去。 说话间,一道挺拔的身姿走进来。 转身看到陆砚辞,顾俏俏起身默默收拾好东西,明亮乌黑的大眼睛漾起笑意:“陆教授给星星买了什么好吃的?” 陆砚辞打开袋子:“蛋糕,你要吃吗?” “哦,我不要,我不要!”顾俏俏笑着摆摆手,“这是你特意买给星星的,我怎么能要呢。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顾俏俏离开。 病房里变得安静。 “鸡汤还要吗,再给你盛一碗?”陆砚辞拿走姜星手里的碗。 “谢谢。” 姜星接过碗,可陆砚辞却没有马上松手。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她尴尬地将手收回。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陆砚辞坐下来,眉眼深邃地看着她:“你要去英国是吗?” “你怎么会知……” “英国,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口气稀松平常。 姜星拿着调羹的手忽然一僵,掀起眼皮。 四目相对,陆砚辞眼里都是温暖,浮着浅浅的笑意,他说:“也不算特地陪你去,陆氏的总部在那,我正好要过去处理公事,顺便回家看望我父母。” 病房外,傅伯远脚步停顿。 听见里面的对话,他渐渐拢紧眉头,两只手握成了拳。 …… 傅氏集团。 “他在不在里面?我找他有事!” “傅先生,您等等……” 等不及秘书通报,傅伯远心急如焚地闯进总裁办公室。 傅庭洲淡淡抬了下眼皮,视线继续回到桌上的文件。 他语调冷漠:“你来干什么?” “我来公司找你,当然是有要紧的事情。” 傅伯远几步上前,走路带过一阵风:“你老婆都快被人拐跑了,还在坐这里平心静气地看什么文件?” 说罢,他收走他手里的文件:“生意和赚钱的事你先放一放。” “星星她才流产,你就不能多花点时间陪陪她?你不去,倒是让别人钻了空子。” 傅庭洲眼神微微变了变。 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傅伯远弯腰凑近过来,急切地说道:“庭洲啊,陆氏集团的陆总跟星星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喂鸡汤又是买蛋糕,不止如此……我还听他说要把星星带去英国,去见他父母!” 第349章 煽动她、教唆她 “你到底听到没有?”傅伯远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句话!” 傅庭洲抬眸,眼神乍现一抹凌厉的光。 英国。 见父母。 傅伯远这几句话不论是真是假,都像在他心湖上扔了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波澜四起,让他不能淡定。 从她成年开始便一直依附于他,她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而如今,她竟打算跟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 他完全可以想象,陆砚辞在病床边、在她最脆弱最伤心的时候,是如何煽动她、教唆她。 瞧见傅庭洲的面孔越发阴沉扭曲,傅伯远总算松了口气。 …… 在听到她拒绝的话语,陆砚辞即便对此早有预料,但心里某处还是被刺了一下。 就如那日,她明明那么疼,都已经疼得意识不清,可她嘴里却一遍一遍唤着傅庭洲的名字。 那个伤她最深、伤她最痛的人,在她生命最危急的时候,她心里想到的依然是他。 “星星。” 他轻轻地唤她一声,温润的眼眸里藏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不用因为这句话感到负担,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 “我会等你准备好,就算需要很长时间也没关系,就算到最后,你依然不会喜欢我,对我而言,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姜星抿着唇角,视线一点点低下来。 陆砚辞自然看得出她在逃避。 他没有为难她,更舍不得为难她。 温柔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头顶,他弯下身子,醇厚的嗓音贴在她耳边:“孩子一定会平安健康出生。” 姜星点了点头。 除了一次又一次的“谢谢”,她无话可说。 曾经宁宛如数落过她,她跟傅庭洲有过这样一段不光彩的过往,是男人都会介意。 这话其实并没有错。 连她自己都介意那段肮脏不堪的过往,又怎会在这时候将他当作可以依靠的浮木。 陆砚辞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掌心又摸了下她发顶。 只是这一次,姜星明显地偏了一下头,躲闪开了。 陆砚辞的手尴尬地停顿在半空中。 护士正好走进来,给姜星测了体温,又抽了血去检查。 入夜。 病房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 傅庭洲站在病床边,窗外清冷的月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 夜色再深,可他无法入睡。 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看到她的脸,看到她仍然躺在这里,他心里才不至于绷得那么难受。 他没有待太久。 走出病房时,遇到了裴琛。 走廊尽头。 傅庭洲转身开口:“让你联系的医院,怎么样了?” 裴琛面色一僵。 “我说过,我会带她去国外,把她的心脏问题彻底治好。”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甚至他自私地想,只要有孩子,他们之间的牵绊就永远不会割断。 “星星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坐飞机,去国外长途飞行实在太耗费体力,而且你们现在的关系……”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傅庭洲脸色泛出一抹阴郁,他意味深长地冷睨着裴琛:“是不适合坐飞机,还是不适合跟我一起坐飞机?” 第350章 为什么让他亲你! 裴琛并不是善于撒谎的人。 对上傅庭洲别有深意的眼神,他叹了叹气,干脆直接挑明了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知道瞒不过去。 但没想到的是,星星还没离开医院,连出国的手续都没办理,就已经被这人轻易看穿。 想想也挺可笑的,他傅庭洲对所有事情都有着极强的敏锐感,洞察力又如此惊人,唯独一见着陆瑶,他那双眼睛似乎就间歇性失明了。 陆瑶之前几次受伤住院,他隐晦地提醒过。 但有的人、有些事,他究竟是真的看不清,还是他不愿意看清? “是,我答应星星的,我已经联系了我在英国的学长。” 裴琛毫不避讳地承认。 他替姜星委屈。 “庭洲,她有选择重新开始的权利,你不能什么都剥夺了。放手不行吗,让她开始正常的生活,不好吗?” 傅庭洲抿紧唇,沉默一瞬。 正常的生活?和他生活在一起,她的生活是有多么不正常。 “所以你背着我,和姓陆的串通一气。” “这关陆总什么事?”裴琛不解,“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和陆总在私底下从未联系过,我安排星星去国外就医,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约定。” “不过。” 裴琛盯着男人过分阴沉的面孔,继续慢悠悠说道:“那天星星发生意外,如果不是陆总及时把她送来医院……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 傅庭洲幽沉的眸光好似刀刃般锋利。 “他是星星的救命恩人,你不该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裴琛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嘴。 此刻在傅庭洲的眼里,他这种行为跟叛变没什么区别,他已经被判了死罪。 他准备好承受他接下来的怒火。 见他走出办公室。 裴琛拦在面前,眼神有一丝疑惑:“你这就走了?” 傅庭洲只是挥开裴琛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冷着面孔走了出去。 快走到病房门口时,一声叫喊从里面传来。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口一紧。 疾步过去,看到里面的一幕,他身子猛然一僵,脸色难看到极点。 陆砚辞把姜星抱在怀里,轻轻拍她后背,轻声安抚道:“星星,醒一醒,你做梦了。” 意识不清中,姜星犹如抓着救命稻草,用力抓着陆砚辞的衣服,整张脸埋在他身前。 他摸了摸她脸颊的湿润,担心她沉浸在梦魇里,他着急把她唤醒:“做梦而已,别害怕。” 姜星慢慢睁开眼,在看清楚他之后,她立刻慌忙地退出他的怀抱:“对不起。” 潮红的脸色,泛出一阵阵细密的汗。 陆砚辞重新将人拥入怀里,手臂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身子,他低垂幽深的目光:“我答应过你,不会强迫你接受我,我说过我会等你,但是星星你知道吗……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从你上大学的那天,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等了太久,结果等到的,是失去。 他头更低了一些,嘴唇浅浅地贴在她发鬓。 甚至都算不上是亲吻。 可那丝触感却柔软而炙热,承载着他藏匿在心底深处的感情。 傅庭洲伫立在病房门口,胸腔骤然间扩散开一股刺痛感,仿佛刺得很深,疼得他呼吸一窒。 “陆教授!” “抱歉。” 望着她躲闪的眼神,陆砚辞缓缓起身,微垂的睫毛掩藏了他此刻的失落:“是我吓到你了。” “你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姜星有些难受,沙哑地出声喊住他:“我只要一闭眼上就会做噩梦,梦到那几个流浪汉朝我走过来……对不起,我……” “我明白。” “你休息吧。” 陆砚辞淡淡地抿了嘴角。 转身,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姜星仍然恍恍惚惚地坐在病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斥着各种声音…… 在她尚未平息时。 门口,又传来浑厚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让他亲你!” 第351章 咬他 冷冰冰的质问声猝不及防响起,瞬间打破了沉寂。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姜星抬眸,看到那张熟悉又厌恶的面孔,她疲倦的眼眸不受控地泛红,心口又气又闷。 她沉沉地呼吸了一下,却用力抿着苍白的唇瓣,一声不吭。 傅庭洲迈开长腿,站在病床边,他视线居高临下,灼灼的眸光停顿在她脸上。 伸出手,他指尖慢慢地触碰她脸颊,刚才被陆砚辞亲过的位置。 她下意识偏开脸,一下子就避开了,她的目光冷漠,排斥,万分决绝。 这样的反应,傅庭洲一点不意外。 垂下手,他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你让他亲你了?” 即便语气里少了些许怒意,但仍然能够感受到他压抑的情绪。 绷得很紧,随时都会绷断。 一室的沉默。 片刻,他坐在病床边缘:“你母亲的身后事,我会亲自处理好,你安心在医院休养。” “不需要。” 姜星赫然抬眸,静静地睁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她是我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处理她的身后事?” “你的事就跟我有关系。”他平静的语气,显得霸道又理所当然。 “我会找到这件事情的主谋,伤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 一声冷漠的轻笑从姜星唇齿间溢出。 这句话在她听来尤为可笑,甚至让她此刻有种生理性的恶心。 她眉眼间依然只有冷淡,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伤害我的人如果是陆瑶,这一切如果是陆瑶设局陷害我,你打算怎么办呢?” 未必陆瑶一定是主谋。 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定跟陆瑶沾边。 她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见他沉默不语,她敛了敛眸,淡淡地弯唇:“只要有你傅庭洲在,谁都动不了她一根头发丝。” “伤害我算什么,害死我的孩子又如何,即便她做尽伤天害理的事,你依然会把她好好地护在怀里,舍不得她受一丝一毫委屈。” “所以别再假惺惺对我说这些话,恶心谁呢?” 傅庭洲攥紧拳头,仿佛心脏被一同攥住,一寸寸发紧,痛得他一阵窒息。 好半天,他才缓过一口气。 一开口,嗓子牵扯出强烈的疼意:“我没有恶心你。” “如果是她做的,我会让她付出代价,我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掌心抚在她脸上,拇指移到她发鬓间,指腹的那层薄茧一下一下缓缓摩挲着,像是要彻底擦干净陆砚辞留在她发丝间的痕迹。 骤然他脸色微变。 她抓着他的手,狠狠咬在他虎口的位置,又狠又重,甚至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嘴里弥漫血腥味,她才一点点松开。 抬眸直视他幽暗的瞳孔,她唇角沾染着一抹血迹:“你逼着我拿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你说过,再疼伤口总会愈合,可是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硬生生撕扯开,又变得血肉模糊……你永远不会知道有多痛,你也不会知道,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绝望。” 她的伤口再也不会愈合,如同对他的感情,像涓涓的血不断从身体里流出,总算流尽了,一滴都不剩。 傅庭洲深深地皱着眉心,干哑低沉的嗓音微不可察地轻颤:“所以你要离开我?” “你要和陆砚辞一起去英国,是吗?” 质问时,他胸膛一起一伏,剧烈的痛着。 姜星平静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纤长的睫毛因为猝不及防而轻轻扇动。 裴医生说过,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等她去了国外,也有办法躲避他不让他找到。 但是为什么…… 在她发愣时,傅庭洲身子突然前倾。 姜星及时反应过来。 即便她躲得很快,他凉薄的嘴唇还是擦过了她的唇角,也尝到那抹血腥的滋味。 他依然把她抱在怀里,宽大的掌心紧按住她单薄的后背。 明明拥抱着她,可是脑海里轰然一声,像是有东西坍塌了,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他。 他害怕会失去。 “我知道你很痛,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咬我,你想怎么样发泄都可以,但是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永远不会。 “星星……” 他温柔地唤她:“你只属于我,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的身体,她每一寸肌肤,她的心,谁都别想觊觎,他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姜星眼眸里激烈地波动着,晃动着一层又一层涟漪。 他的每一个字犹如沉重的枷锁,将她压迫得连呼吸都困难。 可是挣扎了几下,她便停止了动作。 医生叮嘱过,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可以再激动,否则又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麻木地被他抱在怀中,她嘴唇贴着他脖颈,重重地咬下去,咬得她牙齿都疼了! 第352章 以后换我来喜欢你 傅庭洲默默地承受着。 他浑然不觉得疼痛,比起她遭受的这一切,他又有什么资格说疼? 等她发泄够了,他心疼地抚摸她的唇角:“疼吗?” 姜星扇了他一巴掌。 她病着,没多大的力气。 他不躲不闪地挨了那一下,甚至他宁愿她再多打几下,狠狠地打他。 “你想去国外,我带你去。” “等你出院,等南城这里的事情一一解决好,我就带你走。” 他沉了沉眼眸,低沉而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承诺道:“星星,等你身体养好,我们还会有孩子。” 姜星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大干涸的眼眸。 这是她听过的最可怕的话! 还会有孩子…… 望着她惊恐的模样,傅庭洲浑身都在疼,他喉结缓缓地滚动:“以后……” 嗓音哽了一下,他深深地凝视她:“以后,换我来喜欢你。” 姜星犹如僵硬了似的,恐惧感扩散在全身每一个毛孔,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曾经她多么渴望和迫切想要听到的两个字,然而现在,却成了梦魇般的声音。 喜欢? 喜欢…… 她嘴里喃喃着,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傅庭洲,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在把她折腾得遍体鳞伤之后,他竟然说喜欢,这样的喜欢是有多可怕,多令人窒息。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更不会懂什么是爱!她也不会再奢望这些,她永远不需要了! …… 殡仪馆,宁宛如的遗体被火化。 傅庭洲在等候区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亲手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黑色的骨灰盒。 垂眸盯着手中的盒子,他眼底像是染了墨,浓稠而阴郁。 离开的时候。 傅伯远迎面走来。 彼此对视一眼,傅伯远表情沉痛:“我只是,想过来送她一程。” 傅庭洲抬腿,迈开步子。 他母亲躺在疗养院那么多年,他身为丈夫,未曾去看过一次。 而此刻,他却说来送别另一个女人。 “庭洲。” 傅伯远颤巍巍地跟上去:“我想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我……我想替自己,还有星星的母亲,我想……” “还有必要吗?”傅庭洲冷漠地掀起眼皮。 傅伯远眼圈泛出湿润的光泽。 即便迟了太久。 但他仍然觉得有必要。 张了张嘴,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宋青禾跟在身旁,轻声提醒了句:“傅总,好像下雨了,我去把车开过来。” 车子停在殡仪馆门口。 傅庭洲双手捧着骨灰盒,弯腰坐进车里。 将骨灰盒放在一边,他出声问道:“宁宛如的案子,警察那边有什么进展?” 宋青禾回过头:“警方试图从温劲身上找出蛛丝马迹,经过调查发现温劲在一个月前与傅景辉有过往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傅景辉知道您打算收购温劲的医疗公司,应该是想利用温劲给医疗中心的项目制造麻烦。” “也许是太太的母亲无意中得知了某些事,所以傅景辉想杀人灭口?” “另外太太被绑架时,很明显对方的目标是太太腹中的孩子。孩子是傅家的血脉,如果孩子出生,傅景辉在傅家的地位就会再次被削弱,或许他手中仅剩的集团分支业务也会被老爷子收回,所以他自然不想太太生下孩子。” “还有一件事……” 傅庭洲拧着眉心,语气很冷:“有话直说。” “这是在调查傅景辉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的……” 宋青禾吞吞吐吐:“您自己过目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 傅庭洲垂下视线,拇指轻轻滑动屏幕,一张一张地浏览过去。 看完之后,他神色平静地将手机还给宋青禾。 见状,宋青禾一脸疑惑。 但是慢慢的,他脑子似乎转过了弯,眼里有一抹豁然而又震惊的神情:“所以傅总,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陆经理她和傅景辉……” 既然他知道这俩人之间的烂事! “那您怎么还……” 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和失态,宋青禾低下了头。 傅庭洲敛起眼中的情绪,淡声命令道:“开车。” 车子抵达傅氏集团。 宋青禾跟着傅庭洲走进办公室。 “让你拿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宋青禾深吸口气,慢吞吞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太太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这里。” 第353章 又被抓回牢笼 三天后的午后。 一名中年妇女推着轮椅走进病房:“姜小姐,裴医生让我来接您出院。” 姜星表情怔然:“裴医生?”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裴琛。 听查房的医生说,裴医生临时飞往国外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学术交流活动,走得很匆忙,连病人的手术都安排延期了。 但她总觉得奇怪。 这几天,她不仅没见过裴医生,陆教授、俏俏……都没有来过医院。 可是她又想着,别人或许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因为她住院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妇女靠近她耳边,轻声说道:“裴医生都安排好了,姜小姐您放心跟我走。” “但是……” “走吧,车子已经在楼下候着,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您再想离开可就难了。” 姜星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这张脸,她觉得眼熟。 蓦地,她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脸色顿时一怔:“我在傅氏集团见过你!” “你是——” 她是傅庭洲的人! 话还没说完,她已失去意识。 …… 醒来时,周围一片昏暗。 姜星猛然坐起身,思绪异常清晰地冲击着脑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她下意识按住腹部。 啪嗒一声,房间灯亮了! “太太别紧张,我们这会儿已经到家了。”说话的是刚才那名中年妇女。 “您可以喊我林阿姨。” “傅先生路上耽误了,他刚才来过电话,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这里。” 见姜星掀开被子,林阿姨按住她肩膀,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您不可以离开房间半步,这是傅先生的命令。” “我给您做了晚餐,我去热一下。” “这是哪里!” “这里是榕城。”林阿姨微笑着回答,一副淡然自然的模样。 姜星眼底凝结成一片:“榕城……” 她竟然被带来了榕城。 他把她带来榕城要干什么? 盯着中年妇女的脸,她面无表情地问:“我之前在傅氏集团见过你。” “太太记性真好,我的确是傅氏的员工,我是傅先生的手下。” “刚才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太太见谅,傅先生交代的事,我必须照做。” “你出去!” “好,那我先出去,我就在楼下大厅,太太有需要随时喊我。” 姜星望着中年妇女挺拔的背影。 刚才她按住她肩膀时,动作干脆又有力道,显然她是有身手的,并非她外表所呈现的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年妇女。 她将房门关上。 四处没有找到手机,房间里也没有电话。 她走到窗边,这里是别墅的二楼,然而窗户被安装了限位装置,只能打开一条很窄的缝隙。 仿佛,又被抓回牢笼…… 她怔怔地站在偌大的房间里。 心脏犹如被蔓藤缠紧,她感到绝望。 不,她不能再懦弱,不能再傻乎乎地仍由他摆布掌控,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咔哒—— 开门的声响。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她身后停下来。 傅庭洲凝视着她单薄纤瘦的背影,眉眼间浮现丝丝缕缕心疼:“你身体还很虚弱,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第354章 洗完澡可以穿我的 姜星紧绷身子,慢慢地转过来:“把我关在这里,能关我一辈子吗?除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欺负我,你究竟还会什么?” 傅庭洲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修长的手指扯了几下领带。 他眼眸深沉,嗓音更沉:“我不在乎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你仍然在我身边。” 远离她、不去管她,甚至任由别的男人靠近在她身边……他发现,他根本放不开她的手。 那天在医院陆砚辞只是亲了下她脸颊,他简直要疯了一样,哪怕一根头发丝他都不允许别人染指她。 “你母亲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盒我暂时让人存放着,等你身体好点,再回南城安排安葬的事宜。” “国内还有一些没解决的事,最快下个月我带你去国外,我找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们一定会治好你心脏的问题。” 等她身体康复,他们会有孩子。 她喜欢孩子,他会给她。 即使治疗之后,她的身体仍然不适合怀孕,也没有关系,哪怕领养也可以,他依然会视如己出。 但不管怎样,他这辈子都不能让她离开。 对上他仿若无事般的神情,紧盯着那双深邃冷寂的眼眸,此时此刻,姜星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和可怕…… 看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傅庭洲握住她微凉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他的情绪始终很平稳,平稳中带着丝丝温柔和暖意。 但姜星浑身冷透了。 她被轻轻拽着手腕。 来到衣柜前,傅庭洲从里面拿出一件长袖白衬衫:“这里没有你的衣服,洗完澡可以穿我的。” 衣柜里全部都是男士的衬衫和西装。 他并没有让人给她准备任何衣物,也不会给她准备,一件都不会。 这样,她就不会试图从这里逃走。 姜星把衬衫扔在地上,冷漠地眨了眨眼,嘴里喃喃了一句:“傅庭洲,你这样,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还能跟以前一样?被你几句威胁,就乖乖听你的话?” 男人默不作声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衬衫。 “你可以不听话。”他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淡淡地说,“我说过,你可以打我,可以对我发泄,你觉得怎么做心里会痛快,你就怎么做。” “但这段时间,你必须留在这里,必须待在我身边。” 之所以把她带来榕城,一方面是因为南城的事情还没解决,无法立刻动身去国外。另一方面,他不希望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尤其姓陆的。 姜星沉默着,盯着他幽深的目光,她眉心倏然一蹙,突然质问:“你把裴医生怎么样了?” “陆教授,俏俏……” “你对他们做过什么?” “裴医生并不是去国外参加学术交流……是你,是不是!” 傅庭洲温和的眼底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拢起眉心:“你在怀疑我什么?” “你以为我对裴琛下手?” 他被气得脸都扭曲了,手指捏住她下巴,收着几分力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她的沉默,无疑是默认。 那副充满厌恶的眼神激怒了他,也深深刺痛着他,让他无法再隐忍。 他靠近她,指尖落在她领口:“那你听话吗?我现在让你去洗澡,你能乖乖脱衣服吗?” 第355章 你无耻! 叩叩—— 林阿姨在外面敲门。 “进来。” “傅总……” 看见屋里的情形,林阿姨表情一惊,立刻不好意思低了头:“对不起。” 傅庭洲打横抱着姜星,正站在浴室门口。 她身上虽然裹着浴巾,但是衣服散落一地,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露在浴巾外面…… “我是想把晚餐送进来,让太太吃一点,对不起傅总,是我打扰了。” “我先出去。” “等等。” 傅庭洲视线看了眼地上,示意道:“把这些衣服拿去扔了。” 林阿姨将衣服拿在手里,包括贴身的衣物:“这些,也扔了吗?” “扔掉。”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扔掉。” 房门被关上。 姜星一脸愤恨地睁着眼眸:“你无耻!” 雾气氤氲,她眼底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凝视着她潮湿的眼角,傅庭洲轻声开口:“别洗太久,身子会受凉。” 他特地咨询过医生,也在网上查阅过流产后的注意事项。 流产后身体比较虚弱,抵抗力会下降,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洗澡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寒气容易进入身体。 他将她放下来,试了下水温才放心离开。 姜星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 男人一直在浴室外等着,将那件衬衫又递给她:“穿上吧。” “还是你打算什么都不穿?” 见她眼神气愤,红红的眼尾湿漉漉的,他知道在她看来,他这样的举动无疑又是在欺负她。 但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他拿掉她的浴巾,亲手将衬衫给她穿上,在给她系上纽扣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前,凝视着……他眼底如墨般浓稠。 虽然此刻他不该有那种心思,但他总觉得,她身体好像又发育了一些。 手指不经意碰过柔软的肌肤,姜星瞳孔缩了缩,立刻抱着身子往后退开几步! 傅庭洲没有半分恼火,不急不慢的,从衣柜里拿找出一条内裤。 榕城这套别墅距离疗养院很近。 过来看望他母亲时,他有时会住在这里,一年最多也就几次。 衣柜里备着的衣物几乎都是崭新的。 然而他手里的内裤却不是。 姜星简直无法相信他无耻的程度,她用极度恶心的目光看着他:“傅庭洲,你疯了吗,你有病是吗?” 居然让她穿他的内裤! 她心里一遍遍骂着他变态! 可他依然不恼火,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不想穿我的,那就不要穿。” “不要光脚站在地上,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天气凉了,你刚流产还想再生病?” “肚子饿不饿?先给你吹头发,还是先喂你吃东西?” 他把那碗面条端过来,坐在床边,准备喂她吃。 姜星把脸转向另一侧。 脸上只剩下倔强的表情,她冷着声音:“拿走,滚出去。” “等你吃完,我自然会滚出去。”傅庭洲耐着性子,夹起面条里的一只虾仁。 “听话,把嘴张开。” 许是闻到虾仁的味道,姜星突然一阵恶心,摸着腹部忍不住想吐。 见到她的反应,男人眼神一顿:“怎么了?” 第356章 现在还疼吗? 姜星眼眸里闪过惊慌,强忍着反胃感,她掐着掌心恢复神色:“看到你恶心,吃不下去。” 傅庭洲蹙了蹙眉,将碗放在床头柜:“我出去,你自己吃。” “十分钟后我再进来检查你吃完没有。” 说完话他便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时,姜星暗暗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她目光黯淡下来,心脏又慢慢地收紧。 孩子,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如果继续待在他身边,她害怕很快就会被他识破。 那碗面条,她一口都没有剩下,身体需要补充营养,孩子才会健康地生长,所以她绝对不会伤害和折磨自己的身体。 过了片刻。 傅庭洲推门而入。 房间里很安静,听得到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她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应该是刚睡没多久。 看见床头柜上的碗空了,他脸色才有所缓和,转身去浴室匆匆洗了把澡。 洗完澡,他穿着浴袍,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来。 身旁有窸窣的动静,姜星立刻被惊醒,过分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 刚才实在太困,她不小心睡着了,连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挣扎着起身,却被他摁回宽阔的胸膛,他从身后抱住她,一条手臂横在她柔软的身前。 “星星,别走。” 脑海里想到刚才的画面,他手掌不受控制地钻入衬衫,带着薄茧的掌心一下子就覆住。 在他揉过时,姜星犹如触电般,浑身激起密密麻麻的颤栗。 连呼吸都在抗拒他。 男人轻轻浅浅地吻在她耳后,嘴里呢喃着什么话,沙哑模糊。 她只顾着挣脱,一个字都没听清。 傅庭洲不轻不重掐住怀里纤细的腰身,沉沉的喘气声从喉咙深处发出:“陆砚辞可以亲你,我就不行?” “我现在连亲你一下都不可以?” “是吗?” 他到底还是太过在意。 他介意那日在病床上,陆砚辞亲她的时候,她没有第一秒钟就躲避。在陆砚辞亲完她之后,她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姜星回头,怒目而视:“陆教授没有亲我!” “他不像你这么无耻、流氓,他更不会强迫我,对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冷着脸,逼问她:“他的嘴都碰到你脸了,你觉得那样不算亲?” “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 “这样吗?” 他扳正她的身子,低头跟她接吻,肆意吮着她下唇。 理智在这一瞬间全然不存在。 她越是紧抿唇瓣抗拒他,他越是用力撬开她的唇齿,跟她纠缠在一起,把她呼吸搅得一团乱。 衬衫被他一把扯开,扣子两颗崩落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让姜星感到恐惧,慌乱的同时,她又不敢太激烈挣扎,泪水渐渐盈满眼眶,痛苦的呜咽声从唇角溢出。 可他却以为,她慢慢妥协了。 他压抑这些天的念想,此刻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忍,吻得越来越凶狠,侵占她每一缕气息。 在他嘴唇暂时离开之际,姜星苍白着面孔,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一片。 “疼……” “我疼。” 她发出痛苦的轻咛。 傅庭洲面色一凛,猛然回过神:“怎么了?哪里疼?” 他身躯僵硬,眼里闪过丝丝懊悔。 是他不知轻重才把她弄疼的。 是他失去了理智。 姜星低垂了一下眼眸,虚弱地出声:“心脏、心脏疼……你送我去医院……” 他翻身离开,心急如焚地给她穿上衣服,急得额间都渗出了汗水。 然而穿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深邃的眼眸慢慢拢起,他眼里泛出一丝凌厉的光泽,仿佛在审视与打量。 掌心轻抚在她心口,温热的肌肤触感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 姜星嘴唇动了动,男人覆在她微微轻启的唇角,音色格外沙哑:“星星,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四年,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每一次,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她乌黑的瞳孔,手指跟着紧了紧:“现在还疼吗?” 第357章 傅太太从来只有一个 姜星厌恶地掰开男人的手! 但他偏就不肯挪开,甚至手掌间的动作多了一丝恶劣的玩味。 “疼吗?” “不会回答了是吗?” 僵持了一瞬,他不再逼问,低头吻了下她潮湿的眼尾:“不说话就当是不疼了。” 温热的呼吸融化在她耳畔,他动作轻柔地将她身上敞开的衬衫拢起,把扣子替她扣上。 “乖乖睡觉,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明早才能回来。” …… 榕城疗养院。 傅庭洲坐电梯到六楼,走向最里面的单人间。 推开门,他脚步一顿。 听见声音,傅雪拭去眼角的泪。 转过身时,她收敛表情,全然换了副面孔:“庭洲,是你啊。” 傅庭洲走进来:“这么晚,姑姑还在?” 傅雪微微点了下头:“突然想看看你母亲。” “傍晚过来的,跟你母亲说了好久的话,哪知道都快深夜了。” “你呢,快十点了,怎么这时候过来?” 傅庭洲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束粉白色的鲜花。 “是你母亲最喜欢的木槿花。”傅雪勾起唇角,眉目间露出柔和的笑意。 “等过了深秋,就看不到了,特地给她带了些过来。” “好了,你陪你母亲吧,我不打扰你们。” 傅庭洲颔首,低沉地提醒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走到门口,傅雪神情犹豫。 又回到傅庭洲面前。 傅庭洲问:“姑姑有话,可以直说。” “好,今天正巧碰上,我们谈谈。” 傅雪不再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老爷子很不高兴,听说之前老宅那边让你回去,你也没有回去?” “你知道,姑姑向来不跟你多嘴,因为我明白你凡事都会拿捏好分寸。” “但是庭洲,自从你跟……” 傅雪望了眼床上的林曼,压抑着嗓音:“我看你是真糊涂了,连轻重都不知区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傅庭洲眼眸深沉,“老爷子那边,过阵子我会回去一趟。” 傅雪轻轻摇头,叹气道:“你不想听我啰嗦,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现在对外你们已经是离婚的状态,也就意味着她与傅家再无关联。” “你若实在想消遣,就跟从前一样,把她安安静静养在某个地方,只要你不过火,老爷子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据我所知,老爷子已经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我告诉你,是希望你心里有数。你要掂量清楚究竟是女人重要,还是权利和地位更重要,老爷子对你寄予厚望,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他失望。” 傅庭洲幽深的瞳眸好似透着一股执着,他直勾勾盯着傅雪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一下。 好半晌,他轻轻出声:“她更重要。” “庭洲你……” 傅雪神情诧异,如何都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并且是当着他母亲的面。 傅庭洲眼眸沉淀下来,淡淡扫向傅雪:“姑姑可以把话带给老爷子,让他别费心我的事。” “我的傅太太从来只有一个,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我谁都不要。“ 第358章 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你说什么?” 傅雪在震惊的同时,余光瞥见床上的女人动了一下眼皮。 灯光昏暗,好似是动了,又好似没有动过! 呼吸一紧,她瞳孔骤然颤了下:“庭洲,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想先走了。” 傅庭洲神色稍显担忧:“等一下,我安排司机过来接您。” “不需要的,我的司机就在楼下。你陪着你母亲吧,我们改天再见。”拍了拍傅庭洲的手臂,傅雪转身离去。 夜色寂然。 房间里安静无声。 傅庭洲在床边坐了许久,内心的惆怅犹如墨黑的夜空,浓稠得化不开。 他注视着母亲平静的脸庞,轻声喃语:“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 次日醒来,姜星洗漱完来到楼下。 林阿姨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太太,早餐刚准备好。” 姜星身上穿着的,仍然是昨晚那件衬衫,她在里面加了一件短袖T恤。 至于下面。 也是他的。 尽管难以启齿,但她只能开口:“可以借我一套衣服吗?” 林阿姨面色如常:“抱歉太太,傅总说,您穿他的衣服就可以。” “您在坐小月子,不好着凉的,不如我把早餐给您端到房间里吃?” 眼底氤氲着愤怒,姜星脸上闪过一抹不堪的神情:“你们把我当什么?” “我是人,不是你们圈养在这里的动物!” 连一件衣服都不给她! 林阿姨皱眉,心中虽有几分不忍,但说出口的话依然叫人感到冷漠:“对不起太太,但傅总的命令我是不可以违背的,反正您出不了这扇大门也见不了人,这些天您躺在床上休息,穿谁的衣服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傅总对您这么好,只要您肯好好听他话,他也不至于从南城把您带到这里。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这是何苦?” 姜星唇边泛起冷笑:“林阿姨,你这岁数应该也有孩子了?” “没错太太,我有一个女儿。”林阿姨一脸不解,“怎么了?” “你也是做母亲的,我是说如果……将来你女儿经历和我一样的遭遇,当你女儿面对那些不幸的时候,你也能心平气和,甚至面带微笑地对她说出这些话吗?” “我……” “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姜星走向餐桌边,平静地坐下来,“准备早餐吧,我肚子饿了。” 林阿姨满脸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午三点多,傅庭洲回到别墅。 一进门,他便开口询问她的情况:“今天她吃过东西吗?” “吃了吃了。”林阿姨连连点头,“太太今天胃口特别好,中午那顿还添了半碗米饭,我熬的那锅鱼汤她也全都喝完了,看来晚上我得多准备点菜。” 傅庭洲眼里划过一丝惊讶,淡淡应声道:“问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多做点有营养的。” “我知道了。” 走向二楼。 林阿姨说她在午睡,他尽量放轻脚步,慢慢推开房门。 站在病床边,他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看着她乖巧安静的模样,他恍惚间觉得回到了从前,仿佛她变回了原来那个只听他话的小姑娘。 脱掉外套,傅庭洲转身直接走进浴室。 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姜星蓦地睁开眼,迅速掀开被子。 找到他的西装外套,她摸索着两边口袋。 “在找什么?” “……”背后猝不及防响起的嗓音,让她僵硬了几秒。 他不是在洗澡,怎么又出来了! 男人慢悠悠绕到她面前,垂眸盯着她掌心捏紧的手机。 “拿我手机做什么?” 他伸手,嗓音平淡:“还给我。” 姜星倔强地站着,抬眸对上男人墨黑的瞳孔,手指反而捏得更紧。 “不给我是吗?” 傅庭洲唇边泛出若有似无地笑,带着几分冷意。 他靠坐在真皮沙发。 澡还没洗,衬衫解到一半,此刻他衣衫半敞的样子显得随性又散漫。 “不给没关系,你想打给谁,现在可以打。” 第359章 我看看,撞疼了没有 幽幽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他总是有意无意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姜星低头。 手机设了密码。 她自然不知道他的密码是多少,从没问过,以前也不会随便翻看过他的手机。 她手指往下滑,点了紧急呼叫。 看着她按下那几个数字,傅庭洲深邃的瞳孔微微闪了下,声音听不出起伏:“你确定要报警,星星?” “你的裴医生,你的陆教授,你的好朋友……都无所谓了是吗?” 姜星身子一颤。 男人起身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孔,他深邃幽暗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她绝望的神情。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她颤颤地抬起眼眸,声音掺杂着恐惧,“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明明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以前她也害怕过他,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他站在巅峰的位置,他手握着权利,仿佛几句话就能操控别人的生死……但现在的他,比以往更令人恐惧无数倍。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寸寸渗透进她身体,缠裹住她的心脏,不断地勒紧她……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傅庭洲脸色灰暗,很冰冷。 她眼底忍着的泪水,让他心口泛疼。 他伸手轻抚她脸庞,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总想着逃跑?” 好声好气地哄她,或者是用手段逼迫她,到最后,似乎都不管用。 他知道,不可能一辈子把她关在这里。 关的住,只是她的躯壳。 良久的沉默,他声音沙哑地说:“陆氏集团的总部遭遇意外袭击,陆砚辞这几天在国外忙得焦头烂额,应该无暇顾及你。” “袭击?”姜星眼底掀起涟漪。 看见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傅庭洲脸色更加难看:“怎么,难道你认为是我让人袭击的?” “那陆教授现在……” 姜星又点开手机屏幕,急切地看着男人:“密码是多少?” 她想上网查询一下相关新闻,确定他现在是否平安。 但手机却被他夺走,随意地丢在床上。 他愈发靠近她,手指抬起她下巴,声音冷漠地说:“他没死,也没伤,所以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表情。” “不想看到我这副表情,那你就滚远一点,别出现在我眼前。”姜星拂开男人的手,越过他,走向床边。 傅庭洲脸色沉了沉,一声不响地走出房间。 过了两分钟,他又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全新的衣物。 “你的衣服在这里,都是新买的。” 他说完,她没有一丝回应,依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仿佛没听见似的。 俯下身,他覆在她面前:“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拿走了。” 姜星终于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起得太急,额头硬生生磕到他坚硬的下巴,撞得她很痛。 见她毛毛躁躁的样子,傅庭洲唇角泛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胸膛压在她面前,并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我看看,撞疼了没有?” 第360章 你身上穿的,是我的 “你让开点!” 姜星推了推男人,推不动他丝毫,反而被他轻而易举箍住手腕。 他另一只手正在不急不慢解她的衬衫纽扣。 “谁让你脱我衣服的,你别动我!” “你身上穿的,是我的。” “我脱我自己的衣服。”他强词夺理,动作没停。 在她不停扭动身子挣扎的时候,他的手趁机滑了进去,熟稔地触及到那里。 “你身体最近……” 后面那几个字,他是贴在她耳边呢喃的,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 掌心稍稍丈量,他明显感觉到变化。 姜星紧张地怔了怔。 害怕被他看出端倪。 回过神,男人已经将她里面的短袖T恤推到锁骨处:“把衣服脱了,不脱怎么换?” 她喊着让他出去,让他滚。 可他还是强势地给她穿上衣服,从里到外,他亲手给她整理好,没少占她便宜。 做完这些,傅庭洲依然抱住怀里的身子,舍不得放开手。 片刻,他嗓音低沉地开口:“我没做过。” “把你从医院带走,我确实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阻拦。” “但是对其他人,我什么都没做过。” “包括裴琛,我只是警告他,让他别掺合进来。” 目光定格在他表情严肃的脸庞,姜星只是轻轻眨了下眼:“可以松开我了吗?” 她推开他,拉拽他的手。 “你不信?” “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确认,我把手机给你。” “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重要吗?”她淡漠地与他对视,“你把我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意思?” “你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 傅庭洲眼神黯淡。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他听过很多次。 他也想知道,要怎么样,他才可以放手。 傍晚。 林阿姨准备好晚餐,上楼来敲门。 姜星是被男人抱着下楼的。 坐在餐桌边,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咀嚼嘴里的食物。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听得到碗筷间清脆的碰撞声。 直到男人接了个电话。 听到一半姜星才反应过来,手机里似乎是乔娜的说话声。 傅庭洲说道:“这几天我不回公司,你把文件送过来,我签字。” “我现在——” 他刚要说出地址,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时,他立刻改了口:“送到疗养院,我过来签字。”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姜星握着筷子,遮下眼帘。 失落的模样没有逃过傅庭洲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所以他不可能让乔娜知道这里,更不能给她机会见到乔娜。 他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明天上午我请了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不需要。”她急忙脱口而出。 看见她紧张不安的神情,他猜想她心里留下了阴影,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不用害怕,只是看看你流产之后身体恢复的如何。” 姜星放下筷子,声调不由得激动:“说了不需要,我不想见医生,我不要。” 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她心虚。 慢慢低了头。 他的目光太犀利、太锋锐,总是能看穿一切似的,她只要泄露出半点异样,必然逃不过他的双眼。 傅庭洲起身,挪到她边上的位子。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柔柔地抚过:“又不是给你打针,怕什么?” “检查的时候,我会陪着你。” 他俯身,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在她紧绷的唇角亲了一下。 才一碰到,她就躲开了。 傅庭洲无奈地弯了弯唇,现在只要一碰到她,她就如条件反射般,身体迅速做出防备和抗拒,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重新转向自己。 姜星还想躲,可头一偏,他已经贴近过来,她直接撞在了他嘴唇上…… 第361章 或者你让我亲一下 傅庭洲顺势按住姜星后脑勺,将她身子捞到怀里,纠缠着跟她接吻。 林阿姨很识相,默默转身回避。 来势汹汹的吻让姜星毫无防备,她拼命地挣扎推搡,但如何都挣不过他。 最后她气得咬住他舌头! 傅庭洲“嘶”了声,嘴里弥漫淡淡的血腥味,他眉头紧蹙,将她打横抱起来。 餐桌边的碗筷掉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嘈杂的声响。 “吃饱了吗?” 他一边低头问她,一边已经迈开长腿,抱着她往楼梯走。 进房间。 姜星被放在大床上,男人俯身下来,胸膛紧紧压迫她:“还想着从我身边逃走,是吗?” “这里是榕城,没有手机,身无分文,你认为你逃得掉?出了这个门,你能去哪里?” “你关不了我一辈子!”她抬腿,膝盖用力往他身上撞。 他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一条腿轻轻折叠起来,压向一侧。 姜星被摆出难堪的姿势。 她不敢动,生怕再刺激他,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你放手!”她的手下意识捂在小腹上,眼眸闪烁着泪光。 如火般炙热的欲望映在他眼底。 不仅看得到,她更清楚地感受到。 “傅庭洲,你之前说喜欢我,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吗?” 男人眼眸沉了沉,深邃的视线盯在她恐惧的脸上脸庞,他忽然低头堵住她的唇。 唇齿纠缠,碰撞出暧昧滋滋的声响。 吻够了,他才松开一瞬。 嘴唇被吻得生疼,姜星睁着赤红的眼眸,目光中交织着丝丝恨意和尚未平息的惶恐。 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傅庭洲胸膛起伏,嗓音沉闷:“为什么不愿意检查身体?” 姜星冷着脸。 一会儿跟个禽兽一样,一会儿又装作温柔深情,真让人生理不适。 “我就是不想检查,没有为什么,我的身体不用你管。” 傅庭洲下颌线紧紧绷着。 他贴紧她,变换了一下姿势将她拥入怀里。 似是安抚一样,鼻梁轻抵在她额头,他无奈地说:“你的身体是我的,我怎么可以不管?” 姜星冷笑了下。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温柔:“如果你心里害怕,那就延后几天再做检查。” “但是要个条件。” 他顿了下,温热的呼吸熨烫在她耳边,沉沉缓缓地开口:“你现在亲我。” 姜星抬头,一脸恼火的表情。 简直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这种下作的话也说得出口。 “你觉得可能吗?” “我就是亲一只狗也不会亲你!” 男人却厚着脸皮,把无耻贯彻到底:“或者你让我亲一下。” 他喉结缓缓滑动,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再稍稍靠近一些,就能轻易吻上她,但他不想再像刚才那样,那么强硬地对待她。 姜星用力推开男人,身子往旁边挪,浑身带刺似的。 看到她迅速逃离的动作,傅庭洲眼里滑过淡淡的失落。 把她捞回身下,他眸光沉沉,缠着她轻声耳语:“不亲你,也不碰你,那今晚让我跟你睡一起好吗?” 第362章 做噩梦可以抱着我 姜星抓起旁边的枕头,往男人脸上砸。 见她翻身逃下床,光着两只脚站在地板上,傅庭洲立刻压下眉眼,语气严厉:“还不到床上来?” 他几步上前,把她抱回被子里。 凝起目光,他注视着她眼神中的愠怒:“别的事情你不愿意都可以商量,但晚上睡觉必须和我在一起。”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接受分床睡。 强势的口吻,让姜星心里窜起火。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反驳半个字,他把她搂在怀里,手臂的力道越发收紧,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似的:“晚上如果你做噩梦了,可以抱着我,我就在你身边。” 话说完,他淡淡地拧了下眉心,想起那日她在病床上对他说的话。 她说,他的脸比噩梦更让她感到可怕。 回想起她当时的神情,他的心跟着沉了沉:“星星,不怕了,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永远不会。” 如果是以前,他这般温柔地唤着她,这般坚定地承诺她,她应该会感动到掉眼泪。 然而现在,无论他说得再好听,她的心也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跟他掰扯,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只是睡梦中,她的思绪仍然没有停止,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 天还没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在耳旁响起。 傅庭洲起身,怕吵醒她睡觉,他立刻将电话摁了。 套上衣服,他走到房间外,再回拨给送宋青禾。 那边说道:“傅总,找到绑架太太的幕后主谋了。” 连夜,几个小时的车程,傅庭洲驱车往南城赶。 走进警局,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亲自等在门口。 所有证据摆在眼前,可谓铁证如山。 但苏承远在做笔录时依然矢口否认。 警官看向傅庭洲。 到底是南城赫赫有名的傅家,他说话时格外注意,始终观察着他的脸色:“苏承远不仅有作案动机,我们也充分掌握了他的作案证据,只不过,在调查过程中,我们还注意到一个人。” 听完警官的话,傅庭洲眼眸低垂。 片刻,他淡声说道:“查案是警方的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您问我做什么?” 离开警局。 傅庭洲刚要上车,身后忽然有人抱住他,纤细的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他松开腰上的手,冷漠地转过来。 陆瑶一脸憔悴,眼眶含泪,哽咽着说:“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警察喊我来问话,庭洲……他们为什么会怀疑我?我什么都没不知道,我……” 当她试图再次扑向他身上时,傅庭洲一把握住她胳臂,将她拉开距离:“我让青禾转告你的话,难道你没有听明白?” “陆瑶,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 “至于警察找你问话,如果你当真什么都没做过,又何必害怕?” 陆瑶面色顿时煞白。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突然之间变成这样?”望着他淡漠的眸子,眼泪一颗颗从她眼眶滑落,“所以,你现在是铁了心,要跟我断绝关系是吗?” 她笑得苍凉,心脏一阵阵绞痛。 “那之前你答应过,会送我去国外的……还作数吗?” 第363章 最后一点情分 漆黑的瞳眸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丝丝冷意从眼底一闪而过,傅庭洲抬了下眼皮,嗓音平淡—— “不作数了。” 在一阵死寂中,陆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碎得四分五裂。 唇边漾起浅淡的笑,她眼里的泪光渐渐模糊了视线:“到头来,你还是不要我了。” 他的眼神里,什么都不剩了。 这次,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或许不存在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没有过轰轰烈烈,但他心中一定是对她有感情的,那份感情是经得起时间沉淀的。 可如今,为了那个姜星那个贱人,他不要她了,他背弃了所有的承诺。 “她跟我堂哥在一起了。” 陆瑶眼里露出讽刺的笑,嘴唇轻轻地颤抖:“你不是也知道吗,他们很早之前就勾搭在一起,肯定都上过床了。甚至,她当时怀的孩子……你怎么能肯定一定是你的呢?” “够了!”傅庭洲眼里闪过戾气。 “别再让我听到你污蔑她半个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瑶心脏又是一揪,嘴唇颤得更厉害:“污蔑?你如何肯定是我污蔑她呢?” 傅庭洲眼神凉薄,声线幽冷:“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陆瑶,别一次次无视我对你的宽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庭洲……” “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傅庭洲面无表情地甩开陆瑶的手,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车子发动,驶出警局。 宋清禾转过头问了句:“傅总,您这会儿是去榕城吗?” “开快点。” 傅庭洲摁了摁眉心,神情倦怠,可他急于回到她身边,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南城这边的情况,你继续盯着。” “我知道。” 安静片刻。 宋青禾抬起眼皮瞄了眼后视镜,出声问道:“刚才听张警官的意思,除了苏承远之外,陆经理应该也跟绑架的事情有关。” “我们需要派人暗中调查吗?” 傅庭洲眼眸半阖,眼底的晦暗越来越深:“不需要,查案的事情交给警察。” “如果她真的做过,法律自然会惩罚她。”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情分。 宋青禾听明白了这话。 也就是说,他不会插手案件的调查,倘若警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么就意味着,陆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 天刚亮,姜星就睁开了眼。 昨晚男人离开的时候,其实她听见了动静。 他走得很匆忙,似乎是特别紧急的事情。 她心里隐隐猜到,能让他如此着急连夜出门的,除了工作上的事,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收起思绪,她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 姜星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身替换的衣服。 无意间,视线落在衣柜角落,她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藏在最里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蹲下来,将那只纸箱挪出来。 打开,她目光微微带过几丝涟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与陆瑶的合照。 照片里他神情看似冷淡,就跟平时没什么差别,而陆瑶则一脸娇俏地侧着脑袋,轻靠在他肩膀,眼里漾着幸福的笑容。 照片不止一张,她每一张看过去,陆瑶要么依偎着他,要么挽着他的手臂,就如寻常恋爱中的情侣那样亲密。 想起来小时候,有次傅家为他举办生日宴,那晚她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跑到他身边,红着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 在他面前,她总是特别容易害羞,她仰起脸小声问他:“庭洲哥哥,我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当时他只是摸了下她的脑袋,淡淡地说了句不喜欢拍照,然后就走开了。 再后来,跟他在一起之后,她趁着过生日时又央求过一次,可他依然拒绝了合照的要求。 哪怕是一张照片,他都如此吝啬。 现在她终于明白,他的确不喜欢拍照,但他愿意迁就喜欢的人,许多事,只有对真正喜欢的人才可以做。 纸箱里还有个黑色翻盖方盒,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袖扣,崭新的。 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卡片,写着短短一行字:生日快乐。 原来是陆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想必这些东西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所以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珍藏着,甚至那对袖口,他都舍不得戴。 第364章 被我大哥关在这里 楼下,林阿姨似乎在跟人说话。 姜星按照顺序将东西一一放回纸箱里,把箱子塞进原来的角落,匆忙将衣柜关上。 走到楼下,她神情惊讶—— “思念!” 林阿姨十分警惕,身子挡在门前,不让傅思念踏进来半步:“对不起傅小姐,就算你是傅总的妹妹,我也不能让你进来。” “没有傅总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可以。” 傅思念本就胆小,也怕生。 林阿姨这会儿面孔一板,嗓门一扯,她更是害怕极了。 她缩了缩肩膀,小声哀求:“阿姨,我是来看我嫂子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如果傅小姐你再不离开,我只能马上打电话给傅总,到时候傅总怪罪下来,傅小姐可别怪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星快步走过来,表情不悦地瞪着林阿姨:“对一个小女孩,你不会好好说话吗?你吓唬她干什么?” “太太,我没有吓唬傅小姐。” 林阿姨挺了挺腰板,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只是遵照傅总的交代做事,总之……” “让她进来,你要跟你主子通风报信你就去吧,没人拦着你!” 姜星牵住傅思念的手,把她拉进屋里:“进来吧,没事的。” 二楼房间。 傅思念心里不安:“嫂子,楼下那个阿姨会不会真的跟我大哥告状?” “我是偷偷来这里的,我妈妈她不知道。” 姜星给傅思念倒了杯水,疑惑地问:“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和我妈一起来榕城的,她来这里谈一桩生意,顺便去疗养院看望大舅妈。昨天,我听到她跟我大哥打电话,他们正好说起你……” “我知道傅家在这里有套别墅,很小的时候,我妈带过来过一次。” 双手紧握着玻璃杯,傅思念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嫂子,你是被我大哥关在这里的,对不对?” 姜星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傅思念说道:“思念,我跟你说过的,我和你大哥已经离婚了,你怎么还管我叫嫂子呢?” “别再这么喊了。” 傅思念点点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可是再开口,她嘴里仍旧喊着嫂子:“我还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说……” “你的宝宝没有了是吗?” 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要你难过的。” 姜星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盯着傅思念稚嫩的脸蛋,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情,姜星总觉得小女孩心里头藏着话。 她轻轻握住傅思念的手:“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 上次,再上一次,她就感觉到。 只不过,每次见到傅思念都匆匆忙忙的,来不及好好说会儿话。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你说吧,不要紧张。” 傅思念咬了咬嘴唇:“其实,我……” “没什么!” 她忽然又激动地摇头,眼里泪汪汪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和我大哥分开,你明明很喜欢他的,不是吗?” 姜星注意到傅思念攥紧的拳头,手指一根根用力掐在掌心里。 她握住她的手,一阵冰凉。 傅思念反常的神情,不禁让她担心,也不解:“思念,你到底怎么了?我记得那天在病房里,你走的时候跟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实在想不透,傅思念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对她说。 这么多年没见,当时分别的时候,彼此都只是孩子。 楼下,又响起林阿姨的说话声。 姜星眉心一蹙:“是你大哥回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立刻拉着傅思念的手:“思念,你手机在身边吗?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 男人似乎已经走上楼梯。 傅思念却牢牢抓着自己的斜挎小包,往后退了退:“嫂子,你是要报警吗?因为我大哥把你关在这里?” “你能不能别报警,我大哥是喜欢你,才舍不得让你离开的。” “我不会报警。” 她知道即便报警也没用。 但她必须想办法联系人,想办法从这里逃走。 “但是……” 傅思念犹豫不决。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星越发焦急:“思念!” “那,那好吧。”傅思念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还没交到姜星手里。 砰的一下。 房门被用力推开。 男人修长的身躯立在门口,幽深的目光扫向房间里的两个小姑娘。 第365章 小时候明明很好哄 看到傅思念出现在别墅,傅庭洲的表情显然很意外。 他沉着面孔,语气淡淡地命令道:“思念,过来。” 傅思念这胆子,自然只能老实巴交地走过去,哪里敢反驳半句话。 “大哥。” 低垂着脑袋,她就像犯错误的孩子,在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过来的?” “我坐出租车来的。”她发出细微的声响。 “去楼下等着,我让你母亲过来接你。” 闻言,傅思念猛然抬头,一脸惊恐的模样:“我妈不知道我来这儿,我没告诉她!” “大哥你能不能别打电话给她,我手机里有钱,我可以自己打车回酒店。” “我现在就回去!” 傅庭洲脸色没有半分缓和:“跟大人撒谎,谁教你的?” “去楼下。”他又重复了一遍。 傅思念简直要哭了。 心慌,焦急!她委屈巴巴地抓着身上的斜挎包,小声哀求道:“大哥,求求你,别告诉我妈,我求求你行吗?” “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傅庭洲却置若罔闻,依然拿出手机,并且拨通了傅雪的电话。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说话声,傅思念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 仿佛那狠狠的巴掌已经扇在她脸上,好疼! 傅庭洲将林阿姨喊到房门口:“看着她,别让她一个人离开。” “是的傅总。” “等一下。” 姜星拉着傅思念的手,将她护在身边:“你没看见她在发抖吗?” “思念,你在怕什么?” 傅思念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敢再说。 “你害怕你妈妈是吗?” 傅庭洲拧了拧眉,严厉地说道:“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要撒谎?” “做错事受到惩罚,是让你长记性,没什么可委屈的。” 傅雪对傅思念向来管教严格,他是知道的。 他深知傅雪年轻时的遭遇,自然也理解傅雪对孩子的良苦用心。 傅庭洲轻轻拽住傅思念的胳膊,看向林阿姨:“把她带下楼。” “走吧傅小姐。” 姜星眼睁睁看着傅思念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门关上。 傅庭洲靠近过来。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她脸颊旁的碎发,淡淡地问:“她来这里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不出傅思念来这里的理由。 姜星头一偏,躲过了男人的手。 “思念好歹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能仁慈一点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很害怕她的妈妈?” “她欺骗大人,自私从酒店偷跑出来,难道她没有错?依你的意思,我这个做大哥的,应该帮着她一起欺瞒?” “可至少你应该问问她,特地跑来这里找我,她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傅庭洲微微拢起眉心:“所以她为什么找你?” 姜星气得扭过头:“我不知道,思念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你和她有事瞒着我?” “没有。” 男人弯着身子,凑近她:“真的没有?” “小时候你带着她偷偷在我房间里捣乱,做错了事还骗我,你记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教训你们的?” 提及那件事,姜星顿时怒红了脸。 那会儿思念还小,可她已经十岁了,还要被他当着大人们的面那样教训。 很丢人,也很羞人。 “你没有教训思念,你只教训了我。”她蹙眉,沉闷地出声。 傅庭洲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当时她的表情就跟现在差不多。 他一手将她搂进怀里,炙热的气息浮动在她耳边:“但后来我也哄你了。” “小时候明明很好哄,为什么现在,怎么哄都哄不好你?”他无奈地轻叹,嘴角勾起苦涩的淡笑。 第366章 都要乖一点 男人说话时,湿热的气息持续蔓延在周围,姜星连呼吸都变得克制。 脸颊被熏染上一层薄薄的羞色,她生气地推开他,冷着嗓音:“你别动手动脚的,让开点,我要去找思念问清楚。” 傅庭洲不放,越发搂紧她轻盈纤细的腰肢,柔声说道:“我给你带了吃的,是你喜欢的。” 当时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公路,他突然间想到,愣是叫宋青禾再绕回去。 刚才进来时他手里拎着纸袋。 里面是一盒炸鸡。 那家炸鸡店就在H大附近,以前她上学时经常会买来吃,后来被他发现,他说这东西不健康,那家小店看起来又非常不干净,所以不许她多吃。 对于吃的,他不讲究。 但必须得干净,能入口。 “保温着,还没冷。” 姜星看了眼,觉得可笑,笑的是曾经的自己,连吃个炸鸡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说不能吃垃圾食品,她真就傻傻听他话,忍着嘴馋不碰。 但有一次她实在没忍住,他来学校接她时,她前脚刚偷偷吃过。 偏偏他在车里就忍不住亲了她,当下就被他尝到了嘴里一股炸鸡的油腻味。 于是她可怜兮兮地认错。 想到往事,她自嘲地笑了下,曾经的她卑微到尘埃里,他一句不可以,她绝对不敢反抗,总以为乖一点,他就会对她多一点喜欢她。 看见她眼里的嘲讽,傅庭洲皱眉轻叹:“以后你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不喜欢,你自己慢慢吃吧!”姜星没带搭理的,绕过他出了房间。 楼下。 傅思念坐在沙发上,脑袋埋得低低的。 走近她身边,姜星怔了几秒:“思念,你怎么了?” 傅思念一条腿不停发颤,恍恍惚惚抬起头,她巴掌大的脸蛋露出畏惧的神色。 抓牢姜星的手,她张着嘴,急于要说话,可支支吾吾半天,她又咬紧唇瓣默默低下了头。 两只手,死死捏紧衣角。 傅庭洲从楼上下来,目光落在傅思念身上,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 他正要开口问话时,门铃在响。 傅雪赶来别墅。 一进门,傅雪便叹气,面色担忧:“思念,谁让你一声不响偷偷从酒店跑出来的?” “还不快点过来。” 傅思念慢吞吞挪动步子,僵硬地走过去,声音轻得难以听清:“对不起,妈。” “庭洲,给你添麻烦了。” 傅庭洲微微颔首:“您把她带回去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 看着傅思念离开的背影,姜星忍不住冲上前,嘴里刚喊出声,便被男人制止住。 他淡声提醒:“别多管闲事。” 走出别墅。 傅思念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时,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她左脸,打得她一阵耳鸣。 “系好安全带。” “妈……” 傅思念的脸顿时血色褪尽,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住口。”傅雪嗓音平静得可怕,发动车子,她说,“回去受完罚,再来跟我解释。” 此刻,傅思念犹如被巨大的恐惧包围,害怕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顿责罚,她是逃不掉的。 …… 傅庭洲将姜星抱回二楼房间。 把她放在床边,他半蹲下来,掌心轻轻握住她发凉的脚掌:“怎么又不记得穿袜子?” 也不知道提醒过她多少遍,天气凉了,这样很容易感冒。 姜星没在意男人说话,仍然回想着傅思念刚才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尤其她刚才发抖的模样。 傅思念的种种行为都太奇怪了。 男人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舌尖抵着她唇瓣,试图深入到唇齿间。 姜星猛然回神,眼神转瞬间变得厌恶,她用手背使劲擦了嘴唇。 傅庭洲身躯压下来,将她轻轻按在身下:“待在这里很无聊是吗?明天我带你出门逛逛?” 出门? 姜星眼眸微微凝结,故作冷淡地出声:“去哪?” 傅庭洲看穿她的心思,手指轻轻触碰她温软的脸颊,像是逗弄似的捏了捏:“不管去哪,都要乖一点,别再想着逃跑。” 第367章 这样呢? 傅庭洲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间萦绕着她身上浅浅的香味:“怎么不回答?还是你不想出门?” “如果不想出门——” 姜星冷着面孔,在他反悔之前,低沉地说了句“想”。 只要能出门,就有机会逃走。 她要出去! 在这里多耗一天,她精神就越紧绷,随时害怕怀孕的事被他发现,他一靠近过来,感受到那股气息她就提心吊胆的。 “你让让,压着我了。”男人凑得越来越近,姜星用手臂推了几下。 可他纹丝不动,依然紧贴她,沉甸甸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她只要稍微呼吸,身子就随着他的胸腔一块儿起伏。 衣料间发出一声声细微且暧昧的摩擦,让周遭的呼吸都变得浓稠。 傅庭洲手撑在两侧,稍许与她分开一丝丝距离:“这样呢?” 他眼眸深邃,涌动着愈发强烈的情绪。 姜星一下子就感觉到不对劲,面色涨得通红,她抬起膝盖:“你干什么!” “还动?”男人抓住她的腿,轻轻压下来,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 “傅庭洲——” “我知道,所以你别动。”他嗓音格外嘶哑,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湿汗,按耐住,强忍着。 他不否认心底的欲望。 现在这样子,也丝毫没办法掩饰什么。 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姜星缩了缩身子,霎时身子僵住,气得她抬起手拍在男人脸上:“你恶心!” 男人慢条斯理地坐在旁边。 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知道她生气了,他翻身离开:“我去冲一下。” 等他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不见人影。 花园里。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散落在树叶,投下片片斑驳细碎的光影。 姜星安静地坐在秋千椅上。 花园的景观很漂亮,一看就是有人定期维护这些花花草草,再想到这里是榕城,是他母亲的故乡,这幢别墅或许也和他母亲有关系。 草地上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阴影。 姜星立刻站起来。 转过身,男人正立在逆光处,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傅庭洲绕过来,坐在秋千椅上,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在腿上。 “不冷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他手臂占有性地圈住她身子,用身体给她挡着风:“再坐会就进屋去,会着凉的。” 姜星皱着眉,神色很冷淡:“你烦不烦,总是跟着我干什么?” 想一个人静一静,却不得安静。 阴魂不散的。 “我只是想陪你。”傅庭洲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话,他温柔地抚过她细软的长发,将一缕发丝挽起在她耳后,“刚才在想什么?” 姜星歪了脑袋,拿开男人的手,不让他自己触碰自己的头发。 她突然问:“思念生什么病了?她之前去国外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傅庭洲目光凝滞了一瞬:“不清楚。” “不清楚?” 她转头,意识到彼此的距离太近,她两只手防备性地按在他肩膀:“思念是你的妹妹,你当人大哥的,连她生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傅庭洲眼眸低垂:“我应该知道吗?” 他与傅思念虽然是表兄妹,傅家这一代也只剩下他与傅思念,但坦白讲,他们的关系绝对算不上亲近,甚至可以说是疏远。 “她自小没有父亲,她母亲对她的管教一向又严格,时间久了,或许就养成了那样的性格,你没必要因为今天的事想太多。” “这不是性格的问题,我感觉她……” 手机铃声打断了姜星的话。 她无意瞥了眼,清楚地看见屏幕上显示陆瑶两个字,她面色平静,神情毫无波动。 傅庭洲手臂将她拦住,霸道地收紧她的腰,不准她离开:“别走。” 说话时,他已经接听了电话。 第368章 我来给她换 听完陆瑶的哭诉和委屈,傅庭洲无动于衷,只是冷漠地回她一句,便将电话挂断。 他态度很明确,不会再给她任何念想。 把她牢牢按在腿上,他眸光深沉,像是严肃的承诺:“以后我不会再见她。” 姜星却淡漠一笑:“何必呢?你这算睁眼说瞎话吗?” “今天早上,你不就是从她那儿过来的?” 傅庭洲眉头轻皱:“我今天确实见过她,但你听解释,不是你以为那样,昨晚我接到青禾的电话……” “别说了,我不想听。”姜星急于打断,“你见过谁,去过哪儿,你做过什么,任何事情你都不需要跟我解释。” “不想听也要听。”傅庭洲粗粝的指腹轻轻按在她唇角。 他一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昨晚我回南城不是为了见陆瑶,警方那边已经找到绑架你的主谋,是苏承远。” 姜星瞳眸只是微微晃动,眼底并没有掀起太震惊的波澜。 想当初苏兮安有多怨恨、有多不甘心,苏承远为了替自己的亲妹妹出气,倒也说得过去。 “那陆瑶呢?” 问出口的瞬间,她有些后悔。 问题的答案显然毫无意义。 若是他有心偏袒陆瑶,她能如何?找律师?打官司?还是在网络上揭发她? 整个南城都是他的。 真相是什么,完全在于他希望真相是什么。 她一无所有,拿什么跟他抗争? 傅庭洲沉默片刻,回道:“警方也在调查陆瑶,如果她跟这件事有关联,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会做任何干涉。” 在听到他的回答时,姜星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丝苦涩,或许还有失望。 看似公平公正的处事方式,可实则,他仍然庇护着陆瑶。 他不会干涉,等同于,他什么都不会做。 她扯开他的手,从他腿上离开:“有点冷,我想回屋了。” …… 翌日上午。 傅庭洲把姜星带到一处酒店的温泉馆。 站在大门前,姜星流露出抗拒的神情。 之前就是在这里,她摔倒流了好多血,差点失去孩子,他竟然又把她带过来。 察觉到她的抗拒,傅庭洲牵起她的手,带她走上台阶。 姜星停下脚步,反应激烈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我流产还不到一个月,你要让我泡温泉?” 但凡有点医学常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 “不是让你泡温泉,你先跟我进去。” “我不想去。” 下一秒,姜星身子腾空。 男人直接抱着她走进去。 温泉馆的理疗师将一切准备就绪,到休息区迎接:“傅先生,足料的药材已经准备好,傅太太换好衣服随时可以开始。” “我不需要做什么足疗。” 姜星抗拒这里的一切,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 周围闷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 理疗师走到姜星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子,耐心地说道:“傅太太,小产之后进行适当的足浴理疗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起到暖宫作用的同时还可以缓解宫寒引起的腹部疼痛,坚持做几次,您会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我——” 视线一转,姜星无意中看见外面走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个人好像…… 是秦越? 傅庭洲从理疗师手中接过浴袍:“你先出去,我来给她换。” “是,傅先生,那我先去里面候着。” 休息室门关上。 傅庭洲双手轻轻覆在姜星后腰处,轻声哄她听话:“我们先把衣服换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下次就不做了。” 见她不再抗拒,他温柔地将她长发撩起在肩后,动手解开她身上的外套。 第369章 怎么突然听话了? 身子一阵凉意,姜星回神,一下子按住男人的手,她眼眸轻眨了下:“我想上厕所。” 傅庭洲视线稍稍低垂。 他宽大的手掌,此刻正被她用力按着。 柔软贴合掌心,指间的温度不由得攀升,细腻、温热,熨烫过他带着一层薄茧的肌肤。 薄唇轻启,他嗓音都被烫哑了:“把浴袍换好,我带你去。” 姜星变得乖顺。 慢慢松开手,她将脸别开,任由他双手伸到她背后,松开了内衣的搭扣。 房间里有地暖,温度很高。 他没有急于给她穿上浴袍,掌心顺着她光滑的后背,缓缓移到她盈盈一握的腰上,将她按进胸膛,抱住她。 隔着男人身上的衬衫,姜星清晰地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肌,以及有力的心跳声。 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她小心翼翼呼吸,平复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男人抬起她下巴,乌黑的瞳孔里映出她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持续逼近,薄唇故意轻轻擦过她唇角,哑声问她:“怎么突然听话了?” 姜星身子紧绷,男人手掌仍旧肆意停留在她身上,细细感受着她每一寸肌肤。 “你把浴袍给我。” “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 她尽量表现得没有那么刻意,微微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自然,她也没有察觉到男人眼眸里稍纵即逝的那丝精光。 傅庭洲将浴袍披在她身上,把衣领拢好,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上腰带:“卫生间就在外面,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我顺便,想洗一下,觉得身上有点热。” 淋浴的地方也在外面。 之前她来过这儿,所以她很清楚。 男人目光深邃而平静,只是很淡地嗯了声:“别洗太久。” “知道了。” 姜星转身,快步走出休息室。 保镖并没有跟进温泉馆,走廊上只有几名工作人员。 她一直往前走,目光四处找寻着。 忽然有人将她喊住:“傅太太,您换好衣服了吗,这边请。” 是方才那名理疗师。 姜星镇定自若:“我在找卫生间。” “卫生间就在您身后的方向,靠右手边,我带您过去吧。” 她微微点头,又问:“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我的一位朋友也在这里。” 理疗师小姑娘微笑着说:“这一区是贵宾区,没有预约是不能进来的,今天除了傅先生,确实还有几位贵宾,可否请问一下傅太太您朋友贵姓?” “他姓秦,叫秦越。” “我可以帮您去前台询问一下,您稍等。” 姜星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好,那麻烦你快点,谢谢!” 走道尽头。 是一处露天温泉池。 姜星等不及拉开门。 理疗师的眼神有一丝疑惑:“但是傅太太,傅先生应该还在休息室等您,我是担心他找不到您的话……” “我跟朋友很久没见了,进去打声招呼,你直接去足疗的地方等我吧。对了,不用再去休息室跟傅先生说什么,我怕他等久了会不高兴。” “那好吧。”理疗师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星一眼。 朋友?打招呼? 呵…… 温泉池里,秦越正悠闲地享受着,手里轻轻晃着红酒杯。 女人慢慢缠到他身上:“小秦总怎么睡着了呢?不陪人家玩会儿吗?” 秦越懒懒地扯了下眼皮,伸手将她女人推开:“自己玩,别来吵我。” 不知怎么的,兴许是水温太低了,身上竟有一丝丝凉意。 第370章 将他的带子给拽开了 “啊——” “你,你是谁啊?” “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一抬头,惊慌失措地尖叫,都来不及遮挡身子。 “小秦总分明交代过,今天谁都不许进来打扰,你怎么回事,还不滚出去!” 姜星尴尬地将脸转向旁边:“抱歉,我以为只有小秦总在,不知道里面还有别人。” “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越仍旧泡在池子里。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就是不回头都能知道是谁。 他对女人冷声说道:“你先出去。” “小秦总!”女人娇滴滴地抱怨,“你怎么让我出去呢?不是应该让她滚出去吗?” “你明明答应了今天要陪人家的,再怎么样,也得先来后到啊。” “我说了,你先出去,我过会儿来找你。” 听到这话,女人总算有被安抚到。 “那好吧,你可记得一定要来找人家哦~” 女人离开时,没好气地给了姜星一个白眼,哪儿窜出来的野狐狸精! 姜星拿起边上一条浴巾,匆忙走到温泉池边:“抱歉小秦总,不过你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你能不能先出来,我有要紧的事情想拜托你,你可以帮帮我吗?” 离开榕城,这是她仅有的机会。 秦越一把拽过浴巾,眼神都快发急了:“转过去!” 姜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秦越咬着牙,嘴里飙了句脏话,额边青筋乍现:“你这么盯着我,让我怎么出来!” 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孽缘。 这姑奶奶简直阴魂不散。 姜星又是一声抱歉,立刻背过身去,温泉池雾气氤氲,她根本也看不清池子里具体的景象。 过了会儿,她着急转过来:“好了吗?” 秦越刚系上浴袍,英俊的面孔闪过一丝慌乱,不由得退后两步。 这女人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温泉馆,他猜想,傅庭洲应该也在这里,再说这里是贵宾区,一般人是没法进来的。 “你确定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他被气得面孔通红。 被看的是他。 最后倒霉的依然是他。 要是被她男人看见这场面,他横竖都是个死。 姜星上前,抓着秦越的手臂:“你能带我离开榕城吗?如果不方便,你可以带我离开温泉馆吗?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秦越眯了眯眼眸,一番审视。 状况虽然混乱,但他心里有了些猜想,他冷淡地回答:“不方便。” “我但凡碰见你,保准没好事,孤男寡女的,你别对我拉拉扯扯,到时候出了这个门咱们谁也说不清。” 说话时,他警惕地盯着门口,就怕下一秒傅庭洲那种阴森森的脸出现面前。 姜星一脸恳求,声音焦急:“我知道我的行为很突兀,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清楚,但是请你帮帮我行吗,我真的没办法了……” 秦越皱眉。 她一步步逼近,他一步步往后退。 始终跟她保持安全的距离。 “就算你不解释,我也能猜到大概。”秦越抬起眼皮,幽幽地说道,“只不过,榕城也好,南城也罢,你想躲他,可你躲得了吗?” 这段时间网络上不少关于她和傅家的传闻。 他轻叹,无奈地笑了声:“所以当初,是谁借给你的熊心豹子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你那个本事大过天的男人?” 尽管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到底也生出几分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他依然不能帮她这个忙。 姜星走上前:“小秦总,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我的欠你人情,我会记在心里。” 见她靠近过来,秦越又警惕起来,往后挪了两步。 哪知道一不小心,脚底打滑。 见他险些跌倒,姜星下意识伸手拉住他腰带:“你没事吧,小心点。” 秦越低头,急忙扯掉她的手。 姜星来不及松开手,被他突然这么一扯,她直接将他的带子给拽开了…… 门口,傅庭洲的身影赫然出现,寒气笼罩他全身,就连深邃的眸底也可见细碎的冰渣。 他抬腿走进去:“看来,我应该在休息室再多待会儿?” “……”秦越手忙脚乱拢住浴袍。 眼底一片死寂! 这回,他是真真被这女人坑死,死透了的。 第371章 他的身体,你看到了吗 姜星杏眸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干脆利落。 转身时,傅庭洲冷淡地扫了秦越一眼,目光刻意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秦少既继续吧。” 短短的几秒,把秦越吓得够呛。 他的命也是命啊! …… 姜星被带到一间独立的汤池。 将她放在软榻上,傅庭洲吩咐理疗师过来为她做足疗。 理疗师战战兢兢走进来,生怕因为刚才的事情,自己会遭受牵连。 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太狗血,丈夫分明就在身边,竟然还敢跑去跟情夫在池子里偷偷私会,简直胆大包天,活该被当场捉奸。 “傅太太,这里面添加了中药药材,您不久前小产过,通过脚底经络,药材的药性会被慢慢吸收,您先试一下水温。”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姜星完全没在听,视线紧紧盯着男人看似淡然的脸庞,他表面越是不动声色,表示他内心压制越猛烈的情绪。 理疗师为姜星轻轻按摩足底,动作娴熟轻柔。 按完后,她起身说道:“水是恒温的,可以多浸泡一会儿,效果会更好。” “傅先生,那我先出去了,过半小时我再进来。” 傅庭洲应了声。 时间走得很慢,一分一秒,慢到令人呼吸愈发沉闷。 又过了会儿。 傅庭洲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将她一条腿抬起来,用浴巾轻轻擦拭干净,再换另一条腿,重复同样的动作。 做完这些,他缓缓撩起眼皮,望向她:“看到了吗?” 姜星不懂他意思,抿着唇,一眼不眨地跟他对视。 倔强和不安交织她眼底。 “我问你看到了吗?”他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那张宽敞又柔软的躺椅上。 他俯身下来,一股推拒不开的重量,让她身子越发陷下去。 “秦越的身体,你看到了吗?”他依旧不急不缓,一遍遍重复问题,一遍遍地逼问。 姜星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究竟是什么。 凝视他乌黑的眸子,她张嘴,淡淡幽幽地回答:“看到了。” 肉眼可见他眉宇间凝结一层冷冽的寒气。 她又补了句:“比你的好看。” 后面那一句,算是彻彻底底戳到底线,彻彻底底惹恼了他。 当时目光一晃而过,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什么。 可她心里头也堵着气,这么多天被关在别墅里,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逃走,可原来他早就识破她的心思。 他不仅识破了,他还在看戏! 所以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看清,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让她看清了自己愚蠢又可笑的行为。 傅庭洲两侧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了几下。 他轻笑,笑得阴沉瘆人:“星星,刚才那句话,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姜星无所谓了。 吓唬她,欺负她,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淡淡一笑:“我说比你的好看,怎么了,你哪个字听不懂?” 傅庭洲的面孔漆黑一片。 他低头,狠狠地啃在她脖颈…… 第372章 折腾够了吗? 姜星疼得缩紧脖子。 男人拽着她,目光似是要在她眼底灼出个洞来,他幽冷地出声:“那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 “太久没看了,所以忘记了是吗?现在就给我看清楚,嗯?” 她咬牙切齿骂了句神经病,推开他就要起来。 可男人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拽,强势地把她重新抱回怀里。 他掀开她身上的浴袍,滚烫又愤怒的目光一寸寸掠夺着她身体。 “你逃得掉吗?” “秦越有几个胆子,他敢带你离开?” “就算侥幸被你逃出去,我若是想找回你,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手腕被男人禁锢在两侧,姜星挣不开,反而在他眼底呈现出更羞耻不堪的模样。 “你放开我!” 嗓音染上哭腔,姜星闭上眼睛,呼吸急促,不愿意看到男人用眼神羞辱她身体。 眼角点点泪光让傅庭洲逐渐恢复理智,他松开手,替她将浴袍合拢。 外面,秦越驻足了片刻。 隐约听见里头细弱的哭喊声,他双手不由得握成拳,往前迈了一步。 “小秦总。”手下将他拦住,使了使眼色。 “这浑水咱们趟不得,您要是进去了,分分钟被淹死啊。” 秦越轻叹,无奈只能收回脚步。 他这会儿真要进去,确实成了火上浇油,刚才傅庭洲看他的眼神,骇人得很,简直像要当场撕碎他一样。 但说到底,他才是吃亏的那个。 一想到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他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脸庞泛出一片尴尬的红光。 离开的时候,他拧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一次次自讨苦吃,蠢!” 手下跟着点头,嘴里啧了声:“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人家夫妻间闹别扭,咱不掺和,明哲保身要紧,您说是吧?” “改天我得去庙里给您求个手串,转转运、去去邪……” 秦越瞪了眼,没好气道:“去你个头!” …… 又耗了一阵。 姜星依然被男人抱着。 他靠在躺椅,她则被迫趴在他怀里,两条腿跨坐在他身上,他的手始终按着她身子。 她累了,也挣扎不动了,她还要顾及腹中的孩子,没精力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可以放开我了吗?”酸涩的嗓音透着一股无力感。 傅庭洲垂了垂眸。 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只软绵绵的小宠物,犯了错,这会儿暂时安分了。 手从她浴袍里拿出,他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几下:“折腾够了吗?” “还逃吗?” “不逃了。”姜星声音很轻,眼神是空洞而绝望的。 听到她的服软,傅庭洲的神情并没有变化。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他心坎上。 让他心里泛着淡淡的疼。 “可以回去了吗?” 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姜星慢慢直起身子。 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而他另外一只手仍钻在浴袍之下,严丝合缝贴着她大腿。 眼底氤氲出雾气,她声音嘶哑:“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看见她强忍的泪水,傅庭洲才意识到她在害怕和抗拒什么,上回她在这里摔过一次,流过很多血,差点没保住孩子…… 他心脏揪紧,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好,我们回家。” 姜星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讨厌他总是说“家”那个字。 太讽刺了。 回到那座别墅,对于她而言,像是牢笼一样的地方。 她何曾离开过牢笼? 何曾拥有过自由? 从来没有。 第373章 见到救星似的 别墅,林阿姨准备好午餐。 姜星洗了手,一言不发地坐在餐桌边。 吃东西的时候,她也安安静静,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咽。 “慢慢吃,不着急。”傅庭洲给她夹菜。 见她肯吃东西,也有胃口,总算降了些他心头的火气。 只不过,她看了别的男人这件事,总归还是让他心里憋闷,尤其是她那句故意气他的评价。 吃完饭,姜星放下筷子,依然一声不响地离开座位。 林阿姨小声关心道:“傅总,太太这是怎么了?您今天特地带她出去散心,怎么回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话也不说一句?” 傅庭洲起身:“随她吧,她想说话了自然会开口。” …… 从温泉馆回来,整整三天,姜星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深夜。 傅庭洲从外面回来,简单洗过澡,他套了件浴袍来到床边。 身侧的位置一陷,那股气息弥漫过来,姜星也默默把脸往枕头里陷了陷。 碰到她身体时,傅庭洲明显又感觉到她身子在紧绷,每晚都是如此。 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时间才九点不到。 “听林阿姨说,今天你晚饭吃的不多?” “是那些菜吃腻了?还是有什么不舒服?” 姜星只是沉默。 傅庭洲轻叹一声:“你已经三天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还打算继续下去,是吗?” 他何尝不明白,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他,表达她的不满和愤怒。 将她身子转过来,他低头亲吻她。 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会睁开眼睛,给出点反应,即便是抗拒和生气,至少她还能有反应。 他没有真的亲她,只是想看着她的眼睛说话,和她正常地交流:“你不肯跟我说话,是因为那天在温泉馆我对你做的事?” 捕捉到她眼里快速闪过的情绪,他跟着蹙了蹙眉:“是不是?” 那天,他不过就是让她看清楚点而已。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过。 她身体还没恢复好,他怎么舍得再折腾她,那就真成禽兽了。 姜星又将眼睛闭上。 傅庭洲无奈,只能把她抱在怀里:“睡吧,等你想说话的时候,再跟我说话。” 第二天清晨,别墅来了不速之客。 裴琛推了傅庭洲一下,明晃晃闯进来,无奈地质问他:“星星她人呢?” “你疯了吗,她身体这么虚弱,你怎么把她从医院带走了?” 傅庭洲脸色阴沉:“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 裴琛顶着他疑惑的目光,岔开话题:“我那天突然被院长安排去国外参加学术研讨,是你在背地里使坏,对吧?” “你这人!” “总之你现在赶紧把星星送回医院,她是我的病人,她还有很多检查没错。” “裴医生!” 姜星一路从楼梯跑下来,快速朝裴琛走去。 傅庭洲直接把人拦住,霸道地将她抱起来。 整整三天没跟他开口说过一个字,这会儿就看到裴琛,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仿佛突然间恢复了生气。 第374章 你也太不懂女人了! 裴琛上前,一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傅庭洲的臂膀,甚是无奈:“你先把人放下来行不行,没人跟你抢。” “你抢得过吗?” “……” 裴琛呵笑一声。 不讲理,又幼稚! 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听我说,之前我给星星安排了许多项检查,这些检查都是必须要做的,时间已经耽误了,所以你马上把她送回医院吧。” 傅庭洲紧抿的唇动了动,神情清冷:“她不再是你的病人,我重新安排了医疗团队,以后她的身体我会亲自盯着。” “你的医疗团队?” 裴琛摇了摇头:“星星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只有我最熟悉,你临时给她换主治医生对她的病情不会有任何帮助,反而适得其反。” “再说,你当初不就是信不过你的医疗团队,所以才找上我的吗?” 傅庭洲反驳:“可你这位国内最优秀的心胸外科医生,也不过如此。” 僵持不下。 裴琛往沙发一坐:“反正我不会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学会尊重人,喜欢一个人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动不动就搞强迫那一套,我都看烦了,别说是星星。” 傅庭洲看了眼怀里的人。 她那双乌黑的眼眸正哀怨地瞪着他。 仿佛是在认同裴琛的话。 他抱着她往走上楼梯:“瞪我也没用,你觉得我能让你离开?” “公司的事,你也不管了吗?” 裴琛开口,继续说:“听说医疗中心那个项目出问题了,你二叔在暗中联系傅氏集团的股东,想罢免你集团董事长的职务。” 姜星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医疗中心是他最看重的项目,他投入了巨大的资金,也倾注很多心血。 她抬头看向男人,他却只是撩了下眼皮,脸上是平静的。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傅庭洲脚步顿住。 他将怀里的人放下来,摸摸她头发:“你先回房间去。” 见她站着不动,他语气重了几分:“如果你真的想离开,那现在就听话。” 姜星怔了怔:“你真的让我离开?” 盯着她眼中那抹亮光,他心中只有苦涩,嗓音淡淡,又说了遍:“回房间吧,别下楼。” 姜星迟疑了一下,沉默地走上楼梯。 客厅里,裴琛站起来:“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事情,现在你二叔又来这一出,你还能淡定地待在这里?” “我再跟你说件事,我哥回国了。” 傅庭洲的语气仍旧没多少惊讶:“裴骁回国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琛:“是你二叔把他请回国的。” “竟然能请得动我哥那尊大佛,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总之都对你不利。” 傅庭洲目光沉了沉,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滑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裴琛趁机又问:“不过,你跟我哥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怎么我一提起你,他就跟我急眼?” 上次是这样,这次依然这样,但凡他提到“傅庭洲”这三个字,裴骁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可他印象里,裴骁的生母与傅家是世交,裴骁与傅庭洲的交情不比他与傅庭洲的交情淡,所以这中间必然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还是回南城吧,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也好及时应对。” “你把一个大活人藏在这里,怎么着,一直藏着,她就能回心转意啊?” “你也太不懂女人了!” 第375章 身体和心,哪样都不属于你 裴琛说完就闭嘴了,看他这吃屎一样的脸色,想必又被戳到了痛处。 傅庭洲冷不丁轻笑一声,眼神尽极尽嘲讽:“我不懂,你懂?” “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裴琛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 “你别太过分!” 傅庭洲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裴琛,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我把她送回医院,也可以。” 从目前情况来看,他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解决好南城的事以及傅景辉,对她来说,医院确实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但如果她从医院消失,裴琛,我唯你是问。” “……” 裴琛在外面等了会儿。 十来分钟后,傅庭洲带着姜星走出别墅。 来的时候没带行李,这会儿自然也没东西要带走的。 榕城的气候总是阴晴不定,今天又降温了好几度,外面一阵阵冷冽的阴风扫过。 姜星没走几步,肩膀就多了件厚实的外套,下一秒男人便将她腾空抱起。 哪怕是几步路,短短十来米的距离,他也舍不得让她吹到冷风。 “放我下来,裴医生在大门口!” 傅庭洲充耳不闻,脚步沉稳,慢慢朝车子走去。 到车前,姜星才被放下来。 “我想坐裴医生的车。”她看了一眼裴琛。 “行啊,上车吧。” 裴琛打开副驾驶车门。 砰的一声,车门立马被狠狠甩上。 傅庭洲气势汹汹,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警告:“还不走?” 裴琛闷闷地嘀咕了一句:“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的车子招你惹你了?” 姜星被塞进车里。 男人弯腰替她扣上安全带,覆在她身前,与她只有一厘之隔:“让你回南城,不表示你可以逃避我。” 他指尖在她脸上抚了抚,温柔缱绻:“路上好几个小时,闭上眼睛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姜星随即闭眼,脑袋转了过去。 冷漠和疏离的态度,让傅庭洲心里又一阵堵塞,可暂时拿她没办法。 他害怕逼得太紧,真的会把她逼走。 车子发动后,他目视着前方,缓缓说道:“等之后去了国外,我们在那边举行婚礼,如果待在医院无聊,可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婚纱。” 婚礼,婚纱。 姜星呼吸一窒,表情愕然。 余光扫了眼她惊恐的脸色,傅庭洲心里不是滋味,他只是想弥补过去没能给她的,她至于反应大成这样? “我们离婚了!” 姜星愤怒。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声低吼中发泄。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把我强留在身边,我就能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吗?” “不会了!” “我说过不会再喜欢你,以后都不会了!” 傅庭洲被刺痛了一下,却没有表现出恼火,他转过头,深情地凝视她一眼。 收回目光时,他沉下嗓音,轻声说:“我也说过,离婚证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张废纸,什么都不是。” “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姜星握了握拳,被气得冷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抢不走?” “如果我跟别人上床呢?”她幽幽地问。 “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也可以去找别的男人做,无论是我的心还是我的身体,哪样都不属于你。” 傅庭洲感觉到心脏被狠狠捶了一下,胸腔快要炸裂了! 第376章 等我以后试了,才能有比较 嗞——! 此刻车子还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傅庭洲一脚油门,将车停在紧急隔离带。 解开安全带,他身子侧过去,胸膛起伏,一下一下碰撞在她身前。 居高临下,他眼里愤怒难挡,分分钟能在她脸上烧出火:“说什么?” 幽幽冷冷的嗓音,他是最后一丝克制。 姜星靠着椅背,眨眨眼,慢慢地将视线从男人脸上挪走。 就是不吭声。 傅庭洲掐住她脸颊,还没吻下嘴,她便闭起眼,一副视死如归、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他怒极反笑。 他俯身亲她,连啃带咬,一会儿又吻得细细密密,舌尖缓缓搅着她,与她呼吸交融。 姜星犹如放弃了挣扎,两只手垂在身侧,沉默地承受他的掠夺。 傅庭洲停下来,胸膛一起一伏,更强烈,更急促地喘息。 对上她隐忍的表情,他拇指摩挲着被他亲肿的唇角:“你一定要说这种话来气我?” “那你气到了吗?” 他下颔紧了紧:“没有。” 姜星睁眼,淡淡地蹙眉:“真难受。” “哪里难受?”他又抚了抚她的嘴角,眼神是心疼的,以为她在说刚才的事,“下次嘴巴不要闭这么紧。” “每次跟你接吻,你只会让我觉得难受,一点都不舒服。” 傅庭洲面色一凛。 还没彻底熄下去的怒火,又极速窜到头顶。 他耐着性子,声音轻缓得瘆人:“谁能让你不难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又没跟别人亲过,等我以后试了,才能有比较。” 见男人攥紧拳头,姜星眼睫轻颤了一下。 以为他又要对她做什么。 但他却沉默了,逼仄的空间,只听得到粗沉的呼吸声。 “又故意气我?” “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吗?” 姜星扭头,看向窗外。 裴琛的车子停靠过来。 “怎么回事?”他下车,紧张地拍了拍车门。 傅庭洲放下车窗:“没你的事!” 扫到姜星的嘴唇,裴琛扶了扶额头,双手撑在车门上:“光天化日的,这是在高速公路上,我说你稍微收敛一点吧!” 姜星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裴医生,我坐你的车。” 傅庭洲这会儿没再阻拦。 裴琛重新发动车子,开了会儿,他忍不住开口:“刚才他怎么突然发疯了?” 姜星抿了抿唇:“他本来就容易发疯。” 她知道刚才气他的那些话很幼稚、很无聊,她没必要跟他扯来扯去。 除了一时的爽快,有什么意思? 可心里压抑得烦闷、难受,再不发泄出来,她真的会受不了,尤其当他说要带她去国外举办婚礼,他既然说得出口,就一定有脸做出来。 她害怕自己一生被困在他编织的牢笼里,日日夜夜看不见阳光,呼吸不到自由! “裴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在榕城的别墅?” 裴琛如实说道:“有位秦家二少爷来医院找过我。” “他说是你的朋友。” 朋友。 姜星心中漾过一丝暖流。 嘴角划过淡淡的古都:“嗯,他是我朋友。”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裴医生,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听说陆氏在国外的总部遭遇袭击,我想看看新闻。” 裴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知道这件事,伤亡很严重,据说是集团的一名前任高管在大楼安装了定时炸弹。” “不过陆总没事,他只是飞过去处理善后。” 姜星点头。 她的手机找不到了,暂时联系不上陆教授,这些天他一定忙得不可开交,但她还是想亲自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他是否平安。 “星星。” 裴琛目光温和,透着坚定:“出国的事,我还会替你想办法,别着急,再给我点时间。” 他盯着前面那辆车,笑得无奈:“你也知道,那家伙一向精明得很,不是那么好骗的。” 第377章 你这样真挺烦人的 到医院,姜星回到熟悉的病房。 由于时间太晚,部分检查没时间做,裴琛安排到了明天上午。 收起听诊器,他双手插在口袋,顺便将身后那人打发走:“你也出去吧,别打扰病人休息。” 傅庭洲到病床前,俯身靠近她,在她来不及做出防备时,他浅浅亲了一口。 “刚才车上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过,以后不许故意气我。” 姜星拉起被子,把脸蒙住。 裴琛在一旁直摇头…… 出了病房,裴琛接到电话,是裴骁打来的。 裴骁说完要说的话,不等他回答,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约了我哥,你要不要也跟他见一面,顺便问问你二叔的事。反正我总归觉得不正常,就算他跟你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至于跟你二叔成了盟友。” 一回国就那么大动静,莫名其妙的。 傅庭洲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不放心她一个人,转身又想往回走。 “你干什么去?” 裴琛把人拉住:“从她流产到现在,你也让她稍微喘口气吧,别整天在她面前晃悠。” “你这样真挺烦人的。” “你等等我,我回办公室换身衣服。” …… 裴琛在会所定了个包间。 当他跟傅庭洲进去时,裴骁已经提前到了,靠坐在沙发中间,手里刚点了根烟。 见人进来,裴骁不紧不慢地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 隔着薄薄的烟圈,他神色淡淡,蹙了蹙眉:“裴琛,你是怎么做事的?” “怎么了?” “我让你找个清净的地方,你让我到这来?” “……这包间隔音效果好,不是挺安静的吗?有什么问题?” 裴琛心里嘀咕。 南城最高档顶级的会所,他特地要了最贵的包间,就这,这位大少爷还能给他挑刺。 傅庭洲径自往里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睨了眼裴骁,他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骁抬眼,没接话。 视线继续回到裴琛脸上:“你好歹也是当医生的,这种莺莺燕燕少混混,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次就算了,以后跟我见面,挑个正常点的地方。” 对于裴骁一贯打击式的沟通方式,裴琛向来是忍,律政界神话一般的大人物、裴家最难搞的人,他就是有十张嘴也怼不过。 “行,下回我定个高雅的茶室。” “我把庭洲也叫来了,还是说正事吧。” 傅庭洲撩了撩眼皮,直接问:“什么时候跟傅景辉扯上利益关系的?” “他找我打官司。” “裴大律师的事务所缺钱了?名下那么多资产还不够你挥霍?”傅庭洲倒了杯酒,“真缺钱,不还有裴家?” 裴骁眼里浮现浅薄的笑意:“你不问问我傅景辉找我打什么官司?” “你那医疗中心的项目,好像出了大纰漏。” 傅庭洲目光顿了下,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裴骁一笑,忽而扯开话题:“傅总,结婚瞒着我就算了,怎么离婚也没通知我一声?财产分割方面没吃什么大亏吧?” 这声傅总喊得阴阳怪气。 “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裴琛捏了把汗,使劲给眼色。 这人抽什么风。 傅庭洲的脸冷飕飕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裴骁起身,掸了掸肩膀的烟灰:“我还有事,过阵子说不定还要碰头,先走了。” 离开时,他又瞥了傅庭洲一眼。 意味深长,欲言又止。 那女人虽然没良心,可即便她再没有良心,也是他惦记的宝贝,是他裴骁心中认定的妻子,他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能舍得被人欺负? 傅庭洲当时为了维护一个不知所谓的小三,竟然吓唬威胁,甚至要起诉他的宝贝,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第378章 随便哄哄她罢了 第二天上午。 姜星被护士带去做了一系列检查。 做完检查,护士将化验单和报告直接送去裴琛的办公室,姜星一个人回到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她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一名护工阿姨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我跟你说,我伺候的这床病人啊,就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进医院,而且她生不出孩子,也难怪她老公在外边养了个情人……” “她老公就是那个大集团的大老板吗?” “对啊!说来也巧,前阵子那情人也住院了,也是我伺候的,她男人还打算送情人出国疗养身体呢。我亲耳听到的,大别墅,二十四小时保姆,好吃好喝,要什么有什么,估计是偷偷送去国外生孩子……” 另一名护工阿姨听了直摇头:“那这原配真是挺可怜啊。” “唉,可怜归可怜,谁让她肚子不争气呢,自己生不出来,什么都白搭!” “也对,这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就跟不会下蛋的母鸡没差别。” “……” 砰砰—— 顾俏俏使劲踢了脚房门:“不三不四嘴里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俩护工阿姨瞬间闷声,哆哆嗦嗦走了出去。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过来。”姜星对其中一人说道。 转头给顾悄悄顺顺气:“好了俏俏,不要生气了。” “星星!” 顾俏俏大声叹气:“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我可以不生气,你怎么能不生气呢?” 姜星躺回病床上,神情淡然:“犯不着跟那种人计较,再说,孕妇不得保持心情愉悦吗。” “你吃不吃橘子?我给你剥一个?” “我不吃!” “这傅渣!太气人了!他居然打算把那贱人送去国外疗养?我看把她送上天还差不多!” “别墅那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难道就轻易放过她了?不追查了?” 姜星往顾俏俏嘴里塞了瓣橘子。 “就算她杀人放火,做尽坏事,傅庭洲有心护着,照样能护她完好。” 他前几天还说,警方若是调查陆瑶,他不会做出任何干涉。 那些话,不过就是随便哄哄她罢了。 其实他已经想好安排陆瑶去国外,去疗养身体,也是去避避风头。 “我现在只担心,再过些日子肚子该慢慢大起来了,我怕被他看出来。” 顾俏俏心疼坏了,摸摸姜星的脸。 可话说回来,狗男人确实只手遮天,想躲过那双狗眼,不那么容易。 “星星,找陆教授帮忙吧,他之前不是打算陪你去英国吗?” 提到陆砚辞,姜星微微摇了摇头。 这节骨眼,他已经在国外忙得焦头烂额,再说,她明知道陆砚辞对她的感情,既然她什么都回应不了,就不该一次次接受他的好。 …… 夜色笼罩。 远郊一幢二层楼的平房。 破旧不堪的床不间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伴随着男女靡靡的喘息声。 “够了!” “苏承远,你够了没有!” “放开我——” “啊——” 苏承远仿佛在泄愤,神情癫狂,狠狠拽住陆瑶的头发! “出了事,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第379章 星星,别乱踢 陆瑶身子被粗鲁地翻转过来,苏承远掌心掐在她脖颈,令人窒息的力道让她浑身发颤。 “你……别这样……” “听我解释,你先松开手……” “苏承远!” “好,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到了这一步,他还有可顾忌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脖子上的禁锢松开,陆瑶趴在床上剧烈咳嗽,发丝凌乱、冷汗淋漓,不着寸缕的肌肤上到处可见青紫的痕迹。 她缓了缓,抓起破碎的衣服裹住身子。 苏承远粗喘着,满脸阴鸷:“事情是你让我做的,现在警方查到我头上,你竟然想去国外避风头!” “瑶瑶。”他眯着眼,神情阴恻恻,掌心轻轻拍打她两下,“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 “是你让我找几个流浪汉,往死里弄她。” “流浪汉我找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给弄没了。” “可你呢,你承诺我的事,你做到了吗?” 苏承远咬紧后槽牙,目露凶光:“眼下,不光警察盯上我,傅景辉为了扳倒傅庭洲,竟然打算利用医疗中心的项目,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就跟当初的温劲一样,不明不白的,人就没了。 他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温劲。 陆瑶眼眸闪了闪,嗓音带哑:“警察之所以盯上你,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做干净?” “你说什么?”苏承远低吼。 陆瑶却笑了笑,表情转瞬间让人捉摸不透。 “至于,你说傅景辉推你做替死鬼……那你可真是死的一点都不冤。” “医疗中心那块地皮存在极其严重的地质污染,根本就不符合规划用地的标准,这些苏副总你比谁都清楚。这几年,你们恒久集团财务状况已经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若是不卖,地就烂在手里,恒久的资金根本周转不过来。” “地,你想卖。钱,你更想赚。你企图通过项目合作,拉着傅氏集团给你当垫背,即便将来事情被曝光,也有傅家给你托底。” 盯着苏承远狰狞的面孔,陆瑶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当初,是傅景辉怂恿你的?” “你跟傅景辉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清楚他是什么人,从头到尾,他对你只有利用而已,利用你对付傅庭洲,等利用完了自然一脚踹开,还管你死活?” “你给我闭嘴!” 陆瑶忽然站起来,靠在苏承远怀里:“我手里有傅景辉的把柄,只要你放了我……”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苏承远的手再一次卡住陆瑶的脖子。 “不信我,你还能信谁呢?”陆瑶昂起下巴,目光毫不畏惧,“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够帮你。” 看着苏承远眼中的戾气慢慢退下去,她暗暗松了口气。 只能先这么糊弄他! …… 半夜,姜星被身旁的动静弄醒。 一声惊呼,她从床上坐起来:“谁!” “是我。” 傅庭洲立刻把人抱住,摸摸她脑袋,安抚:“别怕,没有坏人。” 呼吸间,酒精味异常明显。 姜星不舒服地皱眉:“你喝酒了?” 男人含含糊糊嗯了声。 “喝酒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浑身都是味道,难闻死了。 傅庭洲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发丝间,哑声说话:“担心你睡着了会做噩梦,我过来陪你。” “星星……” 他嗓音格外哑,手臂的力道越发收紧:“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姜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但此刻,她只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她朝男人身子踢了脚。 可他不为所动,依旧缠在她身上。 当她打算再一脚过去时,他轻易捉住她小腿,掌心缓缓往上移。 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说话时,他唇齿间的酒气喷在她耳边:“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还需要问吗?” “滚下去!” 姜星气极,扑面而来的气息强势地包围她,男人用膝盖抵着她,病床上看起来混乱不堪。 仿佛预感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在他嘴唇凑过来之际,她迅速推开他的脸。 朝着他小腹又踹了一下。 男人闷哼了声,嗓音嘶哑又黏糊:“星星,别乱踢。” 第380章 傅总他真的挺可怜的 病房门口,宋青禾慌慌张张进来:“傅总,您没事吧?” 一着急,他也没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刚才见傅总跌跌撞撞下车,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所以跟上来看一眼。 听到声音,傅庭洲翻身从病床离开。 按了按眉心,他忽而一阵头痛欲裂,转头瞪了眼宋青禾:“你跟来干什么?” “我担心您……” “您今晚喝的实在有点多。” 手机来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傅庭洲沉了沉气,走出病房后将电话接通。 宋青禾犹豫着,还是走到病床边。 “太太。” 姜星抿了抿嘴角,抬起头:“宋助理,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宋青禾轻轻叹气:“傅总今晚十点多才从办公室离开,又去会所喝了很多酒,我劝也劝不住,本来我想送他回去,可他坚持要来医院看看您。” “其实,傅总他早就后悔离婚了,他当初根本就不愿意跟您去民政局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嘴硬罢了。” “还有最近……医疗中心的项目,您或许也听到风声了,傅总从几年前就投入很多心血,但眼下动工阶段却突然曝出地质污染的消息,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那边他二叔又一直虎视眈眈。” “太太,您就不能原谅傅总吗?” 姜星垂了垂眸:“原谅他?” “是啊,您已经冷淡了傅总那么长时间,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他心里也不好受。有阵子,他每天晚上都去您小区大门口,知道您不想看见他,他就等在车里,看到您平安回家他才安心离开,有时候您进去了,他也不走,整夜都待在车里。” “傅总他……真的挺可怜的,您就不能跟原谅他,跟他重归于好吗?” 宋青禾说得万分诚恳。 “宋助理。”姜星神情冷淡,“你们傅总,还轮不到你来可怜他。” “太太……” “或许你觉得,像他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愿意放下身段对我说声抱歉,他愿意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哄我,我就应该见好就收,别再故作姿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这么心疼你们傅总,那回头你不妨好好劝劝他,别再做有失身份的事情。前夫该有前夫的自觉,不要总是往我面前凑,真的很遭人嫌。” 回去路上。 宋青禾对着后视镜微微摇头:“傅总,要不然再过一阵子吧?我感觉,太太的气还没消,再给她点时间。” 傅庭洲抬眸:“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您还是别问了。” 问多了,心里只会徒增难受。 拐了个弯,宋青禾又一声叹气:“让您有点自觉,别总往跟前凑。” 空气忽然沉默了。 男人的脸被车窗外暗沉沉的光线笼罩,此刻竟显得落寞。 过了片刻,他才出声:“回公司。” 宋青禾差点没“啊”出声:“现在吗?” “过几天,傅景辉会以傅家的名义举办一场公开的记者会。” “可是您二叔他凭什么以傅家的名义?老爷子也同意了吗?” 傅庭洲低垂着目光,眼神晦暗不明。 …… 一晃几天过去。 姜星得到裴琛的允许,终于能够出院。 下午,顾俏俏来接姜星出院。 回到出租屋,顾俏俏递上拖鞋,得意地笑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干净,都是我一个人打扫的,嘻嘻。” “幸苦你了,今晚我煎牛排给你吃。” “煎什么牛排啊,一早我就把菜买好啦,你现在得多躺着,没事少动动,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但是你上回……” 顾俏俏推着姜星:“上回是上回,我现在厨艺进步可大了,好了好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今晚顾大厨给你露一手!” 姜星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不到十来分钟,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啊——” 姜星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迅速跑去厨房:“俏俏,你没事吧!” 劈里啪啦的,又是一阵炸裂的声音。 顾俏俏眼巴巴盯着狼藉的灶台,人都被吓傻了。 “对不起……我倒油的时候,忘记锅里还有水了……” “我不是故意的。” 姜星赶紧把煤气关了,拉着顾俏俏出来:“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先去卫生间把脸洗洗,这儿我来收拾。” “要不然,还是叫我哥来做饭吧?” 说到顾时遇,这会儿顾时遇刚好打电话来。 “哥,我正想找你呢……” “俏俏,星星和你在一起是吗?” “我这会儿在星星家,怎么了?”顾俏俏开了免提,“星星,我哥他要跟你说话。” 听到顾时遇的话,姜星面色一惊:“时遇哥,你把酒店地址发过来吧,我现在就过来!” 第381章 失去了意识 当晚,傅景辉以傅家名义举办的公开记者会在五星级酒店举行。 距离记者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各路记者蜂拥而至,早已将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宾客们云集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大厅。 为了避开众多记者,傅庭洲从酒店后面的特别通道进入到大厅。 “傅总,今晚您二叔不光邀请这么多媒体记者,几乎把整个南城的权贵都请来了。”宋青禾心里不踏实,今晚绝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宴会大厅可以容纳上千人。 来的何止是权贵。 显然,傅景辉高调行事,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医疗中心的土地问题,您二叔肯定会大做文章,傅总,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老爷子?” 傅庭洲眸光微凉:“这么大动静,你以为老爷子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没有老爷子的授意,傅景辉又怎敢打着傅家的名义召开记者会。 “所以这事儿,老爷子其实一清二楚,如此看来……老爷子站您二叔那边?” 视线一转,宋青禾眼神惊讶。 那不是……傅景辉身旁那人,不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裴骁吗? “您跟裴家二位公子不是交情颇深吗?怎么裴律师也站在您二叔那边了?” 傅庭洲扫了眼,嘴角轻抿。 傅景辉笼络裴骁,想必是看中裴骁母亲在海城的势力。 外人看来,裴家是书香门第,世代行医,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教授。 但很少有人知道,裴老爷子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裴骁生母,是海城的顶级豪门。这段过往的感情,老爷子向来痛恨别人提起。 …… 姜星和顾俏俏坐出租车来到酒店。 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压根挤不进去。 “这里人太多,星星,你当心点别被撞到,我打电话找我哥,让他带我们进去吧。” 顾俏俏小心护着姜星。 顾时遇把两个小姑娘带进酒店:“抱歉星星,我没想到门口会有这么多人,我本来不想打电话给你,但是你哥他……我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我跟他说话,他也完全没有反应。” “我哥在哪?” “刚才他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 “我去看看他。”姜星着急往里走。 打量着四周,顾俏俏好奇地问:“我看到外边成群的记者,今晚酒店有什么重要活动吗?” “今晚傅家在这里召开记者会。” 听到傅家,姜星神情微微变了变。 顾俏俏点点头:“你也是来参加记者会的?” 顾时遇眉眼间滑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变化:“嗯,陆氏受邀了,陆总现在人在国外,我跟我们总经理代表陆氏集团过来参加酒会。” “这样啊。”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姜沉舟耷拉着脑袋,依然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在喃喃自语。 “哥?”姜星走过去,拍了拍姜沉舟的肩膀。 “星星……” 姜沉舟抬头,灰暗的面色表现出惊恐。 “你来这里做什么?” “星星!” 姜沉舟孟地站起来,拉住姜星的手腕。 面对顾时遇和顾俏俏时,他露出一副十分警惕的神情。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别让他们跟过来!” 见姜沉舟奇奇怪怪的,顾俏俏伸手挡着路:“你要把星星带哪儿去,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行吗?” “星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看着姜沉舟焦急的神情,姜星对顾俏俏点了下头:“我和他到旁边说话。” 姜沉舟把姜星带到大堂的角落,仍旧牢牢握住她的手腕。 顾时遇看了眼时间:“俏俏,我得先回大厅,你在这里看着,有事打我电话。” “哦,好。” 顾悄悄坐在一旁,远远盯梢着姜沉舟的举动,好在他这会儿看起来挺冷静的,没有发疯。 抬眸间,她注意到酒店前台处,一个身穿黑外套、戴着墨镜的男子。 “是那个保镖……” 她有印象。 这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体型很好认。 有次她和星星见面,就是这人在后头跟踪她们,一边还跟傅狗汇报行踪。 之前星星也是被这人从医院带走,后来这人不知去向,人间蒸发似的,警察也找不到他。 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往里面走,顾俏俏立刻跟上去。 尾随在男子身后,她一直跟到走道尽头。 男子突然拐弯,她稍有迟疑,轻手轻脚倚着墙壁,悄悄把脑袋凑上前,偷看了眼。 此时,男子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背对着她,她完全看不见她的长相。 “是谁!” 一阵细微的动静让女人敏锐地回过头。 “你是……” 看到女人的面孔,顾俏俏瞳孔一缩,不由得震惊。 然而下一秒,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瞬间陷入漆黑中,失去了意识! 第382章 将陆瑶紧紧护在怀里 距离记者会的时间越来越近,然而宴会大厅内却出现一阵不小的骚乱。 “顶楼天台好像有人要跳楼!” “是谁啊?” “好像是有人被绑架了……” 耳边滑过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傅庭洲微微拢起眉心,对身旁的宋青禾命令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两分钟后,傅庭洲接到电话。 “傅总,姜沉舟劫持了陆瑶在天台,还有太太也在!” …… 顶楼天台。 昏暗的夜色下,姜沉舟挟持着陆瑶,手中的尖刀紧紧抵着她脖颈。 阵阵阴风扫过,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凌乱,他面孔逐渐狰狞:“你们为什么要算计我……是你,是你们算计我!” “哥!你先放开她!”眼看着刀尖已经划破陆瑶的肌肤,姜星神色紧张。 若是陆瑶真的出事,姜沉舟必然逃不过法律责任。 刚才在大堂里他一开始还好好的,可当他看见陆瑶从酒店门口进来,当下就不淡定了,不由分说拽着陆瑶,把她拖进电梯里。 他情绪失控,她根本拦不住。 “你……” “你究竟想干什么!” 陆瑶身子瑟瑟发抖,脖间一股刺痛,似乎有血流淌而下。 “谁,谁算计你了?” “根本就不关我的事!” 她怕得牙齿打颤:“算计你的,明明是苏承远,你应该找他去,抓我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闭嘴!” 姜沉舟一声咆哮,刀子愈加紧逼! “哥——” “你别冲动。” 姜沉舟扯了扯嘴角,笑声苍凉:“星星……” “那天你被带到别墅……” “是她……是她和姓苏的……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用公司威胁我……” 然而他傻傻地中了套。 这俩人根本就是利用他,说好会给他一笔投资款,根本就是骗他的。 “钱没了……资金链彻底断了。” “星星,公司现在走投无路!” “哥,公司的财务状况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又做过什么?” 姜星此刻一团乱,根本没办法思考别的,只想先稳定住姜沉舟的情绪。 “公司的事,你冷静下来慢慢说,就算你现在杀了她,又有什么用?” 酒店楼下,警方已经赶到。 傅庭洲前往天台。 见到姜星,他抬起长腿跨过栏杆,立刻伸手把她搂住:“没事吧?” “别怕,我在。” 姜星推开傅庭洲,朝前走去。 没走两步,她被男人一把拽回身后:“别过去!” 看向姜沉舟,他眸光冷冽,冷声质问:“先把她放了,你想要什么,我和你谈。” 傅庭洲的出现,似乎更加刺激了姜沉舟。 刀尖又刺了一下,陆瑶咬着唇,染着哭腔惊呼,苍白的面孔不断渗出冷汗:“庭洲……” “救救我……庭洲……” “姓傅的,你害死我妈,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姜沉舟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你想救她?” “来不及了——” 姜沉舟苍凉的笑声划破夜空。 他一把攥紧陆瑶的领口,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 与此同时—— 姜星恍惚了一瞬。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上前,用自己身躯将陆瑶紧紧护在怀里。 她瞳孔一阵剧烈地收缩,颤抖地喊出声! “傅庭洲——” 锋利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刺入他后背…… 第383章 我警告你,离庭洲远点 姜沉舟使劲将刀子从血肉里拔出! 温热的鲜血从傅庭洲背后汩汩往外冒,顷刻间衣服被浸湿大片,满地殷红,触目惊心。 “傅庭洲……” 姜星颤抖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喃语。 那把刀,仿佛也狠狠戳在她的心脏上,猝不及防的痛窜遍四肢。 直到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他依然死死护着陆瑶不松手。 一片慌乱中,警察将现场控制住。 姜沉舟被带走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神情麻木,目光一片死寂。 “死……” “都去死吧。” “谁也别活了。” …… 姜星离开警局后,魂不守舍地赶到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仍然没有熄灭。 “宋助理,他怎么样了?” “太太。” 宋青禾紧张得心脏都快窒息了,呼吸间仍旧充斥着退散不了的血腥味。 他声音沙哑:“傅总还在抢救。” 此时医生急匆匆从手术室出来,大声喊道:“患者失血过多,再准备两包血浆。” “医生,他现在什么情况?” 姜星身子一阵虚软,若不是搀扶着墙壁,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 天台,一地的血…… 在她脑里海挥之不去。 “他的肝脾都被刺伤,刚才出现休克情况,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们还在抢救中。” 说完,抢救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有没有让裴医生过来?”姜星面色苍白如纸,冰冷的手抓住宋青禾的胳膊。 宋青禾摇头:“我联系过,但裴医生正好有台手术,而且傅总流血实在太多,这里是离酒店最近的医院,所以先送到这里抢救。” “太太,别担心,傅总肯定会没事的。”尽管他心里也慌得要命,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安抚道。 “你来干什么!” 姜星一回头。 陆瑶几步冲上来,满面怒容,狠狠将她推向墙壁,紧接着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走廊。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姜星整个半张脸瞬间又红又疼,耳边嗡嗡作响。 “你们兄妹俩把他害得还不够吗?他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们姜家什么?” “你给我听清楚,如果庭洲真的有什么不测,姜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那个瘸子哥哥,我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姜星深吸气,泛红的眼底氤氲一片雾气。 冷眼抬眸,她直勾勾地盯着她:“陆瑶,你没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我没资格吗?” 陆瑶一声轻笑,微微昂起下巴:“姜星,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 “庭洲为了保护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他用身体替我挨了一刀!那些血,每一滴血,都是他为我而流的!” 她越发激动:“每次我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他担心我、护着我,他根本割舍不了对我的感情!” “你给他暖了四年的床,恬不知耻纠缠他四年,可是你别忘了,这四年,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来的!” “偷来的,又怎么会属于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给我滚——” “贱人!” 身子轻轻晃动,姜星不由得掐紧自己掌心。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犹如最冰冷锋锐的刀尖,一下又一下穿透她的心脏,一阵阵抽搐般的疼痛,疼得她呼吸竭尽。 宋青禾简直要气炸了,愤怒地挡在姜星身前:“你说话别太过分!” 陆瑶压根没将宋青禾放在眼里。 双手揪住姜星的领口,她发了狠劲儿,把她推搡在地:“我警告你,离庭洲远点!” 第384章 把她瞬间击溃了! 姜星被推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壁上,她撑着掌心想从地上起来,可两条腿疲软得根本爬不起来。 犹如掉落在深渊,一片漆黑中,只能任由身子不断地往下坠落。 “太太,你没事吧!” 宋青禾将姜星搀扶起来,抬头狠狠瞪着陆瑶:“陆经理,你凭什么对我们太太动手?该滚的恐怕是你!” 陆瑶轻笑:“宋助理,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 “太太?” “一个前妻,你喊她太太?” “你们都给我滚,这里不需要你们!” “我会守在庭洲身边,我会陪着他,再也不会离开他半步。” 姜星绷着面孔,站在陆瑶面前:“滚不滚,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 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总体比较顺利,现在把病人送去病房,具体的,还要看他清醒后的情况。” 陆瑶眼眶泛泪,紧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正常来说,一个小时后应该能清醒,你们留一位家属陪护就可以。” “好,谢谢医生!” 傅庭洲被送到病房。 陆瑶却挡在房门口,态度强势至极:“你哥哥差点要了庭洲的命,你还有脸进来?马上滚!我不希望庭洲醒来后,看见你这张脸!” “你让谁滚!” 不远处传来的低吼声,让陆瑶不由得皱紧眉头。 老不死的怎么来了? 傅伯远走近,看到姜星红肿的脸,面孔顿时一沉:“星星,是谁打的你!” “傅叔叔,您可来了!” 陆瑶站在傅伯远身边,急得直掉眼泪:“刚才在酒店的天台上……” 话未说完。 “啪”的一记! 傅伯远给了陆瑶结结实实的一耳光,把她脸都打偏了。 “傅叔叔……” 又是“啪”的一下! 陆瑶嘴角渗出一抹鲜血,疼她捂紧脸蛋:“您,您怎么打我呢?傅叔叔,您知不知道,庭洲他……” “我现在问的是,谁打的我儿媳妇!”愤怒的质问,从傅伯远胸腔深处吼出。 “是我打,又如何?” 陆瑶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庭洲是被她哥哥捅伤的,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我打她难道不应该吗?” 傅伯远一把薅住陆瑶的头发,啪啪又是两巴掌! “你——” “傅叔叔,您身为长辈,怎么可以这样打我呢,您这是为老不尊!” 陆瑶的脸被扇得不成样,声音染着浓浓的哭腔。 一旁的宋青禾都看呆了。 “不老不尊?” “别跟我扯这些!” 傅伯远哼了哼鼻子:“小辈犯浑,长辈教训几下,难道不应该?” “陆小姐,实不相瞒,这几巴掌我已经忍了很久!” “还不滚?” 陆瑶用力咬住嘴唇,心中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离开! 傅伯远心疼地看着姜星:“你这孩子,怎么光站着挨打?她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怕什么,你就是打死她,有傅叔叔给你撑着!” “还有你!” 宋青禾面色一怔:“傅老先生……” “由着那女人胡作为非,你这个助理是干什么吃的!” “我……” “傅叔叔,跟宋助理没关系,您别说他。”姜星手捂着小腹,一阵阵地抽痛,让她灰白的面孔渗出汗水。 傅伯远叹气:“星星啊,你去病房看看庭洲吧?” 姜星喉咙哽了下,呼吸都在泛疼:“不了,傅叔叔。” 在她转身时。 护士从病房走出来—— “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来。” 傅伯远和宋青禾立刻走进去。 病床上,傅庭洲睁开眼皮的同时,思绪被一阵拉扯。 当时在天台上,姜沉舟挟持陆瑶…… 目光看向宋青禾,傅庭洲动了下干裂的嘴角,哑声问:“陆瑶有没有事?” 倘若姜沉舟持刀伤人致死,必定难逃罪责。 他知道她一定不希望姜沉舟坐牢,所以那一刀,他不得不替陆瑶挡下。 病房外,姜星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狠狠地砸在她心脏上,把她瞬间击溃了! 她颤颤地垂下湿漉漉的眼睫,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流淌下来。 头破血流过,甚至粉身碎骨过,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以为不会再有感觉,可是连心尖都在疼,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地碾过她全身…… 第385章 见了我就跑? 姜星抬起沉甸甸的腿,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然而身子越发虚软,她忽而倒向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抱歉……” 她低头,慌忙地退开一步。 头顶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抬起沉重的眼皮,她黯淡的眼底滑过微弱的光亮:“陆教授。” 陆砚辞紧紧抿住唇,握住她肩膀,把她单薄的身子重新按回怀里。 感觉到她在隐隐发颤,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地安抚她。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 姜星轻轻地摇头。 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 当时在天台上,傅庭洲也是这样抱紧陆瑶,冰冷的刀子狠狠刺穿他的血肉,他依然坚定地用身躯护着陆瑶毫发无伤。 她闭上眼,唇边忽而浮现一抹自嘲的笑。 明知他在乎陆瑶胜过所有,可当她站在那里,亲眼目睹一切发生,她以为早就毫无知觉的心脏,还是被揉得粉碎,痛得要命。 陆砚辞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姜星脸上的泪,可她还是哭,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星星,不哭了好吗?” 他看得太清楚,每一颗眼泪,都是她对过去那段感情、对那个人的割舍不下。 可是他能如何?他不能撕开她的心脏,把那个人从她心里挪走。 即便傅庭洲伤她再深,她整颗心,依然被他紧紧密密占据。 他走不进去,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我们走吧。” 陆砚辞牵住姜星的手,带她走进电梯。 然而电梯门刚关上,姜星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缓缓倒向一侧…… 此刻,医院楼下没有任何记者的身影。 发生天台意外后,宋青禾紧急对外封锁消息,所以大批量的媒体记者依然等候在酒店。 只不过,傅景辉临时取消了记者会,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说明。 酒店大堂,顾俏俏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她嘴里嘶了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好疼啊…… “星星?” 环顾四周,顾俏俏没发现姜星的身影,也没看见顾时遇。 等等—— 刚才她好像看见了那个保镖男,后来她悄悄跟着保镖男。 再然后—— 脑袋好疼,她记不得了! 顾俏俏拿出手机,拨通姜星的电话,但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听。 她又打给顾时遇,可电话同样没打通。 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为什么哥哥和星星都不见了? 她神色焦急离开沙发,走到宴会厅门口,里面的宾客正在陆陆续续走出来。 蓦地,顾俏俏恍惚了一瞬! 使劲揉了揉眼睛,她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心脏顿时跳乱了节奏。 怎么、怎么是他…… 大厅门口,傅景辉看向裴骁:“裴律师可否留步,我还有件想跟裴律师谈谈,我先去让人安排个包间,不如我们……” “今晚没空。” 裴骁的目光定定地看向不远处,那抹慌慌张张逃走的身影,他淡淡勾了下唇角。 顾俏俏乱了思绪,不停地往前走,早已分不清楚方向。 走道尽头是电梯厅,无路可走。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见了我就跑?” 顾俏俏浑身的血液凝结住!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过来,她低着头,心如擂鼓。 男人挺拔伟岸的身躯站定在她面前,垂眸看见她轻颤的眼睫沾着泪珠,裴骁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哭了?”他轻轻抬起她下巴,与她四目相对,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谁又欺负你了?” 第386章 一年前我就是你的人了 顾俏俏突然抓住男人的手,在他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毫不留情咬了下去! 裴骁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心,冷峻的面孔没有半分恼怒,他垂眸看着她咬,也由着她咬。 她高兴,怎么样都可以。 等她咬够了、松开嘴,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手背的咬痕和血迹。 深邃的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一秒钟。 “你是谁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顾俏俏强忍着满腹委屈,冲男人低吼。 看见这张脸,过往的一幕幕、那些被封锁在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思绪。 裴骁…… 她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她才不要喜欢他这个大混蛋! “我是谁?” 裴骁胸腔微微起伏,立体深邃的五官被一层薄薄的寒意笼罩:“还要跟我装失忆?” 他俯身,覆在她温热的脸颊边:“那天晚上,你在万岛酒店套房里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需要我带你去重温一下?” 没良心的女人。 碰过他身子,居然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年前是这样。 一年后,此时此刻,她依然跟他装。 顾俏俏倏然蹙眉,眼神闪过疑惑:“什么万岛酒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让开吗!” 她推开他,想走。 裴骁一把将人捞回怀里。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顾俏俏面颊一片绯红,男人温热的唇摩挲在她柔软的耳垂:“一年前我就是你的人了,吃过不认账,有你这么没良心的?” “你——” 听到他下流的话,顾俏俏整张脸红透了! 男人贴着她呢喃时,伴随着他浓郁的呼吸,似乎有猛烈的电流窜过她全身上下,让她肌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颗粒。 她颤着水光盈盈的眼眸,愤怒的表情夹杂一丝羞怯:“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吃过什么了……” “裴骁,你不要乱说话!” “终于记得我是谁了?”裴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个荒唐,而又极尽缠绵的夜晚,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惦记许久的小白兔迷迷糊糊闯进他房间,缠在他身上,娇声软气地喊他哥哥,一声又一声,足以令他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她喝过酒,哭着、闹着,他便耐心又小心地哄着。 可她说…… 想起当时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用最无辜最欲的表情跟他说那句话,他此刻顿时血脉喷张起来,俊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红光。 那种情况之下,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可以抵抗得了。 从那晚之后,他便认定—— 他是她的! 顾俏俏再次推开男人,表情气恼:“我还有事,你能不能别挡着我的路。” 她着急要去找哥哥和星星。 男人握牢她手腕:“你还没回答我,刚才为什么哭?” 顾俏俏咬了咬唇,一声不吭地从他手掌里挣脱,她抬眸瞪着他:“看见最讨厌的人,我才哭的,行不行!” 裴骁眼神微变:“最讨厌的人,是说我?” “放手!” “你怪我这么久没有回来找你?” 顾俏俏冷着脸:“裴大律师当时忙着出国举办婚礼,怎么会有空搭理我呢,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妄想攀高枝,所以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以后碰见了就当作彼此不认识。” 哥哥当初说的对,她和裴骁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婚礼? 裴骁一头雾水。 但显然,他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趁着男人走神,顾俏俏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 翌日傍晚。 病房里,气压格外低沉。 宋青禾小心翼翼将水杯递到男人嘴边:“傅总,喝点水吧?” 傅庭洲紧抿嘴唇,脸上覆满寒气,下颔紧绷得不能再紧绷。 从他昨天深夜醒来,一直到现在,天色又快暗下来。 她始终没有出现过,没有来病房看过他一眼,哪怕连一个电话、一句关切都没有。 在天台上,她是亲眼看到他受伤倒地的,她的心怎么可以这样狠,是不是他死在医院,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 第387章 到底还要为他流多少眼泪 静默许久,空气里渗透寒意,仿佛结了冰。 傅庭洲靠在病床,冷冷地动唇瓣:“她没有来过?” 宋青禾咽了咽喉咙,此刻如履薄冰:“您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他也已经回答过。 怎么又问? “太太昨晚来过的,但是被陆经理气跑了,您不知道,这个陆经理真的太过分了,她……” “滚出去。” 宋青禾发懵:“您是让我滚吗?” 傅庭洲垂眸,直接拔掉手背的输液针,针孔处还在流血,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傅总!” “您要去哪里?” 宋青禾立刻拦着,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离开病床。 伤成这样,差点连命都嚯嚯没了,距离手术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疯了吗? …… 姜星醒来时,一名身穿护服的女孩正在给她量体温。 见她睁开眼,小护士回头对身后的男人说道:“陆先生,她醒了。” “体温也正常,热度已经退了。” “我在哪儿?”姜星动了动眼珠,脑袋一阵牵扯的疼痛。 见她撑起身子,小护士连忙搀扶,将靠垫放在她身后:“你之前有点低烧,从昨晚一直昏睡到现在,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 陆砚辞示意了一下,小护士点头离开房间。 “陆教授?” 望着眼前的男人,姜星思绪模糊:“我是在医院吗?” 不对,这里并不是医院。 更像是…… “这里是我家。”陆砚辞平静地开口,“我的房间。” 她微愣。 所以,她现在是躺在他的床上? 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陆砚辞掌心轻轻覆在她额头:“刚退烧,好好躺着休息。” 姜星慢慢低垂眼眸。 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的疼痛感,记忆一点一点回潮到脑海中。 只要一想到在天台发生的事,她眼里便忍不住酸涩,她控制不住那些画面无孔不入地钻入她脑海里。 看着她一寸寸发红的眼圈,陆砚辞面色沉静下来,低沉的嗓音隐忍着他拼命压抑的愠怒:“你到底还要为他流多少眼泪!”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般严厉的语气逼问她。 见她肩膀轻颤,他克制不住满腔的情绪,还有内心深处的心疼。 “忘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真的有这么难吗?” 姜星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回答不了。 可能,也否认不了。 陆砚辞在床边坐下,用力抱住了她,掌心轻轻捧着她的后脑勺:“以后别再为他哭了。” 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他缓缓松开她的身子:“一周后,我会再次离开南城,国外总部还有许多事等我去善后。” 这趟,他暂时搁下手边的公事,连夜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飞机回来。 一下飞机,派人查到她在医院,他便心急赶去见她。 带她离开医院时,她突然昏倒,他又一直守在床边,几乎两天没合过眼。 他眼里泛着浓浓的血丝:“星星,如果你忘不掉他,我来帮你忘记。” 姜星一怔。 陆砚辞眸光无比坚定:“跟我走,离开南城,我们再也不回来。” “孩子,我愿意做孩子的父亲,我会视如己出,抚养他们长大。“ “只要你点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第388章 如果是他,你也会这么坚持吗 傅家老宅。 书房里,老爷子半阖着眼皮,静静地靠在躺椅上:“庭洲他,怎么样了?” “昨晚醒的。” 傅雪坐在旁边,替老爷子沏了杯热茶。 “白天我去医院看过他,但这会儿,他已经在公司了。” 见老爷子面色一紧,傅雪立刻宽慰道:“他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了他?您别太担心,我安排了医生在公司里候着,以防他身体随时有情况。” “喝杯茶吧,您最喜欢的玉湖龙井。” 老爷子拂开茶杯,满是褶皱的眼皮紧了紧:“为了一个女人,他糊涂!” 傅雪轻叹:“是糊涂。” 她抬起眼眸,注视着老爷子不太平静的面容,缓缓问道:“医疗中心那块地有问题,您一早就知道,对吗?” “我二哥如此声势浩大召开记者会,也是您的意思。” “爸,您究竟想做什么?” 老爷子终于睁眼,望向傅雪时,眼底深了几许:“阿雪,你自小心思细腻,我为什么做这些,你真的不明白?” 傅雪淡淡弯了下嘴角:“您在警告庭洲。” “您还在生气他那天对您的忤逆。” 老爷子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浅浅啜了口。 “但是爸,当初是您逼迫庭洲娶姜家那孩子,他原本只是养在身边玩玩。” “玩玩?” 老爷子低沉地笑了声:“他像是玩玩的样子吗?” 傅雪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老爷子身上:“他让您失望了。” “在感情上,他应该是随了我大哥。” 提及傅伯远,老爷子当即拧紧眉头:“他最近怎么样?” 傅雪抿唇,微微一笑:“大哥最近在做投资,这一次,我看他挺认真的,说不定真能做出点什么。” “爸,您冷落我大哥这么多年,如今他也算踏踏实实的,以后他再过来看望您,您不能给他一个好脸色吗?” 老爷子冷冷哼笑:“他配吗!” 丢尽脸面的东西,若不是他身上流着傅家的血,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挺晚了,您早些睡吧。庭洲那边,我知道您的意思,改天我会找他谈谈。” 傅雪起身。 在她开门时,老爷子幽幽地出声:“阿雪,你恨我吗?” 傅雪背对着老爷子,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不由得紧了一下。 她轻笑,眼底一瞬间暗下来:“怎么会呢,我恨您做什么,您是我父亲,当年您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老爷子颔首,闭上了眼:“你知道就好,你们三兄妹,只有你最听我的话,我最看重的也是你。” “嗯,我知道的。” …… 姜星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到客厅。 咔哒一声,门打开。 陆砚辞刚从外面回来,站在玄关,他脱下身上的风衣:“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客房在隔壁吗?” 姜星望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睡了你的床,你没地方睡了。” “我去客房,你回屋吧。” 可她站着不动,一再坚持:“还是我去睡客房吧,怎么也不能占了你的床。” “星星。” 陆砚辞走到她面前,无奈地笑了一下:“是我睡过的床,所以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 嘴里这样回答,可她依然站着,没有挪动半半步。 凝视着她目光中的倔强,陆砚辞眼里滑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失落:“如果是他,你也会这么坚持吗?” 第389章 跟你走,决定好了 “抱歉,星星。”陆砚辞压下眼底的情绪。 “我收回那句话。” 自嘲般笑了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说出如此失控的话。 “我先让佣人把客房整理一下,你再进去。” 姜星喊住他:“不用了,我不睡客房了。时间挺晚了,你洗完澡,赶紧休息吧。” “星星。” 陆砚辞目光微沉。 走到她面前,他抬起手,掌心温柔地覆在她发顶:“你生气了?” 说好给她时间。 说好不会逼她做出选择。 可他终究还是太过在意,在意她的心,被那个人填得满满当当。 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陆教授,我没有生气。” 姜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想睡主卧,不是因为那张床你睡过。白天我听这里的佣人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我只是想你睡得舒服一点。” 陆砚辞的手缓缓移到她后脑勺,他深深地凝视她。 然而姜星却在他眼中看到一抹破碎感。 她的心微微揪扯了一下,说不上疼,但闷闷的,很不好受。 静默片刻,彼此对视着。 她出声:“下周,我跟你一起去英国。” 陆砚辞目光微怔。 昨天当他提起这件事,她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 他以为,她心中仍旧割舍不下。 所以方才他会突然起了情绪。 “你真的愿意跟我去英国?” 姜星颔首:“嗯,我跟你走,我决定好了。” “但是陆教授,我们之间……” “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当作备胎。” 至少现在,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 听到她说“备胎”两个字,陆砚辞忍不住笑了声,里头的无奈和酸涩,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自然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她愿意跟他去英国,仅仅只是去英国而已,她并不会接受他的感情。 “星星,备胎也好,任何都好,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对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凝视着陆砚辞眼底的涟漪,姜星内心涌起一股愧疚感。 隔天上午。 姜星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是关于姜沉舟涉嫌故意伤人的事情。 陆砚辞开车将她送到警局门口:“我陪你一起进去。” “你不是要去趟公司交接事情吗?没事的,我自己进去吧。”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并没有回避,而是坦荡地说道:“这里是警察局,有警察在,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但他仍然牵起她的手:“我陪你。” 姜星点头,嗯了声。 走进警局时,傅庭洲已经等候在里面,旁边站着宋青禾。 抬眸看见两人紧握的双手,他目光沉了沉,眼底蔓延无尽的寒意。 宋青禾紧张得都要打冷颤了。 妥妥的修罗场! 姜星并不想在意他,可目光还是不经意地扫过他脸庞。 手术后才三天而已,他竟然就离开医院了,当时他明明肝脾都被刺伤,伤得那么重,光是血浆都输了好几袋…… “二位请跟我进来。”警察走过来。 姜星和傅庭洲跟着走进里面的房间。 门关上,警察走到另一边的桌子翻找文件。 傅庭洲侧过脸,幽深的目光仿佛审视一般,一寸寸灼烧在她平淡的脸庞。 “这几天,你住在哪?” 他早就命人查过,此刻却明知故问,非要亲耳从她嘴里听到。 第390章 睡一张床,还是两张床 “傅先生。” 警察坐下来,翻看着手中的病例报告,又抬头审视着傅庭洲:“您确定,您受到的只是轻微划伤吗?” “我的伤情,病历上写的很清楚,张警官还有什么问题?” “您真的不用联系律师吗?” 警察点了下头,说道:“既然您不需要律师,相关的情况,我要是再提醒您一遍。” “如果您确定只是受到轻伤,在签署和解协议之后,也就意味着放弃追究刑事责任。但若您受伤程度严重,那么按照规定,这就属于一起刑事案件,我们警方会进行立案追责。” 姜星转头,目光凝视在男人冷峻的侧脸。 而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我若受伤严重,现在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 “或者,张警官的意思是,我的病例有问题?” “哦,那自然不是。”警察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请您在和解协议上签字,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粗略扫了眼协议内容,傅庭洲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随后他将文件递给她:“签字吧。” 姜星接过文件,凝视了男人一眼。 警察收起协议,起身:“可以了,傅先生,二位可以离开了。” 傅庭洲和姜星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宋青禾立即上前:“傅总,您没事吧?我去把车子开到门口,现在送您回去休息。” 他嗯了声。 那边,陆砚辞也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牵起姜星的手:“结束了?” 她点点头。 刚迈出两步,她又停顿住。 看向陆砚辞,姜星开口:“陆教授,你可以先去车上等我吗?” “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好,我在车里等你。”陆砚辞松开手,没有迟疑。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仿佛是在告诉她安心。 警局旁边有家咖啡厅。 傅庭洲跟在姜星身后,坐下来,他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顶着他幽黑深邃的眸光,姜星掀起眼皮,问他:“刚才警局里,警察问起你的病情,可你明明……” “为什么?” 他分明伤的很重,可他对警察说只是轻伤,他的脸色分明还很苍白,可他却已经出院了。 她心里有答案。 但,她不敢承认她猜想的那个答案。 傅庭洲忽然起身,挪到姜星身边,坐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紧绷的神情。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迫近她,气息浮动在她呼吸周围:“你和他住一起?” 她抿唇,不回答。 “睡一间房还是两间房?”他下颚紧了紧,一字一顿,“睡一张床,还是两张床?” 姜星呼吸变得紊乱。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触动她的情绪。 “不关你事。”她起身,想离开。 就不应该叫他来这里说话,跟他独处,实在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 可是男人攥紧她手腕,只是一拽,便将她抱在腿上:“不回答,不准走。” 他手臂横在她腰上,力道收紧。 姜星使劲推开,可当她掌心用力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他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她别开脸,呼吸沉沉,嗓音分外冷淡:“我睡他的床!”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第391章 唇几乎快要贴上她 男人沉默,呼吸沉重,胸膛起伏间温热的触感轻轻撞在她身上。 “傅庭洲——” 姜星低吼,终究还是使出全部的力道,将他推开:“周围都是人,你自重!” “我哥捅伤你,我替他道歉,你愿意签和解协议,不追究他的责任,我真心感谢你。” 至于别的,她和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她急匆匆站起来。 傅庭洲蹙眉,衬衫下早已被冷汗湿透,伤口应该是撕裂了。 他稳了稳呼吸:“别走。” 两个字,几乎耗尽他所剩的力气。 他呼吸越发粗喘,额头两侧也渗出汗水,但还是撑起身子,将她拉回身边。 “明知道姜沉舟捅伤我,为什么没有来医院看我?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喘得越发厉害,声音短促。 姜星神情麻木,眼底毫无波澜,就连此刻的笑容都带着一股凉意:“你有陆瑶啊。” “有她在你身边就够了,她在乎你的死活啊,我不过就是多余的。” “陆教授还在车里等我,我们要回家了!” 收回视线之际,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沉了下,他的脸色苍白如蜡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垂眸,强迫自己忽略他任何一抹神情。 傅庭洲轻靠着沙发,嘴唇泛白。 盯着她,他微微勾唇,似笑不笑的样子:“星星,这么多次了,你还是学不乖吗?” “用别的男人来激我,碰了我的底线,你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只是眼下,他实在分身乏术,必须先解决掉傅景辉这个麻烦。 若是强留她在身边,反而可能将她拖入危险的境地,他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波及。 生意上的事,明争暗斗那些,不该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抬起手,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脸颊,指腹下那片粗粝缓缓揉过她柔软的唇角。 停留着,不动了。 “陆砚辞要是敢碰你一下,我会让他后悔一辈子,你若非要折腾,我们可以试试看?” 他慢悠悠地威胁,身上释放出一阵寒气,尤其那双墨黑的眸子,如深渊般,望不见底。 “今晚去睡客房,离他的床远点。” 她一沉默,他心里就不痛快。 不吭声,表示她心里有怨气,她倔起来有多倔,他再清楚不过。 背后的痛意越来越强烈,他下颚绷紧:“星星,说话。” “傅总想要她说什么?” 陆砚辞出现在咖啡厅。 他伸手,示意姜星把手给他。 姜星硬是从里面靠窗的座位挤出来。 男人隐忍痛楚的面色,她不是没有看见,她用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忽略。 回到车上。 陆砚辞将车子发动:“星星,系好安全带。” 姜星像是没听见,目光沉静。 陆砚辞弯腰,伸手去拉带子,她才回过神:“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没放,按在她手上,轻轻扣了下去。 身躯依然笼罩在她面前,他维持着姿势,唇几乎快要贴上她的。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鼻尖,姜星不敢动,甚至不敢张嘴说话,一张脸逐渐泛红,浮现浓郁的光泽。 “陆——” 柔软的唇已经吻在她眉心。 滚烫,缱绻。 还有一股令人无法轻易抗拒的强势。 和以往的陆砚辞截然不同。 第392章 他想吻她 姜星倏然闭上眼,放置在膝盖的双手,不由得攥住。 僵硬着,紧绷着,她无法正常呼吸,有一种束手无措。 之前在医院,他浅浅地亲过她发鬓,那时候的他,隐忍而克制,与现在截然不同。 即使感受到她呼吸凝滞,陆砚辞也没有立刻离开,嘴唇轻微动了一下,他再次又贴紧她,温热的呼吸越来越绵长,将她整张脸熨烫到,连耳根都被染得通红。 “陆教授——” 低低的喊声,夹杂着一丝轻颤,让陆砚辞的理智慢慢恢复。 丝丝缕缕的情绪,交织在他浓稠的眼底,一时间消散不掉。 可就在她猝不及防时,他轻抬起她的下巴,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她微微轻启的唇瓣。 冷静,克制,荡然无存。 他想吻她,欲望在他瞳孔深处挣扎。 在他覆上来的那一秒钟,姜星转过脸躲避,无法忍受地将他推开! 这一推,让气氛骤然冻结。 “……” 在她茫然无措的瞳孔里,映照着他来不及掩饰的失落。 距离车头斜前方,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 两道身影直挺挺地杵着。 宋青禾被吓得不轻! 胸口吊住的那口气,终于得以舒缓,他抬头瞄着身旁纹丝不动的男人,他吱声:“没亲上。” “傅总……” “我看清楚了,真没亲上,太太把他推开了。” 但凡刚才真亲下嘴,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你死我活的场面。 光想着,他就冒冷汗。 傅庭洲掐紧拳头,发出一阵指关节紧握咯吱作响的声音,不断渗出的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缓缓流淌而下。 “先上车吧,傅总?”宋青禾又吱了声。 男人脸色苍白得吓人。 抵达傅氏集团,医生已经等候在办公室。 宋青禾搀扶着傅庭洲走出电梯,顺便示意乔娜进来帮把手。 “这是怎么了?”乔娜接过被汗水打湿的衣物,白衬衫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傅庭洲趴在真皮沙发。 医生用酒精棉球消毒伤口时,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这样下去不行,伤口有撕裂,需要去医院重新缝合。另外我担心伤口会炎症感染,最好配合输液。”医生严肃地说道。 傅庭洲起身,眉眼间笼罩着冷鸷。 乔娜说道:“傅总,您先坐着,我先去给您准备套衣服。” 茶水间,宋青禾倒了杯温水。 转头看到乔娜,他唉声叹气,实在忍不住心里的话:“乔秘,你们女人都是这么狠心的吗?” “傅总伤成这样,太太怎么能无动于衷?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咖啡厅外面……” 听宋青禾说完,乔娜幽幽地瞥他一眼,就知道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这就难怪了,原来傅总是急火攻心,才搞得伤口撕裂。” “大男人这点刺激都受不起,要是以后人家真的在一起了,他不得急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这人——” 宋青禾直摇头,给气得:“乔秘书,不是我说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我们俩也算傅总的左膀右臂,你怎么成天挖苦傅总,见不得他好!” “宋助理,你这男人也真的是很奇怪,傅总挨的这一刀,是太太捅的吗?你不想想他是怎么受伤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天在天台上的情况,你是不清楚……” “宋助理,我就问你一句,要是有一天你妈想一刀子捅死我,你会奋不顾身、不假思索地替我挡下那一刀吗?” “你疯了吗?我妈捅你干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替你挡刀子?没有你这么做比较的!” 乔娜挑了下眉,耸耸肩:“那如果,当时在天台被劫持的人是你,你猜,咱们傅总会舍命救你吗?” 第393章 丢了东西,你赖我?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乔娜拍拍宋青禾肩膀:“宋助理,你要知道,人最下意识的行为往往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正常人碰到那样的情况,只会去阻止那个拿刀的人,而不是直接把命豁出去,这是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你懂吗?” “除非——” “除非,那个被挟持的人,在他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啊,傅总这一刀,他受的心甘情愿,要你在这儿同情心泛滥可怜他呢?” 宋青禾感觉自己被绕晕了。 他摇摇头,道:“乔秘书,傅总现在身心受创,我严肃提醒你,别再火上浇油,傅总他真的经不起刺激了。” “你这张嘴,别总是这么歹毒。” “有句话,我一直憋在心里没好意思跟你说……你这岁数还单着,该从自己身上好好找找原因,女人还是温柔点的好。” 乔娜气笑:“宋助理,阴阳我呢?” 这会儿要是手里有块砖头,她势必狠狠夯上他脑门! “不跟你说了,我给傅总送药去!” 宋青禾端着水杯走回办公室。 …… 离开警局,陆砚辞的车停在姜星原来那套出租屋楼下。 “陆教授,你在车里等我吧,我整理好证件很快就下来。” 办理出国签证需要一些身份证明,她得回来收拾一下,另外,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南城,这套出租屋也得找时间办理退租。 “好,我在车里等你。” 在她打开车门时,陆砚辞轻声喊住她,嗓音带哑:“星星,刚才对不起,是我失控了,吓到你了对吗?” 姜星回过头,浅浅地笑了笑:“没关系,没有被吓到。” 尽管她表情掩饰的很好,但陆砚辞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尴尬和回避的情绪。 望着她走进楼栋的背影,他唇边浮现一抹苦涩。 或许,他需要走很久、很漫长的路,才可以走到她的心里。 姜星走进屋,来到卧室里。 然而把抽屉翻了个遍,她也没找到她的证明材料。 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还有其他的…… 她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搬过来的时候,全都整理在眼前的抽屉里,因为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她特地把这些都装在一个纸质的文件袋里。 可现在文件袋也不见了。 怎么会? 家里即便进来小偷,也不可能偷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一个可能—— 她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时,男人应了声,嗓音嘶哑得不成样。 她冷淡地开口:“我的证件,是不是你拿走的?” 电话里,傅庭洲沉默了两秒。 在一阵低喘的呼吸声中,他嘶哑又沉缓的嗓子幽幽出声:“怎么,证件找不到了?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放放好?” 姜星指尖握紧手机,一口咬定:“就是你拿走的!” “傅庭洲,你把东西还给我。” 男人不紧不慢,像是哑笑了声:“丢了东西,你赖我?” “你——” “我没动过你的东西,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过来,我随你找。” 姜星深呼吸,冷静下来。 她才傻乎乎不会羊入虎口,真的蠢到跑去他那儿找东西。 在她把电话挂断之际,又传来他一声低喘,像是忍着强烈的痛楚。 这时,耳边冒出裴琛激动的抱怨声,声音越来越响。 “你能不能配合点,我这正给你缝合呢,你动来动去的……昨晚我才把你抓回医院,你刚才又跑出去干什么了?伤口溃烂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是内脏,反复感染是要死人的!” 姜星眼睫一顿,心里泛起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她垂眸,默默将电话挂了。 第394章 你看人家理你吗 病房里。 傅庭洲听到耳边的嘟嘟声,恼火地将手机反扣在旁边的柜子上。 “你到底缝完没有?” “……” 裴琛缝合完最后一针,将手套摘下:“你凶我干什么?” “亏我刚才为了让星星听见,喊那么大声,你就这么对我?” 傅庭洲从床上起来,穿上衬衫。 见他转身就朝外走,裴琛拦住他,将病房门关上:“又干什么!” “现在你是的病人,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没有我的准许,你半步都不可以离开这间病房。” “我的事你少管。” 裴琛“嘁”了声,不让开:“你现在急有什么用,你看人家理你吗?” “星星找证件,肯定是要办理出国的手续。” “你别瞪我。” “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想办法帮她偷偷出国,就在你发生意外之前的两天,我还在联系国外那边的朋友。”裴琛不藏着掖着,如实说道。 “但你得看清楚现实,能帮她出国的,想帮她离开南城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傅庭洲即使再有本事,真的能分分秒秒盯着她,一辈子盯着她,不让她离开你视线半步?” “你之前把她带到榕城,强留过她,结果她有听你的话吗?她有回心转意吗?” 裴琛轻轻拍了拍傅庭洲的肩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当你是我兄弟,在我面前你能不能收收你大总裁的脾气?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欢她吗?” 傅庭洲低垂眼眸,干裂泛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下,喉咙深处发出艰涩的声音:“我说喜欢,她就会听吗。” 他走向窗台前。 静静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喜欢,他说过的,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裴琛望着眼前落寞的背影,眼眶一阵酸涩,轻声说:“她不想听的话,你说的还少吗?这时候你退缩什么?” “坦白说,就算是现在,从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我并不觉得星星应该回到你身边。” 傅庭洲蓦地转身。 裴琛被狠狠凝视了一眼。 对上他猩红……甚至泛着一丝潮湿的目光,他继续说:“比起你,陆总更适合她,她需要一个能够保护她、陪伴她、温暖她的人。” “我难道做不到这些?” “你又激动什么,我话还没说完。”裴琛叹气。 傅庭洲不想再听下去,径直走出了病房。 …… 出租屋楼下。 迟迟等不到人下来,陆砚辞心里不踏实。 听见门铃,姜星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掩藏起所有的情绪:“我的证件,好像都找不到了。” “是不是忘记放哪里了?有没有仔细找过?” 陆砚辞进来玄关:“我帮你一起找。” 姜星本想告诉他实话,但一开口,她只说了句好。 将房子翻遍,东西还是没有找着。 陆砚辞安慰道:“没关系,现在就去挂失吧,签证我到时候让人加急办理,最多也就延误几天离开。” 姜星点了点头。 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姜星接到裴琛的电话。 “星星,明天上午你有空来一趟医院吗,你到时间该做产检了。” 第395章 你以为我这么随便 次日上午,姜星去做医院产检前,约了和顾俏俏在附近见面。 “星星!” 顾俏俏一路小跑着进来餐厅。 两人点了两份简餐。 听到姜星准备出国,顾俏俏乌黑的眼眸一愣:“这次真的要走了吗?下周就走……岂不是没几天了?那下周五我的生日会,你就参加不了了。” 姜星轻笑:“刚才我话还没说完呢,本来是打算下周离开的,但我证件找不到了,所以得先去补办证件。” “你的生日,我一定会参加的,生日礼物我都想好了。” 顾俏俏换了个位置,坐到姜星身旁,靠在她肩膀,她红着眼睛唉声叹气:“我希望你离开,又不想你离开,星星,你答应我,等平安生下宝宝,你就回来好不好?” “还有啊,就算你去国外了,你也要经常和我联系。” 姜星微微点了下头。 可是南城这片土地,她还能再回来吗? 这里,遍地都是她的伤痛,随处可见。 “我差点忘了,有件事要跟你说。”顾俏俏揉了揉湿漉漉的眼尾,“去酒店找你哥的那天,我看到那个保镖男了!” “保镖男?你说的是,之前绑架我去别墅的那个保镖?” “嗯,就是他,我亲眼见过他,所以不会认错。当时我一直跟着他往里走,看见他在跟一个女人说话,我想再看清楚一点的,可是……”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下。”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你跟我哥都不见了,我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打你们电话也打不通,我找了你们好久……” 结果还碰到裴骁那个大混蛋。 真是晦气,倒霉! 顾俏俏拉着姜星的手:“你摸摸,我后脑勺好像有一个包?是不是?” 姜星轻轻碰了碰,的确抚摸到微微的突起,她稍稍按下去:“痛吗?” 顾俏俏唔了声:“痛。” “那你有找酒店看过监控吗?” “这倒没有。”顾俏俏摇头。 那天晚上真的太混乱了。 裴骁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忽然浮现在眼前…… 还有他说的那些下流的话! 什么是她的人,什么把他吃了,真是下流又恶心,她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拉过,居然不要脸污蔑她! 见顾俏俏一个劲摇头,姜星摸摸她额头:“俏俏,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 顾俏俏用掌心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还有!” “跟保镖男说话的那个女人,这两天我拼命地想,总算被我想起来了,那女人长得很像傅狗的姑姑。” 姜星眼神一惊:“你确定吗?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是我认错人了吗?”顾俏俏皱眉,嘴里喃喃道,“我是没见过她的真人,可我在电视上看过她,但是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呢?” 顾俏俏双手托着下巴,思索着,眼珠子微微转悠。 一抬头,她神情瞬间凝结。 “星星,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我得先走了……你小心点,回家了给我打电话!” “俏俏……” 姜星一头雾水。 望向餐厅门口,她瞧见一个男人从身后抓住顾悄悄的衣领,一手将俏俏拎回怀里。 她急忙走过去—— “哥。” 裴琛正好走过来:“……你这是?” 被裴骁拎在手里的小姑娘,不是星星的朋友吗? 怎么会…… “你赶紧把人家小姑娘放开,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 裴骁拧了下眉,一脸严肃:“与你无关,我跟你嫂子有点误会。” 裴琛发懵。 嫂子? 那次他在电话里说起的“嫂子”,难道就是? 顾俏俏耳尖儿都被烫红了:“你别胡说!” 裴骁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垂眸对她微微勾唇:“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以为我这么随便,是个女人,我都能让她碰?” 说话间,顾俏俏已经被塞进车里。 第396章 他会听你话的 姜星跟着裴琛走进医院时,脑子里仍然想着刚才餐厅门口发生的事情。 “裴医生,那位是你的哥哥?” “嗯,我与裴骁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裴琛安慰道:“我也是一头雾水,我哥回国才没多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过星星,我哥这人虽然性情有点古怪,但他不是坏人,他不会伤害人,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晚点就回去找他问清楚,你别太担心。” “回头我也会问问俏俏。”姜星点点头。 不过“性情古怪”那几个字,还是让她心里不太踏实。 “走吧,我先带你去做产检。” 医生为姜星做完产检。 裴琛仔细看了产检报告以及心脏功能的各项指标,目前来看数值还算正常,但接下去仍旧是不可控的情况。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星星,这位是我在英国的朋友,如果到了那边你需要医疗方面的帮助,可以联系他。” “但是我想,陆总应该也会为你安顿好一切。” 姜星眼里滑过惊讶:“你知道了?” 裴琛没有隐瞒:“昨天你给庭洲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你在找证件材料,猜想应该是要办理出国签证。” “不用害怕他知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故意为难你。” 裴琛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 可是怎么办呢,这么多年的交情,傅庭洲曾经也有恩于他。 虽然他嘴上总嘲讽他、挖苦他,但见他日渐消沉的模样,他的心,终究还是偏了过去。 就这一次。 他帮那家伙一次! “星星,其实我今天让你过来。有件事情,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帮个忙?” “我有什么能帮裴医生的?” “他这次伤得非常严重,昨天我给他重新缝合伤口,已经有感染的迹象,就这样,他还不肯回医院好好治疗。” “现在他一个人住在浅湾的别墅,听说他发脾气把佣人都赶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换药,伤口不能再溃烂了。”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姜星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轻轻垂落下来:“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不是医生,他也不会听我的话。” “裴医生,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拒绝得如此干脆,裴琛尴尬一笑。 “不过,你可以找另一个人帮忙。” “谁?” “陆瑶啊。”她抿了下唇。 “……”裴琛除了尬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星星,即使他受伤这么严重,也坚持要亲自去警局签署和解协议。” 说这话,他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这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去看看他吧,就这一次,他会听你话的。” …… 裴琛把姜星送到浅湾的别墅。 看着她走进去,他终于长吁一口气,摇着头,笑了笑。 门没有关。 姜星走到大厅,里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忽然二楼传来一声动静。 她上楼,在书房里看见他的身影。 还有那只碎在地上的烟灰缸。 满屋子的烟味让她不禁皱起眉心。 第397章 我伺候不了你! 大白天的,书房里昏昏暗暗,傅庭洲坐在书桌前,整个人犹如隐匿在一片黑暗中。 电脑屏幕微弱的亮光映照在他清瘦的脸庞,隐约能看清楚他的五官。 只隔了一天,他看起来消沉又憔悴,下巴处冒出一圈细密的胡茬,几乎没怎么收拾过自己。 姜星愣神了片刻。 眼前的男人与之前判若两人,甚至于,给人一种狼狈的感觉。 她感到陌生,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 傅庭洲掀起倦怠的眼皮,看见门口的身影,他暗沉的眼底瞬间泛起一缕涟漪。 他扯动嘶哑的喉咙,喊了她一声:“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男人的注视下,姜星往前挪了两步:“裴医生说你不愿意住院,这是换洗伤口的药。” “他让我拿给你,提醒你记得换。”她把东西放在书桌上。 傅庭洲站起来,几步路而已,他却走得格外沉重,额间渗出细汗。 “是裴琛让你来的?” 姜星垂了下睫毛,低低嗯了声,不带任何情绪。 她顿了下,又开口:“你受伤是因为我哥,你没有追究他的责任,签了和解协议,也是事实,我不想亏欠你什么。” “所以你过来,是关心我有没有死在这里?是还我的人情?”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你记得换药,如果严重就去医院吧。” 她淡淡地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哐当一声,傅庭洲身躯轻晃了一下,不小心碰翻了柜子上的东西。 姜星回头,下意识搀扶了一下:“你没事吧?”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手背,烫得要命。 “傅庭洲你发烧了。”她平静地提醒道,“裴医生应该还没走远,我打给他,让他现在过来带你去医院。” 她刚拿出手机,便被他阻止:“不用去医院。” “星星,帮我换一下药。”他轻轻握住他手腕,目光恳求地看向她。 “可以吗?” 迟疑几秒,姜星默默地走过去,将药拿在手里,她看了眼书桌旁的沙发:“你把衣服脱了,到那边趴好。” 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他以为她不会愿意的。 傅庭洲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 低头看到伤口时,姜星神情微变,心脏不由得揪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替他换药,尽管下手很轻,但还是明显感觉到他后背一阵紧绷。 应该是很疼。 处理完,她重新贴上纱布:“可以了。” 傅庭洲坐起身,手边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不能再穿。 见他光着上半身,姜星想提醒他穿衣服,可是到嘴边的话,被她咽了下去。 “你记得吃退烧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把佣人都赶走,你要是晕死在这,也没个人知道。” 她才收回视线,他就上前,又攥住她手腕:“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吃的。” 姜星抽回自己的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送过来。” “我不吃外面的,你知道的。”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凝视她,声音沙哑又格外柔软,“你给我做。” “你做的,我什么都吃。” 姜星似乎在男人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祈求,又或许是周围太昏暗,她看错了。 心绪不再有什么起伏,她冷淡地点了下头。 厨房冰箱里有食材,蔬菜都不怎么新鲜,她挑了两颗青菜,煮了碗简单清淡的汤面。 端进房间,她当即蹙眉,扑面而来又是一股浓烈的烟味。 见她进来,傅庭洲缓缓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 高烧,伴着伤口极致的疼痛感,他忍不住用抽烟来缓解身体的不适。 可他又想让自己持续沉浸在痛楚里。 “做好了。” 姜星把面条放在茶几上。 房间的空气太沉闷,她走到窗台边,将窗子打开。 见男人不动筷子,她也没多问什么:“你吃吧,我先走了。” 一转身,他便开口:“我不想吃面条。” “想吃你做的红枣糕。” 几年前他过生日,她特地学做的网红点心,当时他尝了一口就没怎么碰,糕点类的东西他向来不太喜欢,太甜。 后来他不经意看见她全倒进了垃圾桶里,一个人在厨房偷偷抹眼泪。 他却装作一切都没看见。 曾经,她满心满眼,全都是对他的喜欢…… 那样的眼神,他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姜星回头,嗓音冷冷的:“这里没红枣。” “我让人送过来,你给我做。” “已经给你做了面条,再说我也没时间,你吃就吃,不吃随便你。” 莫名其妙。 哪来的红枣糕。 男人又冷不丁地出声:“你不喂我吗?” “面条太烫了。” “那就等不烫了再吃。” “我受伤了,你让我自己怎么吃?” “……” “你坐下来,等我吃完再走。” “傅庭洲,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星深呼吸,实在忍不了他。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故意找事。 “你去找陆瑶过来吧,我伺候不了你!” 第398章 星星,你不要我了吗 姜星气呼呼地瞥了男人一眼! “我让你伺候什么了,你就说伺候不了?只是让你坐下来,陪我把面条吃完,不愿意吗?”傅庭洲盯着她。 “不愿意,我也没时间。” 手机在响。 姜星接起电话,是陆砚辞打来的。 话还没说几句。 “哐当”声响,碗摔碎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 面条打翻了,翻在他白衬衫上,地上一片狼藉,他身上也是。 “星星,什么声音?你在哪里?”陆砚辞的声音明显一阵紧张。 “我在外面……” 她没来得及解释,忽然插进来一道沙哑又虚弱的嗓音—— “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说话时,抬眼看着她,幽暗的眼底有种不动声色的无辜。 电话那边,陆砚辞呼吸凝滞一瞬。 沉默片刻,他问:“要我过来接你吗?” 姜星回答不用,匆忙将电话挂断。 走到男人面前,她实在难以平复情绪,而他眼底仍然残留着余温,不紧不慢地说:“太烫了,没拿稳。” “星星,再给我做一碗好吗?” “不好。”她脱口而出,“既然你连碗都拿不稳,干脆别吃了,我打电话给你叫救护车,送你上医院。” 她当真拨通电话,扭头就走。 走到楼梯口,男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扯进怀里:“这么着急离开,是急着赶去见他?” 他身上黏黏腻腻的面条汤汁全都弄在她身上。 姜星生气地推开男人,可还没怎么用力,他沉重的身躯猝不及防朝她倒下来…… 沉甸甸的重量,简直像泰山压顶,她根本扛不男人的身躯,脚底一阵趔趄。 “傅庭洲!” 她使劲拽住他衣服。 粗沉的呼吸声落在耳边,男人肩膀动了下,慢慢直起身子,掌心撑了下旁边的墙面。 他倚墙而立,身子微微躬起。 伤口压迫在冰冷的墙壁,那股狠狠的痛疼,让他顿时清醒几分。 按了按眉心,他喉咙挤出嘶哑的嗓音:“既然这么着急见他,你走吧。” 他说着,扯开身上被弄脏的衬衫,随手丢在地上。 直视着他背后暴露出的伤口,姜星眼里泛起一缕湿热,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让她呼吸不顺畅。 她转身,走下楼梯。 他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了。 可房间里,却突然传来急促的水流声。 推开浴室门—— 在一片氤氲中,姜星被一把拉扯,男人将她身子轻轻按在挂着水汽墙壁。 他用身躯笼罩她,禁锢她。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傅庭洲闭眼,一下子吻上她眉心,干涸的唇碾过她每一寸肌肤,从眉心,到眉眼,再到她精致高挺的鼻尖…… 姜星挣扎几下,可他依然没有停止。 宽厚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他反反复复、一遍遍亲吻她脸上一处地方,他原本干涸的唇此刻泛出血色,黏腻着一抹湿润。 “在车上,他亲你了。”他低头伏在她肩窝,睁开眼,嗓音哑得不成样,“别以为我没看见。” “傅庭洲——” “你又发什么疯!” “你就当我疯了。”他贴住她唇,极尽所能纠缠她,恨不得抽空她胸腔里每一寸呼吸。 脑海里,她和陆砚辞在车里的画面,不停歇低地冲撞他。 “放开我……” 姜星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唔唔的反抗声,男人的吻也越发胡乱,汹涌! 她后悔,不应该答应裴医生过来。他是什么样的疯子,那么多次了,还不够清楚吗? 直到一抹咸涩的滋味滑入嘴里,傅庭洲才停顿了一下。 短短几秒钟,那股滋味瞬间弥漫在他胸腔。 他掌心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推开他?” “他也会这样亲你吗?” 姜星气喘吁吁,满面潮红,被水汽沾湿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整张脸上全是他亲吻留下的痕迹,甚至左脸颊处还有一道轻微细小的咬痕。 盯着那抹痕迹,傅庭洲轻轻蹙眉。 当他低头想安抚她时,她掌心朝着他的脸扇了过来。 他攥住她手腕,将她双手桎梏在墙壁上,薄唇温柔地压了下来,犹如将她当作受伤的小兽,替她舔舐伤口。 “你说,他会这样亲你吗?”他贴着她耳垂,非要从她口中听到回答。 “会不会?” 她不说,他就继续吻她,恨不得把她吻到褪掉一层皮,把陆砚辞沾染在她皮肤上的气息,彻彻底底清除干净。 姜星抖了抖身子! 男人眼里充斥着可怕的侵略感,仿佛会无休无止地吻下去。 在她支撑不住时,他忽然将她圈在怀里,拥抱的力度像是要把她碾进骨血里,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冲击着她耳膜:“你要跟他去国外,那我呢?” “星星,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399章 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姜星被密不透风地压在男人怀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撞击着她的胸腔,让她呼吸不由得变得不安和急促。 “不要了!” “我早就不要你了,你听不懂吗?” “放开我——” 她又开始剧烈地挣扎,踢不开,踹不走,于是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傅庭洲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可是我要你,我一直都要你,我只要你。” 他双臂越发收紧,可这样的姿势,却让他后背的伤口被一阵阵撕扯牵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房门推开,傅伯远尴尬地杵在浴室门口,进退两难。 还能有这精力,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老脸微红,他低头:“……你们,好了就出来吧。” “我先去外面。” 下楼时,傅庭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沉着脸,视线冷淡地瞥了眼:“你来干什么?” 傅伯远打量着两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眼里露出欣慰,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早知道他应该晚点再过来。 扰人好事,真不该啊。 “伤得这么重,血都输了好几袋,怎么就出院了,你这次是命大,刀子再偏一点就捅到心脏了!” 余光瞥见姜星不自在的神情,傅伯远立刻宽慰道:“星星啊,傅叔叔没别的意思,也没有责怪你哥哥。” “沉舟要捅的是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是他自己要逞英雄,出风头替人挡刀子,他完全是自作自受,好在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这件事过去了,你也别多想。” “话说回来,沉舟他现在怎么样了?” 傅庭洲皱了皱眉,表情不悦:“说完了吗?你到底来干什么?” 傅伯远将保温桶拿出来,打开盖子:“这是我让大厨给你熬的补汤,你坐下。” 环顾四周,傅伯远疑惑:“下人都去哪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傅叔叔,他发脾气把佣人都赶走了,既然您来了,就好好劝劝他吧,他伤口应该又在流血,让他去医院吧。” 姜星平静地说完这些,不想再逗留。 见人要走,傅伯远赶忙拦住,神情为难:“这,我哪劝得住他啊……” “星星,还是你留下来吧,他本来就讨厌看到我这张老脸,我要是待在这里碍他眼,他指不定怎么拿我出气呢。” “流点血没关系,他要是不想去医院,你就随他吧,喂他喝碗大补汤,补血的。” “傅叔叔……” “我真的还有事,星星啊,我得走了,那就辛苦你了照顾庭洲了。” 傅伯远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刚到大门口,正巧碰上陆砚辞的车。 陆砚辞从车里下来,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傅先生。” 傅伯远表情不怎么好,双手背在身后:“陆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好,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傅伯远挺直腰板,面孔顿时严肃起来,“我希望陆总不要强人所难,更不该趁人之危,星星是我的儿媳妇,是我们傅家的人。陆总自然是聪明人,星星她究竟喜欢的是谁,想必陆总心知肚明,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第400章 你是属狗的吗? 陆砚辞眉目微凝,缓缓而道:“傅先生,星星和您儿子在法律上已经毫不相干,又怎么会是您傅家的人?” “谁说毫不相干,离婚了也可以复婚,星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喜欢我儿子,喜欢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感情,你一个外人能知道什么?” “傅先生,您冷静一点。” “陆总不必多费口舌,也不用在大门口干等,星星是不会跟你走的。”傅伯远态度强势。 抢人都抢到家门口来了,简直了,他哪能轻易放他进来。 “您若是这样说话,未免太不讲道理?”陆砚辞无奈地叹了声。 这位老先生的脾气跟他那目中无人的儿子简直如出一辙,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 “等我见到星星,如果她要我走,我自然会离开,您没有权利阻止我见她。” 即便对方讲话过分直白,可毕竟是长辈,他依然维持着风度与微笑,试图跟他好好沟通。 他绝不会轻易离开。 “没必要再见面了,我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陆总是体面人,以你的条件应该多的是女孩子仰慕你,何苦一直纠缠我们家星星?” 傅伯远中气十足,丝毫不放松警惕。 “这是怎么了?” 裴琛停好车子,走过来:“傅伯父?” “裴医生来得正好!” 傅伯远拉着裴琛,越说越激动。 裴琛急忙安抚几句,转而又为难地看向陆砚辞,客套地笑了笑:“陆总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别墅里。 姜星被傅庭洲攥着手腕。 他已经虚弱得不成样,连站都站不稳,冷峻的面孔一阵阵冒出冷汗。 可他就是不松手。 放开她,她就会回到陆砚辞身边,他们日日夜夜在一起,她甚至要跟他去国外…… “身上衣服脏了,去换了吧,房间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姜星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衣领,眼圈发红:“在榕城你对我做过那些恶劣的事,现在又要再来一遍吗?” “你就这么低级吗!” 把她衣服拿走,只准她穿他的衣服,把她囚禁在房间里,他做过的种种恶劣的事,她一样都没忘记。 傅庭洲目光沉了沉,说他低级?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他苍白地出声。 “那刚才在浴室里,你对我做的,又算什么?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望着她更加泛红的眼圈,还有决绝的表情,傅庭洲胸腔翻滚着酸涩,呼吸一滞一滞的。 裴琛进来时,面色一紧。 “庭洲——” 傅庭洲身躯轻晃,最终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上…… “都说了你要去医院,让你再死撑。”裴琛一边抱怨,一边把人搀扶到旁边的沙发。 可傅庭洲的手始终拽着姜星手腕,一秒钟都不曾松开过。 他眼里布满血丝,痛楚浸润到每一个细胞,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迸射出一片汹涌和熨烫。 仿佛在说,他绝不会放手。 姜星低头,一根一根掰开男人的手指,用尽力气,直到摆脱他的桎梏。 裴琛急忙查看傅庭洲的情况。 起身,他追过去把姜星拦住:“星星,你先等一等。” “你的脸……” “我去找个冰袋,给你敷一下。” 姜星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用了,裴医生你看着他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裴琛一声叹气,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低头,他冷眼盯着沙发上的男人:“你是属狗的吗?啃人脸干什么?” 身受重伤还瞎折腾。 亏他想方设法给他创造机会,以为这次他端正态度,好好表明心意。 真是糟蹋他一片苦心! “行了,别躺着卖惨,人都走了,你起来吧。” “怎么,真不行了啊?” “……” 傅庭洲面色苍白地站起来,没走几步,身子便直直地倒下了去。 第401章 申请破产吧 姜星走进一家药房,买了冰袋和涂抹红肿淤青的凝胶,想让脸上的痕迹快速消下去。 药房的店长好心问了句:“这位小姐,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姜星缓缓低了头,面露尴尬:“我没有遇到坏人。” 刚才一路上她顶着这张脸,没少吸引来来往往路人的目光。 “哦,没有就好,我是看你的脸上……所以才多嘴问了句,你别介意。” “谢谢,请问您这里有镜子吗?” 姜星坐在旁边,对着镜子抹药。 这时来了电话。 一小时后,姜星和范仲在公司碰头。 “范叔,这么着急找我过来,公司又出事了吗?” 范仲点头,将办公室门关上。 他坐下来,面色凝重:“公司撑不下去了。” 这句话,似乎在意料之中。 在过来的路上,姜星已经有心理准备,范仲一定要见面再说,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公司最近遇到的问题,跟我哥有关系是吗?” 那天姜沉舟突然在酒店天台失去离职,就是因为公司出了事。 范仲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你哥铁了心要做这款高风险产品,我们几个管理层都提出了反对意见,可他还是一意孤行,这背后自然也有其他人在你哥耳边怂恿他。” “沉舟他……还是犯了老毛病,他实在太心急,身体尚且没有恢复好,就着急去拉投资,想把之前亏的钱全都赚回来。” “可做生意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钱也是要踏踏实实赚的,哎,这么多年了,这些话我对他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范叔,那现在怎么办?”姜星眼底波动了一下。 事已至此,追究对错已经没有意义,如何解决才是最要紧的。 “要想保住公司,除非有人注入大笔资金,否则的话,公司也只能……”范仲眉头紧锁,“只能走破产流程。” 姜星低垂目光,思索了片刻,她抬头:“那就联系律师,申请破产吧。” 闻言,范仲惊讶:“星星,你考虑清楚了吗?” “如果能有资金进来,我们不至于走到强制清盘这一步,你真的……不再试一试吗?” “不了。”她回答得干脆。 “吃一堑长一智,我哥他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替他收拾,补了这个窟窿以后还有会别的窟窿,他该得到一些深刻的教训,否则他永远不会改变。” 即使这个教训足够惨痛。 也应该让他受一受。 “范叔,你也很清楚,他的确不是做生意的料,生意上的门道我也不是很懂,与其四处求人借钱,勉强维持着空壳子,不如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姜星轻轻地叹气,平静地说:“如果他有心,将来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我想,我爸爸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 范仲缓缓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说的也没有错。” “但是,沉舟目前的情绪状态,我怕他钻牛角尖,又想不开。” “我会和他谈谈。” 姜星依然坚定:“范叔,既然决定了,我们现在就联系律师吧,尽早申请破产。” “好吧,我马上去联系。” 第402章 把这脏东西丢远点 离开公司后,姜星前往医院看望姜沉舟。 听医生说,姜沉舟的情绪时好时坏,偶尔还是会控制不住行为,吃饭的时候会将饭菜打翻一地,半夜躺在病床上会突然尖叫……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哥。” 她轻轻喊了声。 病床上的姜沉舟睁开眼,眼底布满红一条条血丝:“星星,你怎么才来,你快点告诉医生,快点让我出院,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公司还等着我!”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姜星坐下来,握住姜沉舟冰凉的手:“范叔今天找我,说公司撑不下去了,我考虑后替你做了决定,想申请破产把公司注销。” “律师说,如果走破产流程,之后可以用公司的财产清偿剩下的债务。” “还有,那会儿我把别墅卖了,剩下的存款我一直放在银行里,我会全部转到你名下,等你身体好了,你还是可以重头再来的。” 姜沉舟怔怔地抬眼,眼珠子瞪直:“破产……” “你要申请破产?” “是,律师已经在处理,你是公司的法人,后面可能需要你签署几份文件。”姜星更加握紧姜沉舟的手,“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只能这么做。” “我记得,以前你不是也考虑过申请破产吗?” 然而姜沉舟突然变了脸色,眼底挣扎! 他猛然直起身子,抓着姜星胳膊:“星星,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想害我!” “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姜星眉心微动,试着安抚:“你别激动,冷静下来听我说。” “妈死了,你终于不再装了,也不想管我的死活了是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姜沉舟狠狠吸了口气,目眦欲裂,陡然间一把掐住姜星脖子:“你这个婊子!” “你说什么?” 刺耳的辱骂让姜星面色一片苍白,怎么都不敢相信,姜沉舟口中会说出这两个字。 她扯掉他的手:“哥!” 姜沉舟接着说:“难道你不是吗?” “星星,你又去找他了是吗?又陪他上床了?一样都是陪他睡觉,你怎么不求他多给点钱?怎么不问他多要点?为什么!” “你够了,别再说了!” 姜沉舟癫狂地笑出声来,嘴里还在辱骂着,一遍又一遍,一句比一句难听。 姜星叫来医生。 在注射镇定剂后,姜沉舟才渐渐平静下来。 平躺在病床上,他一双空洞涣散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嘴唇还在一翕一合着。 医生走到病房外说道:“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我建议还是把他转到精神病院,接受更具针对性的治疗。” 姜星点头:“谢谢医生,我明白了。” …… 另一边,裴琛将傅庭洲带到医院。 陆瑶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到病房,却被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拦在病房门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 保镖不为所动,半步都不让她靠近。 “我再说一次,给我滚开,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见庭洲?” 病房门打开,傅伯远满脸恼怒:“是谁在外面哇哇乱叫?” “傅叔叔……” 陆瑶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只敢在心里咒骂着眼前的死老头子。 她神情急切:“庭洲他怎么样了?傅叔叔,可以让我进去看看他吗?” “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如果他出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傅伯远受够了眼前的惺惺作态,简直让他头疼又恶心,他对保镖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脏东西丢远点!” 可病房里却传来低沉的声音—— “让她进来。” 第403章 得把你的老婆抢回来 陆瑶眼尾轻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傅叔叔,是庭洲在喊我呢,麻烦您让一让好吗?” 傅伯远被关在病房外,气得面孔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升腾! “庭洲!” 陆瑶急切地跑向病床边,恨不得扑在傅庭洲身上,一双眼睛泪汪汪地凝视着他:“你怎么坐起来了?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傅庭洲拉开陆瑶的手,暗沉的眼底浮现丝丝冷意:“那天在医院,你对她做过什么?” “什,什么?”陆瑶愣住,笑容僵硬在脸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盯着男人阴鸷的眉眼,她不由得咽了咽喉咙,眼里闪过慌张。 “你对她动手了?” “我……” “哪只手打的她?” “我没有!” 陆瑶下意识握紧拳头,他凌厉的眼睛仿佛下一秒会将那一巴掌还在她脸上! “陆瑶,我提醒过你,不要一次次无视我对你的宽容,如果你非要试探我的底线,那就准备好承担后果。” 傅庭洲的声线裹着寒意:“你若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怎么样!” 陆瑶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质问道:“如果我碰她了,你要对我怎么样?” “我的确扇了她一耳光,但她不该打吗?是她那个疯子哥哥捅伤你的,他们姜家带给你的伤害难道还不够吗?我不会让她再靠近你,她没有资格!” 傅庭洲从旁边的抽屉拿出几张照片。 “这,这是……” 陆瑶低头看了眼,泪水盈盈的眼眶顿了顿。 “不——” “庭洲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我和傅景辉之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停地摇头,眼泪一颗颗砸下来,骤然间惊慌失措:“我是被他威胁的……当年我和我妈被赶出陆家……我们无依无靠,我实在走投无路,一时糊涂才……” “所以当年,是傅景辉让你接近我?” 有些事,尽管他心知肚明,但还是想让她亲口承认。 “是……不是!” 陆瑶抓着紧傅庭洲的手,一下子跪在病床边,哭喊出声:“没错,是他让我接近你,可我对你的感情全都是真的!” 事到如今,她无法再隐瞒。 “当年……他给你设了局,但凡那天你去见他,他一定会对你下手,所以我引开了那些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有所警惕。我以为,傅景辉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但是我没想到……” 傅景辉将计就计,命令那几个男人欺辱了她,他用这种肮脏至极的手段,让傅庭洲产生愧疚之心,从而对她深信不疑。 经过两天两夜非人的折磨,她的身体被糟蹋坏了,她后来得了抑郁症,这些都是事实。 她爱他,更是事实! 傅庭洲毫无波澜,平静地听她解释,平静地看着她流眼泪。 他始终对她下不了狠心,正是因为在那次意外中,她确实遭受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屈辱。 他明白,她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提醒他别中计,他不否认她当时对他的真心。 傅庭洲淡淡地开口:“天台上,我替你挡下的那一刀,就当还清了过去对你的亏欠。” “剩下的,是你和傅景辉之间的恩怨。” “两天后我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你出国,走或者不走,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陆瑶笑得苍凉,嘴唇轻颤:“庭洲,我为了你,宁可忍受身体被人糟蹋。她呢,她做得到吗?” “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 陆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掐住,喉咙里充斥着痛楚,好半晌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睁着眼珠,一眼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企图从他漆黑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丝温度。 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一阵沉默。 傅庭洲继续出声:“这些,也不是你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理由。” 他的星星受了太多委屈。 每一次,他却视若无睹,甚至他曾经对她说过,有些委屈就算她不想受也只能受着,当时,她该有多心痛? 别墅里,她冷漠的眼神,她决然的态度,她口口声声说……不要他了。 她怎么可以不要他? 傅伯远在门口偷听半天,心里总算顺了口气,总算他没有被这女人迷惑得鬼迷心窍! 终于按耐不住,他指挥保镖冲进去:“把她拖出去!” 两名保镖架住陆瑶的胳膊。 “放开我!” 陆瑶剧烈挣扎,眼眶充斥着血丝,哽咽着问:“傅庭洲,我为了你,可以舍弃一切,甚至被人折磨到失去了生育能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无情?” 到头来,他只剩下一句,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吗! 傅伯远使劲挥了一下手,保镖随即将人带出病房。 陆瑶的哭吼声持续回荡在走廊…… 傅伯远坐到病床边,满脸欣慰:“你现在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总算还不是太晚。” “当务之急,你得把你的老婆抢回来,姓陆的整天在星星跟前打转,我就怕星星心一软,哪天真的跟他跑了怎么办?” 第404章 谁也抢不走她 “我会把她抢回来的,谁也抢不走她。”傅庭洲垂眸,低喃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伯远:“你说什么?” 傅庭洲抬眼:“你也出去。”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 “出去。” 傅伯远抿了抿嘴,只好默不作声地走出去。 哪知道在门口正好撞见老爷子。 “爸,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板起面孔冷哼:“怎么,我过来看看我的孙子,还得提前跟你报备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进去吧,庭洲这会儿醒着。” “他身体还挺虚弱的,您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千万别动气。” “……” 这话把老爷子给气的! “我难道不知道他受伤?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爸,您别曲解我的意思。” “您请进吧。”傅伯远躬着身子,低着脑袋,瞬间没了任何气势,恭恭敬敬地挪开身子,把路让出来。 “我有话单独和庭洲说,你去外面待着。” 傅伯远颔首:“我知道了。” 老爷子瞧见傅庭洲憔悴的面色,终究是心疼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他缓缓坐下来:“身体怎么样?” “让爷爷挂心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一点小伤?”老爷子哼笑,垂了垂目光,幽幽地缓了口气。 “庭洲啊,你是傅家的继承人,是我唯一的孙子,傅家的未来、集团的将来,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的肩膀上,你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吗?” 傅庭洲神色平淡:“我有分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 “但愿如此。” “至于你二叔那边。” 老爷子沉沉的眸光落在傅庭洲脸上:“我是老了,但不是老糊涂。” “自从我把集团交到你手里,你二叔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不痛快。” “你父亲当年闹出混账事,当时你大学还没毕业,集团事务我交由你二叔处理。后来你毕业,我一直深知你的能力,于是决心扶你上位,那时候你二叔心里就落下了心结。” “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过线,我只当作没看见。” 老爷子缓缓道来,只是傅庭洲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沉声问:“您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老爷子抿了抿唇,目光深邃:“你二叔那边,我出面替你摆平,但你得承诺我一件事。” “姜家那孩子,你跟她断干净吧,把她送出国,哪怕送到远点的城市也行,让她离开南城,别再跟她纠缠不清。” “当初爷爷逼你娶她,只是为了平息外界的舆论。” 另一方面,他也明白一具年轻漂亮的身体,对一个成熟男人的诱惑。 这几年除了那孩子,庭洲没有过任何女人。 起初,他是指望那孩子为傅家开枝散叶的。 毕竟是低贱出身,将来只需要一笔钱,就能去母留子,将她打发走。 “听医生说,她身子坏了,不能再生育了?” 老爷子语重心长:“不能为傅家诞下子嗣,她连唯一的用处也不剩了,这样的人,还留着她做什么?” 傅庭洲眸色一凛。 老爷子何等敏锐,察觉到傅庭洲的情绪变化,立刻停了下来。 在他意料之中。 沉默片刻,他又接着说:“你要是真喜欢她,爷爷也可以退让一步,那就把她送去近点的地方,你想养着,便继续养着她。至于你的婚事,爷爷重新替你安排。” 傅庭洲嘴边噙起一道冷笑:“您这是以退为进?” 逼他做出选择。 他沉了沉目光,字字清晰:“我不会把星星送去任何地方,就算要离开,也是我和她一起走。她是我的妻子,也是爷爷您唯一的孙媳妇,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老爷子眉眼一沉,被气得不轻。 若不是看他这会儿躺在病床上,他恐怕控制不住手里的拐杖。 傅庭洲收起情绪:“您回吧。” “你这是赶我走?!”老爷子面孔扭曲,颤巍巍站起来,使劲敲着拐杖。 第405章 还在你的肚子里吧? “爸——” 傅伯远听到动静,担心儿子吃亏,立刻冲进去。 小心搀扶着老爷子,他弯着腰:“您要走了吗,要不我送您回去?” “你!” 老爷子瞪着傅伯远,紧抿的嘴角颤抖了几下:“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好的不学,尽学你那些——” “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教好庭洲,您这会儿走吗?” 傅伯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过来:“老爷子要回去了,你们俩,把老爷子送到车里。” 老爷子一只手按着心口,简直要被活活气死,竟然敢把他撵出病房,真是岂有此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傅伯远关切地盯着傅庭洲:“没挨你爷爷的拐杖吧?” “哎,都这把岁数了,也不知道改改臭脾气,说起来是名门世家,一个不顺心就动拐杖,哪有什么名门世家的样子。” “庭洲啊。” 傅伯远说这话,自顾自点了点头:“以前是我这个做父亲太懦弱,你爷爷只要瞪我一眼,我就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但是你放心,在你和星星这件事情上,我一定会坚决反对你爷爷。” 什么送出国,什么养在身边,太侮辱人了! 傅庭洲闭了闭眼,眉心微皱:“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出去。” …… 姜星离开医院时,被傅雪迎面堵住。 “有时间吗?去车上说几句话?” “您找我有什么事?” “去车上再说吧。” 傅雪转身,走向马路边一辆白色轿车。 姜星跟着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傅雪便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听说,你们姜家的公司又遇到麻烦了?” “我长话短说,一个亿,够吗?” 姜星垂眸,看了眼那张支票:“什么意思?” 傅雪微微抿唇,精致的脸庞浮现淡淡的笑意:“老爷子让我给你的,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清楚。” “有骨气?不想要?” “既然不想要,我也不勉强。”傅雪将支票重新放回包里。 “所以,姜小姐是打算跟过去一样,继续待在庭洲身边?当他的情人?还是供他消遣的床伴?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你已经过够了?” “有时候不怪别人看不起你,人的自尊,是自己给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思念和你一起玩吗?” 姜星唇角紧绷,脸色跟着泛白:“为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傅家,然而我在一个十岁小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野心和欲望。每次你看庭洲的目光,都让我觉得肮脏,污秽,我感到恶心。” “所以,我不允许思念和低贱的人做朋友,我不想你污染思念纯真的内心。” “姜小姐,十八岁,高中刚毕业,就迫不及待跟一个成年男人去酒店,试问这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该有的教养吗?用自己的身体满足男人、依附于男人生存,享受一切金钱和物质,试问,你要别人如何看得起你?” “我不会再容许你弄脏傅家的门槛。” 姜星垂眸冷笑了一下。 小时候,她对傅庭洲的仰慕和念想,竟然在别人眼中是一种肮脏和污秽的画面。 荒谬,可笑。 “你们傅家的人,又有多高贵呢?随意轻贱别人,用自己肮脏的内心去审视别人,自以为高人一等吗?” “如果没别的事,我下车了!” 傅雪轻轻一笑:“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吧?” 开门的动作停住,姜星背脊骤然一僵! 她没转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孩子没了,难道您没听说吗?” 傅雪唇边依然挂着笑:“你不想让庭洲知道孩子的存在,那就说明,你是想离开他的,对吗?” “我再说一次,孩子已经没了!” “你说没有,那就当作没有吧。姜小姐,我再提醒你一句,若你真的打算离开庭洲,那就更应该管好自己的身体,太廉价的女人……下场往往很可悲的。” 姜星知道傅雪是因为她脸上的吻痕,才说这些话。 她没有回应,迅速打开车门,站在地上时,两条腿控制不住一阵轻颤。 为什么傅雪知道孩子还在?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傅雪并不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傅雪要她离开傅庭洲,而她本来就打算离开的,所以傅雪一定不可能告诉傅庭洲的。 眼下,她必须尽快把证件补办好,她要离开,一定要走…… 她的掌心摸了摸小腹。 这里,似乎已经不是那么平坦了。 她的宝贝们,一定要健康平安地出生。 傅雪的轿车开走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靠近她身边停下。 “星星。” 陆砚辞打开车门:“事情都办完了吗?” “陆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星问完,想到自己的脸……她立刻垂眸,试图用长发遮挡。 但为时已晚,也压根遮挡不了什么。 陆砚辞看在眼里,硬是逼自己忽略。 可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涩,他想起试图亲吻她时,她抗拒和害怕的神情。 “从你离开别墅,我就一直跟着你,我不想给你压力,如果你想自己解决问题,我不会插手。但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危,所以跟了你一路。” “外面起风了,上车吧,我们回家。”他牵起她冰凉的手,把车门打开。 第406章 你开房干什么? 傍晚。 宋青禾带着打探到的消息来到病房。 “傅总,这是傅景辉最近去过的地方,还有他见过的人。” 傅庭洲接过来,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裴骁?” 裴琛之前说过,裴骁这次回国是傅景辉特地请回来的。 裴骁和傅景辉…… 究竟有什么关系? “傅总,最近您不在集团,董事局那边又在蠢蠢欲动,甚至有人说……” “说什么?” “有人提议,想把傅景辉重新请回总部,由他担任临时董事长。” 傅庭洲似乎在思索什么,抬眸,他问:“裴骁最近在忙什么?” “裴律师那边,我倒是也查过,但是他……” 宋青禾歪着脑袋,嘴里啧了一声,疑惑地说:“裴律师回来南城后,好像没干过什么正事,就连裴家都没回去过。他整天……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那个女孩子,您也认识。” “我认识?” 宋青禾点头啊了声:“就是太太的朋友,顾小姐。” 傅庭洲惊讶。 那个疯癫的女孩子。 “裴骁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就不知道了。”宋青禾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说了句,“傅总,我另外打探到一个消息,三天后,顾小姐会在酒店举办生日宴,太太应该也会去的。” “您要是想见太太,这可是个机会。” …… 三天后。 顾俏俏在酒店举办生日宴。 顾家虽然只是普通人家,可顾父是个重女轻男的,俩老把顾俏俏捧在掌心里都怕磕碰着。 闺女过生日必须是五星级酒店,这钱怎么都不能省。 姜星赶到时,生日宴已经开始了一会儿,顾俏俏几杯红酒下肚,已然是微醺的状态。 “星星,你怎么迟到了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你快陪我喝酒,我们一起切蛋糕!” 顾时遇头疼,一把扶住顾俏俏:“你啊,真是被惯坏了,跟你说了只能喝两杯,你当这红酒是白开水呢?” “时遇哥,你别说俏俏了,今天是她过生日,她开心,就让她喝一点吧。” 顾时遇叹气:“她但凡酒品好一点,我也不至于拦着不让她喝。” 一旁的顾父忍不住了:“时遇啊,你又说你妹妹干什么,不就是几瓶红酒,她想喝就让她喝,我们俏俏今晚过生日,我可不准你教训她!” 顾母点头,附和了两句:“就是,你们学法律的,就是教训人,道理一套一套的。今晚是开心的日子,你别脸红脖子粗的。” 面对二老的批评,顾时遇瑶摇头,无奈地笑出声。 看着顾家和乐融融的景象,姜星心里不由得泛酸,想到了宁宛如,想到了躺在医院的姜沉舟,想到了过世的爸爸…… “星星啊,来,你坐到阿姨身边来。”顾母招了招手。 姜星把生日礼物塞到顾俏俏手里:“给你的,回家再慢慢看吧。” “谢谢你星星!”顾俏俏一高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干杯!“ 顾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姜星的脸:“你的事情,我都听俏俏说了。” “星星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到我们家里住,我和俏俏爸都退休了,以后我们可以给你带孩子。” “何必要去国外,你一个人去那边远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事,也没人能给你搭把手,你说是不是?” 姜星心里涌过一阵阵暖流:“阿姨。” “你和俏俏感情好,我也把你当作自家闺女,你跟我们不需要客气的,什么有事尽管开口。” “好,我不跟您客气。”姜星笑着点头,“阿姨,我去一下洗手间。” 兴许是怀孕的关系,她想到自己的家人,忽然间涌上来一股浓烈的情绪,眼里不止泛出泪光。 …… 酒店大堂。 裴骁刚走进电梯,身后跟着进来一道身影。 他侧头瞟了眼:“挺巧?” “找个地方谈谈,我有话问你。”傅庭洲面色从容。 裴骁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钢表:“抱歉傅总,我今晚有重要的饭局,没空。” “我的事也很重要。” 能如此明目张胆无视他,除了裴骁,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要找我咨询还是打官司?傅总直接跟我助理预约时间吧。” 电梯停在十二楼的餐厅。 傅庭洲重新按下关门的按钮:“十分钟。” “我付你咨询费,按你的收费标准,十倍。” “……” 傅庭洲让酒店经理安排了一间房。 裴骁站在门口,脸上怪不自在的:“谈话就谈话,你开房干什么?” 第407章 跟她搞婚外情? “避人耳目。” 傅庭洲瞥他一眼,推门进去。 一进去,他便走到窗台,将窗帘拉上,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房间内没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 见他如此谨慎,裴骁微微挑眉:“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他又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说吧。” 两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仿佛形成了一种对峙的局面。 连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你回来南城,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和傅景辉之间,又存在什么交易?”傅庭洲踱步至一旁的沙发,沉稳坐下。 即便背伤让他面色看起来有几分虚弱,然而,他眼神中依然透着往日的矜贵与高傲。 “裴骁,你外祖父是海城第一豪门。傅景辉给出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放下国外的官司,专程回来南城?” 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钱。 裴骁哼笑一声,在傅庭洲对面坐下来。 “我和傅景辉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 “两个月前,我接手了我师兄手中的案子,这件案子涉及到国外一个神秘组织。” 他缓缓道来:“我师兄在处理这件案子时,因为私人原因回来过南城一趟,可就在他离开南城机场时,意外发生了车祸。可想而知,这起车祸必然是人为。” “后来我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你二叔傅景辉……他与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我推断,傅景辉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势力。” 傅庭洲目光倏然紧了紧:“所以你认为,傅景辉和你师兄的死有关?” “没错。” “傅景辉背后有人,你怎么不怀疑是我?” “我要是怀疑你,现在就不会告诉你这些。庭洲,其实就算你不问我,之后我也会告知你,只是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候。” 裴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过——” “这并不是我趟回来南城的主要目的。” 师兄的死,以及师兄留下的案子,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但他手底下有全世界最优秀的律师团队,另外他的手下也在调查师兄的车祸。 “我知道傅景辉一直找你麻烦,你想解决他,我可以帮你。” 裴骁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段视频:“医疗中心的地址污染问题,跟傅景辉脱不了干系,这就是证据。” 傅庭洲扫了眼视频内容:“我知道。” 傅景辉和恒久集团的苏承远狼狈为奸,通过买卖污染土地,从中谋取利益。 医疗中心那块土地,当初的环境报告被篡改,实际上存在严重污染风险,土壤和地下水中诸多元素大幅超标,根本不能被用于商业开发。 和恒久集团签约时,他就知道。 “你知道?” 裴骁很快明白:“你是想借机把傅景辉背后的那些势力,一并揪出来?” 傅庭洲默认。 既然裴骁与傅景辉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的关系,他心里自然没什么可担忧的,后面的事情应该不难解决。 他起身:“咨询费我让助理打给你,二十倍。” 裴骁唇边噙起笑,把人喊住:“你这就走了?”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问完?” 傅庭洲转过身,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前不久裴琛问过他,是不是和裴骁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你回来南城,因为我?” 裴骁冷不丁笑了声:“你跟你那个老相好,怎么样了?” 傅庭洲顿时拉下脸。 裴骁收起脸上的笑意:“这两年我因为那起官司一直在国外,但我不在她身边,不表示她可以随便被人欺负。” “庭洲,你的女人让我的俏俏受委屈了,这口气,你要如何咽得下去?” 傅庭洲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嘴巴放干净点,谁的女人。” “陆瑶不是你的女人,那是谁的女人?” “你离婚,难道不是因为跟她藕断丝连、纠缠不清,跟她搞婚外情?” 第408章 没再纠缠 傅庭洲双手攥住裴骁的衣领:“说够了没有?” 裴骁一脸无所谓,把他的手从身上扯开。 别人怕他傅庭洲,他可从来不忌惮他。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轻嘲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裴骁认定一个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是她。” “让我的女人受委屈,我会让伤害她的知道后果,我放在心尖上日思夜想的人,轮得到你们来欺负她?” 傅庭洲蹙眉:“如果你是说当初起诉她的去那件事……” “我现在还有事,没功夫跟你算账,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走到门口,裴骁回头,眼底的怒火看似冷却了几分:“顺便提醒你一句,比起傅景辉,你现在更应该小心你们家老爷子。” 傅庭洲伫立在昏暗的房间里,脑海里,思索着裴骁最后那句话。 此刻,外面的走廊上。 姜星搀扶着喝醉的顾俏俏:“你慢点,小心摔跤。” “我还没切蛋糕呢……” “星星?” “你陪我一起切,切蛋糕……你就快走了,我想你怎么办……” 顾俏俏打了个酒嗝,嘴里呜呜咽咽,不停说着乱七八糟的醉话。 她甩开手,跌跌撞撞往前走,脚底忽然一软,脑门直接磕在地上。 “呜~” “好疼……” “没事吧?”姜星急忙过去,把人扶起来,刚才还没那么醉,这会儿已经彻底醉糊涂了。 她稍微用力捏了捏顾俏俏的脸:“你啊,一喝酒就这样,难怪刚才挨你哥的骂。” 生日宴上,顾俏俏喝大了,顾时遇当着亲戚朋的面,把顾俏俏狠狠训一顿,结果顾家二老可被气坏了,对着儿子一顿输出。 这会儿包房里一团乱。 找到房间,姜星刷开房门。 替顾俏俏盖好被子,她在她耳边说道:“你先睡会儿吧,你哥把亲戚送走,晚点他就过来带你回家。” 床上,顾俏俏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姜星看了一眼,轻轻将门带上。 走到电梯厅,她按下按钮。 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她胳膊,将她轻轻拉到一边的角落。 熟悉的气息猝不及防将她包裹,也让她头皮一阵发紧。 “傅庭洲,你干什么!” 她冷冷地喊他的名字,恼怒地抬起头,果然是这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 男人俯身,凑近她,眉心微皱起。 丝丝缕缕的酒气窜进他的呼吸。 “喝酒了?” 他伸手,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就被她使劲推了一把。 见她戒备十足地把身体转向另一侧,他无奈地垂下手,退开了一些距离。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喝酒。” “你管得着吗?” 姜星一脸冷漠,视线只是轻瞥他一眼,便迅速低了下去。 傅庭洲眼底滑过一丝苦涩。 目光凝结在她低垂的脸上,他轻声说:“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身体。” 他的伤应该还没有好透,脸色依然暗沉,眼圈也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能让开了吗?” 昏黄的走廊灯落在她恬淡的脸上,他总觉得,她好像又清瘦了一些。 “星星。” “可以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吗?” 姜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离婚夫妻,还有什么可谈的?” “你所谓的谈,到最后,无非就是用那些恶劣的手段强迫我的身体,你以为那样我就会屈服于你吗?” “不会了,不会再那么对你。” “你能控制住自己吗?你的掌控欲有多可怕,你不知道吗?” 傅庭洲的眼神暗沉下来。 他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再动手碰过她一下。 不是掌控欲,是不想失去。 他错了。 他想重新开始。 他会好好疼她,弥补她。 但他知道,这些苍白的话再说出口,她不会愿意听,她只会感到厌烦和恶心。 以前裴琛和宋青禾都跟他说过,女人是要哄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好像哄过了,却把她越哄越生气。 他嗓音沙哑:“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答应你,暂时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星星。” “别生气了。” 他差点又忍不住,想轻抚一下她的脸,手臂僵硬在半空中,他硬生生收了回来。 电梯门开,酒店住客进进出出。 傅庭洲退到旁边:“外面天黑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姜星目光诧异了一下。 见他把路让出来,没再纠缠,她立刻转身走进电梯。 第409章 像是被掏空了一切 直到电梯门关上,姜星一直低垂着脑袋,没看他一眼。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是宋青禾:“傅总,怎么样,您找裴律师谈过了吗?” “他怎么说?” “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太太了。” 傅庭洲摁了摁眉心,眉宇间显露出疲倦。 宋青禾心里有数,不再继续追问:“我先送您回医院吧?裴医生提醒过,您的背伤没恢复好,不能长时间站立。” 傅庭洲倚在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姜家的公司怎么样了?” “听说在走破产流程。” 手里的打火机一顿,他抬眸:“她申请了破产?是姜沉舟的意思?” “姜沉舟一直在医院,听说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申请破产,应该是太太的意思。” 傅庭洲眼里暗淡。 宁愿申请破产,她也没有跟他开口,但凡她说一句话,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是铁了心要跟他撇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吸了口烟,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切。 宋青禾目光一转,惊讶地看向走廊:“傅总,那不是裴律师和……” 顾小姐,太太的朋友。 傅庭洲吐出烟圈,眯了下眼眸,指间的猩红在慢慢燃烧。 隔着烟雾,他看见裴骁和那个女孩搂抱在一起,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傅总,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什么境况,太太的朋友好像喝醉了,或者我给太太打个电话?” “你很闲?” 宋青禾:“……”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他也是出于好心。 房间里。 裴骁抱起顾俏俏,把她重新放到床上,他俯身,轻轻摸了摸她滚烫的脸。 “谁给你喝那么多酒?” 喝醉了还在走廊上乱跑,好在是被他撞见,如果这时候碰到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明早她哭都来不及。 想到种种可能性,他脸色沉了沉。 “哥……” “我想回家睡……” “我要回家哥……” 顾俏俏扯了扯衣服,浑身都好热,一点都不舒服。 她伸手,胡乱摸索着,嘴里一直在喃喃。 “哥……” 裴骁拂开遮挡在小姑娘脸庞凌乱的发丝。 他修长的手指细细抚过她绯红的脸颊,感受着她每一寸滚烫的肌肤。 嫩得掐出汁儿。 软乎乎的,让人心里都跟着软了。 “我不是哥哥。” “俏俏,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他嗓音沙哑,隐忍着难以克制的冲动,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疯狂混乱的夜晚。 温热的气息浮动在耳畔,好痒。 顾俏俏睁开眼,朦朦胧胧的,她好像看见了那个人……牵肠挂肚,却又不敢惦记的人。 一股委屈刹那间涌上她心头。 眼尾泛出一抹晶莹,她颤抖着嘴唇,嗓子发出哽咽的声音:“大混蛋……” “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都不要喜欢你了。” “裴骁……” “我讨厌你!” 听到她喊出他的名字,他胸腔震动了一下。 眼泪一颗颗从她眼角流淌下来,却犹如尖锐的利器,刮磨着他的心脏。 他见不得她哭。 低头,他亲吻在她湿漉漉的眼角,咸涩的滋味让他五脏六腑都难受了。 “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顾俏俏哭得抽抽嗒嗒,揉了揉眼睛,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得密不透风。 裴骁把被子扯开,把人捞回怀里:“回答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顾俏俏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 一定是做梦,一定又在做梦,她推开他,哭着喊着,要他走。 直到柔软的唇,轻轻贴在她唇上,她的哭声才渐渐停止。 她不会接吻。 被吻得喘不过气,脸蛋憋得更红。 男人耐心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想起一年前那个夜晚,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各种荒唐的小姑娘……他目光深邃、炙热,唇边浮现一抹笑意:“乖,你不哭,我再给你棒棒糖吃。” 第410章 太太和陆总发生车祸了 傅庭洲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驻足许久,一口接一口吸着手里的烟,直到指间的烟燃尽,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叫喊和动静。 他敛起眸光,按下电梯。 “走吧。” 宋青禾有些不明所以,匆匆跟进电梯。 走出酒店大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陆砚辞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姜星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看着她坐进副驾驶座,他又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话。 她对他淡淡笑了下,点了点头。 “傅总。” 宋青禾抬头,望向男人绷紧的脸色,轻轻吱声:“是太太和陆总。” “要不要跟上去?” 傅庭洲收回视线,往另一边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言不发。 宋青禾一脸疑惑。 换做平时,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早该发作了,怎么也不该毫无反应啊。 怪了。 车子开回医院。 路上,宋青禾不时地偷瞄后排那张脸,心里憋着话,但又不敢轻易开口。 “我之前让你收集的傅景辉的那些资料,你准备一下,私下拿去给媒体。” 宋青禾表情一怔:“您终于要动手了?” 傅庭洲看着车窗外,低沉地应了声。 “但是老爷子那边……傅总您之前不是说过,傅景辉做的这些事,背后是老爷子在撑腰?” “那又如何?”他低喃,又问道,“陆瑶走了吗?” “还在南城,没离开。傅总,如果她坚持不肯走,不如我去找几个人……” 就是绑着她,也得把她弄走,这女人留下来就是个祸害。 “没必要,随她吧。” “你派人盯着她,别再让她出现星星面前。” 那天他话说得很清楚,不管她还是不走,他以后都再也不会见她。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医院楼下。 忽然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窜出来,站在车头前。 宋青禾猛然一脚刹车,吓出一身冷汗! 夜色下,他有些看不大清:“傅总,前面那个……好像是思念小姐?” 叩叩—— 那道纤瘦的身影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傅思念跟着傅庭洲走进病房,耷拉着脑袋,两只手不安地攥着衣摆。 “现在几点了?” 傅庭洲立在窗边,目光直直地扫过去,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母亲知道你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他的语气带着质问和责备。 傅思念怯怯弱弱地抬起头,慢慢往前挪了两步:“我跟她说,晚上临时要上补习课,会晚一点回去。” “撒谎?” “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见傅庭洲拿出手机,傅思念眼眸一颤,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急忙拉住他的手:“不要,别打给我妈妈!” “大哥。” “我有事情跟你说,求你别打电话。” 她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嗓音有一丝丝颤抖:“那天,我妈去找嫂子,她给了嫂子一张支票,要她离开你……” 傅庭洲眉目冷沉,却也没有太过震惊,只是紧紧抿住嘴唇。 傅雪会这么做,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 目光审视着傅思念,半晌,他出声:“你好像很关心我和你嫂子的事?” 包括那次在榕城,她突然找上门。 傅思念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动了动唇,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 傅庭洲将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直勾勾的视线让傅思念习惯性紧张,她拧起一双秀眉:“大哥,你跟嫂子还会复婚吗?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大人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傅庭洲沉了口气:“以后别再跟你母亲撒谎,也别半夜三更一个人往外跑,这次我不告诉她,但下不为例,听懂了吗?” 傅思念点头,严肃低沉的语气,她到底还是害怕的。 “下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走到门口,傅思念犹犹豫豫地回过头,嘴里小声念叨:“那天在老宅,大舅舅又被外公骂了,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那我先走了,大哥再见。” 望着窗外的夜色,傅庭洲眼里晦涩难辨,静静地站在那儿,心绪如何都宁静不下来。 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病房。 他回过神。 电话里,宋青禾的声音紧张到哽咽:“傅总,刚才太太和陆总发生车祸了!” 第411章 离她越远,她就越安全 傅庭洲心头一震,急忙迈开长腿朝外走! 病房门口,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拦了他一下。 “大少爷,老爷子让您先不要着急,他有话跟您说。” 说话的男人,正是老爷子的手下。 男人毕恭毕敬地把手机递给傅庭洲:“请您先接听一下老爷子的电话。” 耳边传来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傅庭洲眼底闪过冷意,抢先一步开口:“车祸,是您指使的?” 老爷子在电话里没回答,隔了大约三四秒,才缓缓出声:“今夜下了雨,路面潮湿,开车是该当心一些。” 傅庭洲握着手机的指尖越发攥紧,恨不得捏碎在掌心里。 他下颚绷紧,暗沉的眼底寒气逼人。 “车有事,人没事,才是万幸。” “庭洲,你说爷爷说得对吗?”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安心睡觉了。” 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 当宋青禾急匆匆赶到病房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门口躺着一部屏幕碎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黑色宾利在酒店大门前急刹车! 傅庭洲坐电梯上楼。 一声紧接着一声急促的门铃声,惊扰了满屋子的旖旎。 裴骁蹙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心肝宝贝。 听见她不舒服地嘤了声,他立刻俯身亲吻在她光洁的额头:“没事,继续睡吧。” 轻轻给她盖好被子,他起床,抓起旁边的浴袍套在身上。 在开门之前,他以为外面的人是顾时遇。 今晚,他本就打算前往俏俏的生日宴,正式拜访顾家二老,顺便将婚事敲定。 哪知道门打开,竟然是那张脸。 裴骁当即沉下面孔! 冷飕飕的目光瞪着傅庭洲:“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庭洲眼底闪过肃杀的气息:“你说比起傅景辉,我更应该小心老爷子。” “裴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骁抬了抬眼皮,察觉到男人异常阴冷的面色,他目光深了几分。 “你在外面等我!” “砰”一声,他将房门关上。 回到床边,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衫,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宝贝从被子里抱出来。 顾俏俏拱了拱身子,闭着眼往男人怀里蹭,睡得正香。 裴骁被缠得心痒…… “乖,我马上就回来。” 他将衣服给她穿好,包括最贴身的衣物,以防万一顾时遇进来,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能任由她哥哥见到她这副模样。 穿好衣服,他又俯身在她耳边哄了几句。 在她脸颊亲了亲,他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呢喃道:“这次你要是再翻脸不认账,我真的会生气。” 外面,又是一阵刺耳的按铃声。 裴骁整理着外套,恼火地走出去,自然不会给傅庭洲任何好脸色。 俩人坐上车,在车里谈话更为安全。 “车祸吗?” 裴骁听完傅庭洲的话,冷笑一声:“傅老的手段,向来狠。” “关于我爷爷,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裴骁收敛笑意:“庭洲,有些事情涉及到我手里的案子,坦白说,我也还没有弄明白具体的细节,所以我暂且不方便透露。” “倘若你真的放不下你的前妻,为了她的安全,你应该选择放手。” “你离她越远,她就越安全。” “目前的局势,你并没有更好的选择,等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你依然可以把她抢回来,不是吗?” 第412章 他真的还能抢回来吗 傅庭洲的眼神阴郁、隐晦,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戾气。 此刻,他心里缠绕着一团乱麻。 “你什么时候回国外,继续处理那件案子?” “你提起过的那个组织,究竟和傅景辉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或者说傅家,是否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裴骁,我立刻就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裴骁抬头对上傅庭洲锐利的目光:“我现在暂时不能回国外……” “明天下午,你坐我的私人飞机,一起走。” “……” 裴骁皱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在南城还有事,不能走。” “想起来,今年我还没来及去拜访过裴老,最近趁着养伤,也是时候过去一趟。”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庭洲扯了下唇,不急不慢地说,“只是想告诉他老人家,他快有孙媳妇了,指不定明年就能抱孙子了。” 裴骁瞬间不淡定! “傅庭洲,你威胁我?” 他和俏俏的事,他并非害怕老头子知道,这次回来他就是要解决这件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老头子那个臭脾气……他母亲当年就因为忍受不了,以至于结婚才一年就离了婚。 他再三叮嘱过裴琛,没想到,此刻却被傅庭洲轻易拿捏了。 离开酒店。 傅庭洲坐上车,开口说道:“明天下午,我要去趟英国,你跟我一起去。” “明天下午吗?” 宋青禾怔愣,不明白为何突然安排如此匆忙的行程,明明南城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解决。 但望向傅庭洲凝重的脸色,他明白这次行程必然非常紧急,没再多嘴问什么。 “好,我明白了,我今晚就准备一下。” “傅总,那您这会儿是回医院吗?” 傅庭洲将阴郁的目光移向窗外,沙哑地问了句:“她现在在哪?” 不多久。 宋青禾把车子开到陆砚辞所住的别墅。 车子停在大门侧前方,较为隐蔽的位置。 陆砚辞的车终于缓缓驶来。 隔着车窗,傅庭洲微微侧目。 车子停下来,陆砚辞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两人一起走进别墅。 只是短短几步路,他却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肩膀,生怕她受凉。 宋青禾瞄了几眼:“傅总,太太已经安全回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画面,越看越扎心,何必呢? 傅庭洲身子靠向椅背,忍不住想摸根烟出来缓解一下胸腔的沉闷,可是口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静静地望着。 看着她与陆砚辞并肩走在一起,看着他们走进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每一根手指不由自主地攥在掌心里,用尽力道。 接着,大厅的灯亮了。 又过了两分钟,二楼卧室的灯亮也亮了。 直到另外一间房间的灯光亮起,他那颗被掐紧的心脏,才慢慢舒缓过来。 良久,他嘶哑出声:“走吧。” 车子匀速行驶在夜色下,幽暗的光线细细碎碎的,快速掠过他阴沉的脸庞。 他缓缓闭上眼。 心里只剩下一片落寂…… 苦涩到难以形容。 为了她的安全,他应该暂时放手。 就算没有老爷子的威胁,他也应该放手,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慢慢地重新接受他。 可要他如何放得了手?要他如何忍受,她每天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样的画面太刺痛。 几天,几个月……他自己都不确定要多久。 以后,他真的还能抢回来吗? 车厢里昏昏暗暗的,以至于宋青禾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当他停稳车子回过头时,他清楚地看到傅总眼角那抹隐隐的光泽。 弄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家傅总,哪时候这样狼狈过啊,可怜又凄凉。 他想张嘴安慰几句,可这样压抑的气氛下,他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她的身份证,还有其他证件,明早你拿去还给她。” 傅庭洲下车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宋青禾解开安全带,跟上前:“都还给太太吗?可是,当时您不是说……” 把她的证件扣着,她就是要偷偷离开,也不会走得那么容易。 现在要把东西还给她。 那意味着…… 他小声问:“傅总,您……打算放弃了吗?” 空气里一阵沉默。 傅庭洲薄唇吐出两个字—— “不会。”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放弃她,更是不可能的。 第413章 为什么不可以得到原谅 第二天清早,姜星接到顾俏俏的电话。 走进客房时,顾俏俏抱着被子,一个人坐在床上哭。 “俏俏?” 姜星坐在床边,赶紧抱住她:“不哭了,怎么回事?” “我……” “我昨晚……” 顾俏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抹掉眼泪,她抓着姜星的手:“星星,我好像又做到一年前那个奇怪的梦了……” “你做什么梦了?” “我……”她羞于启齿。 那个奇怪的晚上,那个奇怪的梦,是她藏在心里的秘密,谁都不知道。 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做那种荒唐又羞耻的梦? 梦里那个人,偏偏还是…… “昨晚,我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姜星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她立刻安抚:“俏俏,你是不是胡思乱想了?昨天晚上你喝了很多红酒,你喝醉了,时遇哥说给你开间房,让你躺一会儿,是我把你送进来的。” “你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昨晚的,放心吧,没有坏人进来过房间。” 顾俏俏低头看了看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确实都穿得好好的,包括裤子也好好的,没有人脱过她的衣服,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晶莹的泪珠悬挂在睫毛根部,她轻轻眨了眨眼:“嗯,我可能是做梦了,那没事了。” “可是俏俏,昨晚你哥哥没来找你吗?” 顾俏俏摇了摇头。 掀开被子,当她两条腿站在地上时,莫名一阵酸酸胀胀,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那你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我陪你吃早饭好不好?” “嗯。” 顾俏俏点点脑袋,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垃圾桶,里面也不见避孕套……之类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她太敏感了? 洗漱完,离开酒店,姜星和顾俏俏找了家附近的早餐店。 “俏俏,你要吃什么?” “俏俏?” 姜星挪到顾俏俏边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俏俏红着脸,膝盖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 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裴骁那张矜贵又不羁的面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道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很想跟裴骁做那种事情吗? “星星。” “昨晚,有没有别人来过我的生日宴?” 姜星疑惑地问:“别人是指谁?昨晚来的都是你们家的亲戚,俏俏,你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 “太太。” 宋青禾忽然出现在餐厅。 姜星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宋助理,有事吗?” 宋青禾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这些都是您的东西,傅总让我还给您。” 看到自己的证件,姜星唇边露出一抹嘲讽:“好,我知道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宋青禾欲言又止:“也没别的事……” 他只是觉得,他们傅总真的很可怜。 人都会犯错,既然知道错了,也想方设法弥补过错,为什么不可以得到原谅呢?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太太,那我先走了,下午我还要陪傅总去英国出差,这趟可能得去小半个月。” 姜星目光顿了顿。 他的背伤那么严重,不在医院休养,这时候竟然要去国外出差? 她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回应什么。 一整天,姜星陪在顾俏俏身边。 她从未见过俏俏如此魂不守舍,心里似乎藏着事情,可不管她怎么问,俏俏就是不愿意开口。 直到晚饭后,顾俏俏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俩人走出商场,准备打车离开。 姜星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屏幕上弹出来一张照片,她点了一下,将照片放大。 是陆瑶,和…… 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星星,今天庭洲陪我去英国了,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第414章 离开南城 姜星怔怔地盯着手机,眼底逐渐黯下去。 他去英国,竟然带着陆瑶。 他们在一起。 又或许,他是为了护送陆瑶过去,替她安顿好在那边的一切。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陆瑶始终在他心里占据着位置。 不单单是亏欠,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和陆瑶曾经有多么深刻的过往,他们之间是真是假,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手指滑动屏幕,点了几下,姜星默默地删掉照片和短信。 “这死绿茶!” “到现在还来恶心人!” 耳边响起顾俏俏中气十足的骂声,姜星莞尔:“俏俏,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你别笑了,这贱人在挑衅你呢,居然还敢发照片过来!” “傅狗真是不做人!” 夜风冷冽,姜星挽着顾俏俏的手臂,两个小姑娘紧挨在一起。 姜星轻轻淡淡地附和:“是啊,狗男人。” “之前还装模作样跟你道歉,转头就带着贱人一起坐私人飞机,好一对狗男女!” “她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差点把你的孩子、把你的命都折腾没了,可到头来呢,她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去国外开开心心享受,简直太可恨!” 顾俏俏骂完一通,心里仍然不舒坦。 “俏俏。” “嗯?” “过两天,我要离开南城了。” “……” 顾俏俏微微张着嘴,心里忽然一揪。 终于还是要走了。 良久,她低垂脑袋,很轻地嗯了声。 舍不得,但她明白,星星只有离开这里,才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 姜星抬手,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呼啸的寒风一阵阵刮过,那抹湿热也随之消失在指腹间。 “星星,把他忘掉吧,他根本就不配活在你的记忆里,再也不要惦记他,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姜星点了点头,说嗯:“不会再喜欢他。” 不喜欢了。 就能忘得掉吗? 她想,是能忘掉的。 那个人,那张脸,他的声音,那些疼痛和念想,从她离开南城的那天起,全都放下了,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傅庭洲三个字,被封存在某个漆黑的角落。 但一定不在她心里。 …… 英国,凌晨。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凝视手里那张已经被捏得发皱的照片,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犹如窗外漆黑的夜空,阴郁、漆冷。 “傅总。” 宋青禾静悄悄走到身边:“如果您想知道太太的近况,我可以让人再去北欧一趟,一定能找到太太的下落。” “或者,等我们处理好手里的事,我陪您一起去找太太?” 傅庭洲一言不发,又低头看了眼照片。 她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的长椅,夕阳余晖映照在她恬静的脸庞,清澈漂亮的眼眸漾着柔和的笑容,她整个人看起来熠熠发光。 他粗砺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笑靥…… 照片是一周前,他命人查找她下落时偷拍的,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眼又一眼。 她和陆砚辞去了北欧,而不是英国。 就在拍完这张照片后的第二天,陆砚辞带她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他知道,她故意躲着他。 “我说过,不用了。” 傅庭洲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收进抽屉里。 心口,又麻木地发疼了。 “以后她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也别再派人跟着她,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第415章 产妇大出血! 傅庭洲在英国待了将近三个月。 直到那日,傅雪抵达英国,直接找到他居住的别墅。 “你爷爷这次脑梗复发后,精气神比之前差了许多,腿脚也不行了,现在只能坐轮椅,身边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 “我给你打电话,你总是爱搭不理,别人打你电话你又不接,所以我亲自过来一趟。” 傅雪拍了一下傅庭洲的肩膀:“跟我回去吧,你心中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你爷爷。” “还有,是你让媒体曝光了你二叔,集团现在一团乱,你也放着不想管了吗?” 傅庭洲沉默着,目光注视着傅雪,片刻她问:“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我也不需要他告诉我什么,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心里的任何疑惑,我会自己查清楚。” 言下之意,他不相信任何人。 “庭洲,你在怪你爷爷对吗?”傅雪轻叹。 “你爷爷不同意你和姜星在一起,自是有他的考量,他不能只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他做的每一个决定必须把傅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后台的孩子,她本就不该入傅家的门,她担得起外人喊她一声傅太太吗?” “你是你爷爷钦点的继承人,他一直对你寄予厚望,花了多少心血在你身上,自然他对你也是严厉要求的,但你理应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傅家除了你,只剩下思念,思念过两个月才满十八岁,能指望她什么?” 傅庭洲眼神凌厉了几分:“您也说了,傅家只有我和思念,或许他老人家是别无选择而已。” 傅雪脸色当即变了:“这话可别再说了,你爷爷听了要心寒心的。” 傅庭洲没接话。 “你处事向来有分寸,姑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太爷爷出身名门、从过军,你太太是也是书香世家,当年你爷爷一手创办傅氏,耗尽多少心血,如今你这般揣度你的亲生爷爷,你是真不该啊。” “再者说,你爷爷怎么是别无选择,难道你忘了,堂叔那边一直都虎视眈眈?” 说完一通,傅雪心里舒畅了些。 临走时,她实在憋不住,又转过身:“听你助理说,你这几个月天天过了凌晨才回来,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你究竟是为了弄清楚那些不知所谓的真相,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孰轻孰重,姑姑相信你能掂量清楚。” 傅庭洲只是低声应了句:“您慢走。” “对了——” 傅雪眼底的神色微微转换,看似不经意抿了下唇角:“你这趟来英国,是跟裴家的大公子一块儿来的?是他跟你说起过什么?你在这里,又查到了些什么?” “怎么,姑姑好奇?” “我没有任何可好奇的,只是提醒你,继续留在英国也是浪费时间。” 望向傅雪离去的背影,傅庭洲眼里拢起一道复杂的暗芒。 宋青禾敲门走进来:“傅总,老爷子那边我去了解过,确实病了,您打算回去一趟吗?” “你手里在进行的事,暂时放一边,先帮我查一个人。” “您要查谁?” 傅庭洲踱步到窗边,晦暗的眸光垂眸看向窗外。 宋青禾顺着视线瞧过去,眼里惊讶:“可是您姑姑,她一直以来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我没说她一定有问题。”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别打草惊蛇,她向来敏感,心思也细腻。” “是,我明白。” …… 漆黑的夜,依然寂寥而空虚。 空气中铺天盖地的酒精味。 傅庭洲阖起眼眸,轻摁着眉心,疲倦地靠向客厅的沙发。 他无法正常入睡,只能一次次依赖酒精麻痹思绪。 脑海中混混沌沌,仿佛又梦见了那张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脸庞。 他想伸手拉住她,他想细细地看清楚她,心里藏了好多话想对她说……想让她不要走。 可是一眨眼,她又消失不见了。 猛然间他惊醒,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漆黑的眸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 “星星……” 他喘息着,低喃。 可回应他的除了满屋寂静,什么也没有。 “……” “滴-滴-滴-” 手术器械,监测仪……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在手术室里。 一名黑发黄皮肤的女医生,正用英文与旁边的外国医生交谈,气氛陷入紧张焦灼。 忽然监护仪发出连续的预警声,女医生高喊:“胎儿心跳减慢,生命体征微弱!” “还有一个什么情况?” “快!立即准备气管插管!” “产妇大出血!” “准备抢救——” 第416章 是爸爸 “滴-滴!” “滴-滴!” 手术台上,冷白色的灯光格外刺眼。 姜星缓慢转动了一下青白的脸庞,望着不远处模糊不清的暖箱,那两个浑身发紫的小人儿。 她戴着氧气罩,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泪水失控般从眼底崩落。 一片温热的鲜红染在她身下,汩汩不止。 她好想再多看一眼,好想把她的两个宝贝看清楚一些,再看清楚一些! 仿佛,这是她的最后一眼。 可是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皮沉甸甸地垂落下来,身体仿佛陷入湿烂的泥泞中。 渐渐的,她无法再呼吸,心脏每一下跳动伴随着极致的疼痛! “滴——” 那台监护仪发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一切,沉寂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 两年后,南城机场。 姜星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牵着小家伙走出机场大厅。 看向停在对面的蓝色奔驰车,她微笑着,朝站在旁边的男人挥了挥手。 身旁的小家伙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奶声奶气喊了妈妈,小手指向那边:“看,是爸爸!” 姜星蹲下来,捏了下小家伙的脸蛋,唇角轻轻弯起:“霖霖,他是秦叔叔,不是爸爸。” “去年你见过秦叔叔的,他还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忘记了吗?” 小霖霖嘟着嘴,咕囊了一声,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亮光:“霖霖,爸爸……” 两岁的孩子还不太能流利对话,只能用简单的词语表达的意思。 不过姜星自然听得明白。 她无奈地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亲亲他小脸:“是秦叔叔,乖,不可以再叫错哦。” 秦越走过来,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怎么就你和孩子,陆总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去英国处理公司的事情,要晚几天到南城,我和孩子先过来。” 秦越点了点头,注视着她温润俏丽的脸庞,一时间竟忘记移开视线。 直到小家伙又仰起脑袋,响亮又清晰地喊了声“爸爸”。 秦越当即僵了一瞬,太阳穴突突跳动。 垂眸,他盯着正抱住他西裤的小不点儿,面孔不自觉地红了红。 一年前,小家伙那会儿刚学会说话,头一次见到他,竟然张嘴就喊他爸爸,把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那场面,他至死难忘。 这要是被孩子亲爸听见…… 他弯腰,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你妈以前喜欢坑我,你也跟她学,你们俩都嫌我命太长是不是?” 小霖霖眨巴眼睛,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中文。 “小秦总还怕他呢,我以为你早就不怕了。”姜星莞尔。 秦越清了声嗓子,嘴硬道:“谁说我怕他了,我要是怕他,这次能跟你合作项目?” “走吧,你这次回来住哪儿,我先送你们过去把行李放好。” “妈妈,霖霖饿。” 姜星抱起小家伙,满眼都是母爱:“我们霖霖肚子饿了呀?”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是该饿了,先去餐厅吃饭吧。” 秦越转身朝车子走去。 刚迈开腿,小霖霖伸出手,身子往前倾,一把揪住他衣领:“爸爸——” “……” 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刚坐下来,小霖霖就喊着要上厕所。 姜星抱着孩子到洗手间。 走道另一头—— 男人脚步突然顿住,目光恍惚了一下。 服务员轻声提醒:“傅先生,您预定的包间在这边。” 第417章 联姻,绝不可能 那道身影…… 他知道,是她。 过去再久,他都不会忘记。 视线驻足,傅庭洲抿紧唇,棱角分明的面孔微微转变神色。 手机在响,是傅雪打来的。 “庭洲,你在哪?” “周阿姨和伊伊已经到了。” 他低沉地应了声,将眼底的情绪强压下去,转身走向包间。 门推开,傅雪便起身:“怎么才来?公司有事儿耽搁了?” “快点跟周阿姨打声招呼。” 傅庭洲面容冷沉,朝着座位上优雅矜贵的中年妇女微微颔首。 这便是海城第一豪门,周家的家主,周韵。 也正是裴骁的生母。 周韵点头,笑意温和:“快坐吧,庭洲。” “对了,这是伊伊,以前偶尔跟着我出席过几次宴会,你们俩应该打过照面,不过怕是没什么印象了。” 坐在周韵身边的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一副端庄文静的模样,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姨母,我记得傅总的。”周伊伊抿唇,脸颊浮现浅笑。 “有一年爷爷寿辰,傅总来过家里,我当时还跟他说过话。” 目光在傅庭洲脸上停留一瞬,她便娇羞地垂下视线,手指轻轻交缠在一起。 “庭洲,你坐伊伊边上吧,你们年轻人有话题,多聊聊。”傅雪拍了拍傅庭洲,示意他坐过去。 周韵含笑:“今天这顿饭局,早知道应该把裴琛和裴骁那兄弟俩喊来,庭洲跟他们相熟,也不至于太拘谨。” 周伊伊抬眸:“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哥,他不是也在南城吗?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伊伊,你姨母是在打趣呢。”傅雪将菜单递过去,“看看喜欢吃什么?” “别打扰你哥了,他啊,整天围着他那宝贝疙瘩都来不及。”周韵微微叹息。 “哥哥很喜欢未来嫂嫂,他们俩感情真好,让人羡慕。” 周韵抿了口茶,轻笑。 也罢,只要他真心喜欢就好,儿子喜欢的,她自然也喜欢。 周伊伊起身,主动给傅雪斟茶。 到傅庭洲身边,她刚要开口问。 他便抬眸—— “不必了。” “周小姐请坐。” 那道微凉又锐利的眼神,让周伊伊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气氛顿时尴尬。 有一股暗流涌动。 傅庭洲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周韵:“周阿姨什么时候到南城的?” “前些天就到了。” 周韵不动声色:“阿骁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初,我这趟过来看看婚礼的筹备情况,总不能什么都由着他,不好失了礼数。” “亏得周阿姨开明,裴骁才能娶自己的意中人,连婚礼都先在南城办。” “庭洲。”傅雪脸色发沉,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周阿姨是长辈,注意分寸。” “我正是知道分寸。”傅庭洲眼底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敬重周阿姨,所以有些事才更应该谨慎为之,免得将来伤了两家人的感情,您说是吗?” 周韵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爽快人。 单凭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她便了然于心。 她倒是不急不恼,笑了笑:“阿雪,看样子,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急了。” 傅雪一向冷静内敛,此刻却罕见地动了怒:“庭洲,今天这顿饭是两家老爷子的意思。再者,伊伊的家世、外貌、性格,你能挑出哪点不满意的?” 傅庭洲离开座位,居高临下盯着傅雪,身上散发一股寒冽的气息:“周小姐在外人眼里自然样样都好,可周小姐哪点都让我不满意。” “所以抱歉,联姻,绝不可能。” 第418章 免得她对我心存念想 桌底下,周伊伊暗自跺脚,气得泪洒现场。 “还不住口!”傅雪忍不住呵斥,“你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快点跟周阿姨和伊伊道歉!” “您多担待。” 傅庭洲跟周韵礼貌地点了下头,推门而去。 “你站住。” 傅雪跟到外面,脸色阵阵青白:“你若是不愿意相亲,不同意联姻,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可是今天,你既然已经答应过来这顿饭局,又闹上这么一出,你究竟是给谁难堪?” “你丢的是傅家的脸面,也是你自己的脸面,你让周家如何看待我们?” “我说不愿意,我不同意,姑姑您和老爷子就能死心吗?” 傅雪缓了口气,沉下心来:“不会。” “联姻是你身为傅家继承人的责任,周家在海城是什么样的地位,不需要我多说,倘若周、傅两家联姻,你在集团的地位也能得到巩固,日后你又何惧你二叔在暗地里勾结那些股东?” “伊伊虽是周家领养孩子,但周家只有这么一位千金小姐,周老爷子和你周阿姨视她为掌上明珠,她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年华正好,知书达理,性格也讨人欢喜。” “你倒是说说,这样的结婚对象,有哪点让你不满意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相不中周家的千金,为什么要说那些难听的话当面拂人家的面子,叫人家小姑娘下不来台?” 傅庭洲幽幽地抬眸:“说那些,只是免得她对我心存念想。” “你……”傅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阿雪,你也别说他了。” “相亲这事啊,讲究的是缘分,既然庭洲和我们家伊伊没有眼缘,那就毋需强求,否则就算硬生生把他们俩撮合在一块儿,将来日子过得也是七拼八凑、貌合神离。” 周韵走出来,不急不缓,面带微笑说出这番话。 “好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你家老爷子那边呢,过几日我亲自登门跟他见一面,别因为今天的误会影响两家的交情。” 周韵回到包间,牵着哭哭啼啼的周伊伊走出门:“行了,你给我收住!” “没什么好哭的,他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哪配得上你周家大小姐?” “跟姨母回家。” 傅庭洲弯了弯唇,淡淡一笑。 将周韵送到餐厅外,他恭敬地道了声谢。 而周伊伊,依然耷拉着脑袋,低声啜泣。 周韵叹气,心中不免感到遗憾,倘若真能与傅家结为亲家,对于双方可谓是强强联手。 只可惜,正如她方才所说,感情之事半点强求不得,这点她深有感触。 “周阿姨是过来人,能明白你,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你快回去,好好安抚你姑姑。” 送走周韵,傅庭洲走回餐厅。 走向包间的路上,忽然一团小小的身影朝他撞过来。 他顿了顿脚步,眉心微拧,低垂下视线。 是个小孩子。 小家伙一屁股跌坐在地,被撞疼了,脸蛋委屈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傅庭洲弯腰,伸手将小家伙从地上拉起来。 他一言未发,只是绕过他小小的身子,继续往前走。 “爸爸——” 身后软糯的嗓音莫名让他心头一颤,他下意识回过头。 小家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前面一道身影,伸手要抱抱。 “你跑哪去了?”秦越嘴里嘀咕着,一把拎起小家伙,将他抱在怀里。 第419章 看把你秦叔叔吓得 “谁让你一个人乱跑的?你妈到处在找你,快点跟我坐回去老老实实吃饭。” 秦越教训完,对着小家伙笑了笑:“再调皮捣蛋,你信不信,我可要打你了。” 他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抱着孩子往前走。 蓦地——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他目光震颤,差点没把怀里的小团子扔在地上。 这他妈太邪门了,怎么回回都能让他撞上。 他恨不得拔腿就跑。 “秦少的孩子?” 傅庭洲打量一眼,随意问了句。 “……” “爸爸。” 小家伙圈住秦越的脖子,在他耳边奶呼呼地嘟囔:“爸爸,要找妈妈。” “……” “看着点孩子,刚才他摔了一跤。”傅庭洲淡淡地提醒,朝着另一边走去。 秦越僵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缓过来。 他赶紧抱着孩子回到包间。 一进去,姜星便察觉到他泛白的面色:“你怎么满头汗的?外面很热吗?” 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从秦越手里接过孩子,她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佯装生气地拧眉:“你呀,妈妈一个不留心,你怎么能自己乱跑呢,以后不可以了知道吗?” 小霖霖自顾自玩着桌上的筷子。 “星星。” 秦越眼神直愣愣盯着她:“你前夫也在这家餐厅。” 姜星眼底晃过涟漪,逐渐平复下来,她微微用力抱紧小家伙:“他看到你和霖霖了?” 秦越点头。 真是好大儿啊,当着他亲爸的面,口口声声喊他爸爸,喊得他心慌腿软。 “你带孩子回来南城,就算再小心翼翼,总有碰见他的概率,真要是当面撞上,你打算怎么办?说孩子不是他的,他能信吗?” “撞上就撞上,我没想着躲他一辈子,反正孩子跟他没关系。” 霖霖和糖糖是早产儿,虽然已经两岁,但看起来跟一岁的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且糖糖的身份信息被隐藏了。 所以就算他让人调查,也只能查到她有一个一周岁的儿子。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呢。 整整两年,他从她的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她也屏蔽了一切关于他的消息。 “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姜星笑笑,给秦越夹了个鸡腿,让他压压惊。 “爸爸吃鸡腿,霖霖也要吃鸡腿。” 小霖霖咧着嘴,咿咿呀呀笑着,手舞足蹈,看起来可高兴了。 “好,我们霖霖也吃鸡腿。”姜星亲了小家伙一口,“可是霖霖,这是秦叔叔。” “你不可以再喊秦叔叔爸爸了,看把你秦叔叔吓得?” 秦越“嘁”了声,依旧嘴硬:“我吓什么了我,我还不是担心你?” “还说你不怕他,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姜星眼里漾开笑意。 “你别怕他,以后我护着你,他敢欺负你试试。” 秦越嘁嘁两声。 “不过——” 他突然严肃起来:“你说儿子不是他的,他或许能信,可你那女儿长得简直跟他一模一样,除非他眼睛瞎了,否则你觉得能骗得过他?” 提起小糖糖,姜星眼里黯淡下去。 她嘴里喃喃:“糖糖。” 听见妹妹的名字,小霖霖用那只抓过鸡腿的油腻腻的小手,胡乱摸向姜星的脸:“妈妈,霖霖也想糖糖了。” 姜星淡淡地笑了下:“等妈妈办完事情,我们就回去看糖糖好不好?” “嗯,好。”小家伙用力点点头。 “你乖乖吃饭,妈妈去下洗手间。”她无奈地擦了擦脸上的油腻。 第420章 遇见 洗手间里,姜星将脸上擦拭干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 站在镜子前,她补了点唇膏,唇边勾勒起浅浅的弧度。 两年的时间并不算太漫长,但她却褪去了曾经的一切。 当年在手术台上。 犹如历经过一场噩梦般的生死。 孩子不足七个月早产,霖霖和糖糖一出生就性命垂危,尤其是小糖糖……从出生到现在,每天住在儿科重症病房,从未感受过外面美好的世界。 生下孩子后,她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醒来后,护士推着她来到早产儿重症监护病房,通过那块小小的玻璃,她看到一个个暖箱…… 三个月过去,小霖霖离开暖箱。 可是她的小糖糖…… 糖糖出生后发生严重的细菌感染,造成凝血功能异常,呼吸心跳骤停、休克、惊厥……发生过无数次惊险的情况。 小小的身子插满管子,二十四小时戴着呼吸机,渡过一个又一个险关…… 她绝望过,内心坍塌过,她崩溃了! 甚至她后悔,她怨恨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她带到这个充满残酷的世界? 她那么小、那么脆弱,为什么要她受尽苦难和折磨! 陷入过去的回忆,姜星眼角微微潮湿。 她呼吸了一下,掌心轻轻按着心脏,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在小糖糖现在的情况正在渐渐变好。 收拾好自己,她离开洗手间。 没走几步,她脚底停住,身后熟悉的气息刺激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她没有回头。 而男人已经走到身后,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背影。 每走近一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轻颤。 一开口,他嗓子疼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星缓缓转过来,面对着男人。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一如既往的矜贵,那张五官完美的脸庞也沉淀得更为深邃。 她平静地仰起脸,跟他对视:“刚回来的。”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傅庭洲动了动唇,那一声“嗯”,用尽他力气。 她的眼神,疏离、淡漠。 仿佛只将他当作一个曾经相识的人。 喉结轻轻滚动,他眼眸定格在她脸上,眼角悄然染上一丝猩红:“你……” “我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那我先走了。” 姜星干脆地转过身。 那一刻,她心脏沉沉地跳动了一下。 男人抬腿跟过来,将她喊住:“星星。” 千言万语。 却不知从何说起。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他拼命忍住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那边,小霖霖看不到妈妈,吵着要妈妈。 秦越慌忙跟在身后,将小家伙捉了回来:“你妈马上就回来,你别再乱跑听到没有,小心叔叔揍你。” 外面很危险的! 他眼皮突突跳,心里像是绷着一根弦。 “你坐着别动,我去门口看一眼。” 秦越刚打开门,小霖霖便趁机溜了出去,嚷嚷着要妈妈。 姜星隐约听见孩子的叫喊声,声音越来越近,再一抬头,孩子已经出现在她正前方。 小霖霖拽着姜星的裙摆,糯糯地喊妈妈。 “怎么又跑出来了?”姜星弯腰将孩子抱起来,眉眼温和。 “找妈妈。” 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脑袋紧紧贴着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望向面前,有一点害怕。 是刚才那个把他撞倒的叔叔。 第421章 那个孩子……是我的 小霖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脑袋一歪,趴在姜星肩膀,说睡就睡。 傅庭洲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呼吸骤然发紧…… 他就这么看着,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还有她抱着的那个孩子。 空气中,一股逼仄的气息在发酵。 秦越追过来。 到底还是撞上了这要命的场面。 他心里是真发怵。 发现自己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冤种。 对面那阴飕飕的眼神,犹如一支支冷箭朝他发射过来。 可这冤种,他当得心甘情愿。 “把孩子给我吧。”他轻声开口,用眼神安抚她,“既然躲不掉,把话说清楚也好,我先带霖霖去车里,有事情你打我电话。” 姜星点头,将孩子交给他。 秦越小心翼翼接过孩子:“你自己可以吗?” “嗯,没事。” 待秦越离开,傅庭洲一把攥住姜星的手腕,连拖带拽把她带进身旁空着的包间。 一声巨响,门被摔上。 他迫近她,胸腔起伏,喉咙里发出粗沉的嗓音:“解释!” 姜星从男人发烫的掌心里挣脱。 她揉了下被抓疼得手腕,对上他窜着火苗的瞳孔:“你看到了,也听到了。” “还要我解释什么?” 傅庭洲感受到心脏紊乱而沉重地跳动,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刚才那个孩子开口叫她妈妈时,他身子隐隐颤了颤。 那个孩子,是秦越的儿子,可孩子却喊她妈妈。 “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你跟秦越,又是什么关系?” 秦越没那胆子。 怂货一个。 给他十条命,他也不敢碰他的女人。 孩子更不可能是她和秦越的。 只是他必须从她嘴里亲耳听到她否认,他狂乱的心跳才能平静下来。 四目相望,姜星淡淡地出声:“孩子是我的,跟秦越没有关系,秦越不是孩子的父亲。” “你的?”他唇角掀动,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早已波澜四起。 “那个孩子……” 仿佛有一双手紧紧着他的喉咙,他呼吸一窒,艰涩地挤出声音:“是我的。” 他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当初她没有流产?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连她生下孩子他都不知道? “你瞒着我生下孩子?”他长指掐在掌心里,整个人僵在那里,下颚绷得死紧。 然而他内心一切的疑问,被她接下来的话,击落得粉碎。 “我和你的孩子当年就死了,霖霖是我后来在国外生的,自然跟你没关系。” “他今年刚满一周岁。” 后来生的…… 一周岁…… 傅庭洲冷峻的面孔一寸寸发白:“你觉得我会信?” “你若是不相信,那就自己去查,你本事通天,这世上不会有任何瞒得过你的秘密。” “或者,你要做亲子鉴定也可以,虽然我和我儿子并没有义务配合你,但我真的不想你再干涉我的生活。” 姜星冷静地回答完,看着他:“傅总还有什么要问的?” 好半晌,他胸腔里再次发出嘶哑的质问:“孩子是陆砚辞的?” “不是陆教授的。” 下一瞬,他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翻滚的血液,他眼眶泛着潮湿和狰狞:“孩子不是我的,不是秦越的,也不是陆砚辞的!所以姜星,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在国外跟别的男人上过床,生了个孩子!” 第422章 滚出去 嘶哑的嗓音震耳欲聋,响彻在包间里。 傅庭洲极少这般失控。 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掀起在五脏六腑间,翻起一道道猛烈的涟漪。 两年,他对她不闻不问。 宋青禾说过很多次,可他决不允许手下的人再去打探她的消息。 他怕自己忍不住。 只是一眼,只是一张照片,他就会控制不住。 每个深夜,只能任由疯狂的念想折磨摧残他的身心。 从她离开后,他无法入睡,甚至他已经不记得一夜睡到天亮是什么感觉。 傅庭洲眼眸泛红,用最后一丝理智逼问道:“我再问你一次,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生的?” 姜星幽幽地嗯了声:“霖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哪个男人?”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沉,喉咙里每发出一句声,声带像是被刀刃割裂着。 再次将她手腕攥住,他拉拽她,逼近在她面前:“你跟谁上床了?跟谁生的孩子?” 她眼睫轻眨,微微垂眸:“不记得了。” “姜星!” 愤怒的低吼声贯穿她的耳膜,可她依然神色平淡:“那晚在酒吧喝得有点醉,忘记是谁了,后来发现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不重要,我根本也不想知道。” “我失去过孩子,很难再怀孕,所以决定把他生下来。霖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他是我一个人的。” 男人忽而发出一声可怕的嗤笑。 凝视着这张比过去更精致漂亮的面孔,他眼眸冷冷地定格在她清澈的眼底,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抬起手,一下子扳起她的下巴:“酒吧?喝醉?你要不要重新再编个故事?编个至少你自己能相信的故事!” “你不信啊?”她莞尔,浅浅地弯起唇角。 “可我没有编故事。” “两年的确不算太长,可是两年也能发生很多事情,是什么让你产生的错觉和自信,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我厌恶的前夫守身如玉?” “姜星!” 他暴躁地喊她名字,眼眸泛着乌压压的寒气,密密麻麻的血丝交织在眸底部。 “傅庭洲。” “闭嘴!” 她偏要说:“到头来,我没有卑微地回到你身边,没有再成为你牢笼里的金丝雀,我知道你只是不甘心……” “别再说了,我让你闭嘴!” “过去两年我们互不干涉,我想你生活得应该也挺好,你真的没必要在意我和谁生孩子,如果你真的那么不甘心……” 顿了下,她轻垂了下眼睫:“你和陆瑶也可以生一个。” “但是我好像忘了,她说她不能生育,那你也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 傅庭洲觉得自己仿佛心悸了一下,冷峻的面孔碎裂开一条条缝隙,他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我从来没让别的女人碰过我一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后面那个字,他没说出口。 “傅总洁身自好,可真干净啊。”姜星轻轻扯了扯唇角,满不在乎。 傅庭洲整个人被一股重量压得喘不过气,他低垂眸光,不再看她一眼:“滚出去。” 第423章 简直是万箭穿心 秦越看见餐厅门口走出来的身影,下车打开车门:“谈完了?” “嗯,谈完了。”姜星点头,弯腰坐进后排。 小霖霖已经醒了。 见到妈妈,他立刻高兴地爬过去:“妈妈抱。” 姜星把孩子抱在腿上,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亲了一口。 一路上,秦越默默开车。 “我们这是去你公司吗?”看着车窗外,姜星才想起来。 “公事明天再谈,反正你还要在南城待一阵,不是要参加你朋友的婚礼?” “现在你们母子俩先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你不累,孩子也累了。” 姜星微微颔首:“秦越,谢谢你。” 驾驶座的男人嘴角扬起,眼里浮现温暖的笑意,他抬眼看向后视镜:“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要整天说谢谢,烦不烦。”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大门口。 顾俏俏站在马路边,老大远就在使劲挥手:“星星!” 秦越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搬出来:“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嗯。” 姜星提醒小霖霖:“跟秦叔叔再见。” 小霖霖抓住秦越的裤腿,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眼里依依不舍:“爸爸不回家嘛?” 秦越半蹲下来,掐了把孩子的脸:“嗯,爸爸回自己家,明天给你买好吃的过来。” “霖宝~!” 顾俏俏将孩子抱起,对着他嫩嫩的脸蛋吧唧吧唧一通乱亲。 “干妈可想死你了!”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霖宝!” 小霖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哇一声就哭了。 秦越从顾俏俏怀里把孩子拎走,怒瞪她:“你这女人,吓他干什么?” “你看把他亲的,脸上都是口水,恶不恶心你!” 嘟着一张血红大嘴,难怪孩子要吓哭。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抹了把小家伙的脸颊,肉嘟嘟的脸蛋瞬间被擦得红彤彤。 顾俏俏嘟囔着嘴:“对不起霖宝,别怕别怕……干妈看到你太激动了,才会忍不住的。” 姜星把孩子接过来,哄了哄:“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亲亲。” 见小家伙安静下来,秦越嘴里又念叨了几句,才转身上车。 进屋后,顾父顾母高兴坏了,抢着要抱孩子。 顾俏俏把姜星带到房间:“怎么样,收拾的干净吧,就是我这张床窄了点儿,霖宝晚上睡觉会不会摔下去?啊,我去拿几个垫子放在旁边。” “不用的。” 姜星把顾俏俏拉住:“霖霖睡觉挺乖的,不会翻来翻去。” “俏俏,你把房间让给我和霖霖,那你睡哪儿去?其实,我本来已经定好酒店了。” “书房有床,我可以睡的。以后你回来南城,这里就是你和霖霖的家,住什么酒店啊。” “而且我下个月就结婚了,这些天我们俩可以在一块儿。” 说起结婚,姜星满肚子疑问。 正准备好好逼问一番她与裴骁的事情,顾俏俏先开口:“傅狗他知道你回来南城了吗?” 姜星点了下头:“见过了。” ……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地灯。 宋青禾敲门走进来,只见男人颓然地靠向沙发,半张脸隐匿在幽暗之中。 “查到了吗?” “是,查到了。” 低头捏着手中的文件袋,宋青禾迟迟没有走上前递给男人。 里面的资料太扎心了。 不,简直是万箭穿心…… 第424章 他不会原谅她! 傅庭洲动了动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酒杯。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泛白的指尖在细微颤抖:“东西放下,你出去。” 宋青禾把文件袋递过去,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似乎是担心他一个人会出事。 就像两年前,好几次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送到医院差点胃出血。 傅庭洲捏着文件袋,手指越发攥紧,却迟迟没有打开。 “傅总,关于太太在国外的那两年,您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您。” 宋青禾轻声说话,眉心皱成一团。 与其让他亲眼看到那些戳心戳肺的照片和资料,倒不如从他口里说出来,是不是不至于那么残忍呢? 身子往后靠,傅庭洲闭眼,按着发疼的眉心:“孩子,是谁的。” 她不可能随便跟一个人陌生男人发生关系。 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个孩子倘若真是她生的,那么孩子的父亲一定是他,当年,或许她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流掉,或许是她故意隐瞒,为了远离他…… 在他思绪混沌之际,宋青禾低沉地开口:“太太在国外生过一个孩子,一年前,在北欧的圣路易安医院。” “过来之前,我亲自电话联系过那位替太太接生的医生。太太的就医记录,孩子的出生证明,所有的身份信息……每一份材料我都再三确认核实过。” “一开始我怀疑,会不会当年太太没有流产,可太太当初怀的是双胞胎,而这个孩子只有一周岁。” 所以,孩子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家傅总的。 傅庭洲猛然用力,手里的酒杯被捏碎,碎片狠狠地扎进他掌心里! 鲜血顺着掌缝滴落在地毯…… “傅总!” 胸口猝不及防的疼痛,他几乎发不出声音:“跟谁生的。” 宋青禾低头,不敢去看男人骇人的脸色:“太太有次在当地的酒吧,当时应该是喝醉了,和一个留学生……” 他停顿,深呼吸了一下:“手下的人调取到了当时在酒吧里的监控录像,太太是跟那个留学生上车的,后来……” 后来他们一起坐出租车,去了附近的酒店。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再多说。 从时间上推算,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留学生的。 “傅总,您的手在流血。” 宋青禾心疼坏了,找来医药箱,蹲在身边想要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傅庭洲依然攥紧着拳头,那些玻璃碎片早已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然而那点疼,哪里抵得过他那颗被狠狠割裂的心脏。 她跟陌生男人上床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 孩子一岁,换言之,离开他没多久,她就在国外跟别人发生了关系。 “姜星……” “你怎么可以?” 他低声喃语,眼眸泛出嗜血的光泽,身体每一处承受着极致的绞痛感。 这两年……他惦记了她整整两年,每一秒钟都在思念她,而她竟然轻易就背叛了他。 她的心怎么能这么狠,说跟别人上床就上床,她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什么? 当她十月怀胎,当她给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的时候,把他置于何地? 他不会原谅她。 一生一世,他不会原谅她! 第425章 你去给孩子当现成爸爸 一片死寂,浓郁的血腥味交融在混浊的空气中,让人呼吸越发沉闷和急促。 傅庭洲抬起嗜血的眼眸:“陆砚辞在哪?” “陆总目前在英国的公司,据我所知,他过几天也会抵达南城。” “让他立刻滚回来,我有话问他。” 陆砚辞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他仿佛耗尽力气,背脊微微弯低,陷入到身后真皮沙发里。 在他紧闭而隐隐颤抖的眼尾,肉眼可见一抹潮湿的光莹。 全身上下被利器一下一下凿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只觉得浑身都是鲜血淋漓。 两年前,他为了调查老爷子与国外神秘组织的关系,远赴英国。 当时,傅景辉又虎视眈眈傅氏集团掌舵人的位置,在国内兴风作浪。 他无暇分心,只能暂且远离她。 离开南城的时候,他不忘将陆瑶也带走,他不能让任何潜在的危险留在她身边。 后来,得知她与陆砚辞去了北欧。 望着那张照片上她温暖恬淡的笑容,他内心被深深触动。 阳光暖融,岁月静好,这才是他的星星应该拥有的生活。 他知道她不会接受陆砚辞的感情。 她不喜欢陆砚辞。 可能正是出于这份自信,他才选择短暂的放手,等那些乌糟糟的事尘埃落定,他就去找她,把她带回身边。 但现在,她用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让他傅庭洲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有人比她更残忍,没有人比她更懂怎么伤人,不用任何东西,不用吹灰之力,就把他的心戳得溃烂不堪。 鲜血流淌,她也不会有半分心软。 “傅总。” 宋青禾将茶几上的酒瓶收走:“事到如今,您还是放手吧。” 都会过去的,总会释怀的。 时间可以把一切淡忘。 连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样呢?现在是彻底没戏了。 以他家傅总倨傲的性子,压根不可能接纳那个孩子。 这段感情,终究是再也没可能了。 傅庭洲哑声道:“出去。” 宋青禾无奈走出去,刚关上房门带上,里面就传来一阵玻璃碎地的声音。 他的心跟着狠狠一揪。 楼梯口,一道身影焦急地走上来:“怎么回事?” 傅伯远在楼下就听见了动静。 “傅先生。”宋青禾叹气,把事情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傅伯远直摇头:“你先走吧,我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傅总现在心情很不好,那您当心一点。” “我知道。” 推开门,傅伯远走进去。 盯着傅庭洲垂在身侧,滴着血的双手,他眼里酸涩:“你一个人在这里发泄自虐,能改变什么?” “星星生了孩子又怎么样?” “反正那个孩子没有爸爸,你正好去给孩子当现成爸爸,这样我也有小孙子了。” 傅庭洲倏地抬起眼皮。 一副颓然又森冷的神情,把傅伯远看得一愣:“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既然你喜欢的是星星,就该喜欢她的一切。” 傅庭洲拢起眸光,幽幽冷笑一声:“我给他当爸爸,他配吗?” 第426章 这是随了谁啊? 傅伯远气死。 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了指他,冲他低吼道:“你到现在还要嘴硬!” “你不乐意是吗?你以为星星有多稀罕你呢,想给那孩子当爸爸的,排队都轮不上你!” 都已经失去过一次,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那就是活该了。 …… 顾家的气氛总是那么温馨,三室一厅的房子充满欢声笑语。 尤其小霖霖的到来,让更是让顾母和顾父一整天都沉浸在喜悦里。 吃过晚饭,顾俏俏接到裴骁的电话。 姜星在客厅里帮着顾母收拾餐桌。 “你快别弄了,我来收拾就好,你去陪着孩子吧。” “没关系阿姨,这些天白吃您的白住您的,总得帮您做些事情。” 顾母搁下手里的碗筷:“哪里的话,你和俏俏都是我闺女,你能带霖霖住过来,我和俏俏爸爸高兴都来不及。” “星星啊,等俏俏出嫁了,你和霖霖也继续住在这里好不好?” “参加完俏俏的婚礼,我手里的合作项目差不多也能敲定了,到时候我就得回国外了。” “这样啊。”顾母轻轻叹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姜星总觉得老人家有些奇怪:“阿姨,俏俏马上要结婚了,您不高兴吗?” 顾母点头,总算有人主动跟她提起这事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是,我不高兴,心里的担心远远多过高兴,俏俏她爸也跟我一样。” “星星啊,这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从来没在俏俏跟前提起过。其实跟裴家的这门婚事,我们压根就不想同意,从一开始,我就不愿意她嫁给那位裴家大公子。” “您担心的是门第观念?” “没错。” 顾母语重心长:“俏俏爸爸和我都是普普通通的退休工人,我们家时遇虽然在大公司做事,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打工人。” “并不是我思想腐朽,只是人啊,得掂量清楚自己,跨越阶层这种事情……我们不敢想。” 她摇头:“我更希望俏俏能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守着自己的小幸福,那样就足够了。” “一个裴家不够,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周家,那可是海城一等一的豪门,我听俏俏说,裴骁的母亲是周家的家主,裴骁又是独生子。” “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 豪门的水深火热,她深有感触,现在想起来傅老爷子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容,她心里还是会莫名一紧。 她安慰道:“您要相信俏俏,她聪明善良,嘴巴又甜,很会哄长辈开心。” 顾母忧虑:“裴骁的父母看起来还算平易近人,但他那个表妹……那女孩子,一看就不怎么好相处,到时候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块儿,我怕俏俏心直口快的脾气会吃亏。” “您想太多了,放宽心吧。” “也是,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我在这儿杞人忧天也没用。” 顾母看着姜星,忽而笑笑,话锋一转:“星星啊,这趟你来的不巧,时遇刚好出差不在家,可惜你们俩碰不到面。” “这两年,你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吧?女人啊,还是得有个依靠的……” “哇——” 房间里忽然传来小霖霖的哭声。 所有人赶紧往屋里冲。 顾俏俏抱着小霖霖,一脸懵:“怎么了霖宝?你为什么哭呀?” “刚才我们玩得还好好的……” 小霖霖一边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哇哇大哭,两条腿还发脾气蹬啊蹬的。 姜星把小家伙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低头看到他衣服上那一道浅浅的水彩笔印子,她无奈地叹气:“好了不许再哭,妈妈给你换衣服好不好?” 哭声瞬间停下来。 换好干净衣服,小霖霖大眼睛眨啊眨的,咧嘴笑笑,这会儿高兴了。 顾俏俏盯着手里的衣服,真就那么一丁点儿的痕迹,不仔细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霖宝,你这个小坏蛋,你这是随了谁啊?” 第427章 霖霖跟他一样 顾俏俏可算松了口气,刚才把她吓死了,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霖宝。 见小霖霖眉开眼笑,顾父顾母叮嘱了几句,安心走出房间。 姜星收拾好满地的水彩笔,抬头对顾俏俏说道:“霖霖跟他一样,半点忍受不了衣服上有脏东西。” “洁癖吗?” 顾俏俏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 “也没有洁癖那么严重吧。”姜星嘴角滑过一抹苦涩和无奈。 小霖霖除了长相随了她,其余所有方面,几乎都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比如不喜欢吃甜食,比如不吃蘑菇,比如一不高兴就会发脾气……小家伙脾气坏起来可坏了,会像刚才那样使劲蹬着腿,表达自己的不满,有时候连她都哄不好。 自然也因为霖霖是早产儿,又是她拼尽一切生下来的宝贝,她对孩子倾注了更多的耐心和爱,大多数时候她确实比较宠孩子,只要能满足的,尽量都会满足他。 顾俏俏将房门关上。 再一看,小霖霖已经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三个人一块儿挤在床上,小霖霖睡在中间。 顾俏俏侧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点了一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Q软Q软的,滑滑嫩嫩的,眼睫毛也是又长又浓密。 她不由得感叹:“霖宝真的好可爱。” 看得她也好想快点生个小宝宝。 “对了星星。” 顾俏俏轻声问:“你还没跟我说呢,今天你在餐厅碰到傅狗,后来怎么样了?” 想起在餐厅时,傅庭洲狰狞扭曲的神情,姜星眼眸沉了沉。 没见过他如此情绪失控。 “俏俏,他最近肯定会让人去调查孩子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说漏嘴。” “这你放心,我打死都不说。” “尤其在裴骁面前。” “我明白,傅狗跟我们家阿骁认识,所以我连阿骁都是保密的。” 顾俏俏眯起眼,突然笑得暧昧:“今天送你过来的那位小秦总,我们霖宝怎么管人家喊爸爸呀,还依依不舍的。” 姜星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小霖霖为何如此喜欢秦越。 哪怕是对陆砚辞,霖霖就是再喜欢,也只是乖乖喊他叔叔。 “我生霖霖和糖糖那天,在北欧遇见秦越,当时我在路边心脏突然不舒服,几乎要昏过去,是秦越把我送去医院的。” “这样说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他是我很珍惜的朋友,如果那天没有遇到他,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要跟他合作项目吗?” 姜星摇摇头,说道:“一年前,秦越离开秦氏公司,自己投资创办了一家工作室,我现在是他手下的员工,我们是合作伙伴。” “其实,我们这次要合作的对象是一家叫做洲际的上市公司。” “洲际啊,我知道。” 顾俏俏激动地说道:“有次我听阿骁提起过,他说这家公司是这两年突然在南城冒出头的,但创始人神神秘秘的,从来没公开露面过,平时对外出席事务的都是他们的副总。” 第428章 傅庭洲,为什么是你? 翌日一清早,姜星吃过早餐便出了门。 小霖霖则留在家里,由顾家二老照看。 虽然才相处一天,小霖霖已经和两位老人十分亲近,一声声软糯糯的“爷爷”和“奶奶”,把人喊得心都融化了。 出租车停在南城精神病院大门口。 病房里,姜沉舟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空洞涣散的目光一直望向窗外。 “他天天都这个样子,早上吃过早饭就坐在病床上,一直盯着外面看。我让他出去散散步,或者我想推他出去,他也不愿意,有时候还会砸东西。”护工在旁边说道。 “你难得过来一趟,陪他说说话吧,我先去外面了。” “好,谢谢。” 姜星坐在姜沉舟旁边,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是我。” “星星?” 听到声音,姜沉舟缓缓转动脖子,黯淡的目光停留在姜星脸上:“你是……星星?” “嗯,我是星星,我来看你了。” 可是姜沉舟却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皮低垂下来:“你不是星星,星星不要了,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她不管我了……” 压着心里那股酸涩,姜星抱住姜沉舟,嗓音哽咽:“我没有不要你,也不会不管你。” “等以后,等我把一切安顿好,我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姜沉舟喃喃,嘴里不停重复着“家”那个字。 回家,他想回家。 想回到过去,回到最初的时候。 父母仍在,腿没有瘸,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姜家少爷…… “我会接你回家的,你再等等,你在这里要听医生和护工的话,不要再闹脾气,知道吗?”一滴泪从姜星眼角滑落。 姜沉舟眼眶蓦地发红,自言自语道:“星星……星星她不是我的妹妹,她不是我的妹妹,她不是……” “我是你的妹妹,哥。” 姜星擦拭了一下眼角。 回想起来宁宛如曾经激动地对着她说,她是爸爸从外面带回姜家的,她本可以把她丢掉的。 亲生与否,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毫无头绪、无从查起。 姜沉舟是她哥哥,这点不会变,她不能不管他。 过了会儿,护工进来:“他差不多到点该小睡了,不然又要胡言乱语。” 看着姜沉舟入睡,姜星离开病房。 …… 中午,姜星和秦越约好在餐厅碰头。 两人随意吃了份简餐,沟通了一下项目书,便匆匆前往洲际集团。 前台小姐给楼上总裁办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微笑道:“秦先生,姜小姐,这边请。”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 走过来一位年轻的接待人员:“秦先生,关于您工作室的资质,我这边需要再审核一下材料。” 姜星正要走出电梯,却被拦了一下:“姜小姐请直接去楼上会议室吧,今天我们总裁也会亲自过来听取合作细节,您可以先上去准备一下。” 秦越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对姜星说道:“你先上去吧,我这里好了就过来。” 姜星被带到会议室。 走进去,映入她眼底的,是落地窗前那道挺拔矜贵的背影。 她不由得攥紧怀里的文件袋,面容愠怒,喊出他名字:“傅庭洲,为什么是你?” 第429章 值得我算计什么 傅庭洲转身踱步过来,身子轻靠在会议桌边缘,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目光片刻停顿在她脸上,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孩子喊她妈妈的情景,那一声“妈妈”,如刀刃钻入他耳膜,刮蹭着他的神经。 “姜小姐这是什么谈合作的态度?” 眼底激起涟漪,姜星蜷了蜷手指:“你早就知道?” 原来洲际是他的公司。 他竟然就是洲际那个低调又神秘的总裁! 那洲际和傅氏集团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什么?这项目,难道不是你们工作室自己找上门的?” 姜星压着情绪,冷淡地回他:“现在不需要了,打扰傅总了,告辞。” 秘书敲门进来,将文件递过来:“傅总,秦总已经签好合同,请您过目。” “放着,你出去吧。” “好。”秘书将会议的门带上。 傅庭洲侧身,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份合同:“违约的后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是姜小姐需要我把法务请过来,当面跟你解释一遍?” 姜星的眼眸平静似水:“既然我们秦总已经签字,那自然是要遵守合约,继续合作。” 两年前秦越跟秦家闹翻,离开秦家的公司自己出来单干,他在北欧成立了一家地产设计工作室,主要接洽各类跨国业务。 他是憋着一股劲儿的,必须要做出点成绩给他父亲看的,他需要证明自己。 如果能顺利拿下项目,之后他手里就有足够的资金进一步扩充工作室规模,所以她明白,这次合作对他至关重要。 冷静下来,她继续说:“我只是秦总工作室的一名普通员工,不过,我今天就会正式提出辞职。” 傅庭洲面色从容,拿起桌上的合同,翻到第二页:“这次签约合作,洲际对设计团队有指定要求。“ 姜星眉心轻蹙,从男人手里拿过合同,快速扫过每一页内容。 直到看到那行字,关于乙方设计团队的要求,洲际罗列了几点具体说明。 “傅庭洲,你故意算计我?给我下套?” 男人目光睥睨着她,嘴角噙笑:“姜小姐觉得我很闲?一个成立仅仅两年的海外工作室,从未承担过资金过亿的设计项目,值得我算计什么?” 他站到她身后,躬起后背,呼吸掠过她细嫩的皮肤:“以前没教过你吗,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用,言而无信,将来谁还敢跟你合作?” 冷冽、危险的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包围。 姜星扭过脸,跟他隔开距离,只是她脚底一挪动,他就伸手扣住她的腰,滚烫的胸膛一起一伏,紧密抵着她单薄的背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身上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身子。 傅庭洲低下视线,落在她因生气而微微轻启的唇,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错乱的想象。 她喝醉酒跟人上床,只是那一夜的放纵,她就怀上了孩子,当时是有多激烈、是有多疯狂,她跟那人到底做了多少次……以至于只有那一晚,她就怀孕了。 胸腔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痛意,他手指不自觉地掐得更紧,但只是短短一瞬,他便反应过来把她弄疼了,手指骤然松开了她。 第430章 违约金,老子赔你! 姜星回过头怒视他,眼神里裹挟着一切抗拒的情绪。 冷漠、嫌弃。 仿佛是被极其肮脏的东西碰过,让她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呼吸都充满让她难以忍受的气息。 她握住门把手,急于从这里离开。 “我还没让你走,把项目书拿给我。” 傅庭洲一副命令式的口吻。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关于项目书,傅总可以等我们秦上来,当面跟他谈。”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秦越出现在门口,大概是走得太急,一颗颗汗珠顺着他发鬓流淌下来。 他喘气,深邃的目光在姜星脸上停顿几秒,转而看向傅庭洲,他握了握拳头:“不合作了!” “违约金多少?” “老子赔你!” 他秦越,这辈子都在忍气吞声、看人脸色,畏惧他父亲、忌惮他哥哥,看似风光的秦家二少爷,其实不过就是个受人唾弃的私生子。 即便是被秦家扫地出门的那天,亲眼看着他母亲跪在父亲脚边,他也没敢挺直腰杆为自己争辩过哪怕一句话。 但今天,他偏就不想忍了。 “我们走!不跟他合作了!” “等等,秦越……” 被一把攥住手腕,姜星踉踉跄跄都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寒气逼人。 傅庭洲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前方,直到电梯门合上,他眼底的怒火也没有丝毫冷却。 项目负责人走过来,搞不清楚状况:“傅总,那这合同……” 楼下大厅。 姜星拉住秦越:“你先冷静,别激动!” “我不知道是他!”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如果我一早知道洲际跟他有关系,我肯定不会签那份合同,我肯定不会争取这个项目。” 秦越懊恼地咬了咬牙,陷入深深的自责,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头。 刚刚洲际的项目人把合同拿给他,他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就急于签字。 直到坐电梯上来时,他才从负责人口中得知,原来洲际的总裁是傅庭洲。 “我相信你。”姜星安抚他,目光动容,“这事不怪你,你别自责啊。” “项目书我们准备那么久,熬了那么多晚上,付出那么多心血,你很需要这个项目,继续跟他合作吧,别一时冲动。” “不要!”秦越哼了声,心里烧着火,“我赔钱给他,我乐意!” “我不会再让你跟他扯上关系。” 姜星眼尾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水汽:“可是你拿什么赔给他?你有钱吗?” “我回去找老头子借。”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越抬头,使劲搓了一把姜星的发顶,把她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我们是朋友,这句话是你对我说的。” 一句“朋友”,分量有多重,他心里清楚。 “我要是赚这种钱,我还是人吗?” “合同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别管,你以前老嘲笑我怕他,这次我就硬气一回给你看。” 姜星被他气笑:“谁要你硬气了,你傻啊。” “那你就当我傻吧!走了,先回家看儿子,我答应今天要给他买好吃的。” “秦越!” “你也不用太感动。”他又胡乱揉她头发,“我这人,对朋友一向都很讲义气的,对你是如此,换做别人,也是如此。” 身后的电梯门开开合合。 傅庭洲僵硬地站在里面,眉眼之间布满阴郁,浑身都是寒气。 第431章 人家心已经够凉了 晚上裴骁组了个饭局,地方是裴琛定的。 一家叫清风雅舍的茶馆。 包房里,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正在沏茶,旁边还有一个现场唱曲儿的。 裴骁顶着一张漆黑的面孔坐下来。 在他发作之前,裴琛把热茶递上:“你上回嫌我找的地方不正经,这次够高雅了吧?满意吗?” 满屋子烟雾缭绕。 裴琛朝角落看去,微微拧眉:“别抽了,你说句话行不行?” 傅庭洲一脸阴沉,不吭声,就着烟灰缸弹了两下烟灰。 “喝茶吧,降降火。”裴琛把他面前的烟盒拿走。 他专程挑了家清净的茶室,就是想让他坐下来喝喝茶,冷静一下心绪,免得又喝酒,喝得醉生梦死,不像样子。 裴骁一副看好戏的心态:“他心情不好,你就让他抽吧,抽几根烟还能怎么你了?” “人家心已经够凉了,你能不能别再说风凉话?” “我说什么了我?” 包间的移门拉开。 一道颀长笔挺的身影立在门口,光风霁月、矜贵优雅。 裴骁抬眼:“老周来了。” 周序安走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淡淡瞥他一眼:“没大没小。” “舅舅,喝茶。”裴琛客套地喊了声,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放在周序安面前。 周序安是周韵的弟弟,也是裴骁的亲舅舅,虽然年纪只比裴骁大几岁,但辈分毕竟摆在那儿,又是海城响当当的人物。 小时候起,他就跟着裴骁喊舅舅,喊着喊着,也喊习惯了。 “谁是你舅舅?裴琛,你倒是喊得起劲?”裴骁嘲讽他。 周序安没搭理,转头看了眼边上,许久不见的那位:“听说,傅家打算和周家联姻?” 傅庭洲这才抬了抬眼,将烟头捻灭,他淡淡地出声:“没有的事。” “什么联姻?要跟谁联姻?”裴骁疑惑。 这事儿,他从未听他母亲提起过。 他问傅庭洲:“你吗?难道是和周伊伊?” 那个嘤嘤怪。 他对周伊伊这个表妹一向没什么好感,倒不是因为她养女的身份,说不清,可能就是不喜欢她那种过分讨好的性格,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周伊伊在周家可是得宠得很,老头子宠起来不着边际,连天上的月亮都能摘给她。 傅庭洲没再接腔。 裴骁也没再继续追问,话题一转,他嘴角微微上扬:“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这里没酒,我以茶代酒。” 在座的,也就裴琛举起茶杯,意思了一下。 “怎么,我要结婚了,你们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裴琛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那你想让他们俩说什么?” 一个离了婚的,一个快要离婚的。 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裴骁正要开口,顾俏俏来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好,都听你的,我不喝酒。” 接完电话,裴骁尽量克制眼里的笑意:“算了,你们心里不舒坦,我能理解。” “其实也用不着太羡慕我。” 傅庭洲目光幽冷,嘴角泛起浅浅的弧度,他起身,打算离开。 “要走了?” “不想看到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周序安:“是挺不值钱的。” 裴骁:“……你们什么意思?” 茶室外,周序安将傅庭洲叫住:“有空吗,去车上说几句话。” 傅庭洲迟疑了一下,随后走向车子。 第432章 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两个大男人坐在后排,宽敞的车厢显得拥挤,气氛也低低沉沉的。 “我想查一个人。” 周序安直接挑明缘由:“有些事,在没确定之前,我暂时不想声张。南城是你的地盘,你替我查,我放心。” “你要查谁?”傅庭洲靠着座椅,哑着声,他不在意地问了句。 “姜康启,南城人。” “姜康启?” 傅庭洲眉头微蹙,表情怔了一瞬。 姓姜。 这名字似乎很耳熟,在哪里听过。 “嗯,你的前岳父。”周序安眸色幽深,不急不慢补充了一句。 “你和姜康启什么关系?” 周序安并未回答,只是沉声说道:“我需要姜康启所有的资料,从二十多年前,一直到他去世为止。” “替你查可以,但我要知道原因。”傅庭洲态度坚决,眼神疑虑,“我记得,姜康启常年生活在南城,他怎么会和周家扯上关系?你究竟为什么要查他?” “他和周家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我必须弄清楚过去发生过的一些事,他是关键。” 周序安眼神晦涩,坦诚告知:“我大姐,当年生下过一个女儿,但是我怀疑,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周序安在周家排行老三,是周老爷子在五十岁时老来得子有的。 他这一辈,上面还有两位姐姐。 排行老二的是周韵,现在周家的家主。 而周薇则是老爷子的大女儿,早在二十年前发生意外过世。 “其实我之前已经查过姜康启,但你也知道,周家那些旁系太复杂,我身边一直有眼线,所以我不想打草惊蛇。” “庭洲,你我二人虽谈不上生死之交,但我信得过你。” …… 秦越把姜星送回顾家小区,正巧碰上顾母带小霖霖出来散步。 临走时,小霖霖两只小手拽着秦越的衣服,非要爸爸回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顾母面带微笑,一边给秦越夹菜,一边旁敲侧击问他话。 霖霖若是认了这个爸爸,那他们家时遇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顿饭,秦越吃得不自在,饭后匆匆离去。 姜星把秦越送到楼下,跟他说道:“洲际的项目,我们还是照常合作吧。敲定项目书之后,就能回国外开始项目,不会再跟他有太多的交集。” “有钱赚,我们为什么不赚呢,完成这个项目后工作室能有充足的资金运作。再说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不怕他,真的,你别顾虑太多。” “好不容易跟他断干净,我不想你忍气吞声。” “不会,我不会受气,就算受了气,也不会忍着。” 秦越神色纠结:“或者,等陆总回来再商议吧。” “不必等陆教授,工作室跟他没关系,我们自己决定吧。”姜星眼神微微变化。 “明天,我们一起去洲际。” 秦越清了声嗓子,说:“我在他面前可是放过狠话了,要是再回去,不是自己打脸吗?” 姜星噗嗤笑出声。 “你还笑我?” “没,你当时冲进来的时候,超帅的。” 秦越的脸微微泛出一抹红光,嘁了声,嘴角上扬:“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傅庭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怕他干什么?” 第433章 不可抵挡的怒气 第二天下午,姜星和秦越再次来到洲际。 刚走进集团大楼,秦越就接到一通电话,接完电话后,他脸色便阴沉沉,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秦家那边找你?”她隐约听见电话里有哭声,猜想应该是他的母亲。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姜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秦越:“如果你有急事,就去忙吧,这里自己可以应付的。” “你回来南城,也应该回家一趟的,不为别的,就当为了你母亲。” 秦越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他太危险,他又欺负你怎么办?我们一起去,谈完我再回去也来得及。” “那好吧。” 走进电梯,里面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正在八卦:“原来我们公司的总裁和傅氏集团的总裁是同一个人啊,我昨天才刚刚知道。“ “那你昨天见着傅总了吗?怎么样,傅总真人是不是更帅?” “简直极品好不好!” “真的啊,我也好想一睹真容……” 秦越嘁了声:“肤浅至极。” “你小点儿声,当心被听见。”姜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秦越立刻听话了:“知道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走进会议室,并没有瞧见傅庭洲的身影,只有洲际的项目负责人和两名助理坐在里面。 姜星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 洽谈的过程很顺利,只有个别设计上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沟通,再做调整。 对方很专业,看问题一针见血。 过来之前,她以为傅庭洲会故意刁难,如此看来是她想多了。 刚结束,秦越又接到电话。 “你先走吧,我来收拾。”姜星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这会儿时间还早,我想去附近的商场给霖霖买点东西,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秦越盯着手机,后脑勺隐隐作痛。 姜星拍了一下他肩膀:“你回到家,记得跟你妈好好说话,她一直夹在你们父子中间,也很为难的。” 秦家的事,秦越偶尔提及过一些,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项目已经敲定,明天带儿子出去玩一天吧?” 姜星瞥瞥他:“谁是你儿子?” “你儿子就是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好歹他喊了我那么多声爸爸,我这个当爸爸的,总得意思意思,不能让他白叫啊。” 她莞尔:“行,那你安排吧。” 秦越先行离开。 姜星整理好资料,走向电梯。 忽然有人将她叫住:“姜小姐,我们总裁说项目书有问题,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还有什么问题?” 姜星神情警惕:“刚才和你们的项目人都谈过了,需要修改调整的地方,我已经做了记录。” “麻烦你转告你们总裁,还是让负责人跟我对接吧。” “但是……” 姜星已经走进电梯。 秘书回到办公室,尴尬地说:“傅总,姜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让我转告您……之后如果有什么问题,让项目负责人跟她对接就可以。” 楼下。 附近似乎不太容易叫到车。 姜星往前走到路口。 一辆轿车在她身旁猛地刹车,傅庭洲从车里下来,仿佛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怒气。 第434章 你们傅总被打了! 傅庭洲抓住姜星的手腕,二话不说把她塞进副驾驶座。 砸上车门,他刚绕到另一边,她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站住。” 他从身后攥住她,顶着一张乌沉沉的脸:“合同签了,你的职业操守呢?” “合同上也写得很清楚,我们这边是直接跟项目负责人对接的,这样大家沟通起来更有效率,傅总你有任何问题或者意见,让你的项目负责人跟我们谈吧!” 姜星用力,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指。 傅庭洲被气得冷笑:“所以对于这个研发中心的设计项目,我这个洲际的总裁,现在是连跟你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姿态?” 一口一个“我们”,显得她与秦越有多亲密无间,听得他火气不断往上窜。 “是,这就是我的姿态,傅总如果不满意我的工作,那干脆解约好了。我们小小的工作室,实在无法让傅总称心如意。” 话一说完,姜星再次被粗鲁地推进车里。 “知道无法让我满意,那就做到能让我满意为止!” 傅庭洲弯腰给她扣好安全带,愤怒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先跟我回办公室,我有话要问你。” 姜星挣扎着推开,她抓着门框站起来,但是一瞬间,眼前忽然发黑。 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 生产霖霖和糖糖时她大出血,导致产后贫血,本以为调理一阵子情况就会好转,毕竟贫血也不是多么严重的疾病。 但一直到现在,她贫血的状况仍然没有改善,有时候过度劳累还会引发短暂的晕眩。 等她稍微缓过来时,车子已经发动。 回到洲际的办公大楼,傅庭洲打开车门,直接将人从副驾驶座抱出来。 一楼大厅来往都是员工,四周震惊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傅庭洲面无表情地抱着姜星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站着几名员工。 门关上,“啪”的一声,他脸上就挨了一下。 “放我下来。” 姜星冷漠地瞪着男人,他不动,她又打他:“傅总在员工面前,脸都不要了是吗?” 傅庭洲身后那几名员工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仿佛这耳光是打在自己脸上。 这到底是什么狗血的场面,看得他们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秒钟的精彩。 傅庭洲冷嗤了声,目光低垂在她脸上,却一言不发。 到办公室,他才将她放下。 姜星抬起腿,朝他使劲踢了一脚! “你、你……” “你是谁啊?” “怎么能打人呢!” 秘书来不及通报,周伊伊已经心急火燎冲进办公室:“傅总……你不要紧吧?” 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便当盒掉地上。 她看向秘书,神色紧张:“你们傅总被打了!怎么愣着不动呢,你快去叫保安上来保护他啊!” 傅庭洲一个眼神扫过去,秘书便退开了。 他眉心轻皱,冷淡地看着周伊伊:“周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伊伊红了红脸,咬了咬唇,小声说:“哦……是这样的,我亲手做了些点心,想带给傅总尝一尝。” 第435章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姜星扭头就要走。 傅庭洲下意识地推了周伊伊一把,几步上前,把姜星拦在门口:“我没允许你走。” 他的语气一贯如此霸道。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姜星转头,对他骂了声“神经病”。 他不放,她便踢他。 他不躲不闪,被踢疼了也只是眉心浅浅蹙了一下,任由她动脚。 办公室门开着,外面好几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一幕,可既然他脸都不要,她又何必顾及他的脸面? “你这是干什么呀!” 周伊伊花容失色,扯着嗓子惊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太没教养了,你父母是这样教你的?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打人呀?”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蹲下身子,轻轻擦拭着傅庭洲裤腿上的鞋印。 擦完后,她又擦了擦自己的双手。 姜星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的女孩,心中对她没有半分好奇。 只是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打他,你若是想知道,就去问他。” 周伊伊抬头望了傅庭洲一眼。 见他一脸阴沉,嘴唇紧抿,她顿时不敢多嘴问什么。 然而她心中冒出一个可能性…… 这个行为举止异常粗鄙、长得一脸狐狸精模样的女人,该不会……就是他那个前妻吧? 但姨母分明说过,他的前妻去了国外,不会再回来了。 傅庭洲依然扣紧姜星的手腕。 一步都不准她挪动。 这时,周伊伊深吸一口气,浅笑盈盈地抬起眼眸:“我今天到这里来,傅总可能觉得很唐突,但那日相亲,你匆匆忙忙就离开了,我们……其实我们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彼此。” “这里的点心是我亲手做的,傅总要尝尝看吗?” 傅庭洲的目光始终盯在姜星脸上。 完全当周伊伊不存在,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周伊伊就是再愚钝,也该看得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肩膀气得微微发抖,只是自小她就被教导规矩有礼、懂得克制,即使如此,她还是生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如果傅总实在不方便……那我改天再来好了。” 就在周伊伊转身之时,姜星从男人掌心里挣脱开:“傅总怎么会不方便呢!” 目光轻轻晃过那女孩,她心里毫无波澜,快步走出办公室。 周伊伊突然将便当盒递上前:“傅总……” “周小姐。”傅庭洲眼神裹挟寒意,视线这才移到周伊伊脸上,“那天我应该说得很明白,所以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心思,这门婚事毫无可能。” “可你……” 太过直接的拒绝,让周伊伊眼眶泛红,又气又难过:“你都没有了解过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符合你的心意呢?” “不需要了解,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傅庭洲的嗓音越发冰冷,警告她:“不管今天是谁让你过来的,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周伊伊嘤了两声,哭着离开办公室。 坐电梯到楼下,她望着前面的身影,尖细的嗓音喊出声:“喂,你给我站住!” 第436章 周小姐你可得好好加油 姜星听见身后的叫嚷,脚步走得更快。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站住!”周伊伊踩着细高跟,踏踏踏追上去。 “啊呀——” 走得太急,鞋跟又太高,她刚堵到跟前,人没站稳直接摔趴在地上。 手里的便当盒打翻一地,弄得粉色裙摆上也都是,她捂着摔疼的膝盖站起来,这番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没有耳朵吗?我让你站住,你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啊?” “都是你害我摔跤的!” 姜星面无表情地弯了下唇角,眼前这人倒是让她想起曾经的苏兮安。 “你刚才喊我了吗?我又没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为什么要停下来?” 周伊伊拿出纸巾,翘着兰花指,慌慌忙忙地擦了擦裙子。 “那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气得脸色涨红,呼吸也急促。 居然还敢跟她顶嘴! 她可是周家的小公主,爷爷和姨母那么疼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时候受过半点气啊。 “你是傅总的前妻,对吗?” “是又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当然跟我有关系!”周伊伊音量不由得提高,她只要稍一大声说话,嗓音就变得尖锐。 她低头,看着一地的奶油蘑菇通心粉,生气得紧握拳头:“这是我辛辛苦苦为傅总做的点心,都怪你。” 姜星很无语,垂下眼皮睨了眼,冷冷地说:“那你可白费心思了,他从来不碰有蘑菇的东西。” 周伊伊眨了眨眼,眉头拧成一块儿。 她抬眸,半信半疑转悠了一下眼珠,又黑又密的假睫毛快速扇了两下:“是吗?” “他真的不吃蘑菇吗?” 姜星沉默不语,继续朝前面走。 “你等等啊——” 周伊伊赶紧跟过去,把姜星拉住:“附近有家咖啡店,你跟我过去,我想跟你谈谈。” “如果你想谈的是他,那抱歉我没兴趣,也没什么可谈的,麻烦你让开点,别影响我走路。” “你……” “你别走啊!” 周伊伊此刻没有形象可言,忍着膝盖的疼痛,踉踉跄跄跟在后头。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就几分钟,你也要拒绝我吗?” 她的语气依然生硬,但明显比起刚才要柔和许多。 姜星迟疑了两秒:“我只有两分钟,你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 “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到底问不问?” “那起码去车上说话吧?” 姜星看了看周围来往的员工:“车在哪?” “就在外面,我让司机开过来!” 车子停在大门口,周伊伊命令司机下车,去外面守着。 关上车门,她便摆出姿态,昂起下巴问道:“你应该听说过海城的周家吧?” “我外公是周亚集团的创始人,我姨母是周家现任家主,我舅舅是海城顶级权贵,我表哥是律政界无人不知的大律师……” 她神采奕奕,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说这些并不是故意要你难堪,我就是想提醒你,傅爷爷和我外公是有意撮合我与副傅总的,我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傅总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与他门当户对,双方家族势均力敌,结婚是必然的。” 姜星耐心地听完:“然后呢?” “什么然后?”周伊伊抿了抿嘴,“我……” 她云淡风轻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甚至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的意思是,你和他的那段婚姻既然已经是过去式,那么你就应该做个安分守己的前妻,我希望你识相一点,跟傅总保持距离。” “你们会结婚吗?”姜星莞尔。 周伊伊微微挑眉,鼻子哼了声:“那是自然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周家……” “那周小姐你可得好好加油啊,我祝你早日梦想成真,跟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周伊伊脑子发懵。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真心话,还是故意嘲讽她呢? 姜星弯了下唇角:“以后别做什么蘑菇通心粉了,他嘴巴挑剔得很,很多东西都不吃的。” “啊?” 周伊伊一副后知后觉的神情,脑袋凑上去一些,眼里滑过一丝尴尬,轻声问:“那,他喜欢什么?” 第437章 真的不是庭洲的儿子吗 姜星在开口回答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些画面。 零零碎碎,清晰如初。 他忌口什么,他从来不碰什么,他喜欢什么……有些东西,仿佛根深蒂固。 可她明白,那些留存下来的,仅仅只是记忆而已。 周伊伊打开手机备忘录:“你倒是说慢一点啊,我都来不及记下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吧?你不会故意骗我?” “你不信,又何必问我?” 周伊伊缓缓打量着姜星,眼神若有所思:“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啊?不管怎么说,傅总是你的前夫,如果他真的跟我再婚,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嗯,不介意。” “我只是他的前妻,轮得到我介意吗?” “你这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周伊伊浅浅点了下脑袋,面色渐渐舒缓下来,“那行吧,我暂且相信你。” “不过你为什么要去他的公司?离了婚,再见面总是不太合适的。” 姜星依然耐心回答,淡淡地说话:“今天来洲际是因为公事,按照合同规定完成工作,别无其它。” “再说我孩子都已经一岁了,我也不想跟他牵扯不清,倘若早知道洲际是他的公司,我根本不会接这个项目。” “好了,话都说完了,那周小姐好好努力吧。” 周伊伊顿时安心不少,甚至眼里涌起一丝丝感激:“我们,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 回去路上,姜星想到那位奇奇怪怪的周小姐,不由得摇了摇头。 傅家与周家联姻? 似曾相识的情况。 但如今,她完全不在意了,巴不得他赶紧娶妻生子才好。 进屋,顾母站在玄关,脸色挺严肃的:“星星,有人来找你。” 她回头看向沙发。 姜星微愣:“傅叔叔?” 傅伯远正笑容满面地抱着小霖霖,手里拿着玩具,跟他一块儿在玩。 “霖霖!” 姜星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立刻过去,将孩子抱走。 “星星……你别紧张,我只是过来想看看孩子。”见她反应如此强烈,傅伯远赶紧站起来解释。 “把孩子给我吧,你们谈谈?”顾母接过小霖霖,把他抱进房间。 楼下咖啡厅。 姜星双手握着玻璃杯:“关于霖霖,我已经跟他解释过,孩子不是他的,是我在国外跟别人生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喝了口咖啡,傅伯远缓缓开口:“孩子多大了?” “一周岁。”姜星回答。 傅伯远点了点头,心酸不已。 过了会儿,他抬起眼,看着姜星:“霖霖这孩子很聪明,我记得,庭洲一岁的时候还没学会走路,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 “傅叔叔,孩子真的跟他没关系。” “星星啊,你别介意,我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声,霖霖……他真的不是庭洲的儿子吗?” 昨天晚上,他把庭洲小时候的相册通通翻了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今天他又特地来到这里,必须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霖霖长得很漂亮,五官轮廓像极了妈妈。 但仔细观察孩子的眉眼,他盯着看了又看,就差没那个放大镜对着孩子。 那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分明跟他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438章 不像一岁的孩子 傅伯远从口袋拿出手机,昨晚翻看的时候,他把照片都拍下来,存在相册里。 这会儿他又眯着满是褶皱的眼尾,细细琢磨起来。 “你看看,这是庭洲一周岁的照片,这是庭洲两岁的时候,这是他三岁……” 傅伯远急切地把照片放在姜星眼皮子底下,情绪逐渐激动,他一张张照片来来回回地滑动:“星星,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难道不像吗?” 有眼睛的人,只要仔细对比这几张照片,都能看出相似之处。 这双眼睛,这清亮的眼神,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心里实在太着急,急得他血压都快升高了。 傅伯远缓了口气,稍稍平稳下来:“你告诉傅叔叔,霖霖到底是不是他的?” “星星啊!” “我明白的,你还在生气庭洲过往的种种行为,你不想原谅他,所以你就骗他说孩子不是他的,你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些我都能理解……” “不是。” 姜星心脏微微发紧。 望向傅伯远满是期待的脸庞,她很快恢复镇定:“傅叔叔,我没有欺骗他,霖霖确实不是他的,您要我如何承认?” “但你看这些照片……” “别再看了。”姜星关掉屏幕,将手机轻轻反扣在桌上,“这几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我跟他也说得很清楚,若是他心存怀疑,我愿意带霖霖去做亲子鉴定,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两年前我离开南城,当时我流产了,霖霖现在只有一周岁,怎么能是他的孩子呢?” “孩子一岁还是两岁,这谁能知道,你真要是有心隐瞒,伪造一张出生证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我看霖霖一点都不像一岁的孩子。” 傅伯远又念叨了一句:“我们庭洲一岁时还在地上爬,哪里是这样又跑又跳的。” 见过小霖霖后,他心里头认定,这就是他儿子的骨肉,是他的亲孙子。 姜星脸色微微僵硬。 如何都没料想到,最难的不是瞒过傅庭洲,而是傅伯远…… “傅叔叔,您可以冷静一点吗?” “我现在十二万分冷静。”傅伯远又把手机打开,死死盯着他儿子小时候的照片,脑海里回想着小霖霖可爱的脸庞。 两张脸在他眼前交替,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老爷子总骂他糊涂,说他没出息,人人都觉得他傅伯远浑浑噩噩,但他却觉得,整个傅家只有他才是人间清醒! 尤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星星,傅叔叔今天找上门不是存心要为难你,也不是要从你身边抢走孩子,傅叔叔只想听你一句真话!” “从刚才到现在,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您如果还是不信,那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也免得您再胡思乱想。” “你真的愿意去做亲子鉴定?” “我……” “好!”傅伯远长叹一口气,突然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庭洲,你带上霖霖,我们一起上医院去!” 姜星:“……” 第439章 令人作呕 傅伯远心急火燎,一边朝外面走,一边拨通傅庭洲的电话。 兴许是急火攻心,电话刚接通,他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餐厅门口…… 医院,病房。 裴琛亲自把药送过来,递上水杯:“您老这么激动做什么,好在这次不是脑梗,不过也得留院观察一天才能出院。” “庭洲呢?星星呢?” “我的小孙子呢!” 傅伯远猛然坐起身子,情绪异常激动,朝门口嚷嚷道。 见他要拔掉输液针,裴琛赶紧拦着:“您老先冷静下来,这是干什么!” “傅叔叔!” 姜星接完电话走进来,神情极其无奈:“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起来……快把电话给我,我要找庭洲,我要让他去做亲子鉴定!” 裴琛眉心微微一拧,看向姜星。 一下子就猜到了缘由。 他干巴巴笑了声:“您儿子都三十了,这时候做什么亲子鉴定?” “我说的是我孙子!” 傅伯远长叹一声,再次掀开被子。 病房门口传来低沉的嗓音—— “闹够没有?” 傅庭洲径直往里走,站在病床边,他眉目阴沉:“怎么回事?” “我的手机呢?”见到傅庭洲,傅伯远来劲了,“快点把手机给我!” 裴琛拿起床边柜上的手机,给他递过去。 傅伯远激动得满脸涨红,手指都在抖,他点开一张照片。 刚才在顾家的时候,他把小霖霖拍了下来。 “你自己看,你看啊,这孩子的眼睛跟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你看这张,这是你两岁的时候!” 傅庭洲视线低垂,手指滑动了几下屏幕。 小时候他是什么模样,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也没有回忆照片的习惯。 此刻看着…… 当男人的目光转过来时,姜星呼吸一凝。 裴琛忽然把手机拿走,仔细瞧了几眼:“我看看,像吗?小孩子不都长这样吗?傅叔叔,您老要不要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我跟这孩子长得也差不多!” 傅伯远盯着傅庭洲,催促他:“你去和我孙子做个亲子鉴定吧,星星也答应了,你们现在就去。” “你晕倒进医院,就是因为这件事?”傅庭洲淡淡地问。 “这事情总是要弄清楚的,如果孩子真是你的,你自然是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这两年星星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多不容易……” 傅庭洲走到姜星跟前,幽深的眸光扫过她脸庞,凝视几眼,他才缓缓移开视线。 “没必要了,孩子不是我的。”他沉声说话。 提起那个孩子,他脑海中便想象出她跟其他男人上床的画面。 那些想象,令人作呕。 “照片你都看了,孩子怎么不是你的,是不是也等你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傅伯远一再坚持。 见场面僵持,裴琛主动说道:“就算要做亲子鉴定,也不急于现在,您好好养身体,这亲子鉴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等做完结果出来,我亲自送到您老面前行不行?” 傅伯远审视裴琛,声音苍劲有力:“你不行,我信不过你!” 裴琛:…… 可真是小瞧了他老人家! 第440章 当后爸也是可以的 傅庭洲没有任由傅伯远胡闹。 只不过离开病房后,他脑海里回荡着傅伯远最后那一声叫嚷:“你一岁的时候只会在地上爬,我孙子已经能跑能跳了……” 一岁孩子的动作发展水平他不清楚。 但傅伯远斩钉截铁的架势,让他心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裴琛给傅伯远做完检查出来:“星星已经走了吗?” “两年没见她,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打声招呼。” 对上男人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样看着我……怎么了吗?” “放心吧,老人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激动血压没控制住,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傅庭洲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眸光幽幽:“当时,你确定她的孩子流产了?” “……你说星星吗?” 裴琛轻微喉结滚动了一下。 此刻停留在他脸上的,仿佛不是他的目光,而是一台能看穿一切的仪器。 若是这时候泄露半分情绪,他这条小命怕是难保。 “流产还能有假?”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你想开点,老人家之所以如此,怕是心里也放不下……” 裴琛叹气:“不过呢,当不了孩子的亲爸,当后爸也是可以的。” “要不你争取一下?” 傅庭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他清冷地出声:“裴琛,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是什么。” 裴琛轻轻“啊”了声:“我骗你干什么,就像傅叔叔说的,这事儿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能确定了,我骗你也没用啊。” “那就做吧。” “可你刚才不是说……” “亲子鉴定的事,我会安排,你不必插手。” 裴琛心一沉。 糟糕。 到底还是起疑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也不敢轻易联系星星。 “那行吧,我不插手,既然咱们俩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 “不过,我好奇问你一句,我是说假如,假如这孩子是你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 傅庭洲沉默了。 孩子若是他的…… 他会怎么做? 见他久久不回答,裴琛摇了摇头,轻声说:“喜欢她,是吧?” 这话,他根本用不着再问。 两年来他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喜欢她,那孩子是不是你的重要吗?还是你觉得星星不干净了,觉得她配不上你?你思想这么肤浅是吧?” 傅庭洲忽然低吼:“我没有那么觉得!” 当听到她说,她在国外喝醉了和别人发生关系,她给别人生了个孩子……他震怒,他气疯了。 当着她面,他用最难听的言语羞辱她。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只剩下无尽的疼痛。那种滋味,就好像被人狠狠戳着心肺,那种疼,是吃止痛药都止不了的。 他不甘心的是,她轻易就放下了对他感情。 她所做的一切,她和人发生关系、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都在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她不喜欢他了,她选择这样的方式跟过去割舍。 他真正在意的,是她不爱了! 第441章 别再把心思动到你身上 晚上,姜星给小霖霖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给他讲睡前故事。 故事已经有讲了好几个,可小霖霖睁着黑亮的大眼睛,仍然一脸精神不要睡。 “宝贝,你怎么还不睡呢?” 小霖霖拱起身子,趴在姜星怀里,小手抱着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霖霖不喜欢这里吗?” “嗯。” 小家伙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软糯地回答:“霖霖喜欢爷爷、奶奶,还有干妈……可是,想糖糖,想陆叔叔了。” “妈妈和霖霖,爸爸,一起回家。” 姜星低头,温柔地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妈妈也很想糖糖。” 小糖糖出生后,她第一次离开她那么久。 “但是霖霖,你可以告诉妈妈吗,为什么总是喊秦叔叔爸爸?” “秦叔叔不是你的爸爸。”她明确告诉孩子。 小霖霖眨眨眼,身子往前爬,似乎要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你是要妈妈的手机吗?”姜星坐起来,把手机拿在手里。 小霖霖使劲点头,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来,软乎乎的手指一下下点着屏幕,但不知道怎么打开。 “可是你不能玩手机哦,妈妈告诉过你的,手机是大人用的,小朋友看了会眼睛疼的。” “爸爸,在里面。” 姜星愣住:“你是说……在妈妈的手机里看到爸爸了?” “嗯,霖霖看到,照片。” “妈妈的手机,有爸爸照片。” 小霖霖虽然说话还不是很流利,但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 姜星眉心微微凝结,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工作上的照片。 即使在国外,她也格外小心,孩子的照片从来不会存在手机里。 忽然她手指停顿了一下…… “爸爸!”小霖霖指着屏幕,高兴地喊出声。 看着那张以前忘记删掉的照片,姜星脸色一阵僵硬,照片上只有侧脸,他穿着西装外套,是新闻里的一张截图。 她瞬间就明白了,霖霖是把照片里的人……认作了秦越。 他以为这是爸爸。 其实秦越五官与傅庭洲长得并不像,但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这张照片的角度对于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或许真的会造成混乱。 姜星滑动着手指,将照片删了。 “霖霖乖,闭上眼睛睡觉了。”她微微叹气,亲了下小家伙的脸颊。 她可以给孩子全部的爱,一切。 可她永远无法给他们一个爸爸。 …… 隔天上午。 傅庭洲来到医院接傅伯远出院。 车子刚驶出医院,傅伯远又开始唉声叹气,反反复复念叨亲子鉴定的事情。 “庭洲啊,我在跟你说话,你倒是听见没有,能不能应我一声?” “我把照片都给你看了,也给你分析了那么久,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我说过,这件事不用再提。”傅庭洲冷冷地回答。 “你真是……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等哪天你儿子喊人家爸爸,我看你怎么办!” 车子抵达别墅。 傅伯远没下车,说道:“听说前几天,你姑姑让你去相亲了?是海城的周家?” “不必理睬你姑姑,我会去找她说清楚,你儿子都有了,让她别再把心思动到你身上。傅家又不是只有你单身,要相亲就让她自己相去,反正她这把岁数还没结过婚!” 第442章 是你的前妻告诉我的 傅庭洲:“什么都不许说!” 猝不及防的一声低吼,把傅伯远吓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打算跟周家联姻?那星星和我小孙子怎么办?” “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您少插手。” “下车吧,回去好好休息。”傅庭洲一脸阴沉。 送完傅伯远,傅庭洲前往洲际。 最近这半年,他在洲际的时间远远多过在傅氏集团的时间。 老爷子对一切都心知肚明,但也只是在那日家宴时,随口问过他几句。 傅庭洲刚走出电梯,秘书便一副为难的样子:“傅总,周小姐……在办公室等您。” 周伊伊的身份,她不敢擅自阻拦。 办公室门关上。 傅庭洲冷着面孔,身上瞬间蔓延出一股强烈的低气压。 周伊伊立刻离开沙发,惊喜地迎上去:“傅总,你回来啦!” “我给你带了点心过来,这次我做的,全部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折回沙发边,满心欢喜地把便当盒打开,一个个小方格子摊开在茶几台面。 “你快过来坐吧。” 傅庭洲眼眸沉沉,眼底的阴霾笼将周伊伊严严实实笼罩,仿佛下一秒就是狂风暴雨。 只是周伊伊此刻毫无察觉,极其淑女的姿势端坐在沙发上,她双手交叠轻放在膝盖,一脸娇羞地看向那张迷人心魄的面孔。 见他立在那儿不动,她端着一碟红枣糕走过去,笑容像是抹了蜜:“是你最喜欢的红枣糕,我特意少放了糖,你尝尝看味道还合适吗?” 敛眸,傅庭洲眼底折射出森冷的光线:“你怎么知道?” “啊?知道什么?” “红枣糕。”他冷冷地掀动薄唇。 周伊伊闻言,表情显得更羞涩,故作扭捏地抿唇轻笑。 看来他那个前妻真的没有骗人。 他果然喜欢红枣糕! “你喜欢就好,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了送过来,好不好呀?”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糕点送到他嘴边,想亲手喂给他吃:“那你先尝尝嘛,会不会太甜?” “啊——” 周伊伊一声尖叫,手腕被男人挥开,红枣糕掉落在地! 她肩膀微微颤抖了两下,心中又急又怕:“你……你这是怎么了嘛?” 傅庭洲锐利的眸光震慑在她脸上:“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吃红枣糕?” “是……是你的前妻告诉我的。” 不明白他为何陡然翻脸,周伊伊说话声轻如蚊吟:“真的是她告诉我,除了红枣糕,还有别的……你看,这是她回我的信息,我没有撒谎!”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做就是了。” 可恶的坏女人,她就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好心! 看到手里一长串的聊天记录,傅庭洲怒火顿时涌上来。 瞧见他眼睛里蕴含的愤怒,周伊伊一阵瑟缩,仿佛要在她脸上烧出一把火。 “傅总……” “滚出去。”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滚!” 周伊伊咬紧牙,可泪水还是没出息地滚落下来,她嘤嘤地哭,一边哭着一边跑出门。 第443章 姜总监留下,陪我 傍晚结束工作,受到洲际项目负责人的邀请,姜星和秦越来到酒店参加饭局。 走进包厢,里面坐着洲际这边的工作团队。 洲际的项目负责人兼任副经理,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大家称呼他王总,另外几位同事看起来也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难怪外界都说洲际是一家非常年轻化的公司。 没看见那张脸,姜星顿时心情放松下来。 “来,大家喝一杯吧,预祝我们这次项目进展顺顺利利!” 姜星刚要喝,秦越二话不说抢走酒杯:“你不能喝,我替你。” “没事,医生说我偶尔喝一点没关系的。”她笑笑,把酒杯拿了回来。 产后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调理了一整年后,才稍微好起来。 不过最近她自己有感觉,身体渐渐没有了以前那种疲惫感,精力也变得充沛。 秦越又提醒:“别忘记吃药。” “知道了,我带着呢。” 见状,一旁有人起哄道:“秦总和姜总监,是在谈恋爱吧?” “原来这工作室是夫妻档啊。”另一个小姑娘也笑盈盈附和。 秦越正色道:“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合伙关系。” “来,我再敬各位一杯。” 见他一副严肃的样子,众人也不再起哄。 姜星轻轻扯扯他衣角,凑在他耳边:“你别光说我,你自己也少喝点。”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 傅庭洲进来时,目光偏偏瞧见她此刻的举止。 原本胸腔就堵着一团怒火,这会儿燃烧得更猛烈。 “是傅总来了!” 王总的座位正对着门口,见到傅庭洲,他立刻放下酒杯,上前迎接:“我还以为您今晚没空过来。” “傅总,您坐我边上吧。” 傅庭洲淡淡地扫了眼:“不用了,这里有空位。” 说罢,他拉开姜星身旁的那张椅子,沉稳入座。 傅庭洲坐下的那一刻,饭桌上顿时没了方才的欢声笑语。 一张张面孔变得拘谨起来,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碗筷的声音和呼吸声。 就连王总都变了脸色。 今排这顿聚餐,一是因为项目书已经敲定下来,二是为了预祝之后的合作一切顺利。 他之前有询问过傅总的意思,但傅总并没有明确表示要参加饭局,再说他也想当然的认为,傅总这样的身份怎会来参加呢? 现在人突然就来了,弄得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缓和气氛。 傅庭洲微微扯了下嘴角,笑意若有似无:“我好像打扰各位了?” “哪里哪里!” 王总吓得赶紧站起来,绕到傅庭洲身边,毕恭毕敬给他倒了杯酒:“傅总您能来,是我们团队的荣幸!” 傅庭洲平淡的目光缓缓移向身旁:“秦总,喝一杯?” “我敬傅总。”秦越脸色僵硬地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总不敬秦总一杯吗?” “敬,当然要敬!” 王总立刻照做:“秦总,我也敬您一杯,之后大家互相关照。” 喝完酒,他试图活跃活跃气氛。 人还没坐下来,傅庭洲又发声:“一杯哪里够?” “……那,那我再敬秦总一杯,我先干为敬。”王总仰头一口闷。 气氛莫名变得焦灼。 一股沉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身为项目负责人的王总敬了两杯酒,在座的其余同事也纷纷站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敬酒。 喝到最后两杯,姜星夺过来:“别再喝了,再喝你要不舒服的。” 秦越酒量一般,甚至可以说挺烂的。 几杯酒下肚,他已经脸红到脖子根,眼神也醉醺醺的。 傅庭洲故意给他灌酒,她也看在眼里! “这两杯我替秦总喝。”话音刚落,她就仰头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她起身说道:“王总,我们秦总有点醉了,实在不好意思,先告辞了。” “好……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王总一头雾水,总觉得这气氛越来越窒息是怎么回事? “秦越,我们走。”姜星扶着秦越起来。 秦越一条手臂搭住姜星的肩膀:“我没事,没有醉。” “还能喝……” “你别怕,我护着你,不让他欺负你。” “说什么都不让他欺负你……” 姜星轻叹。 此刻,被欺负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慢点走,我扶着你。” 她也看得出,秦越内心到底还是敬畏傅庭洲的,虽然那天在傅庭洲面前强硬过一次,可最终项目还是继续进行。 “王总,还不安排一下,让人送秦总回去?”傅庭洲发声。 “不必麻烦,我自己开车送秦总回去。” “王总,没听见?” “……”王总冒了一手心的汗。 “姜总监,外面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开车也不安全,还是我来安排吧。” 很快过来两名酒店工作人员,将秦越带出包厢,王总跟在后头。 傅庭洲攥住姜星手腕:“姜总监留下,陪我。” 陪。 仅仅是这个字,就足以令一众同事目瞪口呆。 第444章 疯狂的念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个巴掌声让现场气氛彻底陷入死寂。 同事们互相使眼色,一个个站起来,低下脑袋逃出这令人莫名其妙又惊恐万分的现场。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傅庭洲和姜星。 姜星被傅庭洲抱着,坐在他腿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收紧:“是你告诉周伊伊的?” 他问得直截了当。 “谁是周伊伊?” “别跟我装糊涂!”他视线微微放低,灼灼的目光触及在她那片漂亮的锁骨。 以前上床时,他总是迷恋这一处。 吻到她动情时,她会不由自主地紧紧缩起肩膀,精致的锁骨呈现出更性感的弧度…… 彼此都喝过酒,甘甜的葡萄酒味在空气中发酵,愈发浓烈,那股气息和呼吸交融在一起,升起丝丝的黏腻感。 六月的天本就开始炎热,姜星身上只穿着一条薄薄的雪纺长裙。 他身上的温度不仅隔着衣料传递在她肌肤,也融化着整间屋子。 “哦,傅总是说你那位相亲对象吗?” 她两只手推拒着他胸膛,脸上笑容讽刺:“是我告诉她的,那又如何?” 男人整条手臂上凸显青筋,他滚动着喉结,盯着她因为喝过酒而泛着湿润的唇瓣,忍不住的……他恨不得低头一下子咬住,肆意妄为。 疯狂的念头在他内心咆哮。 他强行压抑着,嘶哑低沉地开口:“以后别自作主张。” 姜星感受到身上越来越烫:“你这样抱着我不放,是想怎么样?” “你敢碰我一下,我马上报警。” 他根本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所有的思绪都凝聚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娇艳、柔软,让人垂涎欲滴。 那股膨胀感…… 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整个人都在用力,可他越是想要隐忍,便忍得自己越疼痛。 周围丝丝缕缕都是危险的气息,姜星掌心按在男人腿间,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挣脱开。 当她起身离开时,傅庭洲没有再阻止。 “周伊伊跟我没关系,我与她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以后别再联系她。” 他平静的说话声,似乎是在解释。 姜星没有任何回应。 走出包厢时,她身子轻晃了一下。 在拐角处,她后背靠着墙壁,从包里翻找出药瓶,心口闷得难受,让她喘息有些急促。 吃下药,她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 傅庭洲循着声音走过来,见她虚弱地扶着墙壁,他立刻阔步上前,将她抱起来。 “怎么了?” “你哪里不舒服?” 姜星一只手按着心口,另一只手推着男人:“我没事,你放开我。” “这样叫没事?现在是逞强的时候?”他声音急躁,脸色更是。 打开车门,傅庭洲把姜星放在后排:“我送你去医院。” 她满头是汗,没有力气拒绝。 车速极快。 姜星坐起身子,对男人说道:“傅庭洲,我不去医院,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去医院。” “你停车!” 去医院肯定会做检查,不管如何,她不能冒任何风险,万一被他知道这是产后的后遗症…… 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我只是有些醉,休息一下就好。”她语气缓和下来,“你能不能停车。” “傅庭洲……” “开得太快,我想吐。” 车子已经上了高架,傅庭洲回头看了眼,收起视线,他在下一个匝道口下了高架。 当车子停在路边时。 姜星已经迷迷糊糊闭上眼。 “星星?” 见她靠着座椅一动不动,傅庭洲心脏随之一紧,直到坐进后排,他听见车厢里均匀的呼吸声,慌乱的心才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心口,感受到清晰、有节奏的跳动…… 掌心温热,他许久没有移开手。 第445章 毫无抵抗地陷进去 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脸上,掌心轻轻蹭着她细腻的肌肤,然后便舍不得再挪走了。 过去两年,无数寂寥的夜晚,他想象过太多次这样的画面。 她出现在他的梦里,她就在他身边,但是清醒过来,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温热的唇轻轻覆盖下来…… 触及到她时,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深深地刺激他的感官。 他小心翼翼,内心有一股没由来的慌乱,他一下又一下浅浅地抿着她的唇瓣。 怕她突然睁开眼,怕她抗拒又厌恶的眼神,怕此时此刻又是一场梦境。 柔软的唇,沾染着丝丝甜腻的滋味,让他毫无抵抗地陷进去。 她在国外喝醉,跟那个野男人发生关系时,也像现在这样吗,乖乖地靠在他掌心里,被他轻抚、被他亲吻,任由他接下来想做什么,没有丝毫反抗。 思及那幅令人痛恨的画面,他一下子用力撬开她的唇,更深入地纠缠上她! 唇齿紧紧相嵌。 车厢里的温度一再燃烧。 耳边有种湿答答的声音,在厮磨,在纠缠,姜星意识朦胧地发出嘤咛,嘴里轻轻唔了声。 “霖霖……” 当她喊出孩子的名字时,傅庭洲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他故意咬了她一下! 用力摔上车门,他回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路上,他让宋青禾查了顾家的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听见门铃声,顾母过来开门,眼前黑压压的身影让她当即一愣。 “星星她怎么了?” 傅庭洲沉着脸,冷声冷气问:“她睡在哪间房?” 顾母朝南面指了指:“这,这间。” 傅庭洲把姜星抱进去,脚步却顿住,他目光盯着正前方。 小霖霖洗完澡,顾母刚给他换好睡衣,这会儿坐在床上一个人玩玩具,可乖了。 “霖霖,来,奶奶抱。”顾母是有眼色的,赶紧把孩子抱走。 傅庭洲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放下怀里的人。 他站在床边,垂眸凝视她。 似乎不太放心,他又俯身,掌心摸了摸她正在出汗的额头。 转身,他问道:“她身上出汗了,有热水吗?” “哦,有……有的。” 顾母放下小霖霖:“乖乖的别动,奶奶去给你妈妈弄点水。” 可她刚走出房间,小家伙就吭哧吭哧爬上床。 “妈妈……” 小霖霖伸出小手,软乎乎地喊着。 傅庭洲眉心不由得一紧。 顾母把脸盆放在床头柜,宁可把毛巾:“我来给她擦吧。” “不用,我来。”傅庭洲直接拿走毛巾。 这情况,顾母手足无措。 如果她没弄的话,这男的,应该就是霖霖的亲爹,她家俏俏嘴里经常骂的姓傅的那只狗。 给她擦完脸,傅庭洲交代了一句:“她晚上喝过酒,麻烦留心一下,如果她还是不舒服,立刻送她去医院,或者打电话给我。” 顾母接过傅庭洲手里的名片:“好,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喝酒呢?” 小霖霖见妈妈一直闭着眼睛,眼神担心,小手在她脸上摸啊摸的,嘴里喊了好几声妈妈。 傅庭洲微凉的眼神朝孩子扫过来:“别吵她。” 沉沉的嗓音可把小家伙吓坏了。 小霖霖坐在床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巴微微动了下,这是马上要哭的征兆。 见孩子没什么反应,傅庭洲以为他听不懂话,又冷着脸提醒他:“她在睡觉,你的手不要总去碰她。” 第446章 坏人叔叔咬妈妈 “哇呜——” 小霖霖终于憋不住,嚎了一嗓子,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害怕地钻进被窝,躲到妈妈怀里。 顾母急忙抱着孩子,心疼地安抚:“不哭不哭,霖霖不要害怕。”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在睡觉,霖霖你乖。” 小霖霖张着嘴,依然嗷嗷哭。 傅庭洲脸色更阴沉,不明白孩子为何哭,但是哭哭啼啼的,实在影响人休息。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告诉他不要再发出声音。 可小霖霖看到他靠近,又使劲嚎了声。 小家伙怕得不行,顾母实在忍不住:“哎哟,你赶紧出去吧,你看看你把孩子吓的,哭成什么样了都!” 傅庭洲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怎么是他把孩子吓的。 他又没怎么样,能吓得了他什么。 玄关传来动静,是裴骁送顾俏俏回家。 听见哭声,顾俏俏连鞋子都来不及换,飞奔进去:“怎么了霖宝?是谁惹我们霖宝生气了呀?” 裴骁也换了鞋,既然送到家门口,自然是要跟岳父岳母打一声招呼的。 顺便……他挺想亲眼瞅瞅,傅庭洲的亲儿子长什么模样。 关于孩子这件事,俏俏几次三番想隐瞒,可越是想隐瞒,她偏偏越瞒不住,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漏洞。 他的宝贝老婆实在太单纯,撒谎这种事,更何况是在他裴大律师眼皮子底下撒谎,她是真的做不来。 但他能理解,所以相当配合。 俏俏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兄弟和老婆比,他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要是把老婆气跑,下场就跟傅庭洲一样。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当然引以为鉴、警钟长鸣。 “你怎么在这?” “是谁放他进来的!” “妈——” “阿骁!” 看到那张脸,顾俏俏瞬间炸毛了。 顾母一边安抚小霖霖,一边又着急跟女儿解释今晚的状况。 小小的屋子,一片混乱! 嘈杂的声音让姜星睁开眼,她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楼下,裴骁跟在傅庭洲身后。 想笑不能笑,憋的他肚子都疼了。 “走吧,要不要去喝一杯?” 夜色笼罩下,傅庭洲浑身散发寒气,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滚远点。” 裴骁耸耸肩,嘴角轻挑起笑:“你可真行,大晚上的,你跑来吓唬人家儿子干什么?” “还把我老婆弄得那么生气。”就差没有关门打狗。 所幸只是把他赶出门。 “真不用我陪你?” 傅庭洲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房间里。 姜星总算把小霖霖哄好。 这会儿小家伙虽然不哭了,可一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抓着她衣服,还是很紧张的样子:“妈妈,坏人叔叔还会再来吗?” “不会,他不会再来了。”姜星心疼坏了,小霖霖哭得眼睛红通通,身子一抖一抖的。 “霖霖害怕了是不是?” “嗯。”小霖霖使劲点头,手指轻轻碰在姜星受伤的下唇。 “坏人叔叔咬妈妈。” 姜星不明白小家伙说什么,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脑子里只有昏暗不清的画面。 她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蹙眉叹气:“妈妈保证,霖霖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他。” 第447章 狗东西真恶心 把小霖霖哄睡着,姜星去浴室里。 抬头看向镜子,她心里顿时掀起情绪,狗男人大概是趁她在车上昏睡时,趁机占了她便宜。 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洗好澡出来,顾俏俏走进房间:“星星,霖宝睡着了吗?” 姜星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家伙,替他轻轻盖好被子。 “你坐下,我给你擦点药。”顾俏俏轻手轻脚,拉着姜星坐在床边。 “狗东西真恶心,又趁人之危,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他?” “我刚才又打电话把裴骁骂了一顿!” “你骂裴律师干什么?”姜星“嘶”了,唇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沾到清凉的药膏有些疼。 顾俏俏愤愤不平:“他跟傅狗是朋友,只好骂他出出气。” 姜星笑得无奈,说道:“俏俏,参加完你和裴律师的婚礼,我想尽快带霖霖离开。” “这么快吗……” 心里纵然不舍,顾俏俏还是点:“我明白,待在南城确实太危险。听我妈说,傅狗他爸爸来过,是专门来看霖宝的,他还想让你带霖宝去做亲子鉴定是吗?” “嗯,所以我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待在南城,她的心绪始终不能平静。 尤其现在,傅叔叔怀疑霖霖的身世,傅庭洲又时不时找她麻烦。 …… 半路上,傅庭洲接到电话,是老宅那边打来的。 傅老爷子突然癫痫发作。 当他赶去老宅时,家庭医生刚刚离开。 傅雪和傅伯远都守在床边,唯独不见傅景辉的身影,过来看望的,只有傅景辉的妻子温珏。 一进门,傅庭洲便听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老爷子病了这么久,嘴里叨念最多的还是孙子,庭洲啊,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才过来?” 傅庭洲冰冷的声线没有一丝温度:“二婶这是在怪罪我?” “怪罪你?” 温珏蓦地一笑:“我在傅家算得了什么,你爷爷都忌惮你三分,我哪里敢怪罪于你。” “既然如此,那就收起您的阴阳怪气。” “你……” 温珏顿时被灭了气焰。 心中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倘若她身子争气些,能为景辉生下一儿半女,如今景辉也不至于落地这步田地。 只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床上,老爷子虚弱地睁开眼,抬了抬手,示意傅庭洲到身边。 “大哥,爸想和庭洲单独说话,我们先出去吧。” 傅伯远点头,不忘提醒一嘴:“你心平气和,爷爷是脑梗引发的癫痫,你可别再刺激他。” 门关上,傅庭洲温和地开口:“好些了吗?” 老爷子微微颔首,呼吸伴着杂音,说话时很喘:“你二叔……就不能放他一马,非要……做到赶尽杀绝?” “将他派去外省的分公司常驻,这是赶尽杀绝?” “难道不是吗?”老爷子摇了摇头,苍老的眼神里尽是无奈,“他也年过半百了,一个人在外省,你要他如何住得习惯?” “庭洲,做人该留一线,何况他是亲二叔。” 傅庭洲眸色暗下来:“二叔是您的儿子,难道我父亲不是吗?您要我放二叔一马,那当年您对我父亲,又何至于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这些年,他过得像个人样吗?” 第448章 他自己喜欢才最重要 见老爷子苍白的面色一怔,傅庭洲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我在国外查到二叔与当地一个神秘组织有关。” 他手里也掌握着实证。 是当初在英国与裴骁一起查到的。 “这件事,是您默许的?又或者,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您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这一层关系,他并没有查清,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许多事接不上。 后来他便从英国返回南城。 “你——”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简直一派胡言!” 傅庭洲面不改色:“我会一查到底,到时候自然知道是不是一派胡言,如果牵连到集团,我绝不会心慈手软。说这些并非故意气您,傅家目前仍然是您在当家作主,我理应知会一声。” “身体不好就安心休养吧,早点睡。” 他刚走出去,屋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响,管家赶忙进去安抚。 大厅里,傅雪目光严厉:“你对爷爷,非得是这种态度吗?当年你怀疑的事情后来也没得到证实,难道不是你疑心重重、满腹猜忌?” “说来说去,你还在怨恨你爷爷当时对那个女人动手,如今她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回来,戳痛你了是吗?可你要清醒点,那个孩子不是你傅庭洲的,不是我们傅家的种,你该放下了!” “好了,阿雪……” 傅伯远把人拉开:“你消消气,别说他了。” “大哥,您纵容他还不够吗?前些日子,我安排他与周家的千金相亲,您知道在饭桌上,他是如何让人家下不来台面的?” “那他本来就不愿意、不喜欢,你又干什么要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呢?” “大哥,那可是周家,是海城的周家!” 傅伯远嘴里轻声嘀咕:“管他什么周家还是王家,我们傅家又不是家道中落,需要靠卖儿子联姻去挽救什么……庭洲他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他一直有喜欢的人。” “所以相亲这种事,你也消停一点吧。阿雪,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像爸了。” “……” 傅雪被气得面色涨红:“你们父子俩,可真是……可真是……” 她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傅伯远四下张望,凑到傅庭洲面前:“你做了没有啊?” “亲子鉴定。”他小声补充。 傅庭洲冷淡地瞥他一眼,朝屋外走。 傅伯远跟到花园里,拦住他:“你就信我一次,我肯定那孩子就是你的。” “要不然,你去国外把那个男人找出来!”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我说过,别再提这件事。” “你不去做亲子鉴定,我就要提,我还要提,直到你把报告放在我眼前。”傅伯远态度摆在这儿。 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不可能让步的。 傅庭洲想到刚才那孩子嚎啕大哭的场面,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就在他离开后,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傅雪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一阵可怕的森冷…… 第449章 你妈在哪? 第二天上午,姜星接到洲际的电话,那边需要一份紧急的资料,这会儿得赶着送过去。 可是小霖霖的状态很不好,今早做噩梦了,是哭醒的,昨晚受到的惊吓可能还没有平息。 听见姜星要出门,他又开始哭闹,抱着缠着她不肯松手。 顾家二老轮番哄,顾俏俏也使出浑身解数,拿玩具引诱他。 可小家伙只要妈妈,哇哇大哭。 “霖霖,那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孩子哭成这样,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是带他去洲际。 万一又倒霉碰到傅庭洲…… 一番纠结后,姜星最终还是带着小霖霖一起出门。 只是过去交份资料,当面沟通几句,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上了出租车,小霖霖两只小手按在车窗,好奇地盯着窗外的景色。 姜星这才意识到,自从回来南城她就忙于工作,一次都没带小家伙外出逛过。 本来和秦越说好要带小家伙去游乐园玩,但秦家那边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早上给秦越打电话时,她隐约听见争吵的声音。 “霖霖,待会儿妈妈忙完,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小霖霖立刻眉开眼笑:“爸爸也和霖霖一起去公园吗?” “秦叔叔可能没空,今天妈妈陪霖霖,等以后我们再找秦叔叔一起玩。” “嗯!” 到洲际大楼。 姜星带着小霖霖坐电梯去二十楼,直接前往项目负责人王总的办公室。 “实在很抱歉,孩子今天情绪不太好,所以我把他带在身边,不过他很乖的,不会影响我们谈事情。” 王总急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的!” 那天饭局之后,他们团队里早就传开了。 所以眼前这一位,十有八九是傅总的前妻。 只不过让他震惊的是,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小包子…… 收回思绪,王总笑呵呵地夸赞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霖霖眼睛忽闪忽闪,奶声奶气念出名字:“我叫姜与霖。” 姜星尴尬地笑笑,把小家伙带到沙发那边,塞给他一根棒棒糖:“霖霖乖乖坐在这里,等妈妈十分钟,好吗?” “嗯,霖霖乖,等妈妈。”看见棒棒糖,小霖霖立刻咧开嘴,拿在手里玩得很开心。 …… 总裁办公室。 秘书将文件送进来给傅庭洲签字。 正巧宋青禾也走进来:“傅总,这是傅景辉在外省的行踪,看似没什么异常,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你先出去。”傅庭洲吩咐秘书离开,才将文件袋打开。 “啊!” 脚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秘书在门口突然惊呼:“怎,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里……” 傅庭洲抬眸。 一眼望去就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家伙,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起身,朝他走过去,弯腰将小家伙一把拎起来:“谁带你过来的?” 身子忽然离地,小霖霖害怕得皱起眉头,呜呜两声,手脚挣扎着要下来。 傅庭洲面孔沉沉,抓着不松手。 他冷峻的面孔凑近孩子:“你妈在哪?” 第450章 不许说我妈妈坏话 宋青禾眼睛蹭亮。 是这孩子…… “傅总,先放下来吧,小孩子快哭了。” 傅庭洲将小家伙放在地上,动作虽然不温柔,但一只手掌始终托着他身子。 盯着他微微撅起的嘴巴,还有那双渐渐泛起湿润的眼睛,他面色稍许缓和下来,免得又把他吓哭。 “你去外面看看。” “是。”宋青禾点头,“那他……” “你告诉她,孩子在这里,让她自己过来。” 他又睨了眼坐在地毯上要哭不哭的小家伙。 孩子自然不可能自己过来洲际。 应该是她今天过来谈项目的事宜,把孩子一起带了过来,只是带过来又不好好看着,放任他随意乱跑。 宋青禾转身出去。 傅庭洲回到办公桌前,刚坐下来,余光就看见小家伙在地上乱爬。 小霖霖终于找到掉在地上的棒棒糖。 刚拿在手里准备舔一口,东西就被抢走了,他抬起小脸蛋,嘴角立马往下撇。 “掉地上东西能吃吗?” 看着棒棒糖被丢进垃圾桶,小霖霖憋不住了,呜哇一声:“妈妈……” “霖霖要妈妈!” 刺耳的哭声让傅庭洲顿时拉下脸,他拎起小家伙,把他放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别再哭了。” “是你自己把东西掉地上的,哭有什么用?” 小霖霖用手臂使劲抹了抹眼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坏人叔叔!” “欺负妈妈……欺负霖霖……” “我要妈妈!” 傅庭洲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你说我是坏人?” “你……” 他没说完的话,彻底淹没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中。 下一秒,他却坐下来,将小家伙抓到自己腿上,用极其生疏的动作抱住他。 他手里拿着纸巾,想给他脏兮兮的脸蛋稍微擦一擦。 小霖霖不停挣扎,两条腿蹬啊蹬,力道十足。 傅庭洲按住哭闹的小家伙,想把他控制住,结果西装上被他弄得满是鼻涕和眼泪。 外面的秘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敲门走进来:“傅总……” “小朋友,你看,阿姨这里有个小玩具,要不要给你玩呀?” 秘书拿出一个毛绒钥匙扣,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来,阿姨送给你。” 小霖霖抓着钥匙扣,哭声暂且停歇,只是嘴里还在喃喃着妈妈。 “傅总,这孩子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您办公室?” “让一个孩子闯进我的办公室,你问我?” “对不起傅总……是我疏忽了。” “出去。” “但是傅总,您身上的衣服需要件一件吗?” “不用了。” 秘书战战兢兢离开办公室。 傅庭洲的视线停留在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如果当初,他们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 那么现在,他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他们应该……也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心里涌起一股沉闷,他低沉说:“你妈妈很快会过来接你,所以不要再哭了,动不动就掉眼泪是最没用的。” 小家伙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也没恼,又问他:“你今年几岁了?” 小霖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乌黑的瞳孔明亮又清澈,浓密的眼睫根部沾着细小的泪珠,他又眨眨眼,但就是不说话。 “跟你妈一样,脾气倔,不听话。”傅庭洲嘴角隐现一道弧度。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 他起身擦拭了一下西装上的污渍。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小家伙发出声音:“不许说我妈妈坏话。” 他转头,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第451章 如果,是他的…… 办公室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霖霖!” “妈妈~” “妈妈让你乖乖坐在沙发上,你怎么能自己乱跑呢?”姜星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 谈完事情,她一转身孩子却不见了。 小霖霖委屈巴巴的,眼泪哗哗掉下来,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好了不哭了,妈妈不是凶霖霖,你把妈妈吓坏了。” 孩子一哭,她就心软得不行,哪里还舍得教训他,疼着哄着都来不及。 “妈妈亲亲,不要哭了。” 傅庭洲站在一旁,完全被忽视了,仿佛他就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她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 看着她心疼孩子的模样,他的脸色逐渐从阴沉转为不耐烦:“姜小姐,我希望洲际的合作对象起码是一家有专业性的工作室。” 听到声音,姜星才想起来边上还杵着个人。 她抱着小霖霖,起身面对他:“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是因为特殊情况,所以只能把孩子带过来的,以后我会注意的。” 但孩子来工作场合,确实不太合适,这点她承认。 “我不需要借口。”傅庭洲淡淡地瞥了一眼。 只见那小家伙正定定地盯着他:“妈妈,刚才,他说你坏话。” 小霖霖伸手指了一下。 傅庭洲眉眼一沉,拢紧眸光:“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要胡说八道。” 小霖霖看到这凶狠的眼神,脑袋往姜星怀里钻,搂住她脖子小声地说:“妈妈,我们回家。” 姜星把小家伙护在怀里,掌心轻轻按着他后脑勺:“好,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打扰傅总了,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私事影响到工作。” “等一下。” 身后,男人幽冷出声:“你儿子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就这么走了吗?” 姜星转过来,看到他西装外套上一滩滩明显的痕迹,她微微皱眉,平静地问:“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见她拿出手机,打算转钱给他,他又冷声说:“我不需要钱。” “那你脱下来,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弄脏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你应该知道。” “所以你想怎样?”姜星瞪着一双灼亮的眼眸,“你打算怎么为难我?” “想好了吗,傅总?” 傅庭洲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情绪难辨:“没想好,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找你要补偿。” 这张脸、这张嘴,一如既往令人生气,姜星不想再多看一眼。 傅庭洲将西装扣子解开,脱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漫不经心说道:“一味纵容孩子并不是什么好事,做错事就该严厉批评,这样才能帮助他长记性。” “不听话的孩子,不会招人喜欢的。”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尤其对上那孩子那双无辜的眼眸,他心里某处莫名得不舒服。 小霖霖窝在姜星肩膀,小脸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霖霖不乱跑了,妈妈不要不喜欢霖霖……” 小霖霖一边说话,一边眨眨眼,睫毛已经湿漉漉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看到小家伙黯淡的眸光,一股激烈的情绪翻涌在姜星胸腔。 她亲吻小家伙额头:“小傻瓜,妈妈怎么会不喜欢霖霖呢,妈妈最爱霖霖了。” “傅庭洲——” 她怒目而视,眼眶被逼出一层水汽! 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是比她的生命还重要的孩子,他凭什么当着面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肆意伤害霖霖! 凝视着她眼中的愤怒,傅庭洲生硬地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心里有不痛快可以冲着我来,霖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你傅庭洲连这点仁慈都没有吗?”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来指点和教训,他可以犯错,他可以不听话,他不需要完美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傅庭洲薄唇动了动,可是对上她激动到颤抖的眼眸,他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那几句话是无心的,但此刻不论他如何解释,都只是火上浇油,她不会愿意听一个字。 姜星抱着小家伙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傅庭洲久久站在原地,心脏被刺痛了,绵密的疼在扩散。 疼过之后,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他缓缓坐在办公椅,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压在最下面的那张B超照片。 那次她做完产检,他私底下问医生要来的。 如果那个孩子,如果,是他的……该有多好。 第452章 用身躯护着他 “傅总。” 宋青禾敲门,走到他身边。 见他又在看照片,他心生同情,这两年他才发现,原来他家总裁藏了这么多照片,被他偷偷撞见过好几回了。 可光盯着看有什么用呢? “傅先生今天又联系过我,还是因为亲子鉴定的事情,傅总,不如您就去做一下吧?” 做完了,该死心也就死心了。 傅庭洲依然低垂目光,眼角那抹湿润慢慢地隐去,他把照片小心翼翼收进抽屉里。 心里有股挣扎,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有个声音不断地冒出来……他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孩子的父亲是谁重要吗?他伤害过她一次又一次,他有资格去介意吗? 想到那孩子刚才受伤的眼神,他目光发沉,呼吸时觉得喉咙里一片干涩。 他紧抿嘴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傅总,您要去哪里?” “商场。” 宋青禾急忙跟在后头:“这时候去商场做什么?” …… 姜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带小霖霖来到附近的商场。 “妈妈,真的可以买玩具吗?” 她点头,摸摸他的小脑袋:“嗯,但是只可以挑选一样霖霖最喜欢的哦。” “太棒了!” 看到小家伙的笑脸,姜星心里才舒服一些。 正巧来到商场,她弯腰说道:“霖霖,过几天要参加你干妈的婚礼,妈妈给你买件新衣服好不好?” “嗯,好!” 母子俩逛完商场,也到了午餐时间。 姜星带着小霖霖坐直达电梯去四楼的餐厅,然而电梯门开,她脚步停顿。 周伊伊目光也是一惊,随后转为愤怒:“我正打算找你,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 周伊伊憋着一口气:“找个地方吧!” “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被人看热闹,在公众场合有失身份。” 她满肚子都是火,今天必须要讨个说法! 姜星把小霖霖护在身后:“我和周小姐之间没什么话可说的。” “呵,怎么能没话说呢?” “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周伊伊踩了下高跟鞋,气急败坏道,“傅总他根本就不喜欢吃什么红枣糕,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那日,她把亲手做的红枣糕递到他嘴边,他一碰不碰,气得脸都扭曲了。 把她吓得一阵哆嗦。 “你说他喜欢吃红枣糕,其实他最讨厌的才是红枣糕吧?” 想想也是,堂堂一个身份尊贵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乡下人才是要吃的东西。 “你分明就是嫉妒我跟傅总相亲,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想着跟他旧情复燃?” “我真是蠢,居然听信了你的鬼话!” 姜星实属无奈:“周小姐你蠢不蠢我不知道,但我并没有欺骗过你什么,红枣糕的确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可他根本就不吃啊,他一看到红枣糕就对我发脾气,还抢走我手机质问了我一通!” “那周小姐也不能因为你的傅总对你发脾气,就迁怒于我啊。” “你这人怎么还强词夺理?” 周伊伊轻轻顺了顺自己心口:“我不管,这件事情你必须跟我道歉,我受了气,所以也不能让你好受!” “还有,你今天要当面跟我保证,你不会和傅总旧情复燃,如果你还心存念想,或者在背地里做什么小动作,我就回去告诉我爷爷和姨母,到时候可别说我们周家仗势欺人!” 一副骄纵跋扈的口气,姜星只是冷眼看着,根本不想搭理她。 这种人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根本讲不通,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来劲。 “妈妈……” 小霖霖牵着姜星的手,气鼓鼓瞪着眼珠子:“你为什么要凶我妈妈,你也是坏蛋!” “坏蛋阿姨!” 被一个孩子指着鼻子骂,小周伊伊脸色一阵红,生气地捏紧拳头:“你叫谁阿姨呢,你这孩子怎么不长眼睛的?你好好看看,我长得像你阿姨吗?” 居然喊她阿姨,明明是姐姐才对! “你说谁不长眼睛?” 姜星忍无可忍:“请你跟我的孩子道歉!” 周伊伊轻轻撩了下长发,哼哼唧唧地说:“我可以跟他道歉,但你得先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 “妈妈,我们找警察叔叔!” “抓坏人!” 小霖霖忽然松开姜星的手,朝着手扶电梯跑去,嘴里还在嘟囔:“我刚才看到警察叔叔就在下面的大门口。” “霖霖,你别乱走!” 看到小霖霖自己站上电梯,姜星急得直冒冷汗,迅速追上去! 商场里的电梯是感应模式,没人的时候速度特别慢,一有人站上来瞬间就会加速运行。 小家伙没站稳,重心一下子失衡! 身子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 “霖霖——” 就在小霖霖要滚下来时,一道身影迅速冲上电梯,将小小的身体稳稳当当接住,用他的身躯护着他! 第453章 两岁孩子 医院里,医生正在给小霖霖检查。 小家伙虽然没什么皮外伤,但可能是受到惊吓,这会儿发高烧了。 “医生,他会不会是肺炎,他只要一发烧就容易引起肺炎。” 医生收起听诊器,又仔细看了看验血报告:“目前来看只是普通的发热,不过你刚才说孩子是早产儿,抵抗力也比较差,所以我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这样吧,你先去给孩子办理住院手续。” “好,谢谢医生。” 看完傅庭洲的情况,裴琛急匆匆来到急诊大厅:“星星,孩子怎么样了?” “裴医生!” 姜星脸色依然焦急,呼吸急促。 两个孩子只要一生病,她总是很难冷静,脑子里会回忆起生产那天可怕的情景。 霖霖的身体状况虽然比糖糖要好一些,但还是无法跟正常健康的孩子相比,她最怕霖霖得肺炎,刚离开暖箱的时候,霖霖就因为新生儿重症肺炎被医生下过病危通知书。 看到她手中的住院单,裴琛安慰道:“你先去给孩子办理住院吧,这里我看着他。” 姜星点头。 走几步,她回过头,轻声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裴琛说:“哦,他伤得就比较严重了,从头到脚都破了皮,这会儿在清创缝针,估计还得缝了一会儿。” “孩子没事就好,他这伤受的也值得。” 姜星没再问什么。 找到缴费窗口,她办理完住院手续,着急去病房。 周伊伊突然出现,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你孩子……没什么事吧?” “这你也不能怪我的,我一开始就说找地方坐下来说话,是你不肯。” “你怎么也不看好孩子让他乱跑呢,还连累了傅总,他为了救你的孩子,自己都摔伤了……” “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让开,我还要去照顾孩子!” “你等等。” 周伊伊拦住姜星:“医药费一共多少,这钱我来出吧。” …… 小霖霖已经被送到病房里。 裴琛听见门口有动静,一回头,他表情意外:“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缝完了?” “谁跟你说我需要缝针?”傅庭洲走到病床边,手臂和额头上都有纱布,不过算不上多么严重。 “她呢?” “星星去给孩子办理住院手续了。”裴琛不放心地打量着,见他衬衫一摊血迹,“你手臂上那么长一道口子,你真的确定不需要缝针吗?是不是又硬撑了?” 傅庭洲没理睬裴琛,目光注视着病床上睡着的小家伙。 “他没事吧?” “有点热度,毕竟孩子小,观察一晚上吧。” 抬眸看到傅庭洲幽深的目光,裴琛起身,把位子让出来:“你先看着孩子,我去楼上病房一趟。” 他心中默默叹气。 哪怕只是如此短暂的时间,就让他们父子俩安静地独处一会儿吧。 隐瞒孩子的身世他内心始终过意不去,此刻,就当作是微不足道的弥补。 裴琛离开后,护士进来给小霖霖量体温。 “热度还是挺高的,你先把孩子叫醒,让他把退烧药喝了再睡吧。” 护士把药放在边柜,将傅庭洲当作家属,跟他叮嘱道:“两岁孩子一次只喝五毫升,千万别弄错了。” 第454章 到底还是瞒不过他 两岁孩子。 傅庭洲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说,他两岁?” 他抬起乌黑的眼眸,瞳孔里泛出细碎的光,隐隐浮动着某种被压抑着的情绪。 护士翻看了一眼记录:“没错啊,孩子叫姜与霖,信息登记的是两岁,这里还备注着是早产儿。你不是孩子的家属吗?怎么连自己孩子多大都没弄清楚?” “别忘记给他吃药。” 傅庭洲的背脊一点点绷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因为太过用力,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条鼓起的青筋,在剧烈地膨胀! 两岁,早产儿。 他缓缓转动视线,沉甸甸的眸光里涌动着太多情绪,全都碰撞在一起,变成一股狂风骤雨。 姜星走进病房。 望着熟悉的背影,她停顿了脚步。 男人起身,面朝着她走来:“护士给他量过体温,还在发烧,记得给他吃药。” 胸膛起伏间,他嘶哑的声线,仿佛在轻轻颤动。 “知道了。”姜星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他时,他已经抬腿,疾步匆匆消失在病房。 病床上,小霖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霖霖还难受吗?” 小霖霖嗯了声,点头说:“妈妈,霖霖错了……不乱跑,真的。” 沙哑的嗓音听得姜星心疼,她坐在床边,抱着小家伙:“小朋友不可以自己坐电梯的,很危险,对不对?” 小霖霖又点点脑袋。 “妈妈先喂你吃药,你要听话哦,吃了药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 “妈妈,霖霖听话。” 喂完药,姜星把小家伙哄睡着,她不敢闭眼,一直在病床边守着他。 医生办公室。 裴琛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轻轻叹气,想想病房里那父子俩,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两年来,他犹豫过。 傅庭洲上次喝到胃出血,他真的差一点没忍住,恨不得把真相告诉他。 叩叩—— 裴骁敲了敲门:“怎么这副面孔,刚做完手术?” “今天没手术。” “那你瘫在椅子上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病人没下来手术台。” “你有事说事,来我办公室干嘛,我今晚还要值夜班。”裴琛心情烦躁得很。 正说着话,傅庭洲突然出现在眼前。 “哟,你也在呢?”裴骁双手插兜,打量他一眼,“怎么了,谁伤的你?” 裴琛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是不是孩子有情况,我去看看。” 猝不及防! 裴琛的喉咙被一把扼住! “砰”的一声,傅庭洲将裴琛逼在门背后,目光猩红地质问他:“你帮着她骗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你……”裴琛表情凝固,“你知道了?” 到底还是瞒不过他。 傅庭洲松开手,脸色寒冷得可怕:“我应该知道什么?” 听两人对话,裴骁猜到七七八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臭小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庭洲的事情?” “你能不能闭嘴,别说风凉话!” “老实交代,看把我们傅总气的。” 傅庭洲眼底布满血丝,根根狰狞,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第455章 别随便管别人叫爸爸 秦越隔天早晨打电话给姜星,才知道小霖霖生病住院的事。 急匆匆赶到病房里,他气恼得不行:“儿子出事你干嘛瞒着我?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见他满头是汗,姜星给他倒了杯凉水。 “已经没事了,没有摔伤,就是受到惊吓,有点热度。” “再说你家里有事,我不想打扰你。” “爸爸。” 听见小霖霖奶呼呼的叫唤,秦越立刻到床边:“爸爸给你带了玩具,等你病好了,陪你一起玩。” 姜星轻轻扯他衣角,提醒他:“你还真把霖霖当儿子了?到时候他真的改不了口怎么办?” “改不了就改不了,他喊我爸爸,我白白多了个大儿子又不吃亏。” 秦越俯身,逗了小家伙几句。 病房里充满欢声笑语,小家伙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爸爸,爸爸和妈妈一起陪霖霖玩啦。”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姜星内心欣慰,也是无比感激的。 和秦越的相处,她从来不会觉得有负担,舒服、自在。 但是和陆教授在一起时,她内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姜星回过神:“嗯,本来早上就能出院的,但我想一样来医院了,顺便给霖霖做个身体检查,等下午结果出来就可以走了。” “那行,你陪着他,我去外面给你们把午餐买进来。” “儿子,你想吃什么?” 小霖霖咧开嘴,笑容憨憨的:“爸爸买的,霖霖都喜欢吃。” “臭小子,嘴巴抹了蜜。”秦越心情大好,笑着离开病房。 这会儿小霖霖精神极好,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玩着秦越买给他的新玩具。 可是玩到一半,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妈妈……” “霖霖怎么了?”姜星顺着小家伙的视线望去,目光顿了顿。 外面走廊。 姜星安静地站着,面容很温和:“谢谢你在商场里救了霖霖。” 客气、平淡。 再也找不出一丝多余的感情。 傅庭洲喉结上下滚动,汹涌的浪涛被他压在胸腔里:“他还好吗,身上有没有摔疼?” “没有。”她低下视线,没有再看他,“听说你缝针了,你不必过来的。”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姜星抬眸看他,眼里有一丝丝疑惑,她不说话,但从她的眼神里明显可以看出拒绝的意思。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感觉到她很紧绷、抗拒,他眼里滑过酸涩。 握住她的手腕,他用一种很严肃认真的眼神盯着她,手指在一点点收紧力道。 姜星被抓得有点疼,掰开他的手指,她往后面退了一步:“傅庭洲。” 她退后,他便朝前,气息笼罩她:“别随便让孩子管别人叫爸爸。” 姜星一愣,随即蹙眉:“霖霖管谁叫爸爸,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没别的事就走吧,我要进去陪孩子了。” 她转身时,他把她强势地拉回来,宛如深潭的眼底晃动过一道道涟漪。 “有关系!” 第456章 叫得太扎心了 注视着她淡漠的目光,傅庭洲心脏钝痛。 他才是孩子的爸爸。 里面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孩子,明明是他的! 可他只能在内心嘶喊,无法把这句话说出口,更没有资格去质问她。 她编造和野男人一夜情的荒唐故事时,他就应该有所怀疑,当时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看着那个孩子气不打一处来,根本没有去细想。 她心里还有怨恨,她没有放下,释怀不了过去受到的伤害,所以她隐瞒真相,不愿意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不会逼她,这次是真的不会了。 “你放手。” 姜星用力拿掉男人的手。 “你救了我儿子,我是真心感谢你,医药费我赔你,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告诉我,只要是正常合理的。” 一股凉意浸润在身体里,傅庭洲淡淡地开口:“我没什么要求。” 就像当初姜沉舟的事,她也是同样的态度,只有冰冷的感谢。 “妈妈。” 小霖霖突然走到门口,拽着姜星的衣服:“妈妈你进来。” 见小家伙赤脚,姜星脸色沉了沉,赶忙把他抱在怀里:“怎么下来了?” “妈妈跟你说很多次了,不可以光着小脚的,你怎么总是忘记?” 小霖霖抱紧姜星的脖子,躲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坏人叔叔会欺负你的,你快进来。” “妈妈……” 傅庭洲心口又是一股钝痛,孩子无心的话就像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在他心脏上。 他抬眸,想好好看清楚孩子。 可是小霖霖察觉到沉沉的视线,立刻撅着嘴巴,把整张脸埋没在妈妈的肩膀。 看见孩子躲避的反应,傅庭洲只能默默地克制自己。 他的儿子不喜欢他,把他当成坏人,这就是眼前的事实。 “我在商场里给他买了些玩具,等下我让青禾送过来。” 不等姜星拒绝,小霖霖已经咕咕哝哝开口:“我不要。” “爸爸给霖霖买了玩具,霖霖不要,不要坏叔叔的玩具。” “妈妈,不要,好不好……” 傅庭洲眼眸微怔,僵硬的脸庞难掩失落。 那一声“爸爸”,叫得太扎心了,让他片刻都没有缓过来。 姜星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脑勺:“妈妈知道了,我们不要他的玩具。” “嗯!” 但是过后,宋青禾还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玩具,送到病房里。 “太太,这是傅总的一片心意,是他亲自去商场里买的,您就收下吧。” “我不要!” “妈妈,不要。” 病床上的小霖霖突然发起脾气,脸蛋儿气鼓鼓、红彤彤的。 宋青禾尬住,这孩子长得乖乖巧巧的,脾气倒是不小。 姜星把袋子还给宋青禾,心中有一丝疑惑:“他为什么突然买这些?” “傅总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拿回去吧,霖霖说了不要,也不该要。” 宋青禾想试着哄哄孩子,拿出一件玩具,可小家伙根本不为所动。 没办法,他只好灰溜溜地带着玩具离开。 姜星把小霖霖抱在腿上,轻轻放下他手里的玩具:“宝贝,发脾气的小朋友是很没有礼貌的,以后我们不可以那样了,好不好?” “可是,坏人叔叔……” “你差点从电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是那个叔叔救了你,他为了保护你,自己受伤了,那你还觉得他是坏人吗?” 第457章 我只会给她更好的 小霖霖扁了扁嘴巴,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是。” 姜星笑眼弯弯,摸摸他脑袋:“别人帮助了你,要说谢谢,这里是最基本的礼貌。所以如果霖霖再看到叔叔,自己跟他说,好吗?” 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过分牵扯到孩子。 是非分明、懂得感恩,她只想灌输孩子最简单的道理。 她不会让霖霖与他相认,但也不会让孩子去怨恨他。 小霖霖拧紧眉毛:“可是妈妈,霖霖怕。” “怕什么?” “怕叔叔。” “是因为叔叔长得太凶了,吓到霖霖了?”她柔声说,“那以后我们尽量不跟他碰面。” 小家伙用力点头。 …… 午后,傅庭洲走进会所。 幽幽暗暗的包厢里,只有他一人。 过了十来分钟,周序安才走进来,闻着一屋子酒味,他蹙眉:“大白天喝这么多。” 他在对面坐下来,跟他隔得远一些:“去了趟民政局去,抱歉来晚了。” “离了?”傅庭洲缓缓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多嘴了一句。 周序安低敛眸光,嗯一声,倒了杯酒。 整个包间忽然陷入沉默中。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凄凉的味道。 许久,傅庭洲才将一个文件袋丢给他:“姜康启的资料,都在里面。” 周序安打开,扫了几眼,便将资料放在玻璃台面上:“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傅庭洲深陷在沙发的背脊,缓缓直起来,凝视着周序安平静无光的瞳仁,他的眼神浸润寒意:“你想查的,恐怕不是姜康启。” 暗流涌动,周序安眼底的情绪也逐渐浮现。 “不是姜康启。” 停顿了几秒,他继续:“是姜星。” 傅庭洲看着他,目光里交织着一簇簇隐隐的火苗:“你想查姜康启,随你查个底朝天都可以,我绝不会阻拦,也会知无不言,想尽办法配合你。” “但如果关系到她,不可以。” “你至少要让我知晓这件事完整的来龙去脉,你想知道的是真相,可我在乎的是她的安危。” 周序安皱了皱眉头:“我上次跟你说提起过,我大姐周薇当初生下过一个女儿。” “你怀疑姜星是周薇的女儿。” 周序安已经如此直接地怀疑,说明他暗中一定是查到了一些事。 那么十有八九,星星多半跟周家有关系。 傅庭洲接着问:“然后呢,周家打算认回她?把她扯进你们复杂的家族关系,让周家那些旁系将矛头对准她?把她置身于随处可见的危险之中?” 他攥起拳,难以平息强烈的情绪。 海城周家,人尽皆知的豪门权势,可周家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丑闻,也是无人不晓。 直到周韵接手家主的位置,才算平息一些,却也只是外表岁月静好。 “周大公子那日找上我,要我替你查姜康启,实则笃定我会察觉到这里面的关系,你是想好了把我也拉下水,我说的对吗?” 周序安晃了下酒杯,喉咙里缓缓淌过苦涩,沉沉缓缓出声:“不是把你拉下水,是总归瞒不过你。” 傅庭洲沉着面孔,冷冷笑了声。 之前老爷子用她的性命威胁他,现在又无端端冒出来一个周家。 他胸腔越发沉重,低喃道:“即便你怀疑的都是真的,姜星是你周家的血脉,可让她知道这一切的意义呢?” “关于她的亲生父母,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为什么会被姜家收养……当初是被丢弃,还是被人陷害?种种复杂的缘由,你打算如何跟她解释?解释得清楚吗?” “事到如今,让她重新接受自己的身世,只会给她带来冲击和伤害。” 周序安沉默片刻,依然坚定想法:“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让她受到伤害,她是周家的孩子,理应认祖归宗。” 找到那个孩子,是他姐姐周薇临终前的嘱托。 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傅庭洲不由得攥起双手:“周家又如何?周家是豪门,难道我傅家不是?周家能给她的一切,我只会给她更好的。” “她根本不需要周家这座靠山!” 第458章 怕我们抢走她,是吧 这话说出口,周序安蓦地冷嗤一声。 他晃动酒杯,目光深沉地看向他:“你所谓能给她更好的,是指什么?” “是她刚毕业,你就趁着她懵懂无知把她拐上床?还是得知她怀孕,你逼迫她打掉孩子?又或者是,你一次又一次让她受的那些委屈,流的那些眼泪?” 傅庭洲一时无言:“……” 过去的那些仿佛是被宣判的罪行,他无从反驳,也没脸面反驳半个字。 说到这些,周序安的脸色也沉了沉。 从两年前他查到姜康启时,就开始怀疑姜星的身份。 但为了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他一再低调行事,只命令他身边最信得过一名手下亲自调查,调查的进展自然也就比较慢。 若是早知道她在姜家寄人篱下受尽委屈,还被一个混账当作情人养在身边、欺负那么多年,他这个做舅舅的,说什么都不能隐忍。 后来得知她离开,他私底下亲自飞过一趟北欧,去到她居住的城市,远远地看过她。 原本是不想再打扰她安静的生活。 但思来想去,想到周薇当年承受的一切,他心里就开始隐隐泛痛。 况且如今,她人就在南城。 傅庭洲离开沙发,居高临下望着周序安,眼底深处散发着一股戾气:“过去是我让她受委屈,但从现在开始不会了,比起一个所谓的周家,她更需要的是我。” “她和孩子,都需要我。” 周序安也站起身:“你若有心悔过,对她真心实意,我不会阻拦你去挽回她。” “前提是她愿意原谅你。” 得知姜星在北欧生下孩子,他心里便有数,她对孩子的父亲并没有彻底放下。 自然,这只是他的揣测。 后来他暗中留意傅庭洲这两年的一举一动,他,发现他过得并不好。 “但她若是回到周家,她有外公、有姨母、有舅舅,周家不仅是她的靠山,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周序安!” 周序安拢了眼眸,悠悠地说:“庭洲,我是她的舅舅。”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擦出一股火药味。 傅庭洲轻嗤:“星星还没有认你这个舅舅,就妄想用辈份压我?” 倒是摆起谱了。 “认不认,说到底,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周序安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喝下。 “先这样吧,等裴骁婚礼结束,再说。” 周序安推门出去时,裴骁正好走进来:“果然啊。” 晚上他跟客户过来谈案子,在门口看到周序安的座驾,随口问了经理,才知道这俩人订了包厢。 “你们今晚这组的什么局?怎么也不叫上我和裴琛?” 裴骁径直走进来,朝着傅庭洲轻轻一笑:“差点忘了,裴琛现在是戴罪之身,他吓得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老周,听我母亲说,你今天跟那人去领证了?” “离了也好,早该跟她离了。” “以后……” 裴骁回头一看,门口已经没了人影:“人呢?” 傅庭洲掸了下肩膀的烟灰:“你自便,我先走了。” “你们刚在聊什么?” “我看老周刚才脸色不太好。”裴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轻轻叠起腿。 “跟你没关系。” “确定跟我没关系?” 裴骁抬眼打量他,也不跟他兜圈子,扯那些弯弯绕绕的:“周家找回一条血脉,我死去的表妹还活着,跟我没关系?” 傅庭洲脸色怔了怔,眉间笼罩着一团阴鸷。 他坐下,身上寒气四散。 “是不是你们周家的血脉尚且还不确定,少把她跟你们周家扯上关系!” 见他神情这般激动,裴骁收起散漫的笑意:“你跟我急什么?” “怕周家认回她?怕我爷爷、怕我母亲知道你过去对她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怕她有了家人、有了周家这座靠山,便会彻底与你划清界限?” 字字句句,戳在心肺。 不够,他又扎了一下:“怕我们抢走她,是吧?” 第459章 你加把劲啊! 傅庭洲眼神晦暗不明,胸膛明显的起伏泄露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老周跟你说过什么?”裴骁问。 “你不告诉我也无妨,但你要掂量清楚,他是真想替我死去的姨母认回这个女儿,还是别有所图。” “他这人,我看不清。”裴骁轻叹。 傅庭洲靠向沙发背,手指轻轻按在鼻梁,嗓音疲倦:“他若是有所图,必然是周家的家主之位。” 他猜想,周序安想拉拢他,而姜星便是他掌握在手里的工具,用来拉下周韵。 裴骁凝眸:“既然你心中有数,我就不多废话。” “对了,你认回儿子没有?” 傅庭洲眼底覆上一层冰碴:“我有儿子的事,你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啊。”裴骁摸摸鼻子,咬死不认。 他转移话题:“我姨母周薇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女儿,听我母亲说,当初她生下孩子后发生了一些事,孩子死了,她几乎疯了。我爷爷为了让她在精神上有所寄托,收养了周伊伊……后来即便姨母过世,老爷子依然万般宠爱周伊伊。” “你想,对周伊伊尚且如此,倘若老爷子知道他的亲外孙女还在人间,他会如何?” “趁周家现在还没认回她,老爷子也不知道你干过那些的事,你加把劲啊!” 裴骁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傅庭洲陷入沉思。 片刻,他问:“周薇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她的孩子,又是怎么离开周家的?” “不知道。”裴骁正色,摇了摇头。 “是真不知道。” “关于我姨母的事,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是我知道的全部。” “在周家,从来没人敢提起姨母,我母亲也不让我问。起初我想,应该是爷爷疼爱姨母,怕提起往事他老人家会伤心难过,但我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离开包厢前,傅庭洲沉声提醒:“周家的事,别让她知道。” 周韵和周序安,还有周家旁系那些势力……想到这些,他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僵硬。 “既然周序安找上你,这趟浑水,恐怕你想躲也躲不了。”裴骁叹口气,“不过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若我站周序安,你也站我?” “站啊,反正我姓裴,又不姓周。” …… 转眼到了裴骁与顾俏俏婚礼之日。 裴骁坚持婚礼在南城举办,并且按照岳父岳母的意思,一切尽量低调。 可再低调,毕竟关乎到周家和裴家的面子,该有的排场总归也少不了。 休息室里。 顾俏俏已经换上婚纱,转头看到裴骁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她脸颊染上羞涩:“怎么进来了,你不是在外面迎接宾客吗?” 裴骁抬手示意。 两名造型师立刻走出休息室。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梳妆台上。 “我想看看我老婆。” “阿骁……” 男人俯身下来,浅浅地吻在她唇上。 顾俏俏红着脸配合他,微微抬起下巴,让他亲得更方便一些。 婚纱礼服后面的系带被松开,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别这样……这婚纱穿起来很麻烦的。” “待会儿我给你穿。” “可是……” 顾俏俏被抱到旁边的沙发上,身上的婚纱早已松松垮垮,褪到腰间。 她贴着男人的唇,轻轻喘息。 简直太荒唐。 外面都是宾客,他却跟她在休息室里……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了。 裴骁也没有真的怎么样,黏着她过了会儿瘾,便亲手给她整理好礼服。 休息室外传来小霖霖的叫唤声。 裴骁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小家伙立刻跑进去,惊奇地抬起眼睛:“干妈,好漂亮。” “我们霖宝今天也很帅啊,小西装真好看,让干妈瞧瞧你。” 姜星对着裴骁点了点头:“裴律师,恭喜你,祝你和俏俏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谢谢。”裴骁点头,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道温暖。 若她真是周家的血脉,那便是他的亲表妹,还有这个小不点……是他的小外甥,应当喊他舅舅才是。 裴骁把小霖霖抱起来,仔细端详着,浅浅一笑:“晚上有很多好吃的,记得多吃一点。” 小霖霖看着陌生的叔叔,却没有表现出怕生,而是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休息室外,一道身影驻足。 瞥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傅庭洲的面色不禁黑沉下来。 第460章 给她戴上 裴骁余光瞥见外面的身影,转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你叫霖宝是吗?” “嗯。” “霖宝,裴叔叔会变魔术,你现在亲叔叔一下,叔叔给你变一个玩具,好不好?” 小霖霖两只手捧住裴骁的脸,嘟着嘴巴,在他脸庞吧唧了一口。 这一幕把顾俏俏逗笑了:“你干嘛占我家霖宝便宜,宝儿,你也亲干妈一下!” 顾俏俏把小霖霖抢过来,将脸颊凑到他嘴边:“来吧,给你亲~” 看着温馨的画面,裴骁眼含笑意:“既然我们俏俏这么喜欢孩子,老公今晚一定加油让你达成心愿。” “阿骁!” 顾俏俏满脸涨红:“霖宝还在,你别乱说话。” 裴骁转身走向门口:“哟,什么时候来的?” 走廊上,傅庭洲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矜贵又高冷,静静地伫立着。 只是那张俊脸正一寸寸阴下来。 姜星朝他看一眼,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霖霖,干妈要准备了,到妈妈这儿来吧。” 婚礼开始前半小时,伴着悠扬的钢琴弹奏,宾客陆陆续续走进婚宴大厅。 “星星。” 顾时遇朝着母子俩走来:“好久不见。” 姜星笑着打招呼:“时遇哥,你刚下飞机吗?” “霖霖,叫叔叔。” “叔叔好。” 顾时遇轻轻摸摸孩子的头顶:“我都听说了,星星,这两年你辛苦了。” 姜星笑了一下:“阿姨昨天还在说,你可能赶不及回来。” “嗯,事情还没办完,我是提前先回来的,俏俏的婚礼我怎么都不能缺席。” “虽然……” “算了,今天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 这桩婚事他是坚决反对的,但最后还是拗不过俏俏……为了跟裴骁在一起,她居然闹离家出走,跟裴骁在外面的别墅独处三天三夜。 “对了,陆教授也跟我一起回来了。” 大厅进门处,陆砚辞正缓缓走过来。 小霖霖看到陆砚辞,高兴地张开双手:“妈妈,是陆叔叔!” 姜星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躲避什么。 陆砚辞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和妈妈在南城这些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霖霖嗯一声:“还看到爸爸了。” “爸爸?” 姜星无奈解释道:“是秦越,霖霖总是管秦越喊爸爸,我跟他解释过也没用……” 听到她这么说,陆砚辞脸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还以为傅庭洲已经知道霖霖的身份。 大厅里宾客越来越多。 陆砚辞小心护着姜星:“先找位子坐吧。” “嗯。” 坐下后,小霖霖又爬到姜星腿上,好奇地看着盯着周围闪烁的灯光和漂亮的鲜花。 由于婚礼办在南城,自然南城这边的豪门权贵也来了不少。 “星星,项目的进展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陆砚辞温暖的掌心,轻覆在她手背上,他凝视着她的眼眸:“你回南城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说等项目的事告一段落,给我答复。” 两年,他足够耐心,足够小心翼翼。 他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 陆砚辞从口袋里拿出钻戒,买了好久,他迫不及待想给她戴上,即便此刻是别人的婚礼。 小霖霖似懂非懂,抬头看着妈妈。 然后他从陆砚辞手里拿走戒指,笑嘻嘻地抓起姜星的手:“霖霖给妈妈戴。” 第461章 那些人不是你的爸爸 “妈妈,戴好了!” 小霖霖动作很快,一时之间姜星尴尬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接把戒指摘下来,她觉得陆教授会难堪,但如果不说清楚,又会给他不必要的误会。 过去这两年她充满感激,但除了恩情和感激,她给不了他别的情感。 小霖霖喊着要上厕所。 姜星像是逃离似的,抱起小家伙就走。 看着她仓皇失措的背影,陆砚辞轻笑,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她的退缩而停止脚步。 到卫生间门口。 “妈妈,这是男厕所吗?” “霖霖自己去。” 姜星点点头,小家伙几个月前已经能够独立上厕所:“那你走路慢一点,妈妈等在外面,如果你遇到困难,记得要喊妈妈。” “好,霖霖知道了。” 看着小霖霖像个小大人似的走进去,她欣慰地笑笑。 这里是南城最奢华的酒店,就连卫生间都豪华得不像样。 小霖霖摇摇摆摆地往前走,找到空位。 上完厕所,他自己拉起裤子。 一回头,小家伙呆在原地,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傅庭洲半蹲下来,温和的目光凝视着奶呼呼的小脸蛋:“怎么自己上厕所?你妈妈呢?” 看到这张凶凶的面孔,小霖霖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挪动脚步。 但是他想起来妈妈的话。 那天在商场里,是这个坏人叔叔救了他,为了救他,坏人叔叔受伤了。 所以他不是坏人。 傅庭洲抬起手,掌心快要碰触到孩子的头顶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的儿子。 是星星给他生的儿子。 他深邃的目光越发柔软:“你……”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在商场里。” 小霖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傅庭洲,微微歪着脑袋,软糯地说:“妈妈说叔叔不是坏人,要有礼貌。” 听到孩子的话,他心口狠狠震了一下。 那只手僵硬在他头顶上方,他甚至不敢抚摸下去,仿佛怕他会抗拒、会排斥。 “不用,不用谢。”他嗓音发紧,喉咙里艰涩地发出一丝声音。 “霖霖要出去了,妈妈在等霖霖。” 傅庭洲忽然拉住小霖霖的手臂:“叔叔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小霖霖眨眼,有点儿愣愣地点了下脑袋。 “刚才。” 他喉结上下滚动,黑眸紧紧注视着孩子:“坐在你和妈妈旁边的叔叔,他跟你妈妈说了什么?” “你可以告诉叔叔吗?” 小霖霖嘟了嘟嘴:“陆叔叔给妈妈戒指。” 闻言,男人脸色瞬间沉到底。 “陆叔叔和妈妈结婚,霖霖就有两个爸爸了,嘻嘻。” “……”傅庭洲心尖上疼了一下,抓着孩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叔叔……” 等到小霖霖喊疼,他才回过神,立刻紧张地放开手:“抱歉,叔叔不是故意的。” 他双手轻轻按住小家伙的肩膀,眸色沉沉,像是有簇火苗在燃烧:“爸爸是不可以乱喊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你的爸爸,以后不要再喊了,叔叔和你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小霖霖被眼神吓到了,嘴巴一噘一噘,猝不及防哇一声…… 第462章 没教养 听到哭喊声,姜星顾不得这是男厕所,直接往里冲。 “怎么了霖霖!” “你对霖霖做什么了?” 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姜星激动地质问。 小霖霖扑在她肩膀,抽抽噎噎的,嘴里说不清楚。 见孩子哭,傅庭洲心里懊恼,可能是刚才自己说话太生硬,又把孩子吓到了。 但他已经很小心翼了…… 他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霖霖,妈妈带你出去。”姜星抱着孩子离开卫生间。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 在大厅门口,姜星不小心撞上一道身影。 抬头一看竟然是周伊伊。 “你——” “是你啊。” 身旁,周家老爷子随口问道:“伊伊,你认识这位小姐?” “外公……”周伊伊挽着周老爷子的胳膊,仰起脸,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听完后,老爷子脸上笑容当即凝固。 “你走路能不能看看点路啊,我的高跟鞋都被你踩脏了。” 小霖霖突然伸手,指向前面:“妈妈,是那个坏蛋阿姨。” “坏蛋阿姨?是说我吗?” 周伊伊气得不行:“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你才是坏蛋呢!” 死小孩。 “好了好了,在外面不要吵吵闹闹的。”周韵在旁劝道,“伊伊啊,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还计较上了?” “可是姨母,他骂我呢!” “不说了,婚礼马上要开始了,赶快进去坐下吧。” 倒是一旁的周老爷心疼外孙女,严厉地说了句:“小孩子也应该有教养才是,怎么能随随便便指着大人的鼻子骂人。” “这孩子骂了我们伊伊,就是他不对,应该跟伊伊道歉。” 周韵无奈:“爸,我知道您疼伊伊,但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熟人,您差不多就行了。” 老爷子这番气势,吹胡子瞪眼的,把小霖霖吓到了。 小霖霖小声呢喃:“妈妈,霖霖不是故意骂人的,霖霖错了。” “没事的,霖霖不怕。”姜星安抚着小霖霖。 孩子委屈,她更心疼。 她抬头说道:“孩子刚才说的话可能欠缺礼貌,可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您身为长辈,这样当面指责一个孩子,您又多有教养?” 周老爷子表情一怔,摇了摇头:“看来孩子没教养都是随了母亲。” “伊伊,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小霖霖似懂非懂,眼睛水汪汪的:“妈妈……对不起。” “怎么回事!” 傅庭洲从不远处走来,见小家伙红着眼,他眉心一沉。 “谁欺负孩子了?”他伸手护着母子俩,凌厉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周家人。 “没什么庭洲,只是小误会。”周韵表情微妙,“你认识这位小姐?” 不想节外生枝,姜星抱着小霖霖往里面走,免得孩子情绪更激动。 傅庭洲冷着面孔,漆黑的瞳眸盯在周伊伊脸上:“刚才是谁让孩子哭了?” 周老爷子脸色也是一沉:“是我让孩子哭的,你打算如何?” 傅庭洲对上老爷子不悦的目光,半分不给面子:“那就请老爷子下不为例,孩子只是孩子,长辈毕竟是长辈。纵然孩子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该把孩子吓哭。” 第463章 温热的,也有点痒 几句话彻底让周老爷子下不来台面。 老爷子气势逼人:“庭洲,你既然知道我是长辈,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况且你与伊伊……” “那日我与周阿姨说得很清楚,我对周小姐不满意,所以婚事绝无可能。” 周老爷子一阵头晕目眩,被狠狠刺激到。 “你叫可知道,这门婚事是我当面与你爷爷商议过的,这关系到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你怎么能是这个态度?” 伊伊是他最宝贝的外孙女,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多少权贵少爷趋之若鹜,妄想攀附这门亲事。 而傅庭洲出众的能力和无可挑剔的外表,让他愿意忽视他有过一段婚姻的事实,甘愿把伊伊许给他。 可他竟然说不满意伊伊! “让老爷子失望了,但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再说一次,我不愿意的事,没人可以强迫我。” “与您约定好的是我爷爷,不是我,我从未允诺过您任何。” 周伊伊嘴皮子抖了抖:“外公……” “爸,今天是阿骁的婚礼,什么话也等婚礼结束再说吧。”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周韵赶紧搀扶老爷子进去:“伊伊,你也进来!” 今天是她儿子的大喜之日,如此多有头有脸的宾客到场,万万不可以出差错。 傅庭洲正要走进大厅,抬眸看见傅雪站在那里,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彼此擦身而过时,谁都没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傅雪忍不住:“等婚礼结束,我们谈谈!” “如果是联姻的事,没什么可谈的。” 走进大厅后,傅庭洲目光找寻着姜星的身影,她和孩子不在座位上。 扫了一圈,他注意到旁边的宾客休息室。 姜星焦急地抱着小家伙:“霖霖,你告诉妈妈,是不是觉得哪儿不舒服?” 小霖霖回到座位后哭过,哭得呕吐了,这会儿脸色很不好。 “我看看。”陆砚辞掌心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热度好像没有,先让他喝点水。” 小霖霖喝了几口水,打了个哈欠,往姜星怀里钻:“霖霖困。” “那霖霖闭上眼睛睡觉吧。” 姜星心疼地抚摸孩子脑袋。 小家伙在卫生间受到惊吓,刚才在大厅门口碰见周伊伊和那位周老爷子,又被吓到,哭完孩子就容易犯困。 陆砚辞轻声说:“霖霖应该是太累了,要不我陪他在这里,外面婚礼快开始了。” “你出去吧,我陪他就行。” “对了陆教授,霖霖有件外套在座位上,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来吗?” “好。” 陆砚辞将外套拿进来,盖在小霖霖身上。 可是接着,姜星微微一愣。 他温暖的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肩膀。 她穿着长裙,细肩带的款式,他停留着,没有立刻移开手,甚至她能感受到他掌心里细微的茧子,浅浅磨过她肌肤。 温热的,也有点痒。 她不自在,但僵着没动。 “你身上很凉,我去把空调调高点。”陆砚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肩膀。 “谢谢。” 他坐在她身旁,轻声问:“参加完婚礼,我们是不是可以带霖霖回去了?” 姜星点了下头,神情怔怔的。 婚礼正式开始,陆砚辞离开休息室。 音乐停止,大厅的灯光暗下来,司仪正在主持开场白。 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高大的身躯缓缓走到姜星背后…… 身上的西装外套忽然被扯掉丢在地上,她浑身一个激灵! 第464章 让我做孩子的爸爸 转过头,姜星一眼撞上男人发沉的目光,惊讶的神情立刻变得愠怒。 她起身瞪他:“你干什么?” 傅庭洲沉默,脱下西装,盖在她肩膀。 她丢掉,弯腰要去捡被他扔掉的衣服,刚捡起来,就被他一把抢走,又重新扔回地上。 就是不许她穿别人的。 沙发上小霖霖还在睡觉,姜星压着嗓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视线低垂,傅庭洲盯着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璀璨的钻石狠狠刺痛他眼底。 他攥起她手腕,眉心不由得紧了紧,心里也跟着发紧:“你答应他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姜星挣脱开。 他站在那里,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嗓音无奈:“跟我没关系。” 喉结上下滚动,他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可面对她冷漠的眼神,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 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听。 半晌,他扯开沙哑的嗓音:“能不能,别答应他?” 话说完,他就抱住她。 她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用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嵌在胸膛里:“你根本就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他?” “如果你喜欢陆砚辞,两年前就应该和他在一起,而不是现在。” “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 他温柔地喊她,呼吸越发绵长、沉重。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柔软的身体……他日思夜想了整整两年。 这一刻,真真切切的,她正在他的怀抱里,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外面婚礼大厅重新响起音乐。 此刻,顾俏俏穿着一身华丽隆重的拖地婚纱,缓缓走上红毯。 因为太紧张,她脚底还踉跄了一下。 顾父将顾俏俏的手交到裴骁手里,一瞬间,他哭得泪流满面,不能控制。 裴骁对顾父微微颔首,一切言语都在他坚定的眼神中。 此情此景,周韵也是眼眶泛泪。 她低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目光不经意看向坐在身旁的周伊伊。 “怎么了?伊伊,你在找什么?” 周伊伊四处张望,找寻着傅庭洲的身影,可他似乎不在大厅里。 奇怪,去哪儿了。 她低头,不高兴地撅嘴:“没找什么。” “姨母……” “表哥和表嫂虽然很恩爱,可我表嫂出身那么普通,你和外公真的不介意吗?” “表哥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周韵轻轻笑了笑,万般感慨:“伊伊啊,门当户对只是婚姻的一部分,但如果婚姻失去爱情,总有一天会变成一潭死水。” “姨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是伊伊,感情是最无法强求的,你明白吗?” 周伊伊明白,但不甘心。 她生活在海城最顶级的豪门,她是周家独一无二的小公主,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偏偏傅庭洲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她闷闷地嗯了声:“姨母,我去下卫生间。” 经过休息室,周伊伊忽然停下脚步,透过那条缝隙,似乎隐约看到了什么…… 她好奇,往前走了几步,脑袋凑近过去。 在看清楚里面暧昧的画面时,她愤怒地捏紧拳头,因为生气眼里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外面在举行婚礼,他们竟然在休息室里做苟且之事,不像样子! 她恨不得冲进去,但碍于今晚的场合,她不能让周家丢了脸面! 姜星依然被傅庭洲搂紧在怀里。 她奋力挣脱,可他的双手,他的呼吸,全都缠着她,丝丝缕缕,像在灼烧她的肌肤。 他微微弯低身子,喘息在她耳边:“孩子……” 他深吸了口气,嗓音微微哽了下:“让我做孩子的爸爸,好不好?” 姜星整个人一愣。 沙发上,小霖霖迷迷糊糊坐起来,声音染着哭腔:“不要……” “霖霖不要!” 第465章 别再打我儿子主意 小霖霖哭唧唧地揉着眼睛:“妈妈,霖霖已经有爸爸了。” “不要叔叔……” “不要叔叔做霖霖的爸爸。” 半梦半醒的声音听起来沙沙哑哑的,特别轻,也特别委屈。 听到小家伙的话,傅庭洲身躯僵住,一股凉意侵袭朝他侵袭而来,窜到四肢百骸。 凝视着孩子,看见他脸庞的泪水,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傅庭洲,你别胡说八道吓坏我的孩子!” 姜星恼怒地瞪他,急忙将小霖霖抱起来轻哄:“霖霖不哭,妈妈知道了,不要他,我们不要他。” 傅庭洲的眼神渐渐黯淡,尤其当孩子用胆怯的目光看向他时,犹如一把利剑刺在他心尖,心都要碎开了。 明明他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明明他才是…… 他动了动嘴唇,想解释。 可他发现,孩子对他只有强烈的抗拒和抵触,一直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默不作声地走出休息室。 婚礼现场,悠缓的钢琴曲将气氛烘托得感人至深。 在一声坚定的“我愿意”中,裴骁为顾俏俏戴上独一无二的定制婚戒。 他俯身,拥抱亲吻他最深爱的妻子。 顾俏俏眼眶含泪,想起初见裴骁的那个早晨,想起当时的怦然心动。 裴骁和顾时遇是大学同学,她见到裴骁的时候,是他大四那一年,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她踮起脚尖回应他的吻:“阿骁,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傅庭洲站在大厅的角落,幽静的眸光看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誓词、承诺、接吻…… 络绎不绝的掌声、欢呼。 他心口愈发沉闷,黑曜石一般的瞳孔里隐忍着压抑的情绪,晦暗、苦涩。 变幻的灯光闪烁着,在他脸庞交错。 他深邃的五官仿佛浮沉在一片片光影之中,仿佛他与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割裂的。 转身,他消失在大厅。 傅雪在身后叫住他:“要走了吗?” 傅庭洲没回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今晚正好周老爷子和周阿姨都在,庭洲,你跟我一起过去,把那天的事情解释一下,跟伊伊道个歉。” “他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忽然响起傅伯远的声音。 他急匆匆走上前:“阿雪,你怎么越来越固执,还在逼着痛洲去相亲?” “他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他不愿意的事情,谁都逼不了他,你和他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大哥,你不帮着劝他就算了,能不能别说风凉话,我让庭洲去相亲难道不是为了傅家?傅家在南城的地位不需要巩固?” “我不像你,眼界如此短浅!” 傅伯远哼了声:“难道相亲就是眼界高远?相亲相亲,那你自己怎么不去相亲?” “既然你如此仰慕海城的周家,我知道周家还有位周公子,我看配你倒挺合适的。” 傅雪气得胸闷:“我什么岁数,周公子什么岁数,你寻我开心呢?” “你不行,那还有思念啊,听说那位周家大公子最近刚离了婚,身边正好缺人。” “大哥!”傅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思念才二十岁,周公子都三十好几了,你成心气我是吗?你这个当舅舅的,怎能说出这种荒唐的玩笑话?” “我收回刚才的话,但是阿雪,你别再把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傅伯远此刻态度强硬。 两人争执不下,傅庭洲气息凛冽:“姑姑如此急切想和周家攀上关系,究竟是为了什么?” 傅雪面色一凝:“我想和周家攀上关系?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不管你想不想,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试探我底线,否则我的态度只会让周家更难堪。” 骤然间,大厅里响起一阵骚乱。 “停电了——” 有人喊了一声。 然而过了十来秒,大厅内又恢复了灯光。 司仪在台上巧妙地缓解气氛,短暂的插曲,看似没有影响到婚礼进程。 傅庭洲目光望向里面,心里莫名生出不安。 “霖霖!” 姜星神情恍惚地跑出来,目光慌乱地找寻着:“霖霖,你在哪?” 他几步过去,焦急握住她胳膊:“怎么了,孩子不见了吗?” 第466章 相信我 “刚才霖霖想喝水,我去给他拿水回来,休息室里就没人了。” 姜星讷讷地说话,脸色已经苍白一片,视线看向周围,可根本没有霖霖的身影。 在她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场内忽然停电了,黑暗笼罩的一刹那,她心里就感到不安,接完水她马上回到休息室,前后不过才一分钟的时间。 即使霖霖不听话自己乱跑,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跑得不见人影。 “找到霖霖了吗?”陆砚辞跑过来,握着姜星的肩膀,“我先去联系酒店经理!” 陆砚辞话刚说完,傅庭洲已经打给经理。 他在电话里一通命令,挂了电话后,他冷静地看向她:“我去看一下视频监控,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一起找。” 姜星点了点头。 旁边的傅伯远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 “那么小的孩子,他一个人能跑哪去?会不会被人抓走了?” “我的小孙子……” 傅庭洲用警告的眼神睨向傅伯远:“能不能安静点?” 他望着姜星,安抚她:“别着急,孩子肯定没事。” 陆砚辞搂着姜星的肩膀,去前台调看现场的监控。 见到如此亲密的动作,傅庭洲目光骤然暗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捏拢。 他突然又抬眸看向傅雪。 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傅雪蹙了下眉心:“她的孩子找不到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何这样看着我?” 傅雪神情不悦地提醒:“今晚周家在这举办婚礼,做什么都注意分寸!” 说完她便冷冷地走开了。 傅庭洲来到前台。 傅伯远慌慌张张地跟在他后头。 工作人员正在调取监控,可惜休息室属于隐私空间,里面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同一时间,其它监控画面里也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傅庭洲眼神冷沉。 如此,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刚才突然停电的十几秒时间。 孩子极有可能是那时候被人带走的。 手机在响。 姜星着急接起来,心里仿佛有预感,这通电话肯定和霖霖有关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一下子就听出了耳边的声音:“陆瑶……” 竟然是她。 是她带走了霖霖! 姜星越发用力握着手机,指尖泛白,隐隐颤抖! “你在哪?” “霖霖呢!” “你对他做什么了?” 陆瑶轻笑出声:“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想要孩子,你自己过来!” 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了。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和晕眩,姜星差点站不稳,如果不是陆砚辞在旁边扶着她,她随时都会瘫软在地。 手机“叮”一声,收到短信。 傅庭洲直接把手机抢过来。 陆瑶不仅发过来一处地址,还有一张孩子正在沉睡的照片……更像是昏迷。 他邃冷的瞳孔凝视着,一眨不眨,裹挟着肃杀的气息。 “我去把孩子带回来。” “傅庭洲!” 姜星慌忙跟上去,想要阻止他。 他的出现或许会更加刺激到陆瑶的神经。 他胸膛起伏,望向她的目光却异常冷静、坚定:“相信我,他会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 “你待着,哪都别去。” 姜星无法平静,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尾因为急切泛出湿润的光泽。 霖霖被陆瑶抓走,她不知道那个疯女人会对霖霖做什么,怎么可能安心等在这里。 在他上车前,她打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我要去见她,我要去找霖霖!” 陆砚辞跟到酒店门口,想把姜星拦住。 却傅伯远一把拉扯:“陆总!” “陆总请留步。” “我相信庭洲会把孩子毫发无伤带回来,不需要陆总您多费心了。” 姜星扣上安全带,催促他:“快点开车。” 傅庭洲没有踩油门,转身盯着她:“太危险,你不能过去。” “霖霖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不过去的道理。”她睫毛轻颤,悬着泪珠,“他会没事的!” 嘶哑的嗓音,却无比坚韧。 “嗯,他一定会没事的。”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脸庞,浓墨般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眼底。 第467章 就是因为有你在 车子发动后,傅庭洲打电话报了警,也联系了宋青禾,让他立刻带几名保镖赶过来。 今晚举办婚礼的酒店在南城远郊的山顶,而陆瑶此刻就在距离酒店三公里之外的野郊公园,并不远。 外面夜色深沉,空气闷热且潮湿。 公园里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与欢乐,被笼罩在一股阴森的气息之下。 周遭寂静得渗人,只听得到一阵阵虫鸣声。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姜星拿出手机,回拨给陆瑶,可电话始终忙音,没有被接听。 “霖霖……” 她呢喃着,四下张望,心口一寸寸发紧,寒意蔓延在四肢。 霎那间,轰隆一声巨响。 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暴雨倾盆而下,叫人猝不及防。 傅庭洲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姜星肩膀。 将她带到一处亭子下面,他眼神坚定地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姜星攥紧冰凉的手指,眼眶忽然就疼了下,酸胀得难受。 想起过去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每一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每一次,她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想起医生多次给霖霖和糖糖下病危通知书,想起她的小糖糖从出生以后都在无菌的环境里,她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她…… “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伤害我的孩子!” 没有底线,良知丧失。 “两年前她一次又一次设计陷害我,你不仅纵容她的所作所为,更安排她去国外享受生活,无忧无虑!两年后我一回来南城,她又阴魂不散想要我孩子的命,就算这次霖霖侥幸没事,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下一次她又会做什么!” 傅庭洲身躯狠狠震了下。 看似沉稳的瞳孔下正掀起浪潮汹涌,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过去,是我不对。” 嘶哑的嗓音轻轻发颤,他越发用力攥紧拳头,指关节泛出一层骇人的白。 “我把她送去国外,只是不想她再有机会伤害你,这两年我没有再管过她。”他苍白地解释。 “你当真没管过?”姜星轻轻一笑,“难道你没有安排私人飞机亲自送她过去?这两年,你一分钱都没给过她?她在那边吃的,住的,用的,你敢说跟你没半点关系?” “你若是不想她伤害我,就应该让她得到法律的制裁,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可你舍得吗?” 他哑口无言。 “我并不想知道你为她做过什么,你为她花再多的钱,你自己高兴就好!只是,请你不要一边护着伤害过我的人,一边假惺惺地跟我解释、跟我说对不起!” 真的令人很恶心。 她推开他,冲到亭子外面,再一次回拨陆瑶的电话。 漆黑的天空又是一声闷雷! “别冲动!”傅庭洲将人拽回来,一会儿功夫她身上已经雨水淋湿。 他捧住她的脸:“我让青禾定位她的位置,这里不安全,不要一个人乱走。” 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 陌生的号码令他眉心不由一沉。 他一边将她按在怀里,不让她独自离开,一边接听电话。 耳边的声音让他脸色一凛:“周序安?” “孩子在我身边,现在很安全。”电话里传来周序安沉稳的声音。 傅庭洲沉声:“在哪?” 他似乎是在某个安静的地方,背景一点杂音都没有。 但也听不见孩子的哭叫声。 周序安回答:“婚宴还没结束,我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把孩子给你送过去。” “是不是找到霖霖了?”姜星急切地盯着男人,攥紧他衣服,“霖霖在哪里?他在哪!” 傅庭洲说了别墅的地址,随后挂断电话。 他依然捉住她手臂:“跟我上车。” “霖霖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是谁?”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他只是说道:“想见孩子就跟我走。” 周序安这通电话让他心里不安。 孩子为何会在周序安的身边?难道他与陆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当务之急,他必须先赶回别墅,确定孩子是否安然无恙。 其余的事再慢慢弄清楚。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他嗓音冷沉,拉着她走出公园。 周围太暗,姜星脚上又穿着高跟鞋,被他突然一拽,她脚底一滑跌倒在台阶上。 傅庭洲心一紧,立刻把她抱起来。 她身上又湿又凉,顾不得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他把西装裹在她身上,先将她抱回车里。 第468章 去把衣服换了 傅庭洲回到浅湾的别墅时,雨已经停歇。 周序安的车与他一前一后抵达。 打开后排车门,周序安俯身将昏睡中的小霖霖抱出来:“孩子身上没外伤,但好像有点发烧,我在路上已经联系裴琛过来。” “霖霖!” 姜星将孩子抱过来,看见他可怜的模样,急得呼吸一阵发紧:“霖霖,你醒醒,妈妈在……” “你听到妈妈说话吗?” “不行,霖霖好像昏迷了,能不能送他去医院!” 霖霖自小抵抗力差,她不知道陆瑶刚才是否对孩子的身体做过什么,以至于他此刻陷入昏睡的状态。 周序安看见不远处驶来的车子,冷静地说道:“裴琛已经到了,先进去,让他看看情况再说。” 比起医院,他认为这里更安全。 “我抱他进去。”傅庭洲双手放在小霖霖身上,试图抱起孩子。 她脸色苍白,身上湿透又摔伤了,情况比孩子好不了多少,哪里还有力气。 “把孩子给我吧,我来抱他。”他又轻声说了一遍,小心翼翼从她手中将孩子接过去。 走进别墅二楼的主卧,傅庭洲动作小心地把小家伙放在床上。 裴琛是从婚礼现场赶来的,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抹了油。 他解开衣服扣子,拿出听诊器给小霖霖仔细检查。 “心跳脉搏都正常,孩子可能受到惊吓,另外身上有热度,先试着给他喂点退热药。” 他转头看着周序安:“舅舅,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跟孩子在一起?” 刚才电话里,他来不及细问。 周序安看向傅庭洲:“别影响孩子休息,去外面说话吧。” 傅庭洲的视线从姜星身上收回。 他将目光转向身旁两个男人:“你们先出去,我马上过来。” “……行。”裴琛抿了抿嘴。 “舅舅,要不我们先回避一下?” 周序安面孔冷冷的。 过了几秒,他才不急不慢转身走出去。 傅庭洲打开衣柜。 里面她的衣服全都在,他随手拿了件干净的长裙。 姜星守在床边,一眼不眨地盯着小霖霖。 都是她不好,她不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休息室里。 走到她身后,傅庭洲将她扶起来,面向自己:“裙子湿了,去换上,再让裴琛检查一下你腿上的伤。” 见她没反应,也不说话,傅庭洲眉心紧了紧,严肃但嗓音温和:“会生病的,能听话吗?” “我要带霖霖去医院,陆教授可以来接我。”姜星不放心孩子的状况,害怕耽误下去会变成肺炎。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陆砚辞,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傅庭洲目光直视着,紧锁在她苍白的脸庞,耐心地对她说道:“如果孩子服用退烧药没有好转,我会马上送他去医院,但现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先把事情弄清楚,今晚发生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宽阔的掌心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他如墨般的瞳孔里映着淡淡柔光。 “听话,去把衣服换了。” 第469章 本能地想要亲吻她 书房里,周序安站在窗台边:“当时我在酒店门口接电话,正好看到孩子被人带上车,所以我一路尾随在后。” “带走孩子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陆瑶,而是一个长相年轻的男人。” 傅庭洲眼底闪过一道戾色。 似是打量、似是怀疑,他暂且沉默。 周序安继续说:“是那个男人把孩子带去野郊公园,交到陆瑶手里,所以陆瑶是否有同谋,或者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目前不得而知。” “今晚裴骁举办婚礼,酒店现场的安保是最高规格的,不可能有人浑水摸鱼进来。” “这女人真的够了,越来越丧心病狂,她到底想干什么!”裴琛咬牙切齿,“庭洲,两年前你不是把她弄去国外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南城的?” “今天还好被舅舅撞见。” “不过……舅舅,你是怎么认识霖霖的?” 傅庭洲看向裴琛:“星星的脚好像受伤了,你能去给她检查一下吗?” “行,我这就去看看。” 裴琛当然看得出,这是刻意让他回避。 将裴琛支走,傅庭洲幽邃的眼神一寸寸审视着周序安,带着很强的压迫性。 “当时你正好在酒店门口打电话,还真是挺巧,让你看到孩子被带上车。” “你把孩子从陆瑶手里救出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她身边没其他人阻拦?还是周大公子深藏不露,身手竟然如此好?” 一身矜贵的西装,除了淋到些雨水,依然一丝不苟,半点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周序安不以为然,哑笑声:“怀疑我?” “合理怀疑,你不是没有动机。” “所以请问,我的动机是什么?” 倚在书桌旁,傅庭洲指尖轻轻敲点着桌面,瞳孔微微转动:“你救了孩子,星星理应感激你,将来倘若周家认回她,你这个舅舅在她心里的份量自然不轻。” 这叫收买人心。 深思远虑、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开始布网,他认为这是周序安的行事作风。 “随你怎么想,你若认为是我绑架的孩子,尽管找出证据。” 周序安眼色暗了暗,淡淡提醒道:“如果之后孩子的身份被公开,恐怕他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你认为我有动机,难道你们傅家人没有?过去她一次次受到伤害是因为谁?是因为你,也是因为傅家看轻她。如果她和孩子回到周家,有周家的庇护,谁还敢轻易动他们母子?” 傅庭洲微微拢眸。 房间里,裴琛为姜星包扎好小腿的伤口,又检查过孩子的情况。 “裴医生,霖霖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别紧张,霖霖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热,吃过药,这会儿热度也下来了一些,他身上我也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的痕迹。他也累了,今晚先让他好好睡觉,明天把他带去医院,我给他做个详细的化验。” 姜星点了下头:“谢谢。” “星星,你也有点低烧,躺下来休息吧。” 裴琛轻叹,肚子里憋着很多话想问,可见她神色如此疲倦,他什么都不打算问了。 他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间的门。 书房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气氛好似很严肃,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傅庭洲和周序安才结束谈话。 离开时,裴琛到傅庭洲身边:“星星的伤我给她处理过了,她和孩子都在发烧,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情况安全的话你把孩子带来医院,我给他再详细检查一下。” “对了,你刚才跟舅舅在谈什么?他是怎么认识霖霖的?你告诉他的?” 傅庭洲没搭腔,进房间后将门关上。 视线望向床上,他脚步不由得放轻。 “星星?”他轻轻喊了一声。 姜星没反应,趴在床边看似睡得很沉,就连男人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时,她也没有醒来。 傅庭洲俯身下来,手指很轻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指腹停留在她唇角,他眼眸轻垂,瞳孔里倒映出她安静的模样。 绵长的呼吸融化在她耳边,轻柔缱绻,他喉结滚了滚……本能地想要亲吻她。 他终究压抑不住内心波涛汹涌的冲动,在她唇边浅浅地亲了一下,碰触她的时候,他感觉到心脏狠狠颤了颤。 当他食髓知味,捧着她的脸还想再亲一下时,余光似乎瞥见旁边有团东西在蠕动。 “……”他转头,撞上那乌亮亮的大眼睛,身子蓦地一僵。 第470章 我不会随便进来 “妈妈在睡觉,别发出声音。”傅庭洲把孩子抱起来,随手抓起条毯子裹在他身上。 小霖霖被抱到隔壁书房。 傅庭洲把他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单膝跪在地上,他与孩子四目相对。 毯子裹得很紧,缠了好几圈,小家伙微微用力才把两只手挣脱出来。 刚才被抱走的时候他懵懵的,这会儿似乎有些反应过来,嘴巴微微一扁,他委屈巴巴地眨眼:“妈妈……” 此刻他睡眼惺忪,眼底含着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不要哭。”傅庭洲轻声说话。 看得出孩子有点怕自己,他尽量想表现得温柔一点,可一开口发出声音,才发觉嗓音粗粗沉沉的。 “霖霖要妈妈。” 小霖霖吸了吸鼻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傅庭洲突然想起来,上次让宋青禾买的那些玩具在车子后备箱里。 他眼眸沉沉地盯着孩子:“你等等,坐在这里不要动。” 过了两分钟,当他拎着一袋子玩具回到书房时…… “咚”一声! 小霖霖从沙发掉下来,脑门磕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傅庭洲把孩子抱起来,面色紧张,眉眼不由得沉了沉:“不是让你坐着不要动,你是不是乱动了?” 小家伙本来没有哭,大概是有点儿摔懵了,一下子忘了哭。 这会儿被一声质问,后知后觉,嗷嗷哭声立马响彻别墅。 “霖霖!” 姜星听见动静,慌忙从床上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 小霖霖额头鼓起一个又红又肿的包。 看到孩子这副模样,她心疼把孩子从男人手里抢过来:“你对霖霖做什么了?” “他怎么在书房里?他额头怎么摔的?” 傅庭洲表情僵了僵:“你睡着了,我怕他吵到你休息,所以想让他到书房里玩,我刚才去楼下拿一下玩具……” “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我和他说过,不要动的。”他苍白无力地解释。 盯着那个越发显眼的肿包,他心里自责。 不一会儿,他拿来冰袋。 可是冰袋太凉,一碰到额头,小霖霖就哇哇大哭,哭着不肯敷。 姜星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你怎么不穿鞋?”傅庭洲低头,发现她赤着脚,面色微变,“这坏毛病你是改不掉了?” 他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傅庭洲,快放我下来!”姜星红着脸,轻嚷。 小霖霖还在她怀里! 小家伙眨巴几下大眼睛,也不吭声。 将母子俩抱到床上,傅庭洲站在床边:“看来他不听话,都是跟妈妈学的。” 姜星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不想跟他纠缠,连话都懒得多说。 “十点多了,要走也等明天再走,而且我和裴琛说好,明早带孩子再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他知道她不可能乖乖住在这里。 他也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强迫她,逼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那样,她只会更厌恶他。 “你和孩子睡房间,我就在隔壁书房,你不喊我,我不会随便进来。” 第471章 把他气到不行 半小时后,宋青禾将一些孩子需要的东西送到别墅。 让姜星意外的是,袋子里除了孩子的衣服和鞋子,居然还有一罐全新未开封的奶粉,而且是霖霖平时喝的那款。 霖霖晚上睡觉会喝一杯奶粉,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她冷淡地垂着眉眼,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庭洲把东西放下,很克制地退回到门口:“你腿上有伤,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结果可想而知,这话问了也是惹人嫌。 他被关在门外。 在外面站了会儿,他没有马上离开。 里面传来她和孩子的说话声,温温柔柔的,听起来格外温馨。 然而这份温情却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凌晨,别墅里寂然无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大颀长的身躯走到床边,他目光低垂下来。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稀疏的光线静静倾洒在她安然入睡的脸庞。 他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尽量放轻动作。 旁边的小家伙睡得很熟,他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回到她身上。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左手无名指,那颗碍眼的钻石让他眼底平添一抹戾气。 他将戒指摘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隔天大清早。 别墅外停着两辆车,陆砚辞和秦越一同找上门。 隔了几分钟,周序安也来了。 傅庭洲顶着一张乌黑发沉的脸走出门,当小霖霖扑到秦越怀里喊爸爸时,他脸色难看到极点。 秦越手里抱着他的亲儿子。 而另一边,陆砚辞又含情脉脉盯着他儿子的母亲,手搭在她肩膀,对着她一通嘘寒问暖。 简直把他气到不行。 “爸爸,霖霖想回家。” 秦越附在小家伙耳边,轻轻嘘了声:“儿子,你乖,先别喊了,等上了车再喊。” 在孩子亲爸的死亡凝视下,这声“爸爸”听得他心惊肉跳。 小霖霖搂着秦越脖子,脑袋趴在他肩膀:“爸爸,昨天有坏人抓霖霖。” 秦越心疼,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对不起霖霖,爸爸和陆叔叔来晚了。” 孩子依偎他的动作,让他心里淌过暖意,更用力抱紧了他。 傅庭洲握了握拳,拼命克制着,没有将孩子抢过来。 他走过去将姜星拽回身边,沉沉地说:“上午还要去医院检查,我已经和裴琛打过电话,现在该出发了。” 姜星甩开手,冷漠地说:“我会带霖霖去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走向站在另一边的周序安,礼貌地点了点头:“周先生,昨晚谢谢你救了霖霖。” “不客气,孩子没事就好。” 周序安拿出一张名片:“等姜小姐空下来,方便找时间见一面吗?” 见她神情疑惑,他补充了句:“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姜星接过名片:“好。” 看着车子离开,傅庭洲站在原地,一股寒气萦绕在他眉宇间,久久散不去。 过后,他目光转向周序安:“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周序安淡淡笑了下:“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我是她的舅舅,是她的亲人,你现在该防备的,恐怕不是我。” …… 到医院,在裴琛的安排下,霖霖很快做完各项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姜星这才踏实下来。 但是一想到有人想伤害霖霖,她心里又一阵阵地发紧。 “妈妈。” 走廊里,小霖霖轻轻拽着她的衣服:“爸爸,陆叔叔,陪霖霖一起玩,可以嘛?” 姜星摸了摸孩子的头顶:“秦叔叔和陆叔叔都要工作,他们很忙的。” “而且你现在需要回家吃药,好好休息。” 小霖霖一手牵着陆砚辞,另一只手牵着秦越,不肯松开。 仰起小脸,他笑嘻嘻的:“妈妈,霖霖有两个爸爸了!” 姜星刚想纠正,陆砚辞已经抱起小霖霖:“叔叔今天不忙工作,陪霖霖玩好吗?” 秦越也发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儿子,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另一边,傅伯远从电梯走出来,想找裴琛问点事情。 一抬头,他老脸煞白。 姜星看到傅伯远,尴尬地点了点头:“傅叔叔,您身体不舒服吗?” 傅伯远捂了捂心口的位置,突然开始喘气。 “我……我找裴琛。”他点了下头。 喉咙口被人掐着似的,他一开口就难受,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随时要倒下来。 他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向裴琛的办公室。 “那您小心点,裴医生在里面。”姜星提醒了一句,继续朝前走。 傅伯远靠着墙壁,着急摸索口袋里的手机。 将照片拍下来,他手指点了点,气恼又心痛地按下发送键! 第472章 他的身边,谁都没有 此刻,傅庭洲正坐在傅氏集团会议室。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他淡淡地瞥了眼,面孔骤然阴霾密布。 又是叮一声,傅伯远发来一条几十秒的语音消息。 傅庭洲没点开,继续将目光转向屏幕上的月度报告。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一众高管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交头接耳道:“听说了吗,原来洲际的实际控股人也是傅总,你说将来洲际会不会把傅氏吞并了?傅总这盘棋,看来早几年就在布局了,最近放出来风声,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另一人摇摇头:“洲际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家有潜力的上市公司,发展前景确实不错,但想要吞并傅氏集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傅总创办洲际可能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听说……傅老爷子这两年与傅总有了隔阂,之后傅氏集团由谁当家作主还真说不准。” “自从傅总上位董事长以来,一直都在排除异己,前阵子连他亲二叔都被他发配边疆……这才惹怒了老爷子。只不过,现在集团里所有股东和高管都是他的人,他位子坐得如此稳当,手段又狠,谁还能把他拉下马?” 乔娜轻咳了声:“陈副总和蒋副总在聊什么呢?” 两人讪讪一笑,赶紧离开。 会议室门半开着,乔娜敲门直接走进去。 傅庭洲靠着椅背,耳边是傅伯远焦躁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激动。 他挂了电话,又点开那张照片。 还真是如傅伯远所说的一家四口! 他眼眸沉沉盯着看,看得他心口一阵窒闷,恨不得把手机砸碎。 “傅总,您什么时候有儿子了呀?谁给您生的呀?”乔娜抿起唇角。 实在是刚才电话里声音太响,她不想听也听到了耳朵里。 傅庭洲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面色冷沉地看向她:“好好说话!” 这两年,面对乔娜偶尔的嘲讽挖苦,他似乎也习惯了,有时候心口虽然被扎得挺疼,但他又需要那样的疼痛感来提醒自己。 乔娜收起嘴角的笑意:“最近集团里都在传您与洲际的关系,刚才会议结束,我听见陈副总和蒋副总在窃窃私语,甚至还说您想利用洲际吞并集团。” “传闻越来越多,是否需要压一压?如果任由那些人揣测,散播,会对您产生更多负面的影响。” 傅庭洲起身踱步。 乔娜以为他在考虑,结果他却说道:“你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调去洲际。” “什么?” “您要把我调去洲际?” 可洲际和傅氏集团是两家毫无关联的公司,所以这并不是普通的调岗。 傅庭洲看出她的顾虑:“傅氏这边的岗位依然给你留着,薪水奖金照发,洲际那边额外再给你一份,一个月后工作完成得好,奖金双倍。到时候你可以回来傅氏,也可以选择留在洲际。” 乔娜满腹疑惑。 即使她工作能力再出色,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秘书。 “傅总需要我去洲际完成什么工作?” “洲际打算在北欧设立一个医药研发中心,具体选址已经敲定,接下来的项目设计由北欧当地的一家设计工作室承接,洲际这边的团队负责与对方接洽。” “可项目上的实施,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了这么多,乔娜似乎还是没有弄明白。 “乔秘书。” “……” 乔娜心里莫名一沉。 感觉这谈话氛围严肃又奇怪。 傅庭洲走回她面前,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从你大学毕业进入傅氏集团,我是否一直提携你?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即便你常在我面前口无遮拦,还威胁我要辞职,去年、前年,我年年给你涨薪水、加奖金……听说你弟弟今年大学毕业,工作上需要安排什么,可以直接跟我提,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傅氏或者洲际任何岗位,他可以随便挑。” 乔娜眨了几下眼:“我弟弟的事,不敢劳烦傅总操心,他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我不会插手他的工作。” “傅总,其实您如果有什么话想跟我谈……不如直接说?” 一下子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这些话又弯弯绕绕的,弄得她心里怪紧张不安的。 傅庭洲紧抿的唇,沉沉地发出声音:“我太太回来了。” 可她的身边有秦越,有陆砚辞,还有顾家那些人,如今周序安又打算把她带去海城,让她认祖归宗回到周家。 而他的身边,谁都没有,就连亲儿子都向着外人,口口声声喊别人爸爸,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却冷眼相待,见了他就害怕得要哭。 第473章 她依然如此 乔娜这才明白过来,说了半天,目的在此。 “但是傅总,我以前就跟您说过,监视别人的事情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看到他眼里沉甸甸的愁绪,她承认,一时间有被触动到。 但她只是微微低头,说了句抱歉。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乔秘书。”傅庭洲抿了抿唇。 诚恳的眼神和语气,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让乔娜震惊了一下,不忍心再开口拒绝。 …… 姜星回了趟顾家,把行李收拾好。 俏俏和裴骁完成婚礼后去了海城的周家,她和霖霖不合适再留下来。 再说现在有人盯着霖霖,是陆瑶,也可能陆瑶背后还有人,继续住在这里指不定会牵连到顾家两位老人。 陆砚辞把姜星送到一家四星级酒店。 房间是朝南的,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张双人床也足够母子俩睡。 将行李搬进来,陆砚辞难掩眼底的失落:“就算你不想住我家,至少也应该去五星级酒店,环境比这里好许多。” “这里挺好的,我和霖霖不需要住得太奢侈,而且后天不是就要走了吗?” 南城终究不再是她的家,只是一个令她不安是非之地。 她想小糖糖了。 分开那么多天,她太想太想念孩子。 她仰起头,浅浅一笑:“你这两天不是要去公司处理公事吗,快走吧,这会儿霖霖睡着了,等他醒了又要缠着你。” “好,我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陆教授,你不用那么辛苦再过来的,而且不是安排了保镖在外面吗,别担心。” “星星。” 面对她客气的态度,陆砚辞眼神晦暗,无奈地呢喃了一声。 两年来,她依然如此。 仿佛有根泾渭分明的线划在她与他之间,她时刻警惕着,从来不会逾越那根线半步。 昨晚她和霖霖住在傅庭洲的别墅,而现在,她却只愿意住在酒店。 就算她收下戒指……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光秃秃的无名指:“戒指,没有戴着吗?” 姜星低头,摸了摸左手的无名指。 她甚至记不得戒指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难道是落在别墅了? “对不起,我……我待会儿找一找,可能是放在行李箱里。” 陆砚辞收敛起情绪,唇角微微上扬:“丢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买。” “你也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 姜星打开行李箱,翻了半天,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戒指。 那枚戒指,本来她是打算还给他的。 傍晚,门铃在响。 打开门,姜星怔愣了两秒,外面黑压压的,一排穿黑西装的男子。 “傅庭洲,你来干什么?” 她皱眉,急于关上门,可男人大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 挡不住,还是被他得逞。 将她逼在墙角,他双手搂上她的腰,身躯倾向她:“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 他弯腰,下巴轻轻地抵在她肩膀,粗沉的呼吸声烫在她耳边:“霖霖是我的儿子,为什么瞒着我?” 第474章 我就住在隔壁 目光碰撞,姜星眼底的惊讶慢慢淡去。 她喉咙哽了一下,轻声回答:“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样,你不过是霖霖血缘上的父亲。” “霖霖不需要你,我更不需要你,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 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扣紧在她腰肢,他手背上的青筋清晰鼓胀,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道。 胸腔里,澎湃的情绪在翻滚,随着他沉沉的呼吸,一起一伏间压迫着她。 他的气息,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严严实实笼罩。 她抗拒地将他推开。 而他极力克制着,没有再伸手触碰她:“你当初怀的是双胞胎,还有一个孩子呢?” 他目光幽深,声音、心跳,全都发紧。 宋青禾一直在查,没查到,显然关于她当时生产的一切信息都被刻意隐瞒了。 想要查清楚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他又无比害怕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那个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还好好的,这次理应跟她一起回来南城。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孩子,或许在她生产时发生了意外。 手指骤然拢进掌心里,他沙哑地出声:“你如果不想回答,不必告诉我。” 默然片刻,他嗓音越发粗沉:“星星,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 每一个字他说得小心翼翼。 凝视她的神情,他喉结轻轻滚动:“让我补偿你和孩子,可以吗?” 姜星闭了闭眼,似是在平复情绪,目光再对上他时,只剩下一片清冷:“你总说要补偿我,可是补偿有用吗?过去的伤害,每一道疤痕都留在我心里,你所谓的补偿只会让我一次次想起受过的疼、流过的血。”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和霖霖很好,我有喜欢的工作,有珍惜的朋友,我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所以不用,我真的不需要你的补偿。” 在她说话的瞬间,傅庭洲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的脸色一寸寸泛白。 半晌,他动了下唇,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我知道了,你不需要补偿,那可不可以让我陪着你。” “我不会打扰你和霖霖的生活,我也不会和霖霖说什么,我只是……” “不可以。”姜星声音寡淡,抬眼冷冷地看他,“傅庭洲,你这是何必呢?” “现在你知道霖霖是你的儿子,所以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深感愧疚的样子,你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还记得,当时你看霖霖的眼神有多厌恶有多恶心吗?” “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霖霖很怕你,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希望你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吓坏他。” “我不是故意吓到他的,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听懂了,我走。” 傅庭洲眸光微敛,僵硬地走到门口。 在她关门前,他又伸手挡了一下:“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喊我。” 第475章 我们可以试着处处看 “……” 姜星又无语又生气,用力将门关上。 时间挺晚了,霖霖在睡觉,她不想再折腾搬地方,再说后天就要离开南城。 她选择忍。 傅庭洲回到隔壁房间。 还没来得及换鞋,电话响了。 是宋青禾打来的。 “傅总,您赶紧来丽都酒店吧,您姑姑和您父亲吵起来了,我劝不住!” 傅庭洲沉下眉眼。 早晨傅雪跟他说过,晚上在酒店定了包间,要招待周家老爷子。 但他明确说过,他是绝不可能出席的。 “我父亲在那做什么?” “他,他老人家说……说要替您去跟周家联姻。”宋青禾说出这话的时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什么跟什么。 但老人家真就这么说的。 电话里传来傅伯远与傅雪争执的声音。 半个多小时后,傅庭洲抵达酒店。 他站在包间外,就能清楚听见傅伯远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老爷子,周家与傅家联姻既能巩固双方势力,又能维系咱们两家人的交情,我自然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傅雪暗暗扯了一把傅伯远的西装下摆,示意他别乱说话! 傅伯远不急不慢给自己倒了杯酒,端着酒杯走到周韵身旁,微微弯腰,他温和一笑:“久仰大名,周夫人。” “大哥,周夫人不喝酒的。”傅雪嘴角绷紧,脸色已经蒙上一阵阴沉。 “喝几口不碍事,傅先生,我敬您一杯。” 周韵挪开椅子,言行举止尽显优雅。 浅浅抿了一口,她对傅伯远笑笑,只是这笑容里有几分不知所云。 就在她坐下时,傅伯远蓦然笑了声,他看向周老爷子:“老爷子与家父交情颇深,听闻三十多年前,周家与傅家就有联姻的意愿,只可惜当时周夫人心有所属……” “大哥!” 傅雪深吸一口气,不停给他眼神:“这么久以前的事,你这会儿提起做什么?” “今晚宴请周老和周夫人,是为了商谈庭洲与伊伊的婚事,还是说回正题吧。” 傅伯远轻哼了声:“庭洲心有所属,如何能娶伊伊,这对伊伊也不公平。” 他缓缓而道:“而我,心无牵挂。我同周夫人在感情方面经历相似,现今皆是孤身一人,若周夫人情愿,我们可以试着处处看。” 周韵:“……” 周老爷子:“……” 老爷子这把岁数见过太多风风雨雨,什么样的大场面没经历过,此刻却措手不及,被噎得说不出半句话。 “伯远啊,你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老爷子只觉得荒唐,简直太荒唐! 难怪傅老头一直看轻这长子,确实不像样,确实不上台面! “傅先生,这样的玩笑话说不得。”周韵臊得慌,脸红到耳后根,难以维持面上的冷静。 “老爷子,周夫人,是我唐突了,不过反正都是联姻,若周夫人……” “住口!” 老爷子怒了,气得直拍桌子:“不成样,你……你们傅家太不成样!阿雪,你回去告诉傅老头,联姻之事作罢!” “阿韵,我们走!” 第476章 随意进去她住的地方 门口,傅庭洲淡淡点了下头,目送周家人离开。 周老爷子瞧了傅庭洲一眼,唉声叹气,直摇头! 门关上,傅雪瞪着傅伯远,气得面孔扭曲,扯着嗓子质问他:“你闹够了?疯够了?” “这把岁数,是非好歹你分不清吗?说话之前能不能权衡一下利弊?你可真能胡闹啊,我的大哥!” 事情闹成这般,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是他胡闹还是您在胡闹?”傅庭洲走进来,幽沉的目光朝傅雪扫去。 “跟周家联姻一事,我再三告诉过您,我不愿意,可您依然一意孤行,今晚非要安排这顿饭局。” 傅伯远点头,表示附和。 “阿雪,我早跟你说了,庭洲他不能联姻。你若非要跟周家联姻,要么你自己,要么思念,你自己不愿意又舍不得思念,那自然只能我这个做大哥的牺牲一下,满足你迫切联姻的心愿。” “你——”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些话像样吗?你今年快六十了,你当着周老爷子的面说那些话,你的脸还要吗?” “六十怎么了,她离了,我也离了,我配她不正合适?”傅伯远哼哼,“我毕竟是你大哥,你说话稍微注意一点,什么要不要脸的。” 傅庭洲厉声打断:“够了,别再说了。” “姑姑,话再说下去没意思,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您还继续折腾,别怪我翻脸无情。” 傅雪憋了口气,拂袖而去! 回去路上,车厢里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傅伯远悄悄瞄了瞄身旁,喘息都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在怪我?” “今晚我确实冲动,但不这么做,你姑姑又怎么会死心?” “她成天盯着你,说又说不听……” “如果你爷爷怪罪下来,我自己担着,你别出面,免得波及到你。” 傅庭洲沉着面孔,没接话。 车子拐弯,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别墅。 他忽然放慢车速:“您既然不喜欢我母亲,为何要娶她?娶了她,又为何要背叛她?” 兴许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傅伯远一时间有些恍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傅伯远默然了好一会儿,微微低下目光:“你外公在世时,在官场上有地位、有人脉,你爷爷需要那边的威望,傅家需要官场上的势力,而我作为傅家长子,自然有联姻的义务。我与你母亲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身不由己,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罢了。” 然而到最后,却连那几分体面都被撕扯得一点不剩,变得难堪,丑陋。 “无可奈何,这就是您的理由?” “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些事,眼见不一定为实。” “您之前说,想重新调查当年的事?” 傅伯远眼底微微颤动:“事到如今,再去掰扯以前那些事……即使掰扯清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就这样吧。” 傅庭洲转头凝视他一眼,不再说话。 …… 送完傅伯远,傅庭洲回到那家四星级酒店。 电梯门开,他走向自己房间。 走到半路,他脚步一顿,抬眼就看见一道男人的身影走进她房间。 他认得出,是陆砚辞的背影。 他蜷了蜷手指,深更半夜,她竟然由着一个男人随意进去她住的地方。 第477章 星星,别躲我 “我买了些水果,给霖霖带了奶粉,你看看还缺什么,我给你送过来。”陆砚辞将东西放在桌上。 “不缺了。” 姜星倒了杯水递给他,望着他疲倦的神情,她抿抿唇,轻声叹息:“不是让你别过来了吗,你本来就连夜坐飞机回来的,时差还没倒好,快点回去休息吧。” 陆砚辞笑笑:“我不累,霖霖还好吗?” “嗯,一直睡着。” “听保镖说,我离开之后,他来过?不如今晚我留在这里?” 陆砚辞看了眼旁边的沙发:“我随便找地方睡一觉,你和霖霖在房间,不用管我。” 姜星一愣。 “没关系的,我待会儿把门锁好,他进不来的。酒店的沙发不舒服,陆教授,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陆砚辞目光幽深。 他怎会看不出她此刻的为难? 若是换作平时,他只在乎她的感受,她想如何,他都依着她。 但现在,他不愿再往后退。 他攥了攥身侧修长的手指,眼底隐藏着一抹晦涩:“你不希望我留下来陪你?” “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要听实话,星星。” 呼吸微微顿了下,姜星要开口时,一股气息将她包裹。 他距离她很近,近到她只要一抬头,嘴唇就要跟他碰在一块儿。 她转向一侧,避开他。 可是他忽然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身子牢牢固定在怀里,眸光深邃,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滚烫、炙热。 “星星,别躲我。”他抬起她的下巴,温和沉静的嗓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要再躲我了好吗?” “在北欧,你拒绝我为你安排的工作,你想和秦越一起做工作室,我不阻拦你。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我也明白。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要拒绝我多少次?” 他唇边泛开无奈的笑容:“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姜星红着眼,眼底浸满泪水,她哑声:“戒指……我本来,想还给你的。” “我找不到了,对不起。” 陆砚辞慢慢松开手,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一点点抽尽,直到窒息的感觉冲击着他。 他愣在那儿。 目光片刻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姜星抬起颤抖的眼眸,他眼里的血丝就像一道道伤口,他疼,她也疼。 “你很好,是我不好,我不值得。” “对不起,陆教授。” 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除了一句可笑又无力的“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砚辞低喃:“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一点,也没有,是吗?” 她望着他,说不出那句伤人的话。 在北欧那两年,在两个宝贝的情况逐渐稳定之后,她有尝试过,报恩也好、感激也好,她真的有尝试过想要接纳一段新的感情。 他突然俯身下来,那股逼近的气息让姜星下意识地咬紧唇,立刻别过脸。 陆砚辞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庞,眼里弥漫着一抹破碎:“你以为我要吻你?所以你躲开?” 姜星哑口无言。 可是那一刹那,她本能地做出反应,身体在抗拒。 沉默片刻,陆砚辞摸了摸她的头顶,唇边挤出苦涩的笑:“早点睡吧,别忘记把门锁好。” 第478章 我想穿衣服! 陆砚辞已经离开。 满屋子的寂静让姜星胸口更沉闷,她懵怔地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痛感钻到身体里。 他的话回荡在她耳边,他失落受伤的神情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让她内疚,甚至无地自容,她欠陆砚辞的,这辈子应该都还不清了。 姜星转身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头顶浇灌下来,她甚至都忘了腿上有伤。 房间里,一道黑影从窗户翻身进来。 床上的小霖霖似乎被吵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继续呼呼睡。 傅庭洲绕到床边,弯下身子,他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熟睡的脸蛋,嘴角不由自主地泛开一丝温暖的笑意。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血脉相连、密不可分。 静静地凝视着,他很想抱一抱孩子,可是他睡着了,他不敢轻易碰他。 蓦地,他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就算孩子清醒着,应该也不会愿意被他抱。 姜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小霖霖睡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她抬眼望见床边的背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身后的动静,傅庭洲立刻起身过去:“是我,别害怕。” 紧张的面色瞬间转为愤怒,姜星攥紧身上的浴巾:“你怎么进来的!” 他看了眼窗台。 酒店外面有一条逃生连廊,他直接从隔壁房间的窗户翻过来,二十几层的高楼,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在她愤怒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问:“他刚才来干什么?” 陆砚辞在这里待了十多分钟。 房间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他在房间里,清楚地听到他离开时的关门声。 此刻她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他知道他不应该那么想……但是嫉妒磨灭了他的理智。 “请你出去!” 姜星恼羞成怒,胸口急促起伏。 他凝视着她防备的目光,越发朝她靠近过来,沐浴露的幽香浮动在他的呼吸间。 熟悉的,让人沉迷的。 洗过澡的肌肤透出一股淡淡的红,她身上沾着细细水珠,长发也没有擦干。 他的眼神越来越浓稠…… 忽然他开口:“那枚戒指,被我扔了。” 姜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怒红着脸:“你是不是有病?” 他再靠近一步,身躯就要贴上她。 温热的胸膛已经压向她,他伏在她耳边:“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 低沉的喊声让床上的小霖霖发出呢喃。 在她紧张愣神时,他双手搂住她身子,把她靠进怀里:“轻一点。” “别吵醒孩子睡觉。” 身体已经紧密无间的贴合,姜星不安地挣扎,可她越动,越是清晰感觉到令人恶心的紧绷感,是他无法控制的身体。 他仍不知收敛,肆意、无耻,让她难堪。 推搡间,姜星扯到了腿部的伤口,她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傅庭洲面色一紧,视线往下看去,才发现她小腿在流血。 将她抱到外面的沙发上,他单腿跪地,小心翼翼握住她脚踝放在他膝盖上。 姜星抗拒地缩回来,却被男人宽厚的手掌牢牢握住:“别乱动,我给你擦药。” “不用!” “受伤了,你还要跟我犟什么?” 他凝眸:“房间里有没有酒精?” “没有!” 他起身,打电话给前台,让人立刻送上来。 然而他一转身,就看见她又不听话地站了起来。他无奈地走过去,将她抱起来,重新放到沙发上:“趁我不注意就乱动,比你儿子还要不听话吗?” 姜星眸光潋滟,生气地盯着他凝聚在她脸上的双眼:“我想穿衣服!” 傅庭洲松开手,声音柔和:“你坐着,我去给你拿。” “我不需要你拿!” “傅庭洲,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轻喊,呼吸起伏,眼尾寸寸染红。 “哭什么?”他回到她面前,掌心温柔地抚在她脸庞,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姜星挥开他的手,一瞬间歇斯底里:“我不想看见你!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我想好好生活,我想重新来过……为什么总是要纠缠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傅庭洲,你可不可以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他目光黯下来,心脏一寸寸发疼,嗓音嘶哑地问她:“如果我做不到呢?”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往房间走。 “星星!”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抓住了她身上的浴巾…… 第479章 他有这样亲过你吗? 浴巾在他手里,而她不着寸缕。 他立刻上前,将浴巾重新裹在她身上,并且从身后抱住她,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交叠着压在她身前,满满占有欲的动作。 因为他太过用力,姜星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缠得紧,如何都不松手。 他的心跳震撼有力,仿佛要冲破胸腔,那股强烈的节奏一下下撞击在她单薄的后背。 “我说我做不到。”他又低头在她耳畔低喃,声音比刚才更沙哑,隐隐颤动。 “星星……” 转过她身子,他气息早就乱了,猩红的眼眸紧锁在她脸庞,想从她眼眸里找到哪怕一丝丝的动摇。 可她无动于衷。 在男人吻过来的刹那,姜星整个人僵硬在那里,短短两秒的茫然,他温热的唇已经压下来时,她才伸手将他推开。 唇角轻轻擦过,她找回理智:“你到底滚不滚?” 有人在按门铃。 “您好,这是您需要的东西。”酒店工作人员送过来消毒碘伏和纱布。 傅庭洲去开门时,门外的保镖脸色一惊,睁大眼睛盯着他。 保镖刚想有动作,他冷峻的面色泛出一抹凌厉的光,与生俱来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打算告诉你们陆总?”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眼神森冷。 保镖愣住,一下子没了动作。 门被关上。 姜星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她伸手要去开门,胳膊被他一把拉住:“给你擦完药我就滚。” 回到沙发。 他温柔地给她处理伤口。 见她一直拧眉,他动作更小心翼翼:“是我弄疼你了吗?” 她唇紧闭,不应声。 他更温柔、更小心,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品。 “你忍一下,不消毒伤口会溃烂的。” 贴上纱布后,姜星急于把腿收回来:“弄好了,你可以滚了吗?” 傅庭洲依然单膝跪在她面前,依然攥着她纤细的脚踝不放手。 此刻,他仰着头,神情看起来竟有些卑微。 “陆瑶已经找到了,在警局。” “然后呢?”姜星轻笑,“这次,你又打算怎么包庇她?” “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放出来,再把她送去国外,给她安顿好一切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会,再也不会了。”他眼眸沉沉,“不会包庇她,再也不会管她,她做过的事、她犯下的错误,全部由她自己承担。” 当初他根本不应该让陆瑶出国,就该让她留在南城,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姜星抿抿唇,没所谓地说:“随便吧。” 对于他的每一句话,她不会再相信,也没有相信的理由。 傅庭洲坐到姜星身旁,在她毫无防备时,他突然拥抱她,害怕她会挣脱,他用尽力气,恨不得把她嵌进胸膛里。 “我已经知道错了。” “以前……” “是我做错了。” 他微微哽了一下,嗓音闷沉:“你一定要这么残忍,这么狠心,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不去找你,不是因为我已经放下……星星,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 “让我证明给你看……” 姜星无声笑了下。 公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只会让她发笑。 他又何曾对她公平过? “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没有意义了。 强烈的情绪堆积在傅庭洲胸腔里,一触即发,他按住她肩膀,将她压在沙发靠背。 铺天盖地的吻,汹涌到让人颤栗…… 混乱中,她的领口被他往下扯开,他埋在她细腻温软的颈间,侵袭她每一寸肌肤。 她疼,哭着,推搡着,撕扯着他。 一声声呜咽被他吞没。 他吻得太凶!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弥补回来。 “他有这样亲过你吗?”他没有理智可言,嗓音嘶哑得可怕。 他轻咬她耳垂,吻得她耳尖儿发烫发红:“有吗?” 占有欲在心底作祟,星星是他一个人的,每一根发丝都属于他的。 姜星被逼在沙发角落,男人的手指穿插在她湿漉漉的发丝间,扣住她。 他身躯笼罩下来,再次撬开她的唇。 狂野,粗鲁…… 空气里充斥着唇齿间不堪的声音,他搅得她喘息不过来,连舌根都是发麻的。 吻得彼此都快窒息,他才暂且停歇,额头抵着她,他喉咙里压着喘息的声:“星星,你再这样,会把我逼疯的。” 第480章 我不滚 姜星蜷缩在角落,身子瑟瑟发抖,咬着牙,她潮湿的眼底被染红一片,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才刚停歇,男人的身躯又笼罩下来,他的唇重新碾上来,疯狂侵占她呼吸。 他膝盖抵着,不让她挪动半分! 将她手臂折叠着按在两边,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愈发膨胀得吓人,此刻他浑身气血翻涌,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姜星喘不过气,被男人吻得一塌糊。 她狠狠地咬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 一股咸涩弥漫在傅庭洲口腔,怔了下,他依然啃着她下嘴唇没有松开。 苦涩的滋味浸润在他喉咙、胸腔,他才缓缓离开她。 仿佛找回一丝理智,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指腹停留在她被弄伤的唇角,他轻磨着,低头想亲吻她、安抚她。 “滚开!” 姜星扇了男人一巴掌,发红的眼眸充斥着恨意,她又扇了他一下,掌心都疼了。 傅庭洲凝眸,她用脚踹他,而他身躯纹丝不动,眼眸深深笼罩她:“我不滚。” “你不愿意给我机会,那我自己争取,星星……我不会再放手的,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眼眸幽暗,嗓子哑得不成样。 望着他漆黑的瞳孔,姜星仿佛又看到了深渊,湿漉漉的眼睫轻颤,她思绪混乱不堪,一下又一下喘息,一边喘一边颤。 有人在按门铃。 声音急促! 姜星颤抖抖地抬起头,她心里有感觉,可能是陆砚辞在外面。 见他走过去,她低喊出声:“傅庭洲!” 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门打开,他堂而皇之走出去后,将门带上。 走道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陆砚辞脸上,泛出狰狞和苍白,他握拳,指甲狠狠攥入掌心里。 彼此阴沉的眸光在空气中碰撞,擦出无声的硝烟。 傅庭洲轻扯了下领口,随意,也不羁,更显得倨傲。 “有些事,两年前你不可以,两年后,你还是不可以。” 他撩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暗哑的嗓音含着一声嗤笑:“把她拐去国外,让她生活在陌生的地方,你以为就能拥有她?你以为她就会依赖你?” “这两年,她肯让你碰吗?” 最后那句,他靠近在他耳边,幽幽地问。 他笃定,她不会。 一刹那,陆砚辞的心像是被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入,他几乎咬碎牙,一拳朝他的下颚砸过去! 拳头过来时,傅庭洲并没有躲开。 嘴角本来就被她咬破几道小口子,此刻渗出血,他用指腹轻轻擦了下。 “她十岁认识我,十八岁和我在一起,二十二岁为我生下孩子。她暗恋我、仰慕我、主动向我表露心迹,她整整一半的人生都属于我,全都是我的痕迹。我和她之间,我和她的感情,你介入得了吗?有你陆砚辞存在的余地吗?” 他缓缓而道,却字字铿锵,毫无保留的言语宛若最锋利的器具,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第481章 我不可以,他却可以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陆砚辞孤寂的身影。 望着紧闭的房门,在他按下门铃时,心里有一刹那的后悔。 姜星微微低着头,站在门口。 陆砚辞没有走进去,伸手将她低垂的脸庞抬起来,他冰凉的指腹抚过她唇瓣,轻缓的力道逐渐加重,像是要将那些痕迹擦干净。 他压抑心头的刺痛,望着她,一字一顿:“我不可以,他却可以,是吗?” 她摇头,眼睛还是红肿的,嘴唇更是。 张了张嘴,她想说话,可喉咙还在隐隐发疼,挤不出声音。 离开时,陆砚辞一句话也没再说。 他曾对她说过,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他会一步步地走向她,一步步走到她心里。 然而他走了一路,就在他以为快要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原来她并不在那个地方。 …… 清晨,傅家老宅。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傅雪陪在一旁,帮着沏茶:“您消气,改天我亲自去一趟海城,当面跟周老爷子赔不是。” “伯远呢,今天是家宴的日子,他怎么没滚回来?” “大哥他,兴许是怕您。”傅雪凝了老爷子一眼,又淡淡说了句,“他们父子俩如今一个样,哪里还把这儿当成家。” “您喝口茶。” “拿走吧,喝不下。” 老爷子将茶杯拂开,自打中风之后,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面色暗黄、憔悴,声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洪亮。 他心里有数,恐怕自己没几年活头了。 “庭洲这两年变了许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女人,现在她又回来南城……” “你说什么?”老爷子表情一怔。 她竟还敢回来。 傅雪搁下茶杯,轻叹:“嗯,她在南城,身边还带着个一岁的孩子。” “一岁的孩子?” “不是庭洲的。”她立刻说道。 “我私下命人调查过,孩子出生证明上的日期是一年前,所以那个孩子不是庭洲的,是她在国外不知道跟谁生的。” “只不过,最近庭洲又跟她纠缠不清,甚至婚礼那晚当着周家人的面,驳了周老爷子的面子。” 老爷子气得猛咳几声,捂着心口,他激动地坐直身子:“他拒绝跟周家联姻,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糊涂!为了那么一个下作的肮脏东西……阿雪,你去马上去把她带过来,若不狠狠教训她一顿,恐怕她还在痴心妄想!” “您别激动,教训她这种事情您何必亲自出面,我会办妥的。”傅雪淡淡地说话,眼里泛出一丝凉意。 “太阳有些晒,我推您进屋吧,该喝药了。” 回屋的路上,老爷子收敛起视线,忽然沉声道:“联姻的事,庭洲若当真不愿意,就缓缓再说吧。” 傅雪脚步顿住,暗暗握紧轮椅把手,眼底覆上一层阴霾:“您的意思是,算了?” “这些年他瞒着您暗地里创立了公司,现在洲际的规模日益扩大,还上了市,他不再藏着掖着,甚至越来越高调,您觉得他在谋划什么?” “爸,和周家联姻是我们最后一道保障,我以为您明白我的用意,我只想确保傅家的根基不可动摇。” 老爷子沉默半晌。 抬起头,他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道纤瘦的身影:“是思念在那吗?” 傅思念瞧见老爷子正望向自己,慢吞吞走过去。 “外公。” 她站定,轻轻喊了声。 老爷子平淡地应了声,盯着她手里的竹篮:“你在做什么?” 傅思念将篮子藏到身后,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敢抬头:“院子里的绣球花开了,我想……去摘一些,带回家。” 老爷子只是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等她走进屋,他叹息一声:“这孩子的病好点了吗?” 傅雪脸色微变:“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也有吃药,比之前好多了。” “这孩子见了谁都畏畏缩缩的,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这老头子还没精气神,哪里像我们傅家的孩子。”老爷子微微摇头。 虽然是自个儿的亲外孙女,但是对思念这孩子,他是打心底里喜欢不起来,本来性格就不讨人喜欢,小小年纪还患上焦虑症。 回到书房,老爷子若有所思:“我记得周家还有位公子,周老头的小儿子,多大岁数?” “爸,您……” 傅雪刹那间明白过来,眼眸微颤:“周家公子三十多岁,离过婚的!” 第482章 这孩子被养废了 “爸,不行的!” 傅雪难掩激动的情绪,半蹲在老爷子面前,不安地说道:“再怎么样您也不能让思念嫁去周家!” “让她嫁给一个……足足比她年长十多岁的男人,按照辈分,思念应当喊他一声叔叔。” “思念她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方是成熟的男人,经历丰富、有过婚姻,您要她如何承受?” 老爷子内心没什么触动,只是淡漠说道:“以思念的情况,你还指望她将来能嫁得多好?” 生性胆小,有心理病,不讨人喜欢,连大学也只考上一个三流大学。 这孩子一无是处,可以说是被养废了。 “周家公子乃是人中之龙,不管家世还是在商界的地位,都无可挑剔,倘若真把思念许给他,倒是思念攀附了人家,周家未必会看得上。” “庭洲的性子太桀骜,若是一再逼迫他,我担心会适得其反。” “而思念性子温顺,长辈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向来没什么主见。不过这事也不急于一时,毕竟是婚姻大事,你回头先跟她提一声,让她有点准备。” 傅雪脸色僵硬,缓缓站起来,一言未发。 离开书房,她问佣人:“思念呢?” “思念小姐刚才去后花园了。” 傅雪走到后花园,一眼就瞧见傅思念蹲在花丛里,她抬腿走过去,眼神散发寒意,一把扔掉她手中的竹篮! 漂亮的绣球花掉落一地…… 傅思念惊恐地仰起脸,不敢弯腰去捡。 …… 姜星喂小霖霖吃完早饭,接到秦越的电话。 那头,秦越声音格外低沉,她隐约还听见有人在他旁边抽泣。 他说了声“是我”,然后就沉默不语。 “秦越,是阿姨有什么事吗?”姜星小心翼翼地问。 耳边传来一声沉缓的呼吸,秦越嗓子压抑着:“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实在抱歉,我暂时不能回北欧。星星,你和陆总先过去吧,我家里……有些事需要解决。” “项目的事已经谈妥,在动工之前我会争取赶回来的。” “嗯,你先忙家里的事,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联系。” 他声音终于平缓了一些:“你和霖霖还好吗?” “我们很好,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阿姨。” 犹豫了一下,姜星还是问出口:“是不是你父亲又为难你?” 秦越冷冷地笑了声,声音沉下来:“这次拿下洲际的项目,我可以证明给他看,没有秦家我自己照样可以。我无所谓他怎么对我,他认不认我这个儿子都无所谓,但他不能明目张胆欺负我母亲!” 碰他母亲,就是碰他底线。 “秦越……” “好了……先挂了,以后再说吧。”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匆忙结束了通话。 姜星对着手机发愣时,小霖霖走到她身旁:“妈妈,可以回家见糖糖了吗?” “嗯。” 姜星抱起小家伙坐在沙发上:“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糖糖,妈妈也好想糖糖。” 照顾糖糖阿姨每天都会给她发照片,糖糖在那边很好,照片里小家伙笑得很开心。 等回到北欧,她终于可以把糖糖从医院接回家里。 她眼眸黯了黯,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找到陆砚辞的号码,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打给他。 没等她按下通话键,正好有电话进来。 “姜总监。” 电话是洲际的项目负责人王总打来的。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临时对项目内容进行了调整,所以设计方案需要重新沟通一下,您和秦总今天方便过来一趟吗?” “但之前不是已经确定好了吗?为什么突然要调整?” 王总又是一声抱歉:“要不这样,我直接打电话跟秦总解释一下。” “秦总今天不方便,您稍等,我这会儿过来。” 姜星换好衣服,出门前,对小霖霖说:“妈妈现在要去工作,霖霖乖乖跟着妈妈,好不好?” 小霖霖点头答应:“霖霖乖,这次不乱跑。” 打开门,姜星脸色骤变。 抱起小家伙,她疾步走向电梯。 傅庭洲不急不慢,步伐沉稳地跟在后面,一直跟进电梯。 突然意识到什么,姜星扭头盯着男人,眼神裹着寒意:“又是你在搞鬼,是吗?” 傅庭洲一下子就明白她在说什么。 昨晚他接到了电话,项目负责人请示他项目调整的事宜。 “不是我。”他轻声回答,嘴角那道细微却碍眼的口子,令人难以忽视。 是她昨天气疯了咬破的。 姜星收回视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比起他,她的嘴唇才是“伤痕累累”。 “我不屑于那种低级的小手段。”傅庭洲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星星,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相信我,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她怀里的小家伙:“我也会让霖霖喜欢上我的。” 第483章 我让你咬回来 小霖霖眨眨眼,像是听懂了,嘴巴扁了扁,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但是他害怕眼前的叔叔,所以趴在妈妈肩膀,他也不吭声。 到楼下,姜星不愿意坐傅庭洲的车,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到洲际项目部,她看着接待室里的背影,不由得露出笑容:“乔娜姐?” “好久不见,星星。”乔娜转身,挥了挥手。 “你来洲际工作了?”之前几次她并没有在这里看见过乔娜。 “傅总安排我过来协助项目组,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她看着姜星身边的小家伙,蹲下来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宝贝。” 小霖霖见到漂亮又温柔的阿姨,小脸蛋笑嘻嘻的,很有礼貌地问好。 乔娜一时间有些感慨。 她站起身,望着姜星:“星星,下了班,我们一起去附近吃饭吧?” “嗯,好。” 身后一阵脚步声,傅庭洲和项目负责人王总走过来。 “星星,我替你看着孩子吧,等结束后我再带他来找你。” 小霖霖主动牵着乔娜的手,乖乖地说:“妈妈,霖霖和阿姨玩。” 这一幕,不禁让傅庭洲沉了沉眉眼。 这孩子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如此亲近,为何偏偏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总表现出不怎么愿意搭理的样子。 “姜总监,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坐下后,王总打开修改方案,将需要调整的地方做了仔细的标注。 “这次事出突然,是因为上面关注到了我们的项目,所以现在不单单是商业方面的合作,从长远来看,这可能关乎到更深层次的医疗战略合作,所以在设计方案上需要再进一步细化调整。” “我顾虑的是,姜总监和秦总的工作室是否有能力承接这样的设计项目。” 王总说话时,小心翼翼瞄了眼傅庭洲的脸色:“不过我们傅总的意思是……合同既然已经签了,自然是要按照合同办事,相信这次项目设计方案一定能顺利通过。” 姜星意外的同时,想到两年前傅氏集团被迫暂停的医疗中心项目,她在北欧看到过网上的消息,当时项目用地被曝出地质物污染,一时间傅氏集团深陷舆论漩涡。 如今,洲际要在北欧设立研发中心,不再是傅氏集团,而是洲际。 她默默看向他,眼里有几分疑惑。 王总将重点重新回到设计方案,说到一半,他离开会议室接了个电话。 偌大的空间,让姜星顿时感到不自在。 她低头翻阅文件时,傅庭洲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她身旁:“结束后,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姜星抬起眼皮,冷漠的眼神朝他看去。 他忽然俯身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她嘴唇:“疼不疼?” “抱歉,昨晚不是故意咬疼你的,待会儿来办公室,我给你擦点药。” 姜星冷冷笑了声:“傅庭洲。” 他嗯了声:“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他眼神温和,脸庞又凑近她一些,几乎要贴着她脸颊。 姜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他的脸使劲拍过去:“滚开,离我远点!” 傅庭洲有几秒钟的懵怔。 被她用文件夹打脸,是头一次。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是猝不及防,让他僵硬的面孔闪过一抹尴尬。 他依然凑在她面前:“生气昨晚的事?” “那今晚我让你咬回来,你也让我疼。” 这话,让姜星生理性地犯恶心,她又举起文件夹,朝着他的脸啪啪几下。 王总一推开门,被吓愣了:“傅总……” 第484章 星星和我的儿子 傅庭洲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项目的事情沟通完了?” “哦……要修改的地方,我刚才基本上都已经和姜总监说过了。” 王总也是个精明人,很快反应过来:“那傅总,我先去做事了。” 姜星离开座位,却被傅庭洲挡在门口。 他轻轻握住她胳膊:“方案要修改,短时间内你还得留在南城,那家酒店去退了吧,我重新给你和霖霖安排住的地方。” 昨晚他轻易就翻窗进来,可见安全性有多差,他自然不放心他们母子住在那种地方。 “傅总安排的地方,我哪儿敢住啊?”姜星甩开手,“省省吧!” 她在气头上,自然不愿意,他也没强迫。 跟在她身后,他当着周围同事的面,又拉拉扯扯拦住她:“已经十点多了,等下我带你和霖霖去餐厅吃饭。” “他喜欢吃什么?” “我让秘书现在订地方。” 姜星停下脚步:“霖霖看到你这张脸,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傅庭洲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我讨厌你,霖霖更讨厌你,拜托你少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小霖霖在休息室和乔娜玩游戏,在门口就能听见嘻嘻哈哈的笑声。 只是当小家伙抬头看到傅庭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跑到妈妈身边,伸手要抱抱。 姜星弯腰,打算抱起孩子,然而被男人抢先一步。 傅庭洲动作极为生疏地抱着孩子。 小霖霖胳肢窝被掐得不舒服,心里又害怕,两条腿蹬了几下,要下来。 “你喜欢吃什么,叔叔带你去吃,给你买玩具。”傅庭洲没松手,眉眼温和地凝视着孩子。 “妈妈……” 小霖霖朝姜星伸手,露出求救的目光。 姜星立刻抢过来,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你别碰我的孩子!” “我只是想问问他。”傅庭洲眼里滑过一抹挫败感。 孩子可能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所以很容易怕生,他需要多一点时间和机会和孩子相处。 血浓于水,这是无法改变的,亲生父亲的地位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只要他多花点心思,孩子一定会接纳他。 姜星和乔娜留了联系方式,急忙带霖霖离开。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傅庭洲说道:“乔秘书,你去送送她。” 十分钟后,乔娜走进办公室。 “她走了?” “嗯。” “是坐出租车,还是有人来接她。” “在楼下喊了辆出租车。” 傅庭洲淡淡嗯了声,合上眼前的文件,他抬头看向乔娜:“刚才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星星和我的儿子。” “已经两岁了。” 乔娜难得没接住话。 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她干巴巴笑了笑:“傅总您的儿子,看起来跟您不太熟。” “孩子还小,我不想吓坏他,慢慢来。” “……嗯。”乔娜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同情眼前这人,又觉得挺好笑的。 “乔秘书。” “……嗯?” “我儿子好像跟你挺亲近。” “可能是我长得讨人喜欢吧。”乔娜莞尔一笑,“傅总,慢慢来吧,总有一天您也能讨您儿子喜欢的。” 傅庭洲的脸微微一沉:“出去吧。” ……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姜星牵着小霖霖的手走进大堂,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 “是姜小姐吗?” 看着眼前陌生又慈祥的面孔,姜星微愣:“请问您是?” “我姓曾,是砚辞的母亲。” 酒店咖啡厅。 曾丽瞧着坐在对面的小家伙,满眼欢喜:“你就是霖霖,对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着,去买喜欢的。” “这怎么好意思,霖霖不可以要。”姜星把红包推了回去。 “是给孩子的。”曾丽优雅地笑笑,“至于姜小姐的红包,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手交到你手里。” 这话,姜星听明白了。 “砚辞对姜小姐的心意,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我……” 曾丽摇摇头,轻笑:“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头脑聪明,有学识、会赚钱,唯独在恋爱方面缺根筋。喜欢一个小姑娘这么多年,他藏着掖着不敢说,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我的儿媳妇,这次他来南城,我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把儿媳妇和小孙子给我带回来。” 第485章 被拒绝就继续追啊 曾丽的话让姜星好久没有回过神。 “我突然出现在姜小姐面前,直截了当跟你说这番话,是不是吓到你了?”曾丽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把姑娘吓住了,漂亮的脸蛋一愣一愣的。 “砚辞的性子不像我,随他父亲,闷葫芦一个。我是直肠子,心里有话憋不住。” “他有没有提起过,姜小姐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曾经跑去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也是因为想见到姜小姐。” 姜星震惊,眼里满是疑惑:“您说,我救过陆教授?” 曾丽颔首:“他藏着那么多心思,该让他自己亲口告诉你。” “他不说,我替他急,我几次三番提醒过他,可他还是老样子,遇到感情问题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真叫人看着来气。” “气归气,看到他求婚被你拒绝,意志消沉地醉倒在家里,我又心疼他。” 姜星眼里闪过不安:“他喝酒了?” “喝了,喝得烂醉如泥,三十年头一次看到他这样。没出息,被拒绝就继续追啊,他倒好,直接放弃躺平了。” “伯母,我……” “我并不是要强迫姜小姐接受砚辞,只是我身为一名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为情所困到这样的地步,自然是心疼他的。姜小姐能不能试着给他一个机会,以结婚为前提跟他试试看,倘若还是不行,那只能说明彼此没缘分。” 小霖霖正低头啃蛋糕,姜星拿起纸巾擦了擦孩子脸蛋上的奶油。 她缓缓抬头,眼神恍恍惚惚的:“您,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曾丽目光宁静:“我若说完全不介意,姜小姐相信吗?” “但我认为,比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将来会如何。” “我也是女人,我也经历过轰轰烈烈的感情,可最终陪伴我走完这一生的人,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同样的,陪伴砚辞的,终究不会是我,所以他的想法比一切都重要。” 听着曾丽缓缓道来,望着她优雅温润的脸庞,姜星眼里涌动着一抹水汽,心里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情绪触动到。 刚才,当她说自己是陆砚辞母亲时,她心里下意识涌现不好的预感。 她以为会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羞辱。 是她肤浅了。 “陆教授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姜星轻声说话。 曾丽的表情显然不认同。 她笑着,温和地问:“那姜小姐觉得,怎样的才是更好的女孩子?” “能让我那个少言寡语的儿子心心念念,当着我和他父亲的面亲口承认,你是他第一个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女孩子,你是他想娶回家的女人,这样还不值得吗?” 姜星没有回答,心里沉甸甸,复杂难言。 把曾丽送到门口,她礼貌地道别。 低头看着身旁的小家伙,她笑笑:“我们进去吧。” 就在她牵着孩子的手转身时,身后围拢过来两名黑衣人,眼熟的面孔让她表情一震,是老宅的人。 …… 姜星和小霖霖被推进阴暗潮湿的祠堂。 她的包被抢走,手机也不在身边,一路上无论她如何质问,车上的两名男子一句话也不回答。 小霖霖把脑袋埋在妈妈怀里,眼里闪着点点光莹:“妈妈,这是哪,好黑……霖霖怕。” “不怕。” 姜星找到开关,祠堂里有了亮光。 可周围阴气沉沉的,依然让人浑身不舒服。 门被推开,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横眉冷眼看向里面。 他抬抬手,示意管家推他进去,同时命令道:“把孩子带出去。” “谁都不准碰我的孩子!”姜星猩红的眼眸瞪向老爷子,牢牢护住孩子。 老爷子板着面孔,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显得更为阴沉。 他沉了口气:“把我的拐杖拿来。” 管家为难,弯腰说道:“刚才路上,似乎有人跟踪我们的车子,我怀疑是少爷的人,万一少爷知道……” 老爷子根本不在乎:“他来了,该教训的,我也照样教训。” “给我拐杖!” 没办法,管家只好把拐杖拿过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南城,一回来又故技重施勾引我孙子!” “下贱的东西,还带着一个小野种!” 第486章 与傅家断绝关系 老爷子用尽所有力气,举起手里的拐杖。 姜星把孩子挡在身后,双手握住,按着拐杖使劲朝后推了一把! “你——”老爷子没站稳,身体本就虚弱,轻易就被推倒在地。 “你,你竟敢对我动手?” “是您先为老不尊的,别怪我不客气!” 姜星灼灼的眸子燃烧着怒火:“收起您那副高傲的姿态,傅家也好、您也好,没资格这么对我!” “霖霖,不害怕,妈妈带你走。” “把她、把她给我拦住!”老爷子被管家搀扶起来,手掌心捂着发疼的心口,气得面色涨红,急喘连连。 “别让她走!” 管家走到姜星面前:“姜小姐请留步,老爷子没有允许你们离开。” “你们这是绑架,知道什么叫违法吗?今天的事,我一定会报警处理,你们等着!” 老爷子还没平复情绪,又被激怒到,苍老的面庞发出一阵森冷骇人的神情。 当姜星抱着孩子走出祠堂时,背后猝不及防一股闷疼…… 拐杖敲打在她肩上! 老爷子欲再次动手,一道身影赫然闯进来,怒不可遏夺走他的拐杖:“谁敢动她!” 见到傅庭洲,老爷子毫不惊讶,反而拢起满是褶皱的眼尾,冷声哼笑。 “你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拒绝周家的联姻,这就是她勾引你的下场,我明明白白给她一个教训!” 联姻之事,虽然他嘴上对傅雪说不要再逼迫他,可他心里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他唯一的孙子,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怎么能毁在这种女人手里。 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堂堂傅家,竟然这样明目张胆欺负一个女人和孩子,傅老先生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小霖霖抬头看见陆砚辞,紧绷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像失控的水龙头哗哗掉下来,呜哇大哭。 “陆叔叔,坏人打妈妈……” “呜呜……” 陆砚辞望了眼姜星苍白的脸色,握紧拳头,沉声说:“傅老先生,请您现在向我的未婚妻道歉!” “未婚妻?”老爷子眯紧眼,眸光审视。 姜星抱紧小霖霖,后背的疼痛让她额头两边渗出一层细汗:“我要报警,是他们绑架我和霖霖,强迫我们来这里。” “好。”陆砚辞颔首,拿出手机,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你们——” 老爷子气血上涌,示意管家阻拦,却被傅庭洲阻止。 管家神色焦急:“少爷,老爷子的身子经不住刺激啊,怎么能让他们报警……” 警察来,不至于真的把老爷子如何,可是这面子上必然过不去。 老爷子是最看重面子的。 “这刺激,难道不是他老人家自找的?”傅庭洲面无表情。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抵达老宅。 看到警察走进来,老爷子双眼涨得通红,被气得差点咳血。 警察面对如此复杂又敏感的状况,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小心谨慎,半句话都不能说错。 姜星将事情经过简单告知警察。 以傅家的地位,今天这事情闹到最后必然不了了之,但伤害到她的孩子,她不能退缩。 她看着警察:“如果傅老先现在当面向我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老爷子扭曲的脸已经不忍直视:“简直荒唐,你算什么东西,妄想我给你道歉!” “其实我也不稀罕您的道歉!”姜星冷声。 “今天当着警察的面,我希望您能记得这次教训,别仗着自己一把年纪就为所欲为,说话做事也该符合您自己的身份,一张嘴就是那些肮脏不堪的字眼,外人知道傅家老先生是这副嘴脸吗?” “你……你……” 老爷子手指着,颤得不行。 孩子在身边,姜星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适合说太多。 陆砚辞带着姜星和小霖霖离开。 傅庭洲的视线望去,眼眸阴沉,尤其看到陆砚辞的手搂着她肩膀,他的手指紧了紧。 警察也离开了。 傅庭洲站在老爷子面前,目光居高临下:“您再敢动她一下,别怪我不顾祖孙情分。” 老爷子挥挥手,管家和大厅的佣人都回避。 说话时喘得厉害:“你为了一个女人……你任由她把警察叫来,当着面宅子里那么多下人的面前羞辱我,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 “你……你不配做傅家的子孙!不配当我傅家的继承人!” 傅庭洲神色沉静,淡淡地说:“既然不配,那我不做便是,我可以与傅家断绝关系。” 第487章 为情所伤,倒是值得 “你说什么……” “如果您认为我不配,我可以与傅家断绝关系,从今以后,傅家是傅家,我是我。” 老爷子心口一梗,目光急切地找寻着。 傅庭洲慢悠悠走过去,将那根拐杖交到老爷子手里:“您是在找它?” 老爷子一把攥紧拐杖! “你当真要与傅家断绝关系?”苍老猩红的眼眸里翻滚着愤怒与失望。 在傅庭洲冷漠又坚定地回答之后,空气中回荡着拐杖抽打的声响。 精细雕刻的红木拐杖狠狠砸在他后背和肩膀,在硬生生挨了几下之后,他高大的身躯不禁轻晃,面色泛出一丝苍白。 “我再问你一次……” “您问再多次,我的回答也是一样,您若是伤害她,我与您和傅家势不两立。” 傅庭洲回头,深邃的眼眸看向老爷子:“您对我的养育之恩,以及这些年对我的扶持与期望,若是您觉得这么解气,那您继续便是。” 他转过身,单膝跪地,方便老爷子责打。 老爷子面目狰狞,举起拐杖,一下接着一下不留情地落下来。 傅庭洲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水湿透,皮开肉绽,夹杂着骨头细微的裂开声,鲜血渐渐渗透衬衫,映出一片刺目的色泽…… “不能再打了!老爷子,不能再打了!”管家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握住拐杖试图阻拦。 “这样打下去不行的,要出事的……” “少爷,您不能服个软吗?老爷子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所以情绪偶尔失控,他让人把姜小姐带过来,但是并没有对姜小姐做什么!” 傅庭洲轻轻牵扯了一下紧绷的嘴角,他艰难地站起身,重新面向老爷子:“您打够了吗,没打够就继续,我受得住。”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老爷子失望透顶,他低吼着,命令管家退开。 打到最后,老爷子双手疲软,拐杖从他掌心滑落在地。 “打完了是吗?”傅庭洲蓦然冷笑了下,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流淌下来。 “您记得,以后别再靠近她半步,您知道我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但她是。” 空空荡荡的大厅,只听得到粗沉的呼吸声。 在傅庭洲迈着沉甸甸的脚步走出大门之际,老爷子抓着心口,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 别墅。 裴琛一边给傅庭洲处理伤口,一边拧眉轻叹:“你到底说什么惹怒老爷子了,气得他把你打成这样。” 这是活生生往死里打啊,不仅皮外伤严重,依他推断,后背和肩膀处应该是有骨裂的情况。 傅老爷子虽然严厉,但向来看重傅庭洲,再生气也不至于下手没轻没重,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怎么样了啊?要不还是去医院吧?”傅伯远急切地进来。 盯着傅庭洲伤痕交错的背部,他心痛的同时赶紧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一通猛拍。 这迷惑的行为把裴琛看得两眼一愣:“您这是干什么?” 傅庭洲翻身下来,夺走傅伯远的手机,直接将照片删除,把手机扔还给他。 “你伤得这么重,星星她知道吗……”傅伯远嘴里嘀嘀咕咕。 “你是不是因为星星,跟你爷爷起冲突了?”否则他实在想不出,老爷子有什么理由责打他。 若这是为情所伤,倒是值得。 趁裴琛贴纱布时,他又偷偷摸摸拍了两张。 第488章 可我愿意接受 裴琛看在眼里,这次没吱声,只是微微摇头,尴尬地笑笑。 儿子伤成这样,这位老先生看起来没点心疼,还琢磨着利用他这一身伤去博取同情,也是操碎了心。 “消炎药记得吃,晚上可能会发烧,总之你要是撑不住还是来医院吧,随时打电话给我。”他提醒道。 裴琛和傅伯远离开别墅。 刚走出门,傅伯远就心急火燎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他只好先把照片发过去。 客厅里。 姜星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忽然手机被陆砚辞拿走,放在茶几上。 “阿姨把霖霖哄睡了。” “星星,你跟我去房间,我看一下你肩膀的伤。” 姜星站起来:“等霖霖睡醒,我带他回酒店吧,在这边打扰你不太好。” 陆砚辞没说话,直接牵起她的手。 进房间,他将门关上,眸光微微沉了沉:“坐着。” 姜星没坐下,抬眸说道:“被打到的时候有点痛,但是现在好多了。” “真的没什么……” “我母亲找过你。”他眼底更深邃。 将手里的药箱放下,他凝视她:“她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姜星轻轻摇头。 “伯母说,以前我救过你,你来大学担任客座教授,也是因为我?” 陆砚辞肤色白,脸庞微微泛出一道红光,他抬起手,将她脸庞的发丝挽起在耳后。 “安县中心医院,你给我输血,还记得吗?” 姜星表情一怔,思绪被拉回到大学开学之前的那次集体训练,当时学校组织全体大一新生去往安县,南城远郊的一个村镇。 那天夜里俏俏肚子饿,拉着她偷偷跑出宿舍找东西吃,哪知道天空突然打雷下起大雨,她们准备折返时在路边遇到两辆相撞的轿车……她没事,但俏俏当时受了轻伤。 “医院里,受重伤需要输血的人……是你?”她讷讷地问,此刻脑海里一半清醒一半混乱。 安县医院地处偏远,医疗资源有限,医院里没有充足的血浆,护士在走廊里焦急地大声喊,正好她是B型血。 输血一事,她并没放在心上,只是一次热心救人而已。 之后,她和俏俏因为私自离开宿舍这件事,受到批评和学校的严厉处分,甚至被学校当作典型案例通报。 回到家,她不敢告诉宁宛如,只好哭着给傅庭洲打电话……结果因为输了四百毫升血,被他教训了一通。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生气的样子,他冲着她大发雷霆,在车里当场把她骂哭,连着一个礼拜没有搭理过她。 至于那个处分,直到大一上学期快结束,他才答应以“哥哥”的身份出面去学校,还是她连着好几个晚上“想尽办法”求来的。 “记起来了吗?” 陆砚辞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姜星怔怔地望着他,可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他的脸庞。 “星星。”陆砚辞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心疼,他轻抚她发丝,“谢谢你。” “我的命,是你救的。”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之前你弄丢了,这次别再丢了,好吗?” 看着他将戒指套进无名指,姜星缩回手。 她眸光轻闪:“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不想欺骗你,陆教授。” “如果我答应你,如果我和你结婚,但是我并没有把你装进我的心里,那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可我愿意接受这样的不公平。”陆砚辞重新抓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星星,我愿意,即使你心里没我的位置,即使你只是利用我来忘记他,我也愿意,所以不要再拒绝我。” 戒指缓缓戴上她的无名指,他抱紧她:“我母亲在南城,我父亲过几天也会过来,我知道你和秦越的项目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会等你。” 即便他清楚,这些都是傅庭洲的手段。 “星星,我们先在南城举办简单的订婚宴,好吗?” “订婚?”姜星低喃,眼神茫然地抬头,心里乱糟糟的。 陆砚辞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拉下她连衣裙后面的拉链。 拉到一半,她抓着领口,想躲。 他按住她肩膀,继续往下拉,一直到底。 手指轻抚着那道被拐杖打出来的印子,在白皙的肩膀上格外刺眼,他心疼:“我给你擦点药。” 第489章 我们订婚吧 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姜星越发紧张。 当陆砚辞的手掌抚在她单薄的肩膀,试图拨开她肩带时,她连忙站起来。 攥着衣服,她往后退了两步:“陆教授,我自己擦吧。” “受伤的地方在后面,你看不到,我帮你。” “不用,我对着镜子,可以看得到。”姜星拿走陆砚辞手里的药膏。 她尴尬着,急忙想躲去卫生间,陆砚辞眼神微黯,将她从卫生间里拉出来。 他凝视她,轻声说:“你别折腾,我让阿姨进来帮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 望着关上的房门,姜星知道刚才那几句又让他心里不好受了,可她所有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她掩饰不了半点。 他靠近,他触碰,她总是不受控制地避开。 低头,她看着手上璀璨的钻戒,心里越发沉重。 阿姨走进来,给姜星抹药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姜小姐,我之前在陆家的别墅做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我们陆总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他交代我您和霖霖喜欢吃什么,还给我列了菜单。” “您长得这么漂亮,难怪我们陆总喜欢,霖霖这孩子也很可爱,又乖又听话。” 姜星微微一笑,笑意很快从脸上消失。 “好了,擦好药了,您晚上小心别沾到水。” “嗯,谢谢。” 阿姨离开后,陆砚辞端着托盘走进来。 “肚子饿吗,先吃点东西。” 姜星朝他走过去,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就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公平,你真的不在意吗?” 陆砚辞含笑,没有迟疑,低沉地嗯了声:“我不在意,星星。” “你知道吗,你留在我身边,每天能看到你、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就会感到踏实。”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我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姜星呼吸微沉,眸光远寸寸发紧。 其实她无法理解,陆砚辞对她的感情究竟深刻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因为当初在安县她为了他献血,所以他始终惦记她。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救了谁,当时换做任何人,她都不会见死不救。 片刻,她眼底掀起浅浅的涟漪:“陆教授,那我们订婚吧。”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停驻了片刻。 傅庭洲面无表情:“关了,开车。” 宋青禾关掉窃听器,发动车子,他踩下油门前不忘回头瞧一眼:“傅总,就这么走了吗?” 人家都要订婚了,还这么沉得住气? 他还以为这会儿专门过来,是要直接把人给抢回去,哪知道就这么一声不响走了。 “如果太太真的和陆总订婚……” 后背的伤口碰到座椅靠背,让傅庭洲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泛白的脸庞流露出一丝嘲讽:“陆家如果不在意颜面尽失,尽管试试。” 陆砚辞打算在南城订婚,显而易见,是对他的挑衅,是故意做给他看。 既然如此,他会让陆砚辞看清楚,她心里真正喜欢的究竟是谁。 宋青禾突然觉得身上有一丝丝阴冷。 第490章 你下流! 隔天早晨,傅庭洲照常来到洲际。 高层会议结束后,乔娜端着一杯温水送进来:“傅总,您喝点水,休息一下。” 傅庭洲端起水杯,喝了两口。 放下杯子,他目光往旁边瞥了一眼,办公桌上放着两本精装书籍。 “是我给您买的书,想着您应该有这方面的需求。”乔娜抿唇笑笑。 傅庭洲将那本精装版的《新手爸爸育儿百科》和《每天当一个情绪稳定的父亲》随手丢进抽屉里。 抬起眼皮,他眸光淡淡:“乔秘书,调你来洲际,挺闲的?” 乔娜从一大早就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好,是相当不好,而且脸色也灰沉沉的。 “傅总,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吗?需要联系一下裴医生过来吗?” 傅庭洲低头翻开文件:“不用,出去吧。” …… 下午,姜星带着修改好的项目书来到洲际,和王总谈了半小时,一切很顺利。 “姜总监,辛苦你了,这么短时间就拿过来一份初稿。” “应该的,您和团队再商议一下,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好,我这周会尽快给你反馈的。” “再见,王总。” 每次来洲际,她总是有所防备,事情谈完她只想快点离开,免得又碰见不想碰见的人。 看到电梯门开,她快速跑进去,一抬头才看清里面还站着一个人。 她立刻按下按钮,却被男人攥住手腕。 “等等,等等!” “等我一下——” 一名男员工伸手挡了下电梯门,见到傅庭洲,员工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抱歉傅总,我没看见您也在电梯里。”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姜星被男人挡在身后,他若无其事,手指依然捉紧她不放。 “傅总,我还没按楼层,麻烦您帮我按下一楼。” 男员工这才发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他笑呵呵:“我也到一楼,按好了。” 电梯先下行,即将抵达一楼。 姜星再次出声:“麻烦傅总让让,您挡着我,我待会儿不好出去。” 手腕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他默不作声。 叮一声,电梯门开。 眼看着男员工已经走出去,姜星心里着急,高跟鞋踢了他小腿一下:“你放手!” 直到门再次关上,傅庭洲也没松开。 电梯到顶楼,姜星被一路拽着走进办公室。 他无赖,她也不顾脸面:“傅庭洲,你又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混蛋!” 来来往往,许多双眼睛瞧着这冲突性十足的一幕。 一进办公室,他动作熟稔地将她压向墙壁,让她身子背对着自己。 “不要动,让我看看伤口。”他收着力道,嗓音沙哑黏腻,缠着她耳朵说话。 姜星不得动弹,两条逆天的长腿抵在她身体两侧,从胸膛往下,他严丝合缝贴住她。 掌心撑住墙壁,她气得咬牙,在紧密的压迫下,她试图推开他。 傅庭洲忽然一声低喘,身躯僵了僵,他低头轻啃她耳朵:“你朝哪里用力?” “你下流!”姜星猛然感觉到某种变化,她用鞋跟踩他皮鞋,可他毫无感觉。 “我不做什么,说了,只是看看你的伤。” 他将她的手臂交叠在身前,一手握固定住,而他另一只手,正不急不缓地解开她衬衫纽扣。 扣子被挑开几粒,他把她长发撩到一侧,稍微扯下她衣领。 那道伤痕经过一晚上已经变得发紫,格外得刺痛眼睛。 他轻轻吻在她肩膀,薄唇触碰着细腻的肌肤,越发心疼:“疼吗?” 叩叩—— “傅总。”乔娜在敲门。 “乔秘书喊你,你聋了吗!” “她知道规矩,不会随便进来。” 指腹摩挲到什么,傅庭洲脸色一沉,他稍微退开一些,将她身子转过来。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眼前,盯着她无名指的钻戒,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他还真是不死心。” 一番纠缠,姜星身上微微出汗,她忍着他恶心的目光:“我要订婚了。” “你够了吗?” “还要发疯多久?” “不知道。”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嗓音极低地呢喃,“你和他订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疯到什么程度。” 他没什么底线了,只有她才是底线。 “星星,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直视着男人漆黑阴郁的眼眸,姜星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将她的衬衫整理好,他视线不经意往下,凝聚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喉咙里,似乎有一丝灼烧感。 目光克制,他替她扣上衬衫纽扣。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乔娜不安的声音:“周老先生,请留步,您不可以进去!” 办公室门被愤怒地推开,傅庭洲继续扣上最后一粒纽扣。 第491章 辜负了那么好的妻子 “这是……” 周老爷子被眼前的画面惊呆,没眼看! 老脸一红,臊得慌。 他倒吸一口气,气冲冲走出门,没瞧着路,差点磕到门框上。 “您当心点。”乔娜搀扶着老爷子。 老爷子甩开手,直摇头:“你们傅总平时就是这样工作的?这,这是在办公室里,成何体统啊这!” “傅老头不管管他这个孙子吗?” 乔娜默不作声,心里默念,傅总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节操可言。 管不管都这样,更何况谁又管得了。 姜星瞪了傅庭洲一眼,匆匆忙忙走出办公室,在门口,跟老爷子撞着正着。 “是你?” 周老爷子认出这张面孔。 姜星对老爷子点了一下头,只是刚才的情况,她也没必要跟对方解释什么。 老爷子正打算严肃教训几句,抬头审视着,他目光凝结。 阿骁婚礼那晚,他见过傅庭洲这位前妻,当时酒店里灯光纷乱,周围声音也嘈杂,他或许看得不够清楚。 而此刻,光线敞亮,他彻底看清了这张脸。 熟悉的轮廓,那双清澈灼亮的眼睛,和薇薇年轻时候竟然如此相似。 他心口一阵发紧:“你……” 姜星跟乔娜说了几句话,疾步走进电梯。 周老爷子伸手,想把人喊住,可回过神来,他又冷静下来。 办公室里。 乔娜送进来茶水:“周老先生,您慢用。” 搁下后,她走出去。 傅庭洲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您找我,有事吗?” “我这趟,是为伊伊而来。”啜了口茶,老爷子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原本是为伊伊而来,但是亲眼看见刚才那荒唐的一幕,他心里有些动摇。 毕竟伊伊从来没谈过恋爱,自小被他保护得很好,若是嫁给一个感情经历太过复杂的男人,他心里放心不下,怕伊伊将来会受伤。 如此看来,傅庭洲并不是伊伊的良配。 “庭洲,我常听你爷爷提起你在商业上的谋划与能力,这几年我一直有所耳闻,你有魄力、有手段,确实是做大事之人。“ “几十年了,我们两家人一直交好,联姻是亲上加亲,周爷爷真心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孙儿,那是我周家的荣幸。” “昨晚,我特地又从海城过来,只想当面问你一句话,我家伊伊究竟哪里让你不满意?” “你要知道,伊伊是我们周家的掌上明珠,论学识、才华、外貌,放眼整个南城和海城,谁能比得过伊伊?” 伊伊被婉拒,他看着心疼,替伊伊不甘心。 傅庭洲给老爷子倒了杯茶,不急不慢抬头说道:“在您眼里,周小姐自然样样都好。” “可她再优秀,也不是我想要的人,我有喜欢的人,至于她是谁,您刚才也看到了。” 周老爷子沉着面孔:“你爷爷曾经跟我说起过你前一段婚姻,听说那女孩子出身不太好,一心想攀附权势。” “庭洲,你听我周爷爷句劝,看人啊,不能只看外表……” 傅庭洲低声打断:“那些完全是爷爷的主观看法和污蔑,她并不是那种女孩。” “星星善良、聪明,她真心喜欢我,从未想过攀附任何权势,是我过去做错了,是我辜负了那么好的妻子。” 周老爷子听着这番话,面色更不好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傅庭洲继续说:“我会重新让星星回到我身边,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别再说了。”周老爷子咳了一声,“你跟你前妻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也罢,我不是什么老顽固。” 周老爷子站起来,沉声叹气:“感情之事确实也没办法强求,强求来的姻缘注定不会长久。”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联姻这件事就算了,回头我也会好好安抚伊伊,让她别再惦记你,天底下好男人那么多,她不是非你不可。” “行了,没什么事,我该走了。” “您留步。” 傅庭洲走到门口,深邃的眼眸看向老爷子:“您刚才那句话,可是真心?” “您说有我这样的孙儿,是周家的荣幸。” “这话,自然是发自真心。”周老爷子感慨,“只可惜,我们周家没这福气。” 傅庭洲眼底涌现一抹光亮:“如果能有您这样的爷爷,也是我的荣幸。” 第492章 还不跟周叔叔道歉 傅雪带着傅思念走进老宅大门,旁边一辆陌生的车子引起她的注意。 “老爷子有客人吗?”她问管家。 “是周家的老先生。” “周家?”傅雪脸色瞬间变了,她立刻看向傅思念,“你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吗,去院子玩一会儿,我不喊你,不准进来。” 管家好心提醒:“今天天气挺热的,思念小姐还是去楼上房间吧?” 傅思念看了眼傅雪,对管家摇摇头,小声说:“我去院子里。” 她低头,默默地走过去。 客厅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在谈心。 见傅雪进来,傅老爷子示意她过来坐下。 “周老,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车子去接您。” “我从庭洲那里过来的,正好来一趟,跟你父亲当面说几句话。” “阿雪,思念呢?”傅老爷子特地问了句。 傅雪一眼看穿老爷子的心思,只是笑笑:“思念在院子玩,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玩。” “家里有客人在,把她喊进来打声招呼。” “是小思念吗?”周老爷子笑呵呵道,“好些年没见过这孩子了,也该十七八岁了吧?” “都二十了,也不是孩子了,是大姑娘了。” “是啊,傅老头你瞧瞧,一眨眼我们都七老八十,孩子们都长大了。” “阿雪,还不快把思念喊进来。”老爷子催促道。 傅雪唇角紧绷,深吸口气:“还是由她去吧,周老您别见怪,思念这孩子自小就怕生,是我没教养好她,就不让她在您面前丢人了。” “不碍事,让她玩去吧,陪我这老头子说话也怪无聊的。” 周老爷子收起笑意,神情严肃地说道:“阿雪,关于庭洲和伊伊的事,我刚才跟你父亲也说过,感情之事我们还是尊重小辈的想法,只要有一方不愿意,也就没必要硬把他们凑在一起。” “您说的是,不该勉强。”傅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管家走进来:“周老先生,周公子的车在外面。” “让他等在车里,我马上出来。”周老爷子起身。 “傅老头,你好好养身子,别动不动发脾气,把身体气坏多不值当。” 老爷子苦笑一声:“行了,别操心我,顾好你自己这把老骨头吧!” 周序安的车停在大门口。 下车前,他正好接了个电话,助理遇到棘手的问题,正在请示他的意思。 兴许是刚从海城飞过来,又开了一路的车,他深邃的五官透着一股倦怠。 他靠着座椅,一条手臂弯曲着搁在车窗边,骨节分明的长指间轻夹着一根烟。 平时他极少抽,此刻心绪有些烦躁。 透过烟雾缭绕,五彩斑斓的绣球花映衬着一张干净又明亮的脸庞,那幅明媚的画面猝不及防撞入他视线中…… “周总?您在听吗?” 他漫不经心用了声:“继续说。” 佣人走到院子里,一番张望,总算在花丛里看到傅思念的身影:“思念小姐,您怎么满头大汗的,摘那么多花,被傅小姐看到又该不高兴了。” “客人这会儿要离开了,您当心点。” 傅思念抬头,看到走出来的傅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抱着一堆绣球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思念小姐,您跑慢点啊……” 傅思念怕挨骂,只顾着低头跑。 周序安已经停下脚步,奈何眼前的小姑娘还是硬生生撞在他胸膛上。 “思念!” 傅雪一声低吼,吓得傅思念整个人一惊,手里的花朵掉一地。 她不敢捡,也不敢抬头,僵着身子,像是在等着挨骂。 傅雪走到她面前,唇边漾开弧度,温柔地说:“怎么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着点,还不跟周叔叔道歉?” 第493章 挑选订婚礼服 傅思念仰起怯生生的目光,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周叔叔,对不起。” 阳光映照在周序安深邃的轮廓,他身上有一种矜贵而淡漠的气息,看似高高在上,却又不至于那样凌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绣球花,放到她手里。 周老爷子缓缓过来,面带微笑:“阿雪,这就是小思念吗?” “思念,叫周爷爷。” “怎么愣着不说话呢,快点喊人。”她不满,但还是克制着情绪。 傅思念看向对面的老爷子,听话地出声:“周爷爷好。” “好,好……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老爷子温和地笑笑。 “阿雪,思念长得比你年轻时还要漂亮。” 周序安眸光低垂,淡淡地扫了小姑娘一眼,眼前,交叠着方才那张欢快生动的脸庞。 然而此刻,在她脸上不见丝毫笑意,清澈的瞳眸里只看得见胆怯和不安。 他不动声色,从她身边经过,走向老爷子:“上车吧,我送您回酒店。” 车子离开老宅。 傅雪一巴掌打在傅思念脸颊:“毛毛躁躁,不知道家里有客人吗?” 傅思念掌心捂着脸颊,低头认错。 “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妈……” “你已经二十岁了,整天就知道玩这些花花草草,你的脑子里还能装下什么?” “思念,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失望!”傅雪心中不甘,眼眶里弥漫着水汽。 佣人见状,赶紧过去:“思念小姐,这些花给我吧,您快进屋洗洗手、擦把脸,这外边太晒了。” 傅思念跟着傅雪进屋,她突然在身后问道:“妈,周爷爷和周叔叔过来,是为了大哥和周家小姐联姻的事情吗?” 见傅雪停住脚步,她心里一紧张,但还是捏着衣摆,小声说:“管家伯伯说,大哥那天被外公打了。” “妈,能不能放过大哥和大舅舅,别再做……别再做伤害他们的事情了。” 傅雪转过来,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傅思念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她眼里含着一抹冷笑,幽幽地问:“我伤害你大哥什么?我又伤害你舅舅什么?” “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 傅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随后轻轻抚着傅思念泛红的脸庞:“思念,你长大了,但好像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大哥和你大舅舅是一家人,可你要记得,你和我,我们母女俩才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懂吗?” …… 两天后,姜星在陆砚辞的陪同下前往警局。 陆瑶涉嫌绑架,经过警方的调查取证,相关证据充分,之后将以绑架罪的罪名正式起诉她。 警察再次向姜星核实了一些细节,谈话结束后,姜星走出问询室。 而隔壁房间,傅庭洲也正好走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姜星立刻避开目光,仿若无事地朝前走。 “我接到警局电话,所以才过来。”他生怕她又误会。 所以他要说清楚,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陆瑶。 姜星没理睬,脚步也没停。 陆砚辞等在警局门口,见她出来,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怎么样?” “证据充分,陆瑶会被起诉。” “那就好。” 姜星看着陆砚辞:“陆瑶是你的堂妹,陆家那边……” “不用顾虑陆家,她跟陆家早就没有关系,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上车吧,先去餐厅吃饭,然后我们去挑选订婚礼服。” “嗯。” 陆砚辞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口的傅庭洲,两人对视一眼,陆砚辞握紧姜星的手:“星星,我们走吧。” 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傅庭洲依然伫立在原地。 订婚礼服。 他清楚地听到那几个字。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他眼底一寸寸冷下来,心脏疼得厉害,浑身都不舒服。 她是真的被陆砚辞的花言巧语蛊惑了,真的打算跟他订婚…… 第494章 星星,你让我怎么办 午餐后,陆砚辞带姜星来到一家礼服馆。 工作人员恭敬地走过来:“陆先生,您两天前预定的礼服裙已经到了。” “星星,去试试看吧。” “嗯。”姜星点头。 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姜小姐,试衣间在二楼,您试穿完礼服后,我再帮您简单做一下发型,看看整理效果。” 试衣间是圆形的,里面很宽敞明亮,工作人员带姜星走进来,将厚厚的帘幕拉上。 “姜小姐,我来帮您吧。” 姜星不太习惯,客气地笑笑:“我自己试吧,如果有需要帮忙,我再喊你好吗?” “那好,我就在外面。” 放下礼服后,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姜星坐在长椅上,将华丽的礼服拿在手里,目光低垂着,她有片刻的失神。 仿佛即将发生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缓缓站起来,她将身上的衣着脱去,在她换上礼服时,门帘被轻轻拉开。 傅庭洲走进来。 彼此的目光在镜子里碰撞,姜星惊愕地转过身,面色恼怒。 见她张嘴要喊,傅庭洲走近,掌心捂住她:“我不介意你把陆砚辞喊来。” 她僵硬着,他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姜星的呼吸间,察觉到他喝过酒,她厌恶地皱眉。 “大白天喝酒,你是在发酒疯吗?” 他弯低身子,沉声呼吸在她耳边:“喝了,但我还没疯。” 如果能喝醉,或许他也不至于那么难受,半醉半醒,才最折磨人。 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姿有些慵懒,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口,他目光凝视她。 一袭米色长裙,衬得她格外动人。 见她要拉开帘子,他长臂一拽,又把她重新拥入怀里,温热的胸膛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子。 “你和他订婚……” “星星,你让我怎么办?”他呢喃,干涩又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祈求。 姜星蓦然笑了一下。 两年多前,当得知他要和苏兮安订婚的消息,她心里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当时他的回答,每一个字,她记得清清楚楚,他冷漠的表情,她更不会忘记。 “不然你想怎么样?”他紊乱的心跳声撞击在她耳边,她冷漠地问他,“我不和陆教授订婚,难道跟你订婚吗?” “傅庭洲,你抛下我去救陆瑶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不配。” “以前不配,现在你更不配!” 他眼里有一抹受伤,胸口发闷:“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了?” “不能!” “以前的事情没有过去,在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 姜星直接拉开帘幕,走出去。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一丝尴尬:“姜小姐,您换好了……我给您整理一下发型吧?” “不用了,就这样吧。” 姜星拿着包和衣服,走下楼,工作人员跟在她身后。 见到楼梯上曼妙的身姿,陆砚辞的视线久久舍不得移开,他眼里满含赞叹和笑意,向她伸出手。 “换好了。”姜星主动牵起陆砚辞的手,乖巧地站在他面前。 “妈妈漂亮!” 听见熟悉的小奶音,姜星惊讶地低头:“霖霖,你怎么来了?” “是我让阿姨把他送过来的。” 陆砚辞抱起小霖霖:“妈妈是不是比公主还要漂亮?” “嗯!”小家伙眉开眼笑的。 “妈妈最漂亮了。” 陆砚辞把手机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们一家人拍个照,谢谢。” “好的,陆先生。” 陆砚辞一手抱着小霖霖,一手搂在姜星纤细的腰后,他凝视着她纯净的眼眸:“真想直接跳过订婚宴,让你变成我的陆太太。” 姜星有些害羞,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在她不知所措时,陆砚辞的手臂收紧,倾身过去,在她脸颊浅浅亲了一下。 “霖霖也要亲妈妈~” 小霖霖抱住姜星脖子,嘟嘟的小嘴巴在她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个不停。 姜星被逗笑:“好了宝贝,别再亲了,妈妈好痒啊。” 楼上,傅庭洲注视着一切,双手越发用力握住栏杆,冷峻的脸庞乌云密布,泛出一阵阵凌厉的冷光。 她和孩子笑得越开心,他心里就越感到凉飕飕的,那种感觉……仿佛他被抛弃了,星星不要他,儿子更是不知道有他这个亲爸爸。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 响了好一会儿,姜星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着急:“不好了姜小姐,你快过来一趟!” 第495章 跳楼 电话是精神病院的护士打来的。 姜沉舟在医院里闹自杀,现在要跳楼。 “好,我马上过来!” 陆砚辞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安抚道:“不要着急,我陪你过去。” 姜星不安地抓着手机。 “陆教授,你能不能先把霖霖送回去,我现在直接打车去医院。” 气氛忽然变了,小霖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仰起脑袋,他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妈妈……” 陆砚辞抱起小霖霖:“我先把孩子送回去,然后过来找你。” “霖霖不是要吃冰淇淋吗,走吧,叔叔带你去买。” “可是霖霖要妈妈。“小家伙委屈巴巴的,嘟着嘴巴。 才见到妈妈,一会儿就要看不见了,他不想离开妈妈。 姜星亲亲小家伙的脸颊,耐心地跟他说:“霖霖,你还记得舅舅吗?” 小霖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霖霖记得,舅舅和糖糖一样,生病了,在医院里。” “嗯,舅舅生病了,这会儿他身体非常不舒服,妈妈得去医院看看舅舅的情况。你听话,先和陆叔叔一起回家,好吗?” 小家伙想了想:“妈妈,舅舅会死吗,像以前糖糖一样,差点死了。” 姜星意外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心里被刺痛了一下,她以为两岁的孩子许多事情都不懂,可霖霖他竟然都知道…… “舅舅不会死。” 她摸着孩子的发顶:“妈妈很快就回来。” 陆砚辞带着孩子离开后,姜星把身上的礼服裙换掉。 当她急匆匆走到路边,正低头用手机叫车时,傅庭洲将车子缓缓停靠过来。 他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我送你过去。” 姜星抬头,冷眼看着男人。 阴魂不散。 “不需要,我自己喊车过去,再说我哥的事跟你没关系,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精神病院位置偏僻,还是我送你过去吧,别浪费时间。” 他轻轻握住她胳膊:“你再磨蹭,打算到那边替姜沉舟收尸吗?” 姜星迟疑了几秒,坐进车。 车速很快,傅庭洲一路上踩油门,才半小时就到了精神病院。 警车停在楼下。 姜沉舟在病房里一通闹腾后,这会儿竟然去到天台上。 他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只要再往前跨出去一步就会从二十多层的高楼掉下去。 “哥!” 护士对姜星说道:“姜小姐,你哥哥他这几天情况本来挺好的,今天有人来病房探望过他,没多久他就突然情绪失控了。” “刚才在病房里他要割腕,我们把他拦下来,可他趁我们不注意,竟然跟在巡逻保安身后来了天台。” 姜星疑惑:“有人来探望过我哥?是谁?” “好像登记的是一位姓傅的女士,我要去看一下信息登记本。” 姓傅。 傅庭洲脸色怔了怔。 难道是傅雪? 这时—— 姜沉舟发出癫狂的笑声,一边笑,身体一边轻晃,他缓缓转身:“星星……” “哥,是我!你先下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你下来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姜沉舟空洞的瞳仁里没有半点亮光,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我就是一个累赘,我这样的废物,还活着干什么呢?” “星星,你别再管我了。” “你走吧……我也该走了。” “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你别冲动!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等你病好了,我会接你回家的,你是我哥,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姜星慢慢地走过去,向姜沉舟伸出手,目光凝视他:“你过来,你听话,到我这里来。” 见她还在往前走,傅庭洲从身后拉住她:“够了,别再过去。” 他担心,如果姜沉舟情绪失控,会拽着她一起摔下去。 姜沉舟又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笑声。 他面朝着楼下,缓缓张开双手,仿佛是决心与这个世界告别。 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子往前倾倒…… 姜星呼吸都停滞了! 傅庭洲冲到天台边缘,扑倒在地,一把攥住姜沉舟的手臂。 而他另一只手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旁边的松松垮垮的围栏。 姜沉舟在挣扎,想要挣脱开。 他竟然从身上摸出一把水果刀,仰头,他轻笑,将刀尖狠狠地刺穿傅庭洲紧绷的手背……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面孔,他笑得更癫狂,享受着血腥的味道。 傅庭洲没松开,手指越是用力抓紧他,鲜血流淌得更急促…… 第496章 庭洲他那只手…… “曾经也是在天台上,我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现在还救我做什么?”姜沉舟幽幽地说着话。 “闭嘴!” 傅庭洲一声吼,脖颈和手臂处的青筋像是要爆裂开来,狰狞得可怕,他用尽所有力气试图把他拽上来。 假若姜沉舟从这里掉下来,必死无疑。 星星会承受不了。 一阵阵脚步声,几名警察赶到天台,一切的混乱终于停歇。 姜沉舟被护士带去病房。 姜星走了几步,回过头,她微垂的目光紧盯着他被鲜血染遍的右手。 那把刀,还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事,你去看着他吧。”傅庭洲嗓音平静低沉,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神情。 病房里,姜沉舟被注射了一针安定,一腿被绑了起来。 姜星一直陪到傍晚,等他清醒过来。 望着天花板,姜沉舟的思绪逐渐清醒,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 “对不起星星……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是个没用的哥哥。” 姜星拿起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眼角,她平静地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来病房看望你的人,到底是谁?” 姜沉舟卷起被子,把脸埋起来。 他身体蜷缩着,声音哽咽:“你走吧,我想一个静静,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 “能不能别再逼我了……” 护士进来送药,对姜星说:“让他休息吧,我们会看好他的,不会再让他伤害自己。” “哥?” “……”姜沉舟不说话,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姜星无奈地站起来:“我明天再来看你。” 到护士台,她询问了一声:“请问,我可以调看一下监控吗?我想确认一下,今天到底谁来看过我哥?” 护士说道:“刚才和您一起过来的傅先生已经看过监控视频了,来看望病人的是一位叫傅雪的女士,这边也有她的登记姓名。” 傅雪。 姜星喃喃。 傅庭洲的姑姑,为什么要来这里? “姜小姐,如果您需要再看遍监控的话,我现在帮您调出来。” “不用了,谢谢。” 走出精神病院,姜星拨通陆砚辞的电话:“陆教授,霖霖还好吗?” “刚才闹过一阵,现在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过来接你。” “别麻烦了,一来一回太折腾,万一霖霖醒来看不到我们又该哭了。门口有出租车,我自己坐车回来吧。” …… 另一边。 裴琛重新替傅庭洲检查了一下伤口,刚才在精神病院虽然处理过,但他不太放心,精神病院外伤处理水平自然不能跟他比的。 病房外,传来傅伯远的声音。 傅庭洲不悦地看向裴琛:“又是你告诉他的?” 裴琛抿抿嘴:“老人家也是关心你,你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说你们父子俩最近不是和好了吗?” “怎么又伤了?又被你爷爷打了?”傅伯远一进来就问不停。 傅庭洲不吭气。 裴琛只好把知道的经过说了一遍。 “手背上可能会留疤,别的没什么,还有后背的伤渗血了,又不是铜墙铁壁,你也歇歇吧,这几天老实在医院里待着。” 傅伯远一脸沉重:“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再出院。” 说完,他低着头,转身走出病房。 裴琛一愣:“这怎么就走了? 傅庭洲坐在病床上,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你也出去吧,我需要安静。” “好吧,不打扰你休息。”裴琛调了一下点滴的滴速。 走出病房,他隐约听见不远处像是傅伯远的说话声。 “星星啊,庭洲他那只手……” 第497章 你帮我换了 接完电话,姜星犹豫着,对司机师傅说道:“麻烦您,前面能调头吗?” 病房里,静悄悄的。 傅庭洲因为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到,这会儿只能坐着。 四目相对,姜星脚步顿了顿。 走到病床边,她视线慢慢低下去,看着他右手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低声说话:“裴医生是怎么说的?能不能做手术恢复?” “对不起。” 傅庭洲反应了几秒,问她:“我父亲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姜星点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愧疚:“傅叔叔说,你手部断了神经,以后很有可能……” “神经没断,手也没事,皮外伤罢了。”他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以后他的话,不要随便相信。” 心里压着的石头骤然落地,姜星缓了口气,再次跟他确认:“真的吗?” 他的视线不曾离开她脸庞:“真的没事,所以你不需要觉得内疚。” “星星,你很担心我?特意过来看我的,是吗?” 姜星眼神闪躲了一下:“你是为了救我哥才受伤的,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医药费和补偿……” 护士敲门走进来:“傅先生,裴医生让我过来检查一下您背后的伤口,看看有没有发炎。” 姜星往后退让。 当男人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时,她脸色顿时震惊,手指也不由得捏紧。 之前傅叔叔发过他后背受伤的照片,但是现在亲眼所见,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比照片里要严重许多…… 是因为刚才在天台上,他用尽力气救人,所以刺激到了本来就没有好透的伤口? 见她面色怔然,傅庭洲沉声催促护士:“检查好了吗?” “傅先生,伤口虽然没有发炎,但还有点渗血的情况,这两天您只着坐着或者趴着休息,以免再刺激到伤处。” “这是晚上的药,您记得饭后再服用。” 护士交代完离开了病房。 傅庭洲将衣服穿上,一只手绑着纱布,另一只手吊着点滴,他动作并不是那么方便。 姜星在一旁看着,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直到看见输液管回血,她才出声提醒了他一声:“我去叫护士过来帮你。” “不用了。” 扣子敞开着,傅庭洲没去扣,他抬头望着她:“我还没有吃饭,你能喂我吗?” 旁边有保温盒,是傅伯远留在这里的。 姜星没心软:“我去叫护士。” “我救了你哥,你喂我吃顿饭,过了今晚,这件事我们就当扯平了。” “星星,我真的不方便。” “不吃饭,药都不能吃。” 内心纠结,姜星还是拿起了保温盒,放在病床的搁板上。 将盖子打开,她拿起旁边的调羹,将米饭喂到他嘴边。 虽然站在病床边,但她还是刻意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喂了几口,她放下餐具。 傅庭洲以为她反悔了,正要开口,她却突然弯下腰,替他将病号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浓密乌黑的发丝轻轻软软,像羽毛一样拂过他下巴,一阵淡淡的香气扑入他鼻息间。 扣完最后一颗,她抬头问:“汤要喝吗?” 过分紧密的距离,让她凝滞了一下。 她立刻直起身子。 傅庭洲嗯了声:“要喝。” 汤桶里装着浓郁的鸡汤,姜星盛了半碗,舀了一勺。 “有点烫,你慢点喝。” 他喝了一口,眼神泛着柔柔的光泽:“还是有点烫,你能给我吹吹吗?”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但看在他受伤严重的份上,姜星低头,敷衍地吹了两下。 “可以喝了。” 喉结慢慢地滚动,傅庭洲一边咽下去,一边直勾勾盯着她的神情。 哪怕她面无表情,他也看得入神。 喂到只剩最后一口,他低低出声:“还要喝。” 姜星把剩下的鸡汤全都倒在碗里,直接把碗放在他嘴边:“喝吧。” “怎么不喂我了?”他厚着脸皮。 她也不干了:“你是小孩子吗?都不烫了,你要喝就喝,不喝就算了,记得把吃药了。” 见她要走,他立刻一把抓住她手腕。 姜星手一抖,那碗鸡汤直接打翻在他身上,弄得他衣服裤子都是。 傅庭洲松开手,看似完全不在意,眼里只有一片温和:“不要紧,让护士再送套衣服过来,你帮我换了。” 第498章 她太纯粹、太干净 姜星把碗放下,走出病房。 过了两分钟,她把一名护工带进来:“就是他了,麻烦大叔帮个忙,他身上有伤,自己不方便穿脱。” “还有,刚才鸡汤翻在身上,您再给他擦擦身吧,他这人特别要干净。” 护工大叔拍拍胸口:“好嘞,放心吧姑娘,交给我,保证给他弄得干净又舒服!” 傅庭洲的脸色,难看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下一秒,护工大叔被吼出去。 可是他再一看,星星已经不见了。 …… 深夜。 傅庭洲站在窗台前,点了一根烟,却没有抽上一口。 烟雾袅袅,弥漫着整间昏暗的屋子,令人呼吸更加不顺畅。 他漆黑的眼眸望着外面深邃的夜色。 心里想着她,脑海里、思绪里,全都是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气息仿佛就在鼻息间。 她离开的这两年,他经常会像现在这样,在寂寥的夜晚,一个人望着夜色想着她。 都快成了习惯。 “深更半夜不睡觉,怎么在病房里抽烟?”门口,是周序安低沉的声音。 他走进来,缓缓站定在傅庭洲身旁。 傅庭洲将指间那点猩红碾灭:“你深更半夜过来,想必也不是为了提醒我不要抽烟。” “有什么事直说。” “听说你跟傅家断绝关系,怎么,是因为联姻一事跟你们家老爷子翻脸了?” 周序安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来,交叠起长腿:“前两天,我父亲去过傅家老宅。” “你和伊伊联姻的事,算是彻底结束了,老爷子不会再提起。” “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决定。” 周序安轻笑一声:“他无法干涉你,但他可以干涉别人,傅家能联姻的,不是只有你傅庭洲一人。” “什么意思?”傅庭洲皱了一下眉。 他倏尔嗤笑了下:“是我父亲,还是我傅雪?” “你家小姑娘,傅思念。” 当周序安淡淡幽幽地说出口时,傅庭洲的表情在昏暗中凝固了一瞬。 他眉心拧得更紧,嗓音泛冷:“简直荒唐。” 若是让傅思念与周家联姻,可想而知,联姻的对象只能是—— 对上傅庭洲意味深长的目光,周序安唇角浅浅勾勒了一下:“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打量我,我的思想不至于那么龌龊。” 二十岁的小姑娘,对于他这样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当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经历过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利益结合,又因利益分开。 而傅思念,她太纯粹、太干净。 干净得过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在傅家老宅看到的景象。 夏日微风拂过,蓝紫色的绣球花,纯白色的蓬松连衣裙,那张时而明媚、时而胆怯的脸庞,那双乌黑灼灼的眼眸……她像小兔子一样害怕又乖巧的神态,她仰着脸,软软糯糯地喊他周叔叔。 周序安敛眸,有些庆幸于此刻屋子里昏昏暗暗,只有浅浅的夜色映照进来。 “我找你,是关于另外一件事。” 他说道:“关于姜星的身世,我打算尽早告诉老爷子,就这几天。” “我想,还是应该亲口告诉你一声。” 傅庭洲沉默着。 周家要认回她,无论出于什么立场,他确实也没有资格干涉。 家人、亲情,她的内心……应该也是无比渴望这份温暖的。 周序安离开后,傅庭洲静静伫立在窗边。 胸腔里空荡荡的,越发苦涩,他拿出手机,拨通姜星的电话。 响了几声,耳边传来她温柔好听的声音。 “是我。” 他一开口,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星星,我不太舒服,好像哪里都疼……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话音落下,只剩下嘟嘟几声。 她无情地挂了电话。 第499章 订婚宴 傅庭洲在医院住了三天。 早晨查完房,裴琛过来给他手背上的伤口拆线,他调侃道:“你这次倒挺安分,让你住院,你还真住了。” 傅庭洲站在病床边,默不作声整理袖扣,不接腔,不搭理,一脸清冷。 被忽视个彻底,裴琛干巴巴笑了声:“你还因为我瞒着你霖霖的事,跟我生气呢,是吧?” “你堂堂一个大总裁,心眼至于这么小吗?” 傅庭洲依旧面无表情。 半晌,他才冷冷淡淡睨了裴琛一眼:“我如果一早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让她和孩子待在国外。” 即使她需要在国外治疗,他一定会放下手边所有的事陪在她身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零零地生下孩子。 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是如何没有的,是她当时身体出现了状况,还是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发生的意外……到现在,他依然没弄清楚,青禾在查,可似乎有人故意在阻挠。 裴琛不说话了。 心里像是憋着一口气,闷闷的,不舒服。 他拧了拧眉心,真的是他做错了吗?是他当初考虑欠妥吗? 气氛沉闷,他换了话题:“听说陆瑶被判了刑,不过她又提出上诉,上诉也没用,她折腾不了多久的。” 傅庭洲目光晦涩。 陆瑶早就应该得到惩罚,这惩罚,来的太晚。 如今,星星并不会因为陆瑶被判刑,而轻易原谅他。 “傅总!” 宋青禾匆匆忙忙跑进来,拉长着脸:“我得到消息,太太和陆总明天晚上就要举行订婚宴了!” 傅庭洲神色一怔。 他在医院待了三天,他以为,她应该会再来看望他,毕竟他是因为姜沉周受伤住院。 可那天离开后,她没有再出现过。 原来是忙着她和陆砚辞的订婚宴。 他受伤住院,生活都不能自理,她竟还有心思订婚,她的心里,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了? …… 姜星和陆砚辞的订婚宴,一切从简。 只是预定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私人包间,邀请了一些至亲与好友。 除了俏俏和裴骁,其余宾客都是陆家这边的亲戚,总共也就两桌人。 宴席晚上七点开始。 裴骁和顾俏俏早早来到酒店,从车上到酒店大堂,裴骁缠着顾俏俏一路腻歪。 “阿骁……你别再亲我了,待会儿进去吃饭,脸上留印子怎么办,人家要笑话我的。” 裴骁把顾俏俏按在怀里,故意在她耳边沙哑轻笑:“那你亲我,我不怕别人笑话。” 顾俏俏抬起手,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听话点好不好,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吃完饭回到家里,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嘴巴不要再碰到我。” 真是受不了,自从结婚之后,她每天早晨都是这人被吻醒的。 有时候,她明明记得昏睡之前,他在辛勤耕作,但是一睁开眼睛,他又在她身上…… “宝贝,还有半小时才开始,不如我去开间房,先伺候你休息一下?” 顾俏俏瞪他,真是无语死了! 怎么能满脑子都是这点事情呢? 裴骁收敛了几分笑意,半开玩笑说道:“今晚这订婚宴能不能按时开始,谁知道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俏俏心里一咯噔,“什么叫做,能不能按时开始?” “阿骁,你好好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裴骁摸摸顾俏俏的脑袋,轻轻叹了声:“今晚姜星和陆砚辞订婚,恐怕有人要睡不踏实了。” “你说傅狗吗?”顾俏俏这才反应过来。 “傅狗会来捣乱吗?” “我要去告诉星星!” 裴骁拉住顾俏俏,把她搂紧,难得认真地跟她说道:“俏俏,有些事我们旁观者还是不要插手,感情的问题,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但是……” 说话间,裴骁抬眸看向酒店大门口。 该来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宋青禾跟在傅庭洲身后,心里哆哆嗦嗦的,总感觉这不是来参加订婚宴的,仿佛今晚是要来大干一场…… “傅总,您慢点,等等我!” 第500章 放了两倍多的剂量 顾俏俏挣脱开裴骁的手,朝傅庭洲走过去,上下打量,眼神警惕:“你来这里干什么?今晚的订婚宴应该没邀请姓傅的吧?” 傅庭洲皱眉,睨她。 脸色微沉,他径直往里面走。 “你最好识相一点,死缠烂打没用,去里头闹事也没用,任凭你现在怎么后悔、怎么折腾,星星都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的。” “陆教授哪样都比你好,但凡眼睛没瞎都知道怎么选!” 隐隐发出一声冷嗤,傅庭洲转过来。 对上他裹挟寒意的目光,顾俏俏幽幽地翻了个白眼,以前就不怕他,现在有裴骁撑腰,她就更不怕了。 “阿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这种道德败坏的朋友,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我担心你哪天学坏,染上他那些不好的风气。” 傅庭洲脸色紧绷,看向裴骁:“你就不能稍微管管她?” 口无遮拦、咋咋唬唬,甚是惹人心烦。 裴骁微微歪头,耸耸肩,不羁地笑笑。 一副对老婆唯命是从的怂样,傅庭洲不想多看一眼,脏眼睛。 休息室里,化妆师正在给姜星上妆。 对着镜子里堪称完美的五官,她不禁赞叹道:“姜小姐,我平时化过不少明星,您这骨相真是太优越了,怎么化都好看。” “我是说真的,不是恭维。” “谢谢。”姜星不好意思地笑笑。 化完妆,她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傅庭洲远远地望过来。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多了一层朦胧的美感,本来就足够漂亮的脸庞,在浓郁妆容的衬托下,更显得细腻和精致。 他心脏格外清晰地跳动了一下,他的星星,美得惊心动魄。 抬起腿,他朝她走近。 乌黑微卷的长发随意散在她肩后,他情不自禁地抬手,宽厚的手掌轻轻裹住她半张脸,将垂落的一缕发丝挽起在她耳后。 “真的要跟他订婚?”他嗓子哑得要命,一簇火苗映照在他暗沉的眼底。 姜星偏开脸,不愿意回答如此无聊的问题,更不愿意与他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发生纠缠。 当她抬腿从身旁经过时,傅庭洲一把抓住她胳膊,他侧过脸,在她耳畔哑声问:“今晚你会跟他上床吗?” 无耻又玩味的姿态,让姜星瞬间恼羞成怒,胸膛急促起伏了一下。 “没错,我的思想只能这么低级。”他低喃,深刻的目光要看穿她眼底似的。 他眼里那簇火苗在燃烧,火光四溅。 “会吗?” 姜星迎着男人的目光:“会,我和他上床,还会给他生孩子,你满意了吗?” 他疼了一下,说不清是哪里疼,只觉得那股痛意在扩散,密密麻麻刺激着他的身躯。 凝视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他抬起沉甸甸的脚步:“星星。” 沙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 “算我求你,别跟他订婚,不行吗?” 姜星脚步顿了顿。 难以想象,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可她也仅仅只是怔然了一下。 她快步离开,在走廊尽头拐弯后,终于摆脱了他灼热的视线。 然而一抬头,她目光又一愣。 “傅叔叔。” 傅伯远手中端着两杯香槟酒,一脸憔悴和忧愁,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走廊上。 “星星,可以跟傅叔叔谈几句吗?” “如果您想谈的还是那些话,没必要了,今晚是我和陆教授的订婚宴,时间差不多,我该进去了。” “我明白。”傅伯远叹气,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将酒杯递上前:“这杯酒,我替庭洲向你道歉,曾经他对你犯下的错误,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够原谅他。” 眼眶泛泪,他苦笑:“傅叔叔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是傅家没有福气,是庭洲没福气。” “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是开开心心的日子,傅叔叔不方便去里面。这杯酒,就当是我对你的祝福。” 他仰头,一口饮尽。 “谢谢你,傅叔叔。” 姜星喝了一口,过于苦涩的酒味让她皱了皱眉,可她完全没多想,将一杯酒都喝了下去。 傅伯远脸上闪过愧怍的神情。 他低着头,自言自语:“星星,你别怪傅叔叔这么做……” 半包药就足以让人神志不清,而他担心药效不够,在酒杯里整整放了两倍多的剂量。 姜星晃了晃脑袋,只是一瞬间,眼前模糊,身体里涌动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意。 第501章 傅先生,您需要的房间 前后不到一分钟,姜星已经瘫软在沙发上。 动不了。 傅伯远看向身后的角落,一名酒店的清洁工阿姨四下张望,正躲躲闪闪地走过来。 “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把她送去房间吧。”傅伯远压下内心的罪恶感,轻声交代道,“你当心点,扶好了,别把她磕着碰着。” “明白的,放心吧。” 电梯停在二十层。 “到了,慢慢走。”清洁工阿姨小心搀扶着姜星,把她送到房间里。 混沌不清中,姜星被放在一张双人床上。 她用力撑开眼皮,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个人影正俯身看着她。 好像是个女人。 她拉住身旁那人的衣角:“你是,谁……” 清洁工阿姨扯开她的手,面色一紧张,低头跟她说道:“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刚才喝多了,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看着那人转身离开房间,姜星想要喊住她,可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在暗黑的空间里,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意识正在一点点丧失。 只觉得越来越热,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灼烧着,在沸腾! …… 裴骁和顾俏俏在包间里坐了会儿。 迟迟不见姜星,顾俏俏四处张望,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阿骁,星星怎么还没有画好妆,她电话也不接,我想去看看她。” 刚刚在大堂里看到傅狗,万一狗东西又去骚扰星星怎么办,她得有所警惕。 裴骁却拉住顾俏俏的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刚表:“还有十分钟才开始,再等等吧。” “可是……” “阿骁你看,外公和舅舅怎么来了?”顾俏俏抬头,对于意外出现在门口的两人,惊讶不已。 裴骁眸光微凝。 见老爷子神色紧张,他心里顿感不妙,赶紧起身走过去:“外公?” “序安!你说要带我见薇薇的孩子,可这是人家陆家的订婚宴,我们与陆家谈不上什么交情,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薇薇的孩子……” “那个孩子……” 周老爷子情绪激动,说话声音都哽咽了,他紧紧抓住周序安的手臂,深深缓了口气。 “快点告诉我,薇薇的孩子……我的外孙女,到底在哪里,你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不敢相信,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 若是活着,他当初怎么可能没有找到呢? 如果孩子安然无恙,他最疼爱的女儿薇薇也不至于郁郁而终。 裴骁面色凝重,微凉的眸光注视着周序安:“舅舅!你把外公带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解决吗?” 他自然看明白了,周序安把老爷子带到这里,今晚是打算来认亲的! 周序安握住老爷子冰凉发抖的手,冷静地安抚道:“您马上就会见到她。”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曾丽不安,从下午开始,她这左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但愿今晚的订婚宴别出事才好。 “砚辞,那边怎么回事?” 陆砚辞转头看向门口:“您先照顾宾客,我过去看看。” “这位,是周老先生?”陆砚辞微微颔首。 周序安客气回应:“抱歉陆总,今晚是您的订婚宴,我们周家人却不请自来。” “想必周老先生和周先生,不会无缘无故来我陆家的订婚宴,周先生不妨直接告知来意?” “陆总,您的未婚妻呢?”周序安望向包间里,视线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姜星的身影。 陆砚辞眯起眼眸:“她在休息室准备。” 周序安脸色淡然,声线听起来沉静:“星星,她是我们周家的孩子。” 走廊里。 傅庭洲矜贵的身姿依然伫立着。 灯光笼罩,他的背影显得清冷、落寞,像是失去所有,茫然地立在那里。 宋青禾看着心疼,心里憋闷。 “傅总,要不我现在带几个人进去,咱们把太太抢走吧,让她订不成这婚!” 傅庭洲黝黑的瞳孔微微动了动。 突然间,一名酒店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递上一张房卡:“傅先生,您需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可以过去休息。” 第502章 把星星给你送过去了 傅庭洲目光微怔,垂眸扫了眼那张房卡。 他语气冰冷:“谁让你送来的?” 工作人员一愣,小心翼翼回答:“刚才……不是傅先生您的助理打电话到前台,说您需要一间房间休息,让我们尽快安排吗?” 宋青禾把房卡拿在手里,眼底流露出疑惑。 他对工作人员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房间确实是我替傅总订的,没事了,你先走吧。” “傅总,您稍等,我去房间里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等等。” 傅庭洲敛起深沉的眸光:“你安排过房间?” “没有,不是我安排的。” “既然没有,就不必理会。” 宋青禾盯着房卡,反应过来:“我明白,您担心万一有诈。” 确实,谨慎一点不会有错。 而且的确很奇怪,他根本没有安排过房间,这张房卡是怎么回事? 见傅庭洲往电梯走,宋青禾立刻跟过去:“您这是要走了吗?那太太……” 傅庭洲握了一下拳。 电梯门开,酒店经理带着两名保安疾步匆匆走出来。 “你们俩先分头找人,每个空房间都仔细找,一定要尽快找到姜小姐!” 傅庭洲背脊一紧,立刻抓住酒店经理:“发生什么事?” “傅先生。”经理认出傅庭洲,恭敬地点头。 “你说的是哪位姜小姐?” “是……是包间那边的订婚宴出了点状况,陆总的未婚妻突然不见了,这会儿我们正急着在找人。” 傅庭洲脸色阴沉,眼底浮现出一道冷芒:“查过监控没有?” “监控室的门好像从里面反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开,已经联系维修人员。” “那,那傅总,我继续去找人了。” “青禾!” 傅庭洲回头,没看见宋青禾,却瞧见傅伯远站在身后,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宋助理有事,先走了。”傅伯远走近,将那张房卡暗搓搓塞到傅庭洲手里。 “刚才给你送来房卡,你怎么还没进去,我已经让人……把星星给你送过去了。” 傅庭洲表情一凝,眼底顿时燃起怒火。 一把攥住傅伯远衣领,他沉声:“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星星跟别的男人订婚,星星要是跟别人好了,你怎么办?我知道你喜欢星星,既然你想挽回她,我这是在帮你……” “你别这样瞪着我,横竖……人已经在床上了,你赶紧去吧。” 傅庭洲此刻顾不上质问,心急火燎地走进电梯,疯狂按着楼层! 房间里。 姜星汗涔涔地趴在床上…… 体温持续升高,热得她不停喘息,仿佛有无数蚂蚁正在啃噬着每一寸肌肤,钻心难耐的痒,汹涌的热意一阵接着一阵袭卷而来。 傅庭洲刷开房门。 幽暗中,他一眼望向床上,黝黑的瞳孔剧烈收缩:“星星!” 隐约听见声音,姜星手肘支撑着,想要抬头看清是谁。 可是紧接着,她又无力地趴在床上,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嘤咛,呼吸愈发急促。 傅庭洲打开灯,看清她此刻的状态,他心脏又是一阵揪紧。 凌乱的长发、迷离的眼神、酡红的双颊……他当即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气疯了,立刻打给傅伯远,朝着电话低吼:“你给她吃过什么!” 震耳欲聋的声响,把傅伯远吓得一激灵,他支支吾吾,没脸吭声。 傅庭洲得将电话砸在地上! 他手足无措,紧张地摸了摸她滚烫的脸:“星星?听到我说话吗?” 她心脏不好,身体不可以承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他心急如焚,直接把她抱去浴室里,想让她先冷却一下身体。 然而,当他放下她时,她竟然扯住他的外套,身子紧靠在他怀里。 她喘息着,呼吸时染着浓浓的哭腔。 傅庭洲心疼坏了,手指轻轻撩开黏腻在她脸庞的发丝:“很难受是不是?” 第503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滚烫的脸,埋在他肩颈之间,姜星轻轻地蹭,一点一点寻觅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沁凉。 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轻咛,唇间发出微弱又急促的气声,像受了伤的可怜小猫。 “星星……” 傅庭洲倒吸口气,嗓音忽而变得沙哑又粘腻,她挂着水珠的睫毛沾在他青筋分明的脖颈。 他被刺激,性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几下。 朦胧间,姜星扯开沉甸甸的眼皮。 那张脸,一寸寸映入她瞳眸,近在咫尺。 近到,她每一个毛孔深深颤栗! 眸光轻颤,她哑声:“怎么,是你……”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她挣扎着推开,急于从他怀里下来,可身体实在太虚软,两条腿根本站不住。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傅庭洲脸色难看,没好气地问。 所以刚才,她是因为没有认出他,才蹭得那么起劲。 现在看清楚他的脸,知道他是谁,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要跟他撇清。 姜星扶着墙壁,身上的礼服裙早就乱糟糟,肩带滑落下来,露出里面的内衬垫……她顾不得这些,危险的气息让她条件反射般,急切想从他面前逃离。 今晚是她和陆教授的订婚宴,订婚宴应该已经开始,为什么,她此刻却在浴室里? 刚才……记忆有一阵空缺,她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刹那,血液又在翻涌,还没走出浴室她就颓然无力地跌坐在地,那股灼烧的感觉实在太清晰、太凶猛,让她短暂清醒的意识再次被搅得一团乱。 傅庭洲把人拦腰抱起来,见她面色潮红又痛苦,他着急,更心疼。 他不可能让她以这种混乱的状态走出房间,更不可能让她现在回到陆砚辞身边。 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他剥掉她身上的裙子…… 酒店陷入混乱。 陆砚辞惶惶不安地找寻姜星的身影。 休息室里,周老爷子急得团团转,裴骁和顾俏俏陪在身边,忙着安抚。 “外公,时间很晚了,不如您先回去,人找到之后,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您。” “我哪里都不去!”老爷子震怒,情绪异常激动地看向周序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是薇薇的孩子,是我们周家的骨血……” “你怎么能瞒着我?” 周序安从容不迫,淡定地站在老爷子面前:“周家的血脉不能单凭我的怀疑,总得先确认清楚,才能告诉您,免得您空欢喜一场。” “你还有理了!” 顾俏俏不安地抓着裴骁的衣袖:“肯定是傅狗把星星带走了,不然今晚,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阿骁,怎么还没有找到,我担心星星……” 周老爷子心脏不舒服,一抽一抽地发疼:“怎么会这样……” 原来那个女孩子,就是薇薇的女儿,可他之前还因为伊伊而出言教训过她……他真是老糊涂,老糊涂啊! “扶我起来,我要出去看看!” “外公,您坐着别动。”裴骁按着老爷子肩膀,神情不悦地看着周序安,“我以为舅舅做事向来稳妥,这次为何如此鲁莽?” 周序安接了个电话。 他嗯了两声后,挂断,看向老爷子:“人已经找到了。” “在哪?她在哪里,快点带我去!” 周序安敛了敛眸,神情为难。 …… 浴室雾气氤氲,水声急促。 傅庭洲后背抵在身后的瓷砖,喉咙里粗喘了一声:“星星!” 而她依然挂在他身上,腿不知何时缠上他,裙子松松垮垮地褪到一半,硅胶垫也掉落一只在地上…… 他垂眸凝视着她痛苦又混沌的脸庞。 心中不禁狠狠咒骂傅伯远,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他忽然扣住她转身,变换了彼此的位置,将她按在墙壁。 覆满水汽的瓷砖传递而来一股凉意,姜星意识不清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可是不够,内心涌动着压抑不住的欲望,驱使她做出更羞耻的动作。 她身上的汗水将他衬衫浸湿,温度和气息融化在一起,靡靡的喘息声充斥在拥挤在空间里。 更狂乱,更失控…… 第504章 好受点了吗,星星? 酒店二十层。 经理将一众人带到2027号房间门口,把房卡递给陆砚辞:“陆总,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姜小姐当时被人送进了这间房。” 门铃按响,里面毫无动静。 “星星?你在里面吗?”陆砚辞面色紧绷,沙哑地轻喊,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收进掌心里。 他问:“还有谁进去过吗?” 经理面色为难,低了低头。 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有些话他不能明说,但他此刻的沉默无疑是默认。 周老爷子焦急得不行:“快,快把门打开,我的外孙女在里面!” “陆教授,你快点开门,星星会不会出事?”顾俏俏用力拍了拍门,“星星!” 裴骁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柔地拉住顾俏俏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 “怎么了阿骁,星星就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 “陆总。” 周序安从旁边走过来:“陆总不如先去楼下安顿陆家的宾客,至于这里……” 他看向顾俏俏:“让俏俏进去吧,我们这么多人围在门口恐怕不合适。” 说话时,房间里倏然传出一阵声响。 姜星浑身湿漉漉被男人从浴池里捞出来,乌黑眼眸里漾着雾气,脸上的潮红像是融化的胭脂,水光潋滟,温软动人。 男人再次覆上来,吻在她眉心细细的水珠,她身上被他吻遍,瓷白的肌肤上清晰可见他留下的痕迹。 唇齿游移到她轻薄又敏感的眼皮,他浅浅抿了几下:“好受点了吗,星星?” 他粗喘,低喃,拼命压抑内心的躁动。 她的衣裙早已被扯丢在角落,而他身上仍穿着湿透的衬衫,鲜明的反差勾勒出靡靡画面。 “……” 姜星咬着唇,无措地摇头,呜呜咽咽说着难受,嗓音细软又可怜。 “水里太凉,泡太久会生病的。” 刚才抱着她,在冷水里缓解了会儿,可她依然滚烫得厉害。 他指腹轻按她唇角,不许她再咬自己,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星星!” 傅庭洲后背沁出汗,早已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水汽,她无意识地咬着他手指,他移不开,也怕扯疼她牙齿,不敢用力。 她咬着,身子一下下地发颤,终于被折磨得哭出声来。 他一颗一颗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高挺的鼻梁抵在她面颊:“你不哭,我想办法帮你,让你好受一点。” “知道我是谁吗?”沙哑的嗓音伴着喘息,他又吻了吻她轻颤的眼皮。 “星星,睁开眼睛看着我,看不清楚,不帮你。” 他身子绷得发疼,可也只是吻她,吻遍她身上每一寸,也不真正占有她。 等她明天清醒过来,他知道,她肯定会后悔的。 她一生气,又是骂他无耻、趁人之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只会更加讨厌他。 姜星睁开雾气蒙蒙的眼,猩红的眼底凝结着一层水光,她看不清,理智早就崩溃了。 “不……” “不知道……” “不知道?”傅庭洲脸色微微发沉,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到现在,她还说不知道。 他抓住她胳膊,狠下心,将她从怀里扯开:“不知道你还碰我?我给你碰了?” 一下子失去依附,姜星身子软绵绵的,顺着瓷砖缓缓蜷缩在地上。 门外“滴”一声,有人在推门。 听到动静,傅庭洲拧眉,抓起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去床上。 “里面锁住了!”顾俏俏用力推,可是卡着链条,推不开。 她只能透过一道缝隙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星星!” “你在吗——” 门突然打开,傅庭洲穿着那一身湿透的衣服站在门口。 第505章 他越吻,她越哭 傅庭洲眉心皱得越发紧,身上凌乱的衬衫湿答答地贴在胸膛,领口松开几粒扣子,露出脖颈周围那些细微的痕迹。 一条条,都是被她挠的。 下巴那儿还有一道被啃破的细微痕迹。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他微微撩起眼皮,眼底是浓稠的色泽。 不羁中,透着一股放荡。 顾俏俏瞪大双眼,视线往下扫去,凝结在他不平整的西裤中间,她咬牙切齿怒骂:“龌龊的狗东西,你把星星怎么样了!” “你让开!” 裴骁注意到,立刻把顾俏俏挡在身后,不许她再盯着看。 脱下身上的外套,他丢给傅庭洲,顺便凑近他耳边低声提醒道:“今晚你恐怕失算了,看看谁在外面。” 视线看向一侧,傅庭洲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周老爷子和周序安,老爷子怒目圆睁的双眼快要烧出熊熊烈火。 他眼里微微惊讶,的确意料之外。 “穿上吧,你好歹遮一遮,老人家禁不起这么刺激的。”裴骁的眼神里藏不住幸灾乐祸。 傅庭洲依然挡在门前,谁都不让进。 他看向周老爷子,眼底恢复了一丝清亮与理智:“今晚的事我会给您解释,但我现在不能离开,星星她需要我。” “老爷子,明早我当面给您请罪。” “你是不是疯了?说什么呢?”裴骁压低声音,使劲朝傅庭洲使眼色。 什么狼虎之词,他竟然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胡说,不要命了。 还明早? 老爷子现在这表情都快要吃人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 始终沉默的周老爷子闭起苍老的眼,缓缓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老爷子开口时嗓音在颤:“走吧!回去!” “可是外公,星星她还在里面。” 裴骁牵起顾俏俏的手,安抚她:“听外公话,现在如果进去,难堪的只会是星星。” “我们先回去。” 房间里面的状况,他闭着眼都猜得到,老爷子这会儿先离开,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也是为了守住彼此的脸面。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况且陆家人还在酒店里,这摊事不知该如何解决。 顾俏俏咬着唇,又气又心疼。 “有外公在,你还怕没人替星星出头?”裴骁摸摸顾俏俏气鼓鼓的脸蛋,“以后有他受的。” 顾俏俏不太情愿,但只好先离开,她跟上前,搀扶老爷子。 裴骁回头看向周序安:“舅舅不走吗?还等着看热闹呢?” “是嫌今晚闹得还不够?”他轻嘲,眼里带着一丝愠怒。 周序安敛起眸,一言不发地走开。 傅庭洲回到床边。 被床上的画面冲击着,他脱去湿透的衣衫,将她身上松垮的浴巾扯到一边。 循着深刻的记忆,他亲吻她最敏感的地方。 “星星,我是谁?”他一遍遍问她。 可她混沌不清,纤细手指揪住他的黑发,随着他的吻弓起身子。 他越吻,她越哭。 黏黏腻腻,丝丝缕缕,泪水、哭声、喘息……几乎要扯破他最后一丝理智。 一小时后,姜星被送到医院。 傅庭洲指明要女医生接诊。 裴琛听到这话,心里有数,只是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没记错的话,今晚是星星和陆总的订婚宴,他也受到邀请了,只是今晚值夜班所以没去成,然而此刻她却衣衫不整,被裹着毯子送到医院。 医生在给姜星检查时,傅庭洲站在一旁,如何都不肯回避。 明亮的灯光下,她身上所有的痕迹格外清晰,尤其大腿内侧那一片。 血液样本的结果显示,她身体里有不干净的药物,不过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害到神经和内脏,只是会让人意识不清,刺激激素水平,产生某种强烈的需求。 “这种药一般用于某方面治疗,她身体里的剂量超出正常的三倍多,所以才会出现极端的反应,等排出药物残留她就会清醒过来。” 医生给姜星挂上点滴,交代几句离开。 挂完点滴后,傅庭洲端来温水,给她身上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他坐在病床边,轻轻抬起她的腿,给她抹了些擦伤的药膏。 将她衣服整理好,他抚着她昏睡的脸庞,在她眉心浅浅地吻了下。 凌晨。 宋青禾带着整整一排保镖来到病房外。 离开病房前,傅庭洲嗓音森冷地命令:“守在门口,谁都不准把她带走。” 第506章 你这个畜生! 凌晨一点半。 傅庭洲来到周老爷子下榻的星河湾酒店。 这家酒店是周家在南城的产业之一。 打电话给周序安,确认老爷子还未休息,他才按下门铃。 屋子里气氛凝重,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直直。 泛着红血丝的双眼看向门口,他板起威严的面孔,冷然发声:“你过来坐下。” “序安,阿骁,你们俩都出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离开时,裴骁微微拧了下眉头。 老爷子这顿火气看来短时间内不可能消下去,在他的印象里,老爷子已经好多年未曾这样雷霆震怒过。 他替傅庭洲捏把汗。 走到老爷子面前,傅庭洲站直身子,没坐下:“今晚的事情……” “你闭嘴!” 周老爷子低吼,脸部的肌肉都在发抖。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也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辩解,一句话都别说,我说话,你给我听着就好!” 傅庭洲眼眸微拢,掌心攥了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没人敢用如此口吻跟他说话,但对面的是周家老爷子,知道老人家心里窝火,他不忍也得忍。 周老爷子眼眶湿润,胸腔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在你来之前,阿骁和俏俏已经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你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混账事……” “星星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是我的外孙女……竟然……竟然被你这样糟蹋,被你们傅家人欺负到如此境地!” “你这个畜生!” 老爷子控制不住,嘶声怒骂,骂得难听。 整张脸一直到脖子根涨得通红。 一想到那孩子经历过的种种委屈,他气得肝疼,心脏疼,五脏六腑都在拧在一块儿! “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跑去骚扰我的外孙女,我打断你的腿!” “给我滚出去!” 倘若不是念在两家人过去的情分,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从今往后,周家与傅家之间的交情,也算是荡然无存了,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傅庭洲依然站在老爷子面前,眼眸沉沉,低声说:“我对不起星星,犯下的过错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偿还,我不想再放开她。” “外公,请您给我机会。” “住口,谁是你外公!” “您是星星的外公,自然也是我的外公,那日在我办公室,您亲口说过,如果周家有我这样的孙儿……” “周家永远不会有你这样的孙儿,你简直痴心妄想!” 周老爷子气得血压飙升,头脑阵阵发晕,他捂着心口,喘息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傅庭洲沉吟一瞬。 目光直视老爷子,他面色镇定,沉缓开口:“您若心里有气,可以骂我,甚至打我,我任由您处置。但星星是我的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是我想好好珍惜的人。” 他不能放手,绝不会。 “好好珍惜?”老爷子气得发笑,恨不得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她小小年纪就被你拐上床,被你糟蹋,你口中的珍惜,就是把她包养在身边,供你消遣和玩乐?你把我的外孙女当作什么?” 薇薇若是知道孩子受尽苦楚,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是他对不起薇薇,是他老糊涂,当时竟然以为孩子死了。 “你干过的混账事,是不是要我一笔笔跟你算清楚!” 傅庭洲一时语塞,他明白,现在无论他说什么,老爷子都听不进去。 “星星成年之前,我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老爷子又是一声冷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出去!” 多看他一眼,他能活活气出心脏病来。 傅庭洲离开房间。 门外,周序安和裴骁立在一旁。 目光落在傅庭洲僵硬的面孔,裴骁调侃道:“还能好端端走出来,看来我家老爷子是大发慈悲了,没把你腿打残呢?” 同情之余,他心里也希望老爷子能狠狠给这人一点教训,毕竟姜星是他血浓于水的妹妹,当哥哥的哪能不心疼自己妹妹呢? 别人治不了他傅庭洲,可在老爷子跟前,他是半点底气都没有,只有挨训的份。 傅庭洲攥着拳头。 手机来了电话,宋青禾声音焦急:“傅总,周家来了一群人,现在要把太太带走!” 第507章 真的没做过 病房外的走廊上,乌泱泱站满了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无声中,两股势力对峙,谁都没先动手。 气氛焦灼,楼层的值班护士吓白了脸,哆哆嗦嗦拿起电话。 病床上,姜星已经醒来。 输完液后,她身体里残留的药物基本被清除,在酒店房间里发生的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中……浴室里,他将她抵在墙壁,床上,她和他纠缠在一起…… 一个个片段、一幅幅画面,纠缠和厮磨,既混乱,又无比清晰。 她脸颊泛着苍白,咬紧住红肿的唇,指甲掐在掌心里,试图让疼痛冲刷脑海里的记忆。 可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痕迹,狠狠打着她的脸,唇齿间仿佛还黏腻着他的气息。 她仓惶地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走进来。 “姜小姐,你醒了?” 姜星虚弱地靠坐在病床,缓缓点了点头,她抬头问:“我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门虚掩着,外面站着一群人影,她并没有注意到一墙之外紧张的局面。 护士给姜星量体温:“姜小姐,根据医生的检查,你是因为误食了药物,导致精神产生错乱,我这会儿帮你抽个血,再去化验一下。” “好。” 抽完血,姜星抿了抿干裂的唇角,眼里滑过尴尬,可她只能开口:“麻烦你,可以给我一颗事后药吗?” 护士愣了一下,点头:“可以的,稍微等我一会儿。” 很快,护士把药拿进来:“七十二小时内服用有效。” “谢谢。” “对了姜小姐,现在外面……” 护士话说到一半,傅庭洲已经推门而入。 他走路带风,直接抢走她掌心里的药片,扔在地上:“吃的什么药?” 在门口,他听到护士说话。 姜星仰起脸,愤怒的眸光不闪不躲注视着男人,泛着冷意:“怎么,我不该吃吗?” 傅庭洲严肃的面孔看向护士:“你先出去。” 病房门关上。 他严肃又温柔的目光回到她脸庞:“昨晚……” 姜星冷冷打断他:“在酒店里,傅叔叔给我喝过酒,是你的意思吗?” 模糊的记忆中,应该是喝完那杯酒之后,她身体开始不对劲的。 “你在酒里放了东西?” “傅庭洲你卑鄙无耻!” 如果不是他指使傅叔叔这么做,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房间里? 她手指攥紧被子,除了愤怒之外,内心涌起一股羞耻感。 此刻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好像身上没有毫无的遮掩,那些画面刺激着她的神经……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傅庭洲坐在床边,黝黑的瞳孔里映着她恼怒的神情。 “如果我想阻止你跟陆砚辞订婚,我会光明正大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说着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烫。 “护士给你量过体温吗?”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姜星用力打掉他的手,他的靠近和触碰,让她觉得脏透了。 她掀开被子,踢了他一脚,想离开病床。 他手一握,把她按回去:“刚挂完点滴,你要做什么?” “吃药!” 姜星握住拳头,肩膀轻颤,她不会让自己存在一丝一毫怀孕的可能性,她绝对,不可以再怀上傅庭洲的孩子。 “不需要吃。”傅庭洲眉头轻皱,望着她,低声说,“我没有。” 他唇角微微紧绷,神情僵硬地告诉她:“真的没做过。” 第508章 拍了视频 傅庭洲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放在她眼前,让她自己看。 画面里竟然是…… 姜星的脸骤然发红,滚烫滚烫,映着难堪与愤怒,她咬住颤抖的嘴唇。 看到后面那一幕,她急于把屏幕关掉! “看清楚了吗星星?”傅庭洲盯着她。 手机被摔在地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喘息的声音、接吻的声音,清晰地环绕在耳边。 姜星咬着牙:“你下流无耻,傅庭洲你——” “你真下贱!” 明知道她意识不清,他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卑鄙的行为,而且还拍了视频! 傅庭洲弯腰捡起手机,面色平静,眼底甚至浮动着一股暖意。 被她骂,是意料之中,他一点都不恼。 “我拍下这些,只是怕你清醒后想不起来,到时候我有嘴也说不清。” “在酒店里,是你缠着我不肯松手,你难受得一直掉眼泪,我不忍心,只是想让你身体好受一点,但是我没有……” “别再说了,你闭嘴!” “既然视频你看过了,我会删掉。”他严肃地保证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就算删了视频,那些纠缠的片段早就深深刻在他心里,他如何都不会忘掉,她主动搂着他、缠在他身上时动情的模样,即便当时只是受到药物的影响。 叩叩。 裴琛敲了敲病房门,走进来说道:“星星的血液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基本都正常,明天就能出院。” “她还有些低烧。”傅庭洲站起来,眼神还是担心。 “低烧可能是因为感冒受凉,没有发现炎症,问题不大。” 裴琛瞄了眼傅庭洲:“让星星休息吧,你别在这里吵着她,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外面走廊,周家那些保镖已经撤离。 “我刚才联系了裴骁的母亲,说明了情况,今晚不适合把星星带离医院,她身体经不住折腾了。” “星星她……竟然是周家遗失的孩子,实在难以置信。”裴琛感叹。 可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跟前这个疯癫的男人,今晚做出的疯癫之事。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今晚是人家的订婚宴,你把别人陆总的未婚妻弄到房间里,你让堂堂陆家的脸往哪放?” “药的事,不是我做的。”他淡淡解释。 “不是你?” 裴琛皱眉,百分百地相信他:“不是你做的,那是谁给星星吃那种东西?” “总不见得是陆总?” 说到陆砚辞,人已经出现在面前。 裴琛怕双方控制不住情绪,他一只手暗暗抓着傅庭洲的手臂,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 他说道:“陆总,星星吃了药,刚睡着,不如还是等明天……” “我进去看看她。”陆砚辞的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眼睛里交织着血丝。 他在傅庭洲脸上停顿两秒,下颚绷紧,眼神宛如淬着冰。 推门进去,他将门关上。 感觉到傅庭洲手臂在发力,裴琛更用力按住他:“你别太过分了,好歹给人家时间说点话,走吧,别杵在这里!” 同样身为男人,裴琛能够理解陆砚辞此刻的情绪,心里更是对他有一丝同情。 傅庭洲松掉裴琛的手。 裴琛又去拉拽,两只手按住他手臂:“换作你,如果订婚当晚,你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你不憋屈吗?” “注意你的措辞,既然订婚宴没有完成,不存在谁是谁的未婚妻。”傅庭洲平静地纠正他。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你说什么都对,但是拜托你忍一忍,你要是现在进去,星星会很难堪的,你说对吗?”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姜星眼眸里充斥着各种情绪。 她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陆砚辞。 订婚宴被搞砸,她稀里糊涂喝了东西,在酒店房间跟自己的前夫…… 傅庭洲那样对她,做没做到最后一步,在她看来,根本不存在任何区别。 “别担心霖霖,我父母带着他在别墅,他没吵没闹。” “身体好点了吗?”陆砚辞坐下来。 混乱的夜晚结束,他似乎身心都精疲力尽,脸上只剩下憔悴。 他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手,唇边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感情终究不能勉强,我始终明白,可是星星,我一直想努力去争取一次。” “但有些事,不是争取了就一定会有结果。” “订婚宴我已经取消,我父母那边,晚点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 他轻轻抚着她湿润的眼角:“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第509章 只会让她更想远离你 傅庭洲一直等在外面,见陆砚辞从病房出来,他邃暗的眼神钉在他脸上:“谈几句?” 两人走到电梯厅旁边,安静昏暗的拐角。 陆砚辞哼出一声轻笑:“傅总的手段,以前在生意上领教过,虽然出手狠,但不至于下三滥,如今用这般恶劣的手段去逼迫一个女人,傅总认为这是赢?” 傅庭洲没有解释,不需要,也不屑。 身躯轻倚着墙面,他眼底幽幽淡淡:“陆总觉得我逼她什么?” “没有吗?”陆砚辞微微摇头。 “我放手,不是我认输,是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星星为难。” 回来南城后,他变得强势,甚至给到她压力,订婚宴操之过急,是他错。 “可我放开她,不表示她就会接受你。” “最后提醒傅总一句,破镜再难重圆,强迫她,用尽手段对付她,用身体逼她屈服于你,最终只会把她伤得更重,只会让她更想远离你。” “陆总的忠告,一字一句,我听得很明白。”傅庭洲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我也提醒陆总一句,就算没有发生今晚的意外,就算订婚宴顺利结束,就算她留在你的身边,你终究也无法得到她的心。” 他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他低喃:“她对你除了感激,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答应跟你订婚,也只是故意做给我看。” “做生意,谈感情,无论哪一样,陆总你似乎都输得一败涂地。” 陆砚辞下颌线绷紧,忽然揪扯傅庭洲的衣领:“你是在向我示威炫耀你多有手段?还是在你的眼中,这只是一场豪取强夺的游戏?星星也好,我也好,都只是你傅庭洲股掌间的玩物?” “你究竟凭什么肆意伤害她!” “过去两年多,她经历过生死,她日日夜夜担忧孩子的生死,一次又一次在鬼门关徘徊,她一个人承受着一切,她咬牙坚持下来……你对于那些毫无所知,反而给予她更多的伤害和痛苦,你傅庭洲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 “什么意思?”傅庭洲的心口莫名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和孩子在国外发生过什么事?”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慢慢有股窒息感,他僵硬地动着薄唇:“她当时怀的是双胞胎,还有一个孩子,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陆砚辞冷笑:“傅总神通广大、只手遮天,需要问我吗?” 昏暗的角落,只剩下傅庭洲孤寂的身影。 伫立片刻,他回到病房。 病床上空荡荡,没有人,他心里蓦地一紧张,直到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 淅沥沥的水声渐渐停止,姜星走出来。 虽然她身上依然刚才那身病号服,但傅庭洲呼吸间嗅到丝丝沐浴露清香的气味。 “怎么洗澡了?”他手指碰在她沾湿的发尾,“你还在发烧,别再着凉了。” 他想抱她去床上。 可姜星避之不及,拧紧眉心:“我觉得身上恶心!” 傅庭洲当然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跟到病床边,在她躺下后,他俯身给她盖好被子。 面对她充满怨气和厌恶的眼神,他依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不相信我吗?” “星星……” “你能不能别碰我,也别这么恶心地喊我!” 姜星激动地坐起身,实在忍无可忍,嫌烦地挥开男人的手臂。 知道她真的生气了,傅庭洲也变得收敛,冷静地坐在一旁:“好,我现在不碰你,你不要这么激动。” “身上都擦干了吗?”他拿起旁边柜子上的药膏,“我让护士过来,重新给你腿上擦点药。” 姜星眼里泛起水汽,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把沐浴露弄到大腿那边,很疼,才发现破了皮。 又想到视频里的画面…… 见她脸色一阵发红,傅庭洲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他。 “你不好意思让护士看到,那我帮你?” 姜星气到不行,拿起枕头,直接砸在他脸上。 被打了好几下,头发微微乱了,傅庭洲一把抓住枕头,慢悠悠地放到病床上,他一本正经:“我把灯关了,这样你不会看到我的脸。” 第510章 用钱羞辱他 第二天早晨,周老爷子急匆匆来到医院。 而周韵连夜从海城飞过来,一下飞机,马不停蹄陪着老爷子一块儿过来。 “爸,这会儿才七点多,万一孩子在睡觉,不如我先去问问护士情况?” 老爷子连忙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先不要进去,别打扰她睡觉,我们等在外面,等她睡醒再说……” “好,好,我知道。” 周韵扶着老爷子到旁边的不锈钢长椅,她弯腰,轻轻拍着老爷子激动到发抖的手背:“您冷静一点,待会儿不要吓到那孩子。” 虽然她嘴上如此安抚老爷子,可她内心也激动得不行,那个可怜的孩子原来一直活在这个世上,当年找遍海城,翻天覆地的找,没想到人却在南城。 走廊另一头,傅庭洲高大的身影正走过来,一手拎着保温桶,另一手里拎着一袋子她喜欢吃的水果。 老爷子眼尖,抬头就瞧见,立马一声呵斥:“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叫人过来,不准姓傅的靠近这里半步!” 周韵循着视线看去,无奈地安抚道:“爸,您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傅庭洲迎着老爷子愤怒的目光走过去,站定后,他微微颔首:“您早饭吃过吗?” 周老爷子冷笑,不搭理! “我让家里的厨师做了星星喜欢的点心,那我先给她送进去。” 他面不改色,转身朝病房走。 “你给我站住!” 傅庭洲转过来,情绪平静地说:“星星昨晚没吃过东西,我知道您亲自过来是有话对她说,但总得先让她吃好早饭。” “阿韵,扶我起来。”老爷子缓缓站起来,苍老却锋利的眼眸直视傅庭洲,“你小子,是要活活气死我是吗?” “把你的东西拿走,我周家的孩子不吃你们傅家的东西!” 周韵眼神示意手下:“看好老爷子。” 她面向傅庭洲:“庭洲,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走到旁边,周韵轻声叹气:“昨晚发生的事情,阿骁全都告诉我。” “庭洲,我长话短说,你也看到,现在老爷子在气头上,就当周阿姨请求你,这段时间请你暂时不要再出现,可以吗?” “姜星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或许不清楚,她对于我们家族而言有多么珍贵……老爷子现在看到你就来气,我想你也是知道原因的。” “周阿姨。” 傅庭洲面色沉了沉,严肃道:“昨晚的事并非我有意设计星星,是我父亲一时心急,他试图阻止订婚宴,才出此下策。” “他的错,我替他道歉。”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起,我也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口中提起。” 周韵说道:“庭洲,你只是一个前夫,周阿姨希望你能做一个守本分的前夫,失去的、错过的,不属于你的感情和人,不该再痴心妄想。” 温和的声音,透着一股收敛的压迫感。 “阿韵,你还在跟他啰嗦什么?” 周老爷子走到身后,面色黑压压的:“我让你准备的支票,你带在身边没有?” “拿出来,给他!” 周韵从包里拿出支票,金额是两个亿。 傅庭垂眸盯着,面孔越来越紧绷,往常只有他用钱肆意羞辱别人。 眼下,他却被人随手甩了一张支票。 这等同于用钱羞辱他。 “过去,你在我外孙女身上花过的每一分钱,这张支票够吗?”周家爷子冷声问。 “如果金额不够,你尽管开口,多少我都还给你!” 傅庭洲攥紧支票,脸色铁青:“外公,我不需要您的支票。” “让你别喊,你还敢乱喊,少在这里跟我攀亲道故!”老爷子瞪他,“收下钱,以后我家孩子就跟你两清了!” 第511章 周家能准你踏进门? “阿韵,走,我们去病房看看。” “您慢点。”周韵扶着老爷子走向病房。 傅庭洲刚挪动脚步,面前一名黑衣人伸手拦了他一下:“抱歉傅先生,老爷子说您不可以靠近病房,请您尽快离开这里。” 这边,傅庭洲的保镖立刻冲上前:“你放肆,竟敢对我们傅总无礼!” 傅庭洲抬手示意,保镖默默退到后面。 裴骁在不远处看了直摇头,走过来拍了一下傅庭洲的肩膀:“我外公和我母亲呢?在病房里?” “你来干什么?” 傅庭洲一脸阴郁,没好气地瞟他。 裴骁笑笑:“星星住院,我这个当表哥的,当然要来看看她。” “怎么,不让你进去呢?” “你傅庭洲怕过谁,再说这南城是你的地盘,谁能拦得住你?” 三言两语调侃,傅庭洲脸色更难看。 裴骁适可而止,知道他一整夜没合过眼睛,顶着一张暗沉憔悴的脸,他也不忍心再戳他心窝子。 “外公安排了私人飞机,今晚会把她带去海城。” 他叹息:“海城不是南城,周家大宅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进就能进得去的地方。” “还瞪我呢?”裴笑嗤一声,“我怎么说也是你前大舅子,你不想着讨好我,还给我脸色看?除了我,你看周家还能有谁真心搭理你?” “你傅庭洲如今在周家面前,就是个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人,就算星星有朝一日肯原谅你,你看看周家能准你踏进门?” 其实他也犹豫,帮得太明显,家里的宝贝肯定要不高兴,得跟他闹。 可不帮,他又于心不忍。 “早跟你说了,我家老爷子不是好糊弄的,我母亲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温和好说话。” “你说够没有?” 傅庭洲板着面孔,把手里一袋子水果塞裴骁怀里:“拿回去给你老婆吃。” 他往病房走。 在裴骁的示意下,手下没有再阻拦。 站在门口,傅庭洲隐约听见周老爷子激动的哽咽声:“孩子,我是外公……我是你的亲外公,你别害怕,让我好好看看你……” 老爷子紧紧抓住姜星的手。 可姜星却浅浅地蹙眉,将手抽了回来。 这位是周老爷子,旁边的是周夫人,俏俏和裴骁婚礼那晚,她见过这两位。 当时老爷子还当面教训过霖霖。 然而现在,他们却说她是周家的孩子? 周韵坐在病床边,含泪的目光凝视着姜星:“让你很意外,很突然,是不是?” “我和你外公也是一样……” “星星,刚才姨母解释的那些话,你一时间无法消化,我明白,但你真的我们周家的骨血,这份是你与外公的祖孙亲子鉴定报告。” 姜星低头看着上面的鉴定结果,怔怔地抬起眼:“这鉴定,是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我做过这种东西?” “这是……” “周夫人,我姓姜,我父亲是姜康启,我母亲叫宁宛如,他们都是南城本地人,我父母都已经过世。” 她平静地说:“我父母在世时,也从未说起过我与周家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们可能弄错了。” “不会错的!没有弄错!”周家爷子情绪控制不住,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是薇薇的女儿,你与你母亲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当年……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回想起过去,老爷子老泪纵横。 几十年前,他的心思全在生意上,为了让周家的家业更稳固,他让长女周薇与当时赫赫有名的楚家联姻。 与楚家大公子这桩婚事太急切,从双方谈论联姻到正式举办婚礼,前后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婚后,薇薇尽心尽力做好妻子本分,对丈夫楚良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可惜好景不长,楚良程竟然背着薇薇与南城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 那女人也出生名门,楚良程将她保护得极好,他始终没查出来那女人是谁。 “星星,外公错了,都是外公的错……你能不能原谅外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场面,姜星流露出抗拒的神情:“对不起周老先生,能不能让我静一静。” 第512章 以后哥哥护着你 裴骁走进来:“外公,给星星一点时间,您不要逼她,慢慢来。” “妈,您先陪外公回去,我来跟星星谈一谈。” “我不回去。”周老爷子摆摆手,一双满含泪意的眼紧盯姜星,“星星,外公是来带你回家的,你跟外公一起回海城,好不好?” 姜星微微低头。 周韵把老爷子扶起来,劝道:“爸,阿骁之前就和星星认识,让阿骁和星星谈一谈吧。” “我们先出去,别让孩子太紧张。” 裴骁把门关紧。 回到病床边,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星:“外公和我母亲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律师,刚才周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裴骁温和地笑了笑,“星星,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包括我,我是你的表哥。” “但是我发现,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我婚礼那晚,听说你与外公发生过一些不愉快?是不是因为当时的误会,所以你不喜欢外公?” 姜星慢慢恢复平静,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 她抬起眼眸,乌黑的眼底似乎压抑着情绪:“我爸爸许多年前因为心脏病过世,我妈是两年前意外身亡的,在她离世前我才知道,我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会跟周家扯上关系。” “裴律师,我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谈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周老先生和周夫人对我而言,有些陌生,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我明白。”裴骁点头。 “但是星星,也请你理解一下外公的心情,老人家八十多岁高龄,他能找回当年遗失的外孙女,情绪自然非常激动。” “嗯,我理解。” 姜星朝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但是裴律师,我不想去海城。” 海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城市。 “其实,我打算尽快带霖霖回北欧,我不会留在南城,更不会去海城。” 裴骁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因为还有一个孩子在北欧,对吗?” 姜星瞳孔收缩了一下,又不安地望了一眼门口。 裴骁安抚她:“别紧张,庭洲不在外面,外公不允许他靠近病房半步。” 以他在国外的人脉,查到另外一个孩子的消息并不难。 后来他发现傅庭洲也在查,他故意在中间使了些绊子,让他没那么容易查到他想知道的事情。 “星星,我与裴琛虽然同庭洲交情好,但你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做哥哥的,理应保护妹妹。” 姜星没吭声。 裴骁干笑了声,有几分尴尬。 不难看出,在她的内心,还没有接受自己是周家血脉的事实。 刚才的一声“裴律师”,一声“周夫人”,足以表明她刻意跟周家保持距离的态度。 “星星,你安心休息,至于外公那边,我来跟他说。” “谢谢裴律师。” 裴骁温暖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头顶:“我从小就希望能有个妹妹,可惜只有裴琛那个惹人烦的弟弟。星星,以后哥哥护着你,有委屈,哥哥给你撑腰。” 哥哥。 姜星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多年来,姜沉舟因为身体的关系,更多时候是她这个做妹妹的照顾他、迁就他的情绪。 此刻望着裴骁关切的眼神,她是动容的。 只不过,裴骁与傅庭洲的关系实在太密切,她心里还是有所顾虑,不敢轻易对他这个哥哥敞开心扉。 裴骁走出去,看见傅庭洲站在门口。 “还没走呢?” “外公想带星星去海城?” “哟,我妹妹还没开口叫外公,你倒是已经喊上了?” “裴骁!”傅庭洲忽然严肃地喊了一声。 他眸光灼灼,沉声说:“老爷子不应该操之过急。” “星星父亲去世得早,她并没有享受过太多的父爱,她母亲在她父亲去世后,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星星渴望家庭的温暖,但她内心敏感,她会害怕、会不安,对于突如其来的家人和亲情,她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对感情的害怕和不安,我有责任,是我过去带给她伤害,是我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隔着一扇门,姜星站在门口,眼尾悄然无声染上一片湿润。 第513章 可以让我再看看儿子吗 下午,顾俏俏来到医院,接姜星出院。 裴骁特地安排了车子接送。 知道姜星不愿意去海城周家,顾俏俏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她知道星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她尊重星星的决定。 任何时候,她对星星的支持,永远不会变。 一路上,她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尽管她知道,外公吃不下、睡不着,心心念念只想着把外孙女带回周家认祖归宗。 但若是说了,只会让星星有心理负担。 “才回来没多久,你又要走了,宝儿,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的霖宝。”顾俏俏抱住姜星,依偎在她肩膀。 “俏俏,下个月你不是要和裴律师去欧洲度蜜月吗,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呀?” “对哦!” 顾俏俏喜笑颜开:“我差点忘了,到时候可以顺道去一下北欧,去看你还有两个宝贝!” “俏俏,你自从结婚后,气色越来越红润了,裴大律师是不是很疼你,天天宠着你?”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俏俏脸红,眼里漾开幸福的笑意:“他再这么宠下去,我真的要吃不消了,都快把我宠得不行了。” “嗯,难怪这么滋润呢,白里透红的。”姜星憋着笑。 “哎呀,星星你讨厌,故意开我玩笑!” “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家阿骁对我真的很好,还有那方面……我有点被他吓到,他真的特别特别惊人。星星,我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要死掉一样的快乐……” 原来里描述的那种一战到天亮的男主角,现实中是真的存在的。 “星星。”顾俏俏凑近姜星耳朵边,笑得娇羞,说着悄悄话。 姜星咳了一声,提醒她注意点:“司机师傅还在呢,你小点声。” 顾俏俏吐吐舌头,拿出手机:“我想阿骁了,我给他打个电话,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姜星故意把脸转向一边,笑着吐槽:“真腻歪。” 笑容渐渐僵硬在她脸上。 她想起曾经和傅庭洲,想起一些不应该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画面。 没多久,车子停在陆砚辞的别墅门口。 “星星,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顾俏俏担心,“陆教授的父母会不会为难你?” 姜星摇了摇头,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即使陆教授的父母责备她,也是她应该承受的。 一进门,小霖霖冲到她面前:“妈妈!” “霖霖。”姜星抱着小家伙,亲了亲他脸颊。 楼梯上,曾丽缓缓走下来:“这孩子,一听到你来接他,看把他急的,连玩具都扔地上了。” “伯母。” 曾丽微微一笑,笑容里多少有些苦涩:“什么都别说了,既然砚辞能看开,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会试着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真的很抱歉。” “该说抱歉的不是你,可能我也有错,那天我去找你,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面对曾丽温柔的话语,姜星更加无地自容。 “您没有给我压力,是我不好。” 曾丽摇头:“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好不好,对不对的。那天我说过,倘若还是不行,那只能说明砚辞和你没有缘分。” “好了,别再多想。” 陆砚辞将霖霖的衣物整理好,走到姜星身边:“住酒店吗,我送你过去吧。” “外面有车,俏俏陪我过来的。” “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 陆砚辞把姜星送到门外。 在她上车前,他忍不住喊了她:“星星。” 姜星回过头。 四目相对,陆砚辞呼吸微微发紧,仿佛这是最后一眼,他目光特别深邃,有种淡淡的忧伤:“没事,路上小心。” “嗯,你也保重。” 顾俏俏望着窗外的一幕,心中分外沉闷,又默默把傅庭洲那个狗东西骂了一遍。 到酒店,姜星和顾俏俏道别。 傍晚用餐时,姜星在酒店和秦越见了一面,交接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秦越还会在南城待一阵子,洲际的项目书,秦越会负责后续的接洽。 得知这两天发生的事,秦越气呼呼念叨了好一通。 到最后,成了姜星在安抚他。 晚餐后,姜星带小霖霖回到房间。 走到门口就看见傅庭洲等在那儿,她脸色立刻沉下来,一秒钟流露出厌烦的表情。 他沙哑地请求道:“走之前,可以让我再看看儿子吗?” 第514章 酒店没空房了 姜星垂眸看着小霖霖:“霖霖,我们快要离开南城了,和叔叔再见。” 小霖霖听话地抬头,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望向傅庭洲。 “叔叔,再见。” “你已经看过,可以了吗?”姜星冷漠脸,“让一让,挡着门了。” 傅庭洲被推了一下。 他杵着,纹丝不动。 “妈妈。” “怎么了?” 小霖霖突然拽拽姜星的衣服,嘴巴嘟了嘟:“霖霖想吃饼饼。” “回家就吃不到了,妈妈可以给霖霖买吗?” 姜星蹲在孩子面前:“什么饼?” “陆叔叔给霖霖吃的,黄黄的、软软的,里面鸡蛋。” “是鸡蛋饼吗?”姜星笑了笑,安抚小家伙,“但是现在已经天黑了,妈妈明天早晨给霖霖买,好吗?” “霖霖肚子饿。” “不是刚刚才吃过晚饭吗?没吃饱吗?” “还饿。”小霖霖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小脸儿委委屈屈的。 “我去买。” 傅庭洲走近,手掌碰了碰小家伙的头顶:“你等着,叔叔去给你买。” 说完他阔步朝电梯走去。 姜星追了几步,把人喊住:“你不用去买,我可以用手机叫外卖送过来。” 傅庭洲注视着她,又看向她身后小家伙期待的脸庞:“只是给我儿子买个鸡蛋饼,这样都不可以吗,星星?” 身影消失在面前,姜星怔怔地收回视线。 进屋,小霖霖抓着姜星的手,软乎乎地喊了声妈妈,大眼睛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霖霖?” “爸爸和陆叔叔,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嗯,他们……”姜星停顿了一下,轻轻抚着小家伙脸庞。 “他们暂时不回去,霖霖和妈妈一起回去。” 小霖霖乖乖点头,又仰头咕哝道:“叔叔,也喜欢妈妈。” “叔叔也想做霖霖的爸爸。” 姜星一愣,抱起孩子,表情有一丝丝紧绷:“这些话,是叔叔跟你说的?” “嗯。”小霖霖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是秘密,叔叔说,不能告诉妈妈,妈妈会生气的。” 她深吸口气:“那,叔叔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些话的?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小霖霖竖起手指,“嘘”了下,小脸儿可严肃、可认真了:“叔叔说,告诉妈妈,霖霖的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什么愿望?”姜星疑惑,微微皱了皱眉心,“妈妈说过,小朋友是不可以骗人的。” “但是,霖霖和叔叔拉过钩钩。”小霖霖两只小手用力捂住嘴巴。 姜星:“……”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跟孩子胡说八道的。 傅庭洲走出酒店,外面突然下起一阵雷雨。 他让宋青禾定位了附近鸡蛋饼店铺的地址,按照距离,最近的一家小店就在酒店附近两百米,只是到了那边小店已经关门,他只好又跑去另外一家。 门铃响,姜星过去开门。 看着门口浑身上下湿透的男人,她一愣。 “鸡蛋饼买来了,还热的。” 小霖霖高兴地跑过来,见到傅庭洲狼狈的模样,他眨眼,仿佛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妈妈,叔叔衣服湿了。” 因为给他买鸡蛋饼,叔叔才被雨淋湿。 怕她下一秒关门,傅庭洲身子稍稍往前了一些,但他克制着,没有直接闯进来。 “我可以进去用一下卫生间吗?” 姜星依然挡在门口:“这里没有你的衣服,你自己去开间房,或者你快回家吧。” “酒店没空房了。” 见她面无表情,他强调:“我没骗你,真的没了,你可以打电话问前台。” “这里开回去要半个多小时,我已经让前台给我送衣服过来,报的是你的房间号。” 尽管不情愿,但姜星还是让他进来了。 傅庭洲直接去了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来时,他腰间围着浴巾,而小霖霖则坐在沙发上,正啃着香喷喷的鸡蛋饼。 第515章 你可以随便看 眼前的画面,让傅庭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薄的微笑,心中觉得温暖。 他走到孩子身边坐下,温和地目光看着他:“叔叔买的鸡蛋饼好吃吗?” “好吃。” “陆叔叔买的好吃,还是叔叔买的好吃?” 小霖霖嘴里包着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眨巴几下眼睛。 咽下后,他小声嘟囔:“陆叔叔会自己做。” 傅庭洲嘴边的笑容僵了僵。 姜星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他,她坐在距离他最远的沙发边。 “我和秦越交接过了,之后项目再有问题,王总会直接联系他,我在那边也会做好接洽的,确保后续进展。” 他嗯一声:“知道了。” 安静的氛围让人不自在,姜星起身:“衣服还没有送来吗,我打电话问问前台。” 前台电话却一直忙音,打不通。 挂了电话,姜星一回头,看见霖霖竟然坐在男人腿上。 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霖霖,你怎么坐叔叔身上了?” 小霖霖吃得满手油腻。 在被抱起来时,他抓着傅庭洲腰间的浴巾,想要擦擦手。 被孩子拽着,傅庭洲下意识跟着站起来。 眼看着小家伙把浴巾拽在手里,姜星来不及阻止,男人身上已经毫无遮掩…… 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此刻小霖霖还在埋头啃鸡蛋饼,手一松,浴巾掉在地上。 傅庭洲不急不忙捡起来,身子正对着姜星,他缓缓将浴巾重新围上。 见她脸红得像抹了胭脂,他眼里露出不羁的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本来就是你的,你可以随便看。” 姜星气结,是她的什么了是她的。 “你能不能闭嘴,在孩子面前不要胡说八道!” 他收敛。 听她的,不再说。 好一会儿,姜星脸上的余温还未消散。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又催促他:“你去前台看看吧,衣服怎么还没送来。” “你让我就这样走出去?”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让你光着出去。” “……”傅庭洲拧眉。 小霖霖吃了大半个鸡蛋饼,肚子饱饱的,打了个哈欠。 姜星拍拍孩子后背:“霖霖过会儿要睡觉了,你能不能快点走。” 傅庭洲脸色难看:“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难不成你以为,我有多想看到你这张脸?”她没好脸色地睨他,厌烦得不行。 “傅总!” 外面传来宋青禾的声音。 傅庭洲闻声,不悦蹙眉。 他没让前台送过衣服,但交代了宋青禾,不过他特地叮嘱过,让他明早再把衣服送来。 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姜星立刻去开门,只是门一开,她表情震惊:“思、思念吗?” 意识到情况不对,傅庭洲走到门口。 “傅总,我在路上看到思念小姐,刚才我打过您电话,但您没接。抱歉,我自作主张……直接把思念小姐带过来了。” 傅思念低着脑袋,肩膀瑟瑟发抖,隔着凌乱的发丝,可以瞧见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 “被谁打的?”傅庭洲冷声问。 姜星把小霖霖抱去房间,拿了玩具给他:“霖霖乖,自己玩一会儿。” 傅思念站在门口,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傅庭洲脸色更冷沉:“我问你,是谁打的?” “思念小姐怎么都不肯说话,路上一直哭,只说不要回家。” 宋青禾把衣服留下:“傅总,那我先走了。” “思念,你过来坐。” 姜星把门关上,牵起傅思念的手,让她到沙发坐下来。 她小心翼翼撩开她脸庞遮挡的发丝。 白皙的小脸上,不止一个掌印,嘴角也有流血的痕迹。 “是你妈妈?” 傅思念急忙摇头。 见傅庭洲拿出手机,她急得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大哥,你别打电话给我妈!” 傅庭洲松开她的手:“不想我打电话,就好好说话,哭能解决问题吗?” “是我做错事,让我妈生气了,她把我赶回学校住,可我不想被同学看到我这样……” 姜星拧了块冷毛巾,轻轻敷在傅思念发肿的面颊:“你到底做错什么事,你妈妈至于把你打成这样?” 傅思念抬起泪眸,小心翼翼地望向傅庭洲。 第516章 你很怕我? 傅庭洲换上衣服,握住傅思念胳膊,将她从沙发轻轻拽起来:“跟我走。” “你带思念去哪?”姜星担忧,跟到门口,“如果她不愿意回学校,可以在这里住一晚。” “大哥,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傅庭洲板着脸,直接拒绝:“你嫂子要照顾孩子,别给她添乱,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离开时,傅庭洲回头望了姜星一眼:“睡觉记得把门锁好。” “你等一下。” 姜星走到外面,看着男人,提醒他:“思念胆子小,你别太凶她。” 他嗯一声:“没凶她。” 上车后,傅庭洲默不作声。 车子开到浅湾别墅,他熄火,打开车门:“下车。” 傅思念解开安全带,急匆匆跟着往里走。 客厅里,他坐下,她站着。 他抬头看她:“现在就可以老实告诉我了?发生什么事?” 傅思念抓着衣摆。 傅庭洲走到她面前,视线笼罩在她脸庞,他微微蹙眉:“思念,你很怕我?” “我长得很可怕?” 傅思念轻轻点了一下脑袋,只敢很小声地回答:“小时候,你骂我们,发脾气。” 傅庭洲知道她口中的“我们”是指谁。 傅思念从小被保护得好,没什么机会交朋友,那会儿两个小姑娘总是玩在一起。 “你们不听话,我才发脾气的,再说,我也没动手教训过你。” “可你打嫂子了。” 傅庭洲脸上的尴尬稍纵即逝:“那不叫打。” “你怎么不问问她,我哄过她多少回。” 思念是他的亲妹妹,可他心里更疼的,却是另一个。 意识到这不是该谈论的话题,他脸色恢复严肃:“不要岔开话题,不想我打电话给你母亲,就老实回答。” 傅思念暗暗攥紧手指,心里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她抬眸,眼底凝结一片清澈的光:“大哥,其实一直以来,我妈她……她做过一些事。”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傅庭洲敛了敛眸:“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或者你说说看,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 “……”傅思念深深呼吸,脸色瞬间煞白,眼眸颤动着。 “所以,当年大舅舅的事,你也知道吗?” 傅庭洲眼底微沉。 这话,他一瞬间就听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事情发生太久,无法再找到证据。 而且他父亲精神出轨,也的确是真。 “思念,大人的世界很复杂,这些事你没必要掺合进来。” “是非对错,为什么会复杂?”她睁着澄净的眼眸,轻声说,“我只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犯错的是她亲生母亲,这让她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她良心不安,终日有种负罪感。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浑浑噩噩过完这辈子。 可偏偏,她什么都知道。 “我不想她再错下去。”傅斯思念眼眶含泪。 毕竟是她的妈妈。 她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失去妈妈? “大哥,你不愿意和周家联姻,我妈很生气,她说都是因为嫂子……我担心她会伤害嫂子。” 傅庭洲沉吟后,说道:“你先去楼上客房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你母亲犯过的错,自然要付出代价,但我有我的考量,今天你就当作没见过我。” “知道了。” “上楼吧。” 傅思念不安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学校住吧,可以吗?” 傅庭洲也没强留她。 开车把她送到学校,看着漆黑一片的大门口,他问:“进得去吗?” “嗯,保安叔叔认识我,会给我开门的。” 在她下车前,傅庭洲拉住她:“把手机给我。” 傅思念拿出手机,乖乖交给他,什么也没问。 傅庭洲保存了两个电话号码:“如果我的电话打不通,可以找我助理。” “身边有零花钱吗?” “嗯,有的。”傅思念点头。 看着傅思念进去,傅庭洲发动车子。 返回酒店,他怕吵醒小霖霖睡觉,轻轻叩了两下门:“星星,是我。” 第517章 我要的 姜星开门便问他:“思念回家了吗?” “送她去学校了。” 傅庭洲一边回答,一边自然而然地走进来,他关上门,双眼望住她:“她没事了,别担心。” “是吗?” “嗯,不听话,被姑姑教训了几句,闹脾气,要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你说思念吗?” 姜星皱眉,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但以她对思念的了解,思念不是这样的性子。 “嗯。” 傅庭洲继续往房间走:“霖霖睡了吗?”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姜星这才意识到,这人莫名其妙就自己走了进来。 “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在这里,我来拿。” “你去外面,我拿给你。” 她转身,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今晚,不能让我留在这里吗?” “你要带孩子去北欧,我就看不到你了,我还想再看看你,还有霖霖。” “星星,别赶我走,行不行?” 知道她会拒绝,他手臂收得很紧,哪怕只是抱一抱,多抱会儿,也是好的。 他姿态放得够低,语气卑微。 姜星挣脱开,只觉得怪烦人的。 天气热,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有股热气,还有微微汗水。 “有什么好看的,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有什么区别,别在这里耍无赖,你到底走不走?”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决又冷漠,没有半分让他钻空子的余地。 傅庭洲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再次把人抱进怀里:“我走,那再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一分钟。” “就半分钟,星星。” 姜星推不开,干脆一口咬在男人胳膊,靠近肩膀的位置。 他一身肌肉,她咬得牙齿都酸了,他还是不肯松手。 “半分钟到了!” 傅庭洲不情愿地松开,衬衫上有浅浅的血迹,被她咬破的,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还想她再多咬几口。 “走啊。” 姜星站在门口,恨不得拿个扫把撵他走:“快出去!” “知道了。” 人走到门口,可他脚步又停住。 他眼神不舍:“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方便坐飞机,不如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们过去。” “傅庭洲。” “嗯。”他不喜欢她这么严肃地喊他名字,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她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怎么了?不好吗?” 姜星平静下情绪,冷冷地看他:“你看不上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我不配,你现在脑子有病后悔了,又来我跟前纠缠我。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你傅庭洲的心意来?” “你的东西我就是不要,我嫌弃,看不上,只要跟你沾边的,什么我都不要。” 见他嘴唇微动,要说话,她立刻阻止:“我不想听你废话,你赶紧走,别再烦我了行吗!” 真的很烦。 自从她回来南城,短短时日,没有一天消停的。 他无时无刻出现在她面前。 像个臭苍蝇,嗡嗡嗡地黏在耳边,拍又拍不死。 她一副拒绝再沟通的表情,但他还是张了嘴:“我是后悔了,但我脑子没病,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星星。”他想牵她的手。 可是她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 傅庭洲眼眸暗沉,眼里有股淡淡的哀伤,又特别深情,配上他这张五官过于深邃完美的面孔,其实特别容易令人陷进去。 一般女人多瞧上几眼,估计都会心疼死。 “星星,我喜欢你……这句话,已经太迟了,对吗?” 姜星心脏蓦然沉了一下,酸酸涩涩的,闷得不舒服。 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有看他,视线低低地望着别处:“既然你知道,那就请你清醒一点。” “你是霖霖的亲生父亲,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每年让你看一次,平时偶尔,可以发照片给你。当然如果你不需要的话,那也省得麻烦。” “要的。”他低喃。 “我要的。” 姜星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 两天后,裴骁和顾俏俏一块儿把姜星母子俩送到机场。 路上,裴骁提起老爷子:“星星,外公他真的很想你,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才把他老人家哄好,他总算答应,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姜星嗯了一声:“裴律师,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我并不是要逃避什么,但是我另外一个孩子在北欧,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这时,顾俏俏突然警惕起来:“阿骁,孩子的事,你没跟傅狗透露过吧?” 第518章 小糖糖病危了 裴骁沉默了一秒,面色如常:“嗯,当然没提过。” “那就好。”顾俏俏点头,安心了,“否则的话,星星到了那边,万一他又追过去骚扰怎么办。” “阿骁,星星是你的妹妹,以前她受过的委屈,你可是一清二楚的。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你应该能坚定立场吧?” “那是自然,胳膊肘怎么都不能往外拐。”裴骁笑得心里发虚,“老婆你放心,我最听话了。” “嗯。”顾俏俏凑过去,亲亲他脸,“我家阿骁最乖了。” 抵达机场。 姜星和顾俏俏在门口道别。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路上平安。” “嗯,你放心。” “霖宝儿,快亲一个。” 小霖霖搂着顾俏俏得脖子,吧唧一口,亲得可用力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超速驶来,在航站楼前急刹车。 周韵搀扶着老爷子下来:“您慢点啊,不着急,人还在,没走呢!” “星星……” 周老爷子颤巍巍地走过去,急得不行,一边走,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看着眼前的画面,姜星心尖疼了下,瞬间就红了眼眶。 在这一刻,她心底里仿佛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步履蹒跚朝她奔走而来的老人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是至亲至爱之人。 “星星啊。” 周老爷子握紧姜星的手,哽咽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外公,所以才急着要离开?” 裴骁解释:“外公,我跟您说过,星星去那边是因为……” “你别说话,我要听星星自己说。” 姜星眼里浮现雾气:“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您。” “真的吗?”老爷子抓着,一点都不敢松开她的手,“那你答应外公,你安顿好那边的事情,还会回来的,是吗?” “我会回来看望您的。” 姜星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老爷子冰凉又颤抖的手背上:“外公。” 她喊得很轻。 甚至在喊出口时,心脏跳动得很猛烈,她从来没机会喊过这两个字,陌生,又让她心里深深触动。 老爷子已是泪流满面,对着激动地她点头:“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 姜星把小霖霖抱起来,摸着孩子的脸:“霖霖,叫太外公好。” 小霖霖乖巧地喊了声。 老爷子又是一阵激动,上气不接下气。 “爸,别耽误星星坐飞机,我们先回去吧,星星已经答应您了,她会回来的。” 老爷子摇头:“阿骁,你妹妹要走,你怎么没有给她安排私人飞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你让她怎么顾得过来?有没有人陪她一起过去?” “外公,我可以的,您不需要担心我。” “爸……” 周韵劝了好半天,总算把老爷子劝住。 回去路上,周老爷子时不时叹气,心里憋着气儿,怎么都顺不下去。 “阿骁。” 坐在驾驶座都裴骁抬眸:“外公,您别急,星星都已经认您了,您还叹什么气?” “话说回来,周伊伊这些天怎么样?她知道您找着亲外孙女了吗?” “你还有心思嬉皮笑脸。” 老爷子眉头紧锁:“伊伊也是周家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亲生的,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是不同的,失而复得,太弥足珍贵。 “星星还这么年轻,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另一个孩子还生着病……那个混蛋呢,他最近还有没有骚扰你妹妹!” 裴骁咳了声:“哪能呢,您都那么警告他了,他不敢了。” …… 经过十几小时的飞行,飞机缓缓落地。 一下飞机,姜星便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小糖糖病危了! 第519章 越呼吸,越痛! 把小霖霖送回家里,交给保姆阿姨看护,姜星不停歇地往当地儿科医院赶。 重症监护室。 她的小糖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绑满各种监护仪,让人几乎看不清她小小的脸庞。 熟悉的画面,姜星一刹那就崩溃了! “姜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照顾小糖糖的护工阿姨哭红了眼:“本来都能出院了,咱们糖糖这些天胃口可好了,精神也好,总是对我笑呵呵的,哪知道前两天半夜里突然发高烧,我以为跟之前一样,是受到感染并发肺炎,哪知道……” “哪知道,糖糖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成片成片的,孩子还流了好多鼻血……当时你应该在飞机上,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可把我吓坏了。” 一位金发碧眼的医生走到姜星身旁,用英文向她说明了孩子的病情。 再生障碍性贫血。 姜星第一次听到这个复杂的病名。 医生说,糖糖的骨髓造血功能衰竭,身体无法再产生足够多的细胞,如果不及时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等待糖糖的将会是死亡…… 然而移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骨髓库配型成功的机率只有万分之一,而她的血型又和糖糖不匹配。 双胞胎的另一个孩子是最适合捐献的,可霖霖年龄不符合要求,她更不可能让霖霖冒着生命危险去配型。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命! …… 儿科医院外。 傅庭洲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颀长挺拔的身躯伫立在寒风中,他微微抬头:“就是这里吗?” “是,另一个孩子……就在这里。”宋青禾皱紧眉心,嗓音微微哽了下,“傅总,听说孩子从出生就住在医院里,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差点……” “另外,我刚刚得到消息。” 走廊上,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站在病房外,傅庭洲抬眼看到门口的标牌,上面是孩子的英文名字。 隔着玻璃,他紧张的视线慢慢聚焦到那团小小的身子,那么小,那么脆弱…… 病房里面,只有监护仪上面的数字和曲线在跳动,听着“滴滴滴”的声音,他心脏一阵抽痛。 每一下声响,犹如针尖刺入他的心脏。 越呼吸,越痛! 他才知道,两个孩子都是早产。 生产的时候,她在手术台发生意外,医生紧急抢救了一整晚,术后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而两个孩子从一出生就被送入暖箱,感染、病危、抢救……如此反复。 他无法想象,当时她一个在这里承受了多少,她该有多么绝望,她是怎么熬过这一切的。 当时他在哪儿,他竟然一无所知,就这么对她不闻不问! 痛,钻心蚀骨的痛楚。 只是想着,他就痛成这样,而他的星星两年来每天都承受着这份压力与痛苦。 “滴滴滴—” “滴滴滴!” 监护仪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曲线也在不断地变化。 不到半分钟时间,医生和护士立刻进入病房,对孩子进行到底抢救! 傅庭洲浑身的血液凝固,四肢紧绷僵硬,一双暗沉而发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里面。 孩子在病床上抽搐,那么粗的针、那么长的插管……他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心脏被绞得喘息不过来。 高大的身躯轻晃,他脚步踉跄,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他的胸腔,他狰狞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一行泪…… 第520章 别再让我心疼了好吗 “糖糖!” 听到消息,姜星从医生办公室一路跑过来。 双手撑着玻璃,她的心揪到嗓子眼,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相同到画面即使经历过再多次,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像是要把她的心脏生生捏碎。 她双腿支撑不住,几乎要瘫软下来。 糖糖这次遇到的困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随时会出现紧急情况。 她双手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倏然宽阔的胸膛从身后将她裹进怀里,男人的长臂紧密圈住她身子,他声音嘶哑,声带犹如被刀刃割裂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恍惚中,姜星转过身。 傅庭洲。 他竟然来了北欧。 望着他的面孔,她沉默不语,几秒的停顿,她又望向病房里。 监护仪器上的数字慢慢恢复正常。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走出来:“孩子的一个血液指标急剧下降,造成突发休克,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傅庭洲把姜星搂在怀里,紧紧的。 他眼圈发红,但他强迫自己镇定,用流利地英文向医生询问孩子情况。 医生在解释完之后,问道:“这位先生是孩子的父亲吗?” “我想尽快做一下配型。”他直说重点。 “现在就安排,我要立刻出结果。” 傅庭洲注视着姜星,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庞,他手指在轻颤:“我们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医生为难:“这位先生,但是配型结果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出来。” “明天,明天我就要知道结果!” 傅庭洲一通电话打给裴琛,也不管此刻国内是什么时间。 裴琛接到电话时,显然是在睡觉,云里雾里的,弄不清楚状况。 就在挂断电话后,过了五分钟,白发苍苍的院长亲自来到重症监护室。 “是傅先生吗?” 傅庭洲点头示意:“约翰院长,我是孩子的父亲,请立刻安排配型检测。” “我明白,裴医生刚才联系过我。” 院长转身看向主治医生,轻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说:“傅先生,请您跟我来。” 傅庭洲抽了将近十管血,约翰院长亲自下令,加急做检测,确保今晚能够出配型结果。 姜星一直站在重症监护室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不喝水,也不吃东西。 望着病床上脆弱不堪的小糖糖,她默默地流眼泪:“如果当初,不是我坚持把她生下来,她就不用遭受这些痛苦。” 她睁着空洞的眼,呢喃着,恨自己不能代替孩子经受每一次的痛苦。 糖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各种凶险和疼痛中度过。 只是两岁的孩子,她只有那么小一点儿。 “星星。”傅庭洲心疼地擦去姜星脸上的泪水,“有我在,以后,都有我在。” “不哭了,糖糖一定不想妈妈哭鼻子。” 被他拥入怀里时,她双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可是瞬间她眼前漆黑一片,失去意识倒在了他怀里。 …… 再次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 姜星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立刻警惕地坐起来。 “姜小姐,你终于醒啦!” “唐阿姨?” “这是哪里?” 保姆阿姨凑到姜星身边,一脸慌张地朝房间门口指了指,小声说:“就是这男的,是他把我和霖霖带来的,他说是你的丈夫……” “这人一脸凶相,我不敢反抗,不过霖霖好像认得他。” 傅庭洲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外面打电话。 姜星掀开被子,神色憔悴又不安,沙哑地问:“霖霖呢?” “霖霖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听到动静,傅庭洲转身望过来。 匆忙结束了通话,他走进房间,动作轻柔地将她拦腰抱起。 轻得不像话,抱在手里让他心疼。 他不悦地看向保姆:“让你在旁边照看好她,怎么让她随便下床?” “你凶唐阿姨干什么?” 姜星脸色不好,挣扎着要下来,可男人抱得紧,又是一副强势的姿态,怎么都不肯松。 傅庭洲看向阿姨:“你先出去。” “哦。”唐阿姨缩着脖子离开房间,心里琢磨着该不该报警。 姜星被男人抱坐在他腿上,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捧起她后脑勺:“医院那边有我,孩子的情况我会随时关注,你现在需要安静和休息,星星,别再让我心疼了好吗?” 第521章 傅庭洲,你怎么样了? 姜星还在挣扎,傅庭洲手臂箍紧在她背后,把她深深嵌入怀里:“配型已经有了结果。” “我和糖糖匹配,我可以捐献。” 他轻抵在她耳边,喘息着:“别怕,我们的女儿会好好活着。” 姜星顿时僵硬了身躯,仰起脸,眼里发热。 他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一片湿润,嗓音格外轻:“如果今天我没有来北欧,你打算怎么办,孩子病重你也不愿意告诉我?” “星星,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恨我吗?” 沙哑的声音轻微哽咽,他并不是责怪她,更没有资格去指责她,他心里实在太疼太疼,她不该把关于孩子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跟医生了解过,糖糖的病治愈成功率很高,类似的移植现在已经很成熟,我让裴琛联系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明天就会抵达这里,一起参与治疗。” 说这些,是想让她安心。 可事实恰恰相反,他向约翰院长了解过,这病是罕见病,糖糖的免疫力本就不如正常健康的孩子,治疗过程中随时会发生凶险的情况。 “知道了。”姜星垂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中,她再次出声,说了句谢谢。 “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傅庭洲轻叹,他并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我是糖糖的亲生父亲,我对她也有责任,你不需要对我说这句话。” 姜星沉默着,此刻她还被男人抱在腿上。 他的温度传递过来,她身上好像不那么冷了,他的呼吸就在周围,气息太近。 她试着拉开他的手臂,想离开,也怕自己会迷失在这股温暖里。 掰扯时,傅庭洲反握住她不停抗拒的手,低声开口:“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 “傅庭洲,你先把手放开行吗。”姜星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也很轻。 “为什么把霖霖和唐阿姨带来这里?” “我要回去,回我自己的住处。” 他圈着她,宽阔的身躯贴在她后背,亲昵又温存的姿势:“别回去,星星。” “你住在的地方离医院太远,单程开车也要半小时,这套公寓就在医院对面,如果有情况,走路只要几分钟就能到。” 再者,她原来住的房子或许是陆砚辞给她安排的,他当然不会再让她住过去。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不需要别人的东西。 “现在是特殊时期,暂时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见她有所动摇,他圈得更紧,面孔埋在她柔顺的发丝间:“星星?” 好半天,姜星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糖糖在重症监护室,她无法陪在身边,住在距离医院近一点的地方,一旦接到电话能随时赶到,确实方便许多。 可她心里又有顾虑。 “傅庭洲。” 她又淡淡地喊他名字:“你是糖糖的爸爸,我是糖糖的妈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和霖霖可以住在这里,但我希望你能控制一下你的行为,我真的不喜欢你总是碰我,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在旁边:“我和霖霖一起睡。” 傅庭洲克制着,眼里失落,覆着一层朦胧的光泽。 他站着,没再靠近:“我知道了。” …… 第二天清早,医院那边有好消息,小糖糖的指标已经稳定,随时可以接受移植。 裴琛联系的医疗团队也抵达儿科医院。 医生来到傅庭洲面前:“傅先生,骨髓移植需要抽取您血液里的干细胞,前三天我们会为您注射针剂,帮助分离血液中的细胞,第四天开始我们正式抽取血液,移植到孩子身体里。” “但是注射之后,短时间内会对您的身体产生副作用,也许会出现不适的情况。” “可以开始了吗?”傅庭洲略有不耐烦。 他无所谓什么副作用,只要可以救孩子,抽他多少血、要提取多少细胞都无所谓。 傅庭洲在接受注射时,姜星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外,凝视着她的小糖糖。 直到护士走过来告诉她,说她的丈夫接受注射之后,身体出现严重不适。 原本需要三天完成的针剂,他命令医生增加了剂量,刚才一下子接受了注射。 姜星来到诊疗室,看见男人脸色苍白,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她心脏揪了一下:“傅庭洲,你怎么样了?” 第522章 直挺挺倒了下去 走近,姜星才发现他面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闭着眼,像是睡得很沉。 “傅庭洲?”她蹙眉,又喊了声。 不知他是累,还是昏迷了。 转身想去找护士,回头她看见宋青禾在身后,微微惊讶:“宋助理,你也来北欧了?” “是的太太,我陪傅总一起来的。” 看了眼旁边面色暗沉憔悴的男人,宋青禾眼里流露出担忧:“您和孩子离开南城的那天,傅总当晚交代好工作连夜飞过来的,昨晚离开医院后,他开了一整晚的视频会议,几乎整夜没睡过觉,今早又急着过来。” “刚才打完针,听护士说,过两天开始就得抽血,每天要抽好几个小时……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话刚说完,傅庭洲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说什么?我又让你闲着了?” 宋青禾低头:“傅总,您还好吧?” “只是打针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的,没事别多话,出去吧。” “知道了傅总。”宋青禾默默离开。 目光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姜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她盯着他,轻声问:“护士说你身体不舒服,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刚才只是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 傅庭洲站起来,抬腿走了一步,他脚下踉跄,一阵晕眩。 姜星伸手扶住他的手:“你慢点。”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晚几天也没关系,先把你自己的身体调整好,再考虑移植的事情吧。” “我的身体很好。”他停顿两秒,又说,“现在医学技术很发达,骨髓移植也不是真的抽我骨髓,只是抽点血而已。早点完成移植,糖糖能早点康复,等她病好了,我们就能把她接回家。” 姜星只是点了点头。 白天,医生一直在密切观察小糖糖的情况。 正式的移植,最终定在三天后。 傅庭洲躺在病床上,经过整整六个小时的血液采集,终于完成了细胞提取。 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小糖糖在接受细胞移植后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接下来,只需继续留在无菌的病房里接受后续观察。 医生说最快一个月后,孩子可以尝试脱离无菌环境,甚至康复得好,到时候或许可以出院。 她相信糖糖一定可以安然无恙。 姜星站在病房外,含泪的目光凝视着病床上的小糖糖:“糖糖……你要快点好起来,跟妈妈一起回家。” 玻璃上出现一道阴影。 她转头,怔了怔,实在是男人的脸色太过灰白,她心里担忧,脸上掩饰了几分情绪。 “医生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你怎么起来了?” 隔着玻璃,傅庭洲深邃的眼眸凝注着里面。 好半天,他声音格外沙哑:“我们的女儿长得真漂亮,和你一样好看。” 男人默默地牵住她的手,姜星没有从他掌心里挣脱,可也只是很轻淡地说了句谢谢。 依然只有这两个字。 除了一声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傅庭洲视线转向姜星,心里涩涩的,但这次,他回了她一声:“不用谢。” 话说完,他眼前漆黑,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523章 我不舒服 傅庭洲醒来时,保姆唐阿姨站在病床边:“傅先生,你还好吧?” “星星呢?”他嗓音沙哑。 意识到自己在公寓,而不是在医院,他掀开被子:“谁送我回来的?” “是你助理和姜小姐一起送你回来的,姜小姐这会儿去超市买点菜。” 唐阿姨递过来一杯水:“姜小姐还交代我,晚上给你熬点汤,说你抽了血,身子虚。” 听到这话,傅庭洲暗沉的眼底立刻泛出一抹光亮,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然而下一瞬,他又板起面孔:“外面冷,怎么让她自己出门?” “我说了我去买的,可姜小姐要我在这里看着你。” 唐阿姨撇撇嘴,心里犯嘀咕。 姜小姐一看就是不愿意跟他独处,所以才坚持要出去买菜,但凡有点眼力见儿都看得出来。 “霖霖呢?” “在隔壁房间午睡呢。” 说话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唐阿姨接过姜星手里的菜:“买这么多啊,快给我,可重了吧。” “阿姨,我买了些牛肉和鸡肉,晚上都做了吧,别做得太油腻,他口味清淡。” “好,我知道了。” “他醒了吗?”姜星看向房间。 傅庭洲已经站在房门口,一双过分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在她脸上。 唐阿姨瞧了眼,默默把菜拿去厨房。 “你怎么不躺着休息?” 姜星脱下身上的外套,没等她放在沙发上,男人从她手里接过去,替她放好。 他握住她双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冰凉的手背:“外面是不是很冷?以后买菜这种事情让阿姨去就好。” 姜星把手抽出来,抬眸看他一眼。 傅庭洲识相,知道她不高兴了,没再动手动脚,站在她面前,他依然凝视她,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气氛尴尬,沉默。 眸光灼灼凝聚在脸上,姜星被盯得不自在,抿了抿嘴角,她说:“糖糖这几天在医院观察,你也好好休息吧,不用再去医院了。” 傅庭洲微微拧了下眉心,不用去医院,意思是不想让他见糖糖吗? 她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头涌起的那点暖意顿时冷却不少。 晚上,唐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 “傅先生,多吃点牛肉,还有这鸡汤你也多喝点,不油腻,刚刚好。”唐阿姨热情地给傅庭洲盛了碗汤。 虽然她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一般般,但他毕竟救了小糖糖,给他做几顿好吃也是应该的。 “唐阿姨,你也坐下来一起吃饭。” “你们吃吧,我晚点去厨房吃。”唐阿姨瞄了眼傅庭洲的脸色。 这人面相凶巴巴的。 她不敢坐。 以前陆先生就亲切多了,说话温温和和的,脸上也经常带着微笑,从来没将她当作帮佣。 姜星把椅子拉开:“坐吧,平时我们都是一起吃的,现在跟以前一样,你不用太拘谨。” “妈妈。” 小霖霖吃着饭,忽然抬头:“糖糖她,又生病了吗?” 小家伙对一些事情模模糊糊,但心里又似乎是有感觉的。 前两天,他看见妈妈偷偷在哭。 “嗯,糖糖是生病了,但这次糖糖也很勇敢,她会好起来的。”姜星笑着安抚孩子。 小霖霖点头,大眼睛慢慢地看向对面。 对上孩子的目光,傅庭洲微微一愣,不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妈妈不和陆叔叔结婚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姜星毫无防备。 最近只顾着糖糖的病情,关于这件事情,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其实,妈妈和陆叔叔……” 傅庭洲放下筷子,起身,坐到小霖霖身边。 他一把将孩子抱到自己腿上,严肃认真地凝视他:“妈妈只会和喜欢的人结婚。” 小霖霖眨眼:“妈妈不喜欢陆叔叔了吗?” “当然不喜欢,你妈妈从来没有喜欢过陆叔叔。”傅庭洲毫不犹豫地回答。 刚说完,他就被瞪了一眼。 “霖霖,还记得在南城的时候,你和叔叔约定的秘密吗?” 小霖霖眨巴眨巴眼:“嗯,记得。” 傅庭洲笑笑,摸摸孩子头顶。 …… 吃完饭。 唐阿姨在洗碗,姜星帮着在厨房间收拾。 “姜小姐,你和陆先生分手了?”唐阿姨叹气,“你别怪我多嘴,你们俩要是没在一起,那真是太可惜了,陆先生真的是个好人。” 姜星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微微一笑,敷衍过去。 过了会儿,她端着一盘水果走进书房。 傅庭洲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 姜星把水果放在他手边,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她眼里有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男人垂着眼皮,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问他话,他没回答。 犹豫着,她掌心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很快就收回:“发烧了吗?” 医生提醒过,这几天他可能会出现一些身体不适的反应。 傅庭洲靠着座椅,抬头,他眼底沉甸甸的:“我不舒服。” 第524章 星星,是这里 “哪里不舒服?”姜星语气里流露出紧张,“如果你不舒服,去医院吧。” 她说着,要去拿手机:“我打给宋助理,让他陪你一起。” 她怕他又像在医院里,突然晕倒,她一个人没办法,弄不动他。 才转身,手腕被他一把握住。 姜星惯性地往后退,男人继续用力,直接把她扯到腿上。 “我不要他。” 傅庭洲顺势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脏位置:“这里不舒服。” “星星,是这里。” “你又干什么?”姜星掌心用力一撑,从男人身上起来。 跟他保持距离,她没好气地冷睨他:“跟你说过别动手动脚的,你听不懂话吗?” 一不留神就趁机。 真的很讨厌。 “你别走。” 傅庭洲长臂一伸,又把人拽回来。 掌心贴在她腰后,他一只手几乎就能托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微微低头,把脸埋在她身前,瓮声瓮气地说:“我真的不舒服,你让我抱一下,行吗?” “不舒服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抱着我你就能好受吗?” 他嗯声,嗓子黏糊:“能好受。” 她身上香香的,软软的,让他踏实。 姜星低垂视线,抓着男人的黑发,试图把他的脸从怀里弄走:“你这样跟无赖有什么区别?” “傅庭洲!” “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你不要故意装聋做哑。” 手指抓住他头发,她扯了一下,又一下。 忽然她意识到不对劲。 掌心贴在额头又仔细探了下,她皱眉:“你发烧了是吗?” 男人又嗯一声,手臂缠紧她,脸还在她身上蹭了蹭,像是怕冷似的。 贴紧她,依偎她。 找寻着温存。 “发烧了,能让我抱抱吗?”他沙哑喃喃,“星星,不要把我推开。” 姜星喊来唐阿姨,一块儿把人弄到床上去。 “姜小姐,这会儿送他去医院吗?” “嗯,得送他去医院,麻烦你照顾好霖霖,我先给他助理打个电话。” “好的,霖霖你放心,有我在。” 唐阿姨走出房间。 姜星拨通宋青禾的电话,响了两声,手机被男人夺走,随手丢在一旁。 她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抱住她身子,搂着她躺在床上。 “我不要去医院,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陪着我,我就不难受了。”他声音明显哑得厉害,整张脸埋在她心口说话,带来一股股热意。 姜星受不了这样的接触,她穿着修身的圆领毛衣,衣服又是特别贴合的款式。 他的触碰和呼吸都格外清晰。 狗男人,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蹭着、占她便宜。 让人气得不行。 “能不能念在我救了糖糖,不要把我推开?星星,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你陪我一起睡,除了抱你,我什么都不做。” “我保证,别的地方不会乱动。” 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姜星犹豫的同时,也心软了一下。 他为了救糖糖,在身体本来就劳累的情况下,又是打针又是采集血液,没停歇过。如果没有他,糖糖不知道是否还能活下去…… 她不想欠他什么。 被男人沉甸甸的身躯压着,姜星身子动不了,推却几下,干脆放弃了挣扎。 “你要抱多久?”安静了会儿,她淡淡地问。 “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 她冷着脸回答他:“不可以,只能十分钟。” 男人没有出声。 沉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傅庭洲?”姜星喊了一声。 呼吸时,她胸膛起伏,男人的脸也跟着微微起伏。 他的脸一直贴着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是清醒的,还是睡着了。 又或者是故意的。 心口越来越闷热,肩膀都被他压麻了,姜星轻轻推了推:“好了没,你能起来了吗?” 十分钟早就超过了。 傅庭洲轻微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把她压得太久,他翻身到另一侧,身子依然朝她怀里挪,脑袋继续靠着她。 不等她发作,怀里的男人出声:“我肚子了,想吃东西。” “先去医院。” “不去。” “医生说发烧要去医院,可能身体有炎症。” “我不去医院。” “……” 姜星被缠得浑身不舒服,身上越来越热,火气蹭蹭窜上来:“随便你去不去,我不管你了,放开!” 第525章 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唐阿姨煮了碗面条,送进房间。 过了几秒,她又端着碗走出来:“姜小姐,傅先生他不肯吃。” 姜星刚把小霖霖哄睡着。 蹙着眉头,她朝房间望了眼:“刚才是他自己说的,要吃面条,怎么给他做好又不吃了?” 唐阿姨可不高兴了,撇撇嘴:“他说要你喂他。” “我说我来喂吧,他偏不要,还冲我直瞪眼睛。” 把她给吓得。 “姜小姐。”唐阿姨凑近姜星到耳边,“你这个前夫,是真的难伺候。” “你特地去买的菜,晚上我做了一桌子,他一口都没吃,他是看不上我做的饭菜吗?这会儿说要吃面条,给他送进房间吧,他又端起架子,要这要那的。” “你白天要去医院,刚才又忙着给霖霖洗澡、哄霖霖睡觉,完了还得哄着他一个大男人呀?” “他是这样的,你给我吧。”姜星接过碗。 唐阿姨叹气:“难怪你跟他离婚了,我看霖霖也不喜欢他。” “要我说,他哪里比得上陆先生啊,陆先生对你好,对孩子好,温柔又体贴。” 姜星莞尔:“过些天我们就搬走,你再忍忍吧。” “哎,其实也没什么忍不忍的,我就是偷偷跟你吐槽吐槽,再怎么说他毕竟救了糖糖,生病发烧也是因为捐献了骨髓,这我是知道的,再难伺候我也得伺候着。” 房间里,傅庭洲靠在床头。 见姜星端着面条走进来,他冷淡的眼神瞬间多了一丝柔意。 姜星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开始喂他吃面。 吃两口,他盯着她:“那个阿姨,是陆砚辞给你安排的?她好像脾气不是很好,没耐心照顾不好孩子,不如我给你换一个?” “唐阿姨照顾霖霖很久了,霖霖也很喜欢她,在这边,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平时帮了我很多。你不要没事找事,故意为难人家。” 傅庭洲眉心微拢:“我没有故意为难她,倒是她,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她不是第一个说你难伺候的。”姜星继续喂面。 男人不再辩驳。 一碗面吃的差不多,她把碗放在床头柜,目光注视他:“我是真心感谢你给糖糖捐献骨髓。” “我不想听。” “什么?”姜星一愣。 傅庭洲蹙眉,语气幽幽的:“你感谢我,然后又想跟我划清关系,是吗?” 他都猜得到接下来她要说什么。 他坐直身子,靠近她一些:“星星,可不可以告诉霖霖,我才是他的爸爸?” 姜星抬眸,眼神顿时紧张。 看到她的反应,他马上安抚:“如果你说不可以,那就算了,我可以再等等。” 好几次他忍不住,想告诉孩子,他才是爸爸。但没有她的允许,他不敢自作主张。 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姜星垂下眼皮:“我考虑一下。” “但是傅庭洲,不管孩子愿不愿意接受你,我是不可能再接受你的,这点我希望你明白。” “你不想去医院,就早点睡吧。” 她端起碗,要离开。 手腕被男人拉住,她回头,一副厌烦的表情,总是拉拉扯扯,真的让人忍受不了。 “星星,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傅庭洲不放,手指越发收拢:“我还在发烧,不信你摸摸看。”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他发烫的额头。 “摸什么摸,说了让你去医院你又不肯去,你别再缠着我行不行,霖霖半夜醒来看不见我要哭的。” 看着她走出房间,傅庭洲眼里失落,心里空荡荡的。 躺在床上,他满心烦躁和不甘心。 半夜。 姜星翻了个身,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总是碰着她。 她半睡半醒,伸手摸了摸……猛地惊醒过来。 “星星。”男人低哑的嗓音浮动在她耳畔,“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第526章 能不能正常一点? 姜星赫然睁眼。 窗外夜光透进来,她认出他的轮廓:“你爬我床上干什么!” 她想要坐起来,男人一手按住她的腰肢,不许她动:“轻一点,别吵醒孩子睡觉。” “傅庭洲!” “我一个人睡,有点冷。”他说着话,厚颜无耻地依偎在她怀里。 “星星,我能不能睡在这里?” “你下去!”挣扎间,她踢了他几下。 可他缠得紧,粘得厉害,并且一副厚脸皮的姿态,奈何不了他。 姜星喘了声,被他弄得身上微微冒汗。 实在没办法,她用力拧了下他的手臂,只差没有狠狠咬他一口:“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半夜三更发什么毛病?” 浑身烫得要命,还说冷。 旁边的小霖霖翻个身,嘴里呓语了声,好在没醒,又继续睡了。 “你别再动了。”傅庭洲的呼吸绵长又粗沉。 钻在她温暖的被窝里,他靠紧她,温软和细腻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有了变化。 他窸窸窣窣地动,搂住她。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她身子嵌入胸膛里。 他一只手隔着她睡衣,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生霖霖和糖糖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现在他知道,她因为身体原因,提前进行了剖腹产。他不敢去想象那些画面,又疯狂想知道她当时经历过的所有一切。 姜星忽然不动了,思绪被拉扯到过去。 温热的手掌悄无声息滑进睡衣,他慢慢往下,想摸索那道剖腹产的疤痕。 姜星下意识并拢腿。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丝丝缕缕,将她罩得密不透风。 她扯着他手腕,嗓子里发出抗拒的气声:“你……” 这时,男人的唇轻轻落在她唇角。 他浅浅吻了一下,面孔贴着她呢喃:“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 “你可以把手拿开了吗?”姜星别过脸,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她使劲拽他的手腕,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傅庭洲,你别太过分了……谁准你这样的!” “你出去!” 感受到脸庞被沾染上一抹湿润,傅庭洲倾身,吻着她眼尾:“那道疤痕在哪?” 他不罢休似的,非要知道。 “是这里吗?”指腹触摸到一条很浅的突起。 不仔细摸,根本感受不到。 他心疼地搂紧她,脑海里想象着她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还疼吗,星星?” 姜星生气推他:“疼又怎么样?不疼又怎么样?你现在问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疼了,疤痕几乎不存在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真的不用假惺惺,没必要的。” “我没有假惺惺。”他叹息,嗓音很哑,仍然拥抱她在怀,两条手臂如何都不松开。 “都是我不好……星星,你可以惩罚我,你也可以让我痛的。” 姜星实在难以忍受,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要听,听着就烦。 她从床上坐起来。 看了眼旁边安睡中的小家伙,她掀开被子,翻过男人身体,直接走了下去。 纤细的身影站在窗边,她的情绪忽然被掀起,有烦躁、有混乱,一时难以平复。 傅庭洲跟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他弓起背,下巴轻抵在她肩窝。 “怎么不穿鞋?” “要你管。” 姜星闷闷地回了句,手肘使劲顶开他。 下一秒,男人拦腰抱起她。 傅庭洲垂眸,嗓音哑哑的,也格外得温柔:“会着凉。” “总喜欢光着脚,说再多次也说不听。”他轻轻弯了下唇。 将她放到床上,他俯身下来,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看着男人走出房间,姜星僵硬的身体才慢慢缓和下来。 后半夜,她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各种乱糟糟的画面。 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房间有一下动静,她走到门口。 可是握着门把手,她又迟疑了。 第527章 我难受…… 推开隔壁卧室门,漆黑中,姜星听到沉闷的喘息声。 慢慢走到床边,她打开一盏床头灯,轻轻喊他:“傅庭洲?” 男人没什么反应,眉心微微拧着,他发鬓周围冒出一层细汗,嘴唇干裂。 很不舒服的样子。 姜星又喊了一声,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里像是在燃烧,烫得要命。 “不要紧。”傅庭洲突然睁开眼,深邃的眼底交织着一条条血丝。 凝视着她,他微微抿了下嘴角。 昏黄的光线衬托着她温婉的脸庞,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抚着她乌黑的长发:“星星,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姜星眼神回避,站直身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倒了水过来,顺便拿来了温度计。 一量,竟然三十九度多。 “你现在起床跟我去医院,还是我叫宋助理过来?”姜星一脸严肃地看着男人。 “这会儿宋助理已经休息了,别去打扰别人,你能配合一点吗,自己起来穿衣服。” 傅庭洲靠在床头,见她真的生气了,他温柔地说:“白天我问过医生,发烧是身体的正常反应,吃点退热药就行。” “退热药放哪里?” “家里好像没有。” 姜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皱眉:“没有药,那就去医院。” “你能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一点吗?如果你傅家大少爷在这里出了任何差错,我可没办法跟你家老爷子交代,也赔不起他那么矜贵的孙子。” “我不想去医院。”傅庭洲直起身子,拉住姜星的手,他仰着头静静盯着她。 如果到了医院,她肯定不会再管他,把他交给医生和护士后,她肯定头也不回就离开。 他不要去医院,不要离开她身边。 “现在太晚了,我想睡觉,如果明早烧还没退,我会去医院的。” “星星,你陪我睡觉好吗?” 姜星手腕被轻轻一拽,男人拉着她坐到床边,他脑袋直接枕在她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发生。 “我身上很痛,痛得睡不着。”他闭着眼,喉咙沙哑。 姜星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但是没多久,男人似乎睡着了,耳边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着,一直没有动,哪怕腿已经被他枕得有些麻。 轻轻撸起他的衣袖,她低头看到几处抽血的地方全都淤青发紫,他两条手臂都抽血了。 其实他抽血的时候,她悄悄去看过他,听到护士说,抽血需要连续好几小时把细胞提取出来,血液再慢慢输回他身体里,针头也不同于一般性的,痛感会很明显。 将男人挪到枕头上,姜星去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轻轻擦拭在他脸上。 擦完脸,她手指落在他领口,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 傅庭洲睫毛动了动,在她弯腰给他盖被子时,他两只手顺势抱住她。 姜星溢出一声轻喊,被迫趴在男人胸膛,发丝散乱在枕边。 男人缠着她,跟她密不可分:“别走。” “星星,你答应陪我睡觉的。”他黏糊糊的嗓音贴在她耳边呢喃。 “你不能趁我睡着,偷偷离开。” “我什么时候答应陪你了?” 姜星手撑在男人肩膀,试图从他身上起来。 她挣脱开,拉扯间,她也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红着脸,她狼狈地翻到他身旁的位置。 可男人转身,又往她身上粘,他头发一直蹭着她颈窝,弄得她又痒又不舒服。 她用力抓住他手臂,他倏然发出一声闷哼。 意识到可能碰到他抽血的位置,她立刻松开手,忍受不了他此刻的行为,她心里窜起火:“大晚上你又折腾什么?够了没有?” 傅庭洲微微喘气,发烫的脸往她心口埋:“我难受……” 他粗哑的嗓子哽了一下:“看到我的女儿躺在病床上,想到你和两个孩子经受的一切……星星,我真的很难受……为什么我没有陪着你和孩子,为什么过去两年,我没有找你,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星星。”他撑起身子,鼻梁轻轻贴着她的,“我不折腾了,以后你折腾我,随你怎么折腾,都凭你高兴。” 姜星厌恶地拍开男人的脸,把他推开,她灼灼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柔软:“谁要折腾你,别以为你救了糖糖就能趁机要挟我什么,傅庭洲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再没可能了!” “我没有要挟你。”傅庭洲软声低喃,甚至还带着一股委屈劲儿。 “那你现在算什么?仗着发烧卖可怜,对我动手动脚,你还有完没完了?” 第528章 精力太多没地方用是吗 第二天清早,唐阿姨正在厨房忙碌,背后莫名爬起一阵凉意。 转头看到门口杵着的身影,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平底锅掉地上。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的,一动不动、没点声响,尤其那黝黑的眼神看起来不怀好意。 “傅、傅先生,早餐我刚要开始准备,你稍微等一下,没那么快好。” “你出去吧,我来弄。” 唐阿姨以为听错了,懵然地看着男人:“你来弄什么?” “星星和孩子的早餐,我来准备,你出去。”傅庭洲板起面孔,用眼神驱赶着唐阿姨。 “可你……” “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傅庭洲声音冷沉,语气不容置喙。 面对男人强势和凌厉的气场,唐阿姨没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离开时,她指着灶台,忧心地提醒了一句:“这是开关,用力按一下就关了。” 时间才六点多,霖霖平时没那么早醒。 姜星先起床洗漱。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走出房间。 看到唐阿姨拿着拖把站在客厅里,像是在张望什么,她疑惑地走过去。 还没开口问,她便瞧见了厨房里的身影。 “他在里面干什么?” 回头看到姜星,唐阿姨长长吁了口气:“傅先生在做早餐,还把我赶出来了。” “姜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之前我们住的那幢公寓你还记得吗,一个留学生不会用电磁炉,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姜星走进厨房,冷眼打量着凌乱的台面。 察觉到身旁有人,傅庭洲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稀松平常:“醒那么早?” “早餐快好了,先出去吧,这里乱。” 姜星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他穿着西裤和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两圈,看似忙乱的场面,却丝毫没有掩盖他身上那份沉稳和矜贵的气质。 除了粥和面条,在她的印象里,他根本就做不了别的。 视线扫向旁边,她注意到碟子里一坨黑乎乎的鸡蛋。 傅庭洲瞥了眼,面不改色解释道:“第一次做,有点手生,我重新再做一份。” “很快,马上好。” “你别瞎捣乱行吗,厨房的活交给唐阿姨,你摊成这样乱,到时候辛苦的还是唐阿姨。” “霖霖喜欢吃鸡蛋饼,我给他做鸡蛋饼。”他没打算要离开厨房。 “做好,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 姜星眉心浅蹙:“你不烧了?精力太多没地方用是吗?” 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我也不知道,你摸摸看,我还有烧吗?” “谁要摸了。”姜星急忙收回手。 那一下触摸,倒是没觉得烫,她转身走了出去,随便他了,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小霖霖起床后,坐在餐桌边。 傅庭洲给唐阿姨也烤了两片面包,把餐盘塞给她,打发她去厨房里吃。 他认准这保姆阿姨是陆砚辞的人,心里自然对她有所防备,只是念在她细心照顾小霖霖,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赶走,再说星星也一定不会同意。 光是那眼神,唐阿姨就被吓得够呛。 说真的,她这辈子也没见过气场如此凶悍的男人,那双眼睛仿佛无形之中能致人于死地。 谁要是得罪了这样的男人,下场肯定很惨。 傅庭洲把餐盘放在小家伙面前,眼睛暗藏着期待:“叔叔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陆砚辞会做的,他也能做,只会比陆砚辞做得更好。 小霖霖咬了一口,眉头皱巴巴的。 嘴里鼓囊着,他抬头看着妈妈,眼睛一眨一眨,像是要吐出来。 姜星尝了口,应该是没放盐,除了一股淡淡的焦味,吃不出任何味道。 她低头对小家伙笑笑:“鸡蛋饼是叔叔特意给霖霖做的,再吃两口好不好?” 瞧见孩子为难的神情,傅庭洲眼里流露出一丝失落,但他极力掩饰着。 他走到小霖霖身旁,半蹲下来,揉了揉孩子的头顶:“下次,叔叔会做好。” 抬头,他凝视着姜星:“别吃了,我去楼下给你们重新买点吃的。” “不用麻烦。” 姜星给霖霖倒了牛奶,又去厨房里切了一个苹果。 “霖霖吃面包和水果好吗?” 小家伙点头说好。 而她坐下来,继续将餐盘里的鸡蛋饼吃完。 抬头对上男人那双乌黑又深情的眼睛,她垂着眸子,冷淡地说:“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吃完早饭我还要去医院看糖糖。” 傅庭洲眼里涌过一抹热意:“嗯,我知道。” 第529章 给你物色相亲对象呢 姜星收拾好,跟小霖霖再见后,准备去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傅庭洲换了身衣服,跟到玄关,要跟她一起。 姜星没说话,低着头,自顾自走出门。 到医院,医生刚好给糖糖做完检查。 小糖糖康复得很好,连医疗团队都感到惊讶,因为孩子本身基础病多,抵抗力不如正常孩子,原以为在接受细胞移植后,身体会出现排异反应。 想不到一切异常顺利。 这对于姜星而言,这无疑是最安抚人心的消息,她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真正能够得到平静。 接下来,糖糖在无菌病房观察了一周。 一周后,在得到医生的准许,糖糖终于被送入普通病房观察。 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姜星热泪盈眶,她不确定地看着医生:“我真的,可以抱抱她吗?” “她会感染吗?我需不需要穿衣服?” 曾经她接触糖糖时,必须要穿上特殊的无菌服,糖糖抵抗力实在太弱,半点不能冒风险。 医生点头,微笑说:“孩子正在一天天康复,一天天变好,身体也越来越健康。没关系,抱抱她吧,她一定也很需要妈妈的拥抱。” 双手小心翼翼抱起小糖糖瘦小又柔软的身体,姜星一霎时红了眼圈,泪水克制不住一颗颗落下来。 她的宝贝…… 傅庭洲在旁边,轻轻搂着她颤抖的肩膀。 他也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女儿,可他甚至不敢开这口。 他知道,现在自己还没有资格。 晚上,按照医院规定,糖糖的病房里不能有家属陪护,毕竟刚脱离无菌的环境,还是得慢慢来。 姜星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从儿科医院走回公寓,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 外面夜风寒冷,零星飘落雪花。 傅庭洲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姜星肩膀:“冷吗?” 他想牵她的手。 姜星察觉到,也及时躲避开了他的碰触。 走到公寓楼下,她停下脚步:“糖糖的情况稳定了,我想搬回自己的住处,这两天我会收拾好东西。” 傅庭洲眉心沉了沉,凝视着她,眼中的依恋和不舍藏也藏不住。 姜星以为男人又会纠缠。 可出乎意料,他平静地说道:“哪天走,我让青禾送你们。” 姜星嗯了声,走进楼栋。 一进去,她惊讶地看到玄关放着两双鞋。 “星星!” 听到开门声,顾俏俏冲过来,一把抱住姜星:“想死我了……” “抱歉啊,没跟你说一声就直接过来了,其实,我和阿骁都已经知道……糖糖在医院里,这会儿太晚,所以我们没过去打扰。” 顾俏俏抬头看见傅庭洲,脸马上垮下来,对着狗男人一番审视。 “孩子怎么样?”裴骁走到姜星面前。 “星星,你现在有家人,如果你不愿意让外公知道孩子的情况,至少可以告诉我这个哥哥,让我来帮你。” 姜星嗯了声:“谢谢,不过糖糖现在没事了。” 虽然是哥哥,但她一下子还是做不到寻常兄妹之间的亲密无间。 这份疏离与客套,裴骁是能理解的。 毕竟他跟傅庭洲的关系实在太好,它有所防备是正常的。 顾俏俏拉着姜星,走到一旁:“你放心,糖糖的事我们没告诉外公,一个字都没提。” 若是他老人家知道,哪能安心,保准立马坐私人飞机赶过来。 “那天你离开的时候,在机场认了外公,外公真的高兴坏了,这些天精神好胃口好,天天盼着你快点带孩子们回家。” “我和阿骁离开的时候,外公和妈正忙着在看资料和照片,要给你物色相亲对象呢。” 傅庭洲眸光发沉。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当他不存在的吗? “星星从医院回来很累了,她要休息。”他看着裴骁,“我这里没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第530章 怕你又被他忽悠回去 一句话,弄得场面挺尴尬。 裴骁眼看着宝贝老婆要生气了,赶紧拽着傅庭洲胳膊,把他拉到门外。 以免二人又起冲突。 到时候,他太明着帮老婆又要遭他白眼。 楼下,裴骁倚着墙壁,嘴里咬了根烟,他递给傅庭洲一根。 傅庭洲没接,冷睨他:“家里有孩子,不方便。” 裴骁收回来,要笑不笑地盯着他,心里门儿清他在别扭什么。 “我老婆话没说清楚,你别多想。” “相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外公怎么舍得把刚找回来的外孙女嫁出去。” “至于资料和照片,不过是提前参谋参谋,心里好有数。” 傅庭洲嗤笑一声。 他可以接受星星短时间不原谅他,甚至她一辈子不原谅,他或许也无可奈何。 可若是周家给她安排相亲,打算安排她再嫁,那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别人,他的孩子更不能喊别人爸爸。 裴骁正色道:“我这次带俏俏来欧洲度蜜月,顺便有件事想告诉你,关于傅雪。” “傅景辉被你赶出南城,如今你又跟傅家断绝关系,傅氏集团已经完全被傅雪操控,你家老爷子身体不好,也没有要出面的意思。” “可能是我多虑,也是我的直觉,我们两家人联姻失败,傅雪肯定不甘心,我担心她会冲着你来。另外我得到消息,傅氏大部分股东已经选择站队,都被傅雪收买。” “当初在查傅景辉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你这个姑姑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许多事明面上看似跟她没关系,可背地里,却与她千丝万缕扯不清。 傅庭洲嗯声,嗓音低沉:“傅雪一心想跟周家扯上关系,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查清楚她了?” “还没有。” “我知道傅雪有个女儿。”裴骁眼含深意,“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可以……” “思念还小,大人的事我不想牵扯到她。” 这话,让裴骁冷不丁笑出声。 “我们家星星被你坑蒙拐骗的时候,好像连二十岁都还不满,你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把仇恨转移到无辜的她身上,那时候心够狠……怎么到了自己妹妹这儿,就双标了呢?” 他唇角轻扯,“嘁”了声。 “我看得出,傅雪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挺疼爱的。要不然,按照你家老爷子的意思,是想把傅思念许给我舅舅,是傅雪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其实像周序安这样的男人,有权有钱,风流倜傥,感情又丰富,某种程度而言……成熟的男人是很吸引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的。” 傅庭洲皱眉:“傅雪的事,我会看着办,你没必要操心。”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星星受到牵连,别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话也是替周家提醒你的。”裴骁表情严肃。 “还有,外公天天审问我,你还有没有纠缠星星,我可都是替你打掩护的。在国外,外公他老人家看不见也管不着,但是等到了国内……你好自为之吧。” 公寓里,顾俏俏和小霖霖玩了会儿,小家伙们笑着笑着就困了。 把孩子安顿好,姜星和顾俏俏坐在旁边的地毯上。 “傅狗给糖糖捐献骨髓了?” 姜星点头:“嗯,糖糖出事的那天,他也来了北欧,出现在医院里。” 顾俏俏轻轻皱眉:“所以星星,你心软了是吗?因为他救了糖糖,你打算原谅他了?” “不是的。” 姜星低垂视线:“我和他,没可能了。” 顾俏俏说道:“在血缘上,姓傅的是糖糖的亲生父亲,他救糖糖是理所应当的,这不是你需要感激他的事情。” “我知道。” “这个给你!”顾俏俏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塞给姜星,“是外公让我带给你的,他让你有空随意看看,看上哪个回头告诉他。” “外公可不是着急把你嫁出去,他天天盯着阿骁,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让傅狗靠近你一步,外公也怕你心软又被他忽悠回去。” 姜星低头看着照片,叹了口气。 第531章 眸光肆无忌惮 姜星把照片随手放在一边:“俏俏……” “嗯?怎么了?” 顾俏俏凝视着,仿佛又看见了曾经那个为情所困的星星。 她心里一阵情绪涌上来,叹气道:“宝儿,咱们不喜欢他了,行吗?” “这些天他追你追到国外,又是死缠烂打,又是捐骨髓的,你到底还是可怜他了,这就被他动摇了内心?” “我没有。”姜星视线低垂,心里泛酸。 这一声否认,听起来毫无底气。 “好,就算你想给狗东西一个机会,也得先把他虐得人不人、鬼不鬼,虐到他体无完肤、怀疑人生才行!” “不然凭什么原谅他啊,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姜星轻笑了声:“我没打算原谅他,也不想虐他,我们只是孩子的爸爸和妈妈,不会再有别的关系。” “好了好了,你是来度蜜月的,不要生气啦。” “我不是生气。”顾俏俏抱着姜星,嘟囔着,“人家是心疼你嘛……” 两人聊了会儿,顾俏俏去楼下找裴骁。 这公寓自然是没他们俩住的地方,她也不想跟狗东西同住一个屋檐下,面对那张狗脸,什么心情都没了。 裴骁带着顾俏俏前往预定好的酒店,明早打算去趟医院,看望小糖糖。 傅庭洲进屋,没看见姜星的身影,听到浴室里有水声,知道她在洗澡。 他来到房间,床上小霖霖睡得正香,他俯身,轻轻摸了下小家伙的脸蛋。 可能是他的手停留得有些久,小家伙仿佛感觉到异常,小手揉了揉眼睛。 见孩子睁开眼,傅庭洲一脸愧疚:“对不起,是叔叔吵醒你睡觉了?” 小霖霖眨眨眼,奶声奶气问:“妈妈呢?” “妈妈在洗澡,闭上眼睛,继续睡吧。” 小霖霖没闭眼,眼睛又眨巴眨巴着,他抓着被子,小声问:“叔叔,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叔叔只是想看看你。”他目光温柔,嘴角泛开浅浅笑意。 他从没有好好地抱过孩子。 想抱他,可他又怕孩子不喜欢,会拒绝他。 “霖霖,还记得你和叔叔的秘密吗?” “记得。” 傅庭洲眼里的笑意加深:“乖,睡吧。” 小霖霖打了个哈欠,身子翻了一圈,不到一分钟又进入了梦乡。 傅庭洲给孩子盖好被子,起身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地毯上。 躺着几张照片。 他弯腰捡起来,眉心渐渐拧起。 想到刚才顾俏俏说周老爷子在给她物色相亲对象,所以,这几张照片…… 浴室里,姜星正在洗澡。 玻璃是透明的,而她无意识地面朝着门口,满头都是洗发水的泡沫。 她这会儿闭着眼。 花洒没关,淅淅沥沥的水声让她完全没听见开门声,更不知道此刻面前站着人。 男人幽深的眸光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 水流顺着她发丝继续流淌下来,他的视线也随之继续游移。 雾气氤氲,可是周围光线明亮。 他视线凝聚在她腹部下方,那一条浅浅的疤痕。 心脏骤然间揪了一下。 虽然看起来刀口恢复得很好,可他不禁又想到她生产时会有多疼。 “星星。” 一声情不自禁的呢喃从他胸腔里发出。 姜星动作停顿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才跟俏俏一直谈论到他,所以这会儿她耳边竟然出现了他的声音。 她没当回事,仰起脸,继续将脸上的泡沫冲干净。 第532章 不许找男人 冲洗到一半,姜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仅耳边幻听到男人的声音,怎么连呼吸间都好像融着沐浴露和他的气息。 睁开眼的瞬间,她愣住了。 惊慌失措到她一时间没有任何遮挡,就这样面朝着他,一动也不动。 大概过了好几秒,她才羞愤地背过身去! 微微发红的肌肤被衬得水光潋滟。 傅庭洲不动声色地走近,喉结禁不住连着滚动两下,他想起上次在酒店…… 凝视着她背后的沐浴露,他哑声提醒:“身上还没有冲干净,要我帮你吗?” 他捏紧手里的照片,进来,是准备质问她。 以前他冷静又克制,他总能掩饰住情绪。而现在,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的情绪轻易就会被牵动。 见她生气到肩膀都在颤抖,他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离开。 但最后,他还是打开了花洒。 “傅庭洲!” 姜星要疯了,冲男人低吼,双手使劲推开他胸膛:“你滚出去——” “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傅庭洲稳稳站着,举起手里的照片。 姜星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才想起来,刚才她随手把照片放在地上,俏俏离开后她便进浴室洗澡,忘记把照片收起来。 没想到被他看到了。 她一条手臂遮着自己,另一只手伸手去拿。 可他竟然直接把东西丢进马桶里…… “你真的有病,一天不发疯你就不舒服是吗?”她此刻很难堪,可心里实在憋不住怒意。 刚刚,就刚刚,当俏俏和她说那些话时,她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起伏,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她真想狠狠打醒自己。 “这些是外公给你介绍的男人?”傅庭洲一手抓着她胳膊。 淡淡的语气,却明显是质问的口吻。 “星星,除了男人,你想怎么气我、怎么折腾我,都可以。” 他凝视她,眸光深深:“不许找男人。” 姜星气得咬唇,湿漉漉的眼眸瞪着男人,她使劲推他,不管不顾,就这样跨出浴缸。 哪知道脚底一滑…… 傅庭洲想把人抱住,可她身上滑滑的,他竟然一下子没搂住她。 姜星直挺挺地跌倒在地,尾椎骨那儿一阵剧烈的痛,让她疼得喊出声。 “星星!”傅庭洲抓起旁边的浴巾,将她身子裹起来。 小霖霖在睡觉,他把她抱去自己房间。 “哪里摔疼了?”把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他紧张地掀开浴巾,想要检查一下她哪儿受伤了。 姜星忍着疼,坐起来身子,一巴掌拍在男人面孔:“走开,别碰我!” 唐阿姨听到动静,担心地走到门口。 房门开着,她瞧见里面的情况,不知该不该进去,站在门口问了声:“姜小姐,你怎么了?” 傅庭洲回头:“去给她拿身衣服过来。” “姜小姐是摔跤了吗?” “没你的事,你去看着霖霖,我会照顾她。” 唐阿姨把衣服送进来,立马就被傅庭洲赶出了房间。 他不忘把门关上。 姜星侧趴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抚着腰后,疼得脸色都变了。 “是这里吗?” 傅庭洲仔细检查,指腹在她腰后轻轻一按:“疼吗?” 姜星咬住唇,想忍着,可狗男人又是一按,她控制不住喊疼。 “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医院。”如果是骨折,半点都不能耽误。 不顾她的拒绝,他动手给她穿衣服。 看见男人手里拿着她的内裤,姜星简直要气炸了,她抬腿想踹他,可一动牵连到尾椎骨,疼得她脸色都扭曲了。 “别乱动,等你好了,你想怎么踢我都可以,我让你踢。” 傅庭洲眼里懊悔,如果不是他突然闯进浴室,她也不会摔倒。 慌乱中,姜星被送往一家私人诊所。 过去的路上,傅庭洲提前打电话给宋青禾,让他做好安排。 一抵达,姜星就被送去拍片子。 拍完片子,不到十分钟就出了结果,好在没有骨折,只是比较严重的挫伤。 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疼痛感可能会持续几天,另外开了些消炎和止痛药。 离开医院,是宋青禾开的车子。 傅庭洲和姜星坐在后排。 上车后,姜星被男人抱在腿上,他圈住她身子,收着力,小心翼翼不弄痛她。 “傅庭洲!” 一晚上的混乱和折腾,让姜星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她抬起手,用力把他脸推开,不要看到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要脸地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乖,不要动了,再动又要疼了。” 第533章 哪一个都比不上我 一激动,姜星果然又痛到了,她咬着唇,深吸口气。 傅庭洲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柔和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甚至还有难以察觉的委屈感:“是我不好,但是星星,那几张照片……” “照片被你扔了,麻烦你回去给我捡回来!” 姜星疼得没精力再挣扎,只能被迫靠在男人怀里,她喘息着,冷冷地说:“那些是外公给我物色的对象,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挑选,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明知道她是故意说这话,可傅庭洲偏就是被气到了。 低垂视线,他沉沉的目光笼罩住她:“你不用故意气我,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去相亲的。”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那几个男的条件都不错,外公的一片心意,我为什么要拒绝。” 傅庭洲眸光更沉,胸腔起伏了一下,他皱眉:“所以,你有看上眼的?” “哪一个?”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他脸色紧绷,醇厚沙哑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姜星蓦然一声轻笑,闭着眼,回答他:“什么条件,不比你强?” “那几个男的,个个年轻有为、事业有成,都还不到三十岁,我看哪个都挺好。” 宋青禾抬眼,瞧着后视镜,想着怎么也该撑一下自己人。 “太太,其实我觉得,找对象还是年纪大点的比较好,经历得多,思想也成熟,比较会疼人。” 傅庭洲面色又是一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青禾耸了耸肩。 他也没瞎说,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又骗不了人,说他年纪大好,他还气上了呢。 到公寓。 傅庭洲抱着姜星进屋。 他不同意她跟孩子睡一起,万一睡梦里,孩子可能不小心会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姜星扶着腰,要从床上起来,脚还没沾到地板,就被男人按了回去。 傅庭洲双手撑在她两边,俯身下来,脸庞与她近在咫尺,见她气得脸蛋红艳艳的,他没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嘴唇依然贴着她,他含糊不清地低喃:“星星,那些男的,哪一个都比不上我……” 论身材,论颜值,论能力与社会地位,同时拥有这些的男人,这世上能找出几个? “不要再气我了,别的什么都可以,你不能用男人来气我,否则我会跟那天在酒店里一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酒店,姜星知道他说的是她与陆砚辞订婚那晚,当时差一点就跟他发生关系。 被他的气息烫到,她侧过脸:“你离我远点!” 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傅庭洲把姜星扶起来:“我去把药拿过来。” 他端着水杯进来。 看着她吃下药,他又喂她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湿润。 姜星立刻躲开,拍他手。 傅庭洲蓦地轻笑一声,她现在就像一只小刺猬,一不顺心就刺他,一点都不让他靠近。 有脾气,也怪可爱的。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早点休息。” 他说着就要动手。 只是见她一脸抗拒,他又把手收回来:“我让唐阿姨过来帮你。” “算了。” 姜星出声:“这么晚,不必吵醒她睡觉。” 她试着自己脱掉毛衣,可一动就疼,根本没办法。 傅庭洲等到她放弃,才坐下来:“我帮你吧。” 姜星没办法,不愿意也只能让他来。 衣服裤子都是他帮着脱掉的,到后来,她红了面孔,一躺下就拉起被子把脸蒙起来。 傅庭洲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熟。 关了灯,他掀开被子,挨着她躺下来。 “星星。” 他温柔地喊她,把她搂在怀里。 可能是不当心动到她身子,怀里的人轻微嗯了声,眉心蹙了一下。 他不敢再乱动,让她躺平,他微微弯着身子,脸庞和她相贴。 浅浅地吻在她眉心,然后是唇角,他呢喃:“我不会让你去相亲的。” 亲了会儿,他停下来,然后又去亲。 姜星受伤,睡得沉,后来她似乎有感觉到什么,可眼皮沉甸甸,吃过止痛药,她困得睁不开眼。 暧昧的声音没消失过,让空气都有了黏腻感。 第534章 你看他这人,一肚子坏水! 隔天,一行人来到病房看望小糖糖。 小糖糖虽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在无菌的环境,但这么多大人在她周围,还是会有一定风险。 所以裴骁和傅庭洲没进去,等在外面。 姜星和俏俏在病房里陪了小家伙一会儿。 虽然糖糖和霖霖一样大,但糖糖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医院,在语言和动作方面的发育都比较迟缓,到现在不会说话,连妈妈也不会喊。 不过姜星并不在意,只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她已然无比感激。 顾俏俏看着可怜的小家伙,忍不住眼睛发酸:“宝贝,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病房外,裴骁拢起眼眸,审视傅庭洲:“昨晚,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庭洲听到这两个字,特别得不舒服。 他拧了下眉:“你和星星只是表兄妹。” 裴骁干笑:“是表兄妹没错,难道我这一声妹妹叫错了?我不是她哥?” 傅庭洲平静的目光望向病房:“说了,是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你还有什么疑问?” “呵,那还真是挺不小心的。” “昨晚带星星去过医院,没有伤到骨头,过几天就会好的。”傅庭洲面不改色解释。 顾俏俏红着眼睛走出来:“阿骁。” “怎么哭了?” 裴骁轻轻擦拭顾俏俏眼角的泪:“你看,糖糖在笑,她健健康康的,多开心。” “嗯,我就是觉得小糖糖好可怜,那么小她……” 说到一半,顾俏俏抬眼瞪傅庭洲。 虽然这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可她就是看这人极度不顺眼。 “星星怎么会在浴室里摔跤的?是不是趁她洗澡,你进去使什么坏了?” 傅庭洲眉眼微沉:“我使什么坏?”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非要我挑明了问你是吧?” “所以请问裴太太,我到底做过什么?” 空气中嗅到一股呛人的火药味,让裴骁顿感不妙,他搂着顾俏俏肩膀:“好了宝贝,不要生气。” “阿骁,你看他这人,一肚子坏水!” “裴太太,我几次三番忍你,全是看在星星的面子,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傅庭洲浑厚低沉的嗓音,克制着最后一丝容忍。 “阿骁!” 裴骁赶紧轻声哄老婆。 “怎么了?”姜星从病房走出来,不悦地盯着男人,“你怎么又跟俏俏吵架?一个大男人,非要这么小心眼吗?” “是她句句带刺,对我有恶意。”傅庭洲搀扶着姜星,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凝视她。 “你不能每次都偏帮她,我确实没有招惹过她,是她一直对我存在偏见。” 顾俏俏发笑:“你这傅狗,还有脸告我状?” “你听到了,她骂我。”傅庭洲眼睛一秒钟也没从姜星脸上移开。 沙哑的嗓音带着委屈劲儿。 姜星简直无语死,懒得搭理他。 裴骁和顾俏俏离开了儿科医院,继续下一站的蜜月旅行。 傅庭洲把姜星送回公寓:“今天我去病房守着,你在家好好休息。” “糖糖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霖霖从房间跑出来,轻轻扯住姜星的衣服:“妈妈,霖霖也要去医院,看糖糖。” “给糖糖吃糖。” “糖糖现在还不可以吃糖。”姜星垂眸,对小家伙温柔地笑笑。 这些天,她只忙着往医院跑,实在太疏忽了小霖霖。 白天都是唐阿姨在照顾霖霖。 到晚上,狗男人又经常要缠着她,弄得她心烦又心累。 傅庭洲单手抱起小霖霖:“等糖糖回到家,到时候你亲手把糖果送给她,好吗?” 他转头看她:“你和孩子在家,糖糖有我。” “星星,让我替你分担一些。” 姜星抿着唇角,神情淡淡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再拒绝。 “妈妈腰受伤了,你要听话,不能惹妈妈生气。”傅庭洲轻轻捏小家伙的脸蛋。 小霖霖微微撅了撅嘴,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男人,小脸特别严肃:“霖霖不是叔叔,才不会惹妈妈生气。” 第535章 叫爸爸 傅庭洲脸色尴尬一瞬,是自己亲儿子,他才忍着没计较的。 回到医院,他走进病房。 走向小糖糖的短短几步路,他双腿却像灌了铅,沉甸甸地挪到病床边,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强烈的情感。 此刻的心情,似乎无法用精准的言语形容,犹如翻涌的潮水,太激烈。 凝视着小糖糖稚嫩的脸庞,他幽深的眼眸刹那间被染红,伸出手…… 两岁的孩子,却如此弱小。 瘦弱得让他心疼。 傅庭洲生疏地抱起孩子,怕弄疼她、怕她不舒服,他动作格外僵硬。 一位金发护士走进来给小糖糖测量体温。 量完体温后,护士微笑着说道:“先生,您可以这样抱,孩子会比较舒服,也比较安全。” “谢谢。” 护士指导完就离开了。 这时,小糖糖似乎睡醒了,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薄薄的眼皮。 仔细凝视着孩子明亮的眼眸,目光交触,他内心被震撼了。 小糖糖长得很漂亮,像极了他。 “嗯嗯~”小糖糖张了张嘴,发出奶呼呼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带着点儿疑惑。 傅庭洲意识到孩子正在盯着他瞧。 孩子不认识他,他担心,接下来孩子可能会哭,他心里莫名就紧张了。 万一孩子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巴~” 小糖糖伸手,在空中挥了挥,绵软剔透的小手指慢慢地摸到傅庭洲的面庞。 嘴里咿咿呀呀,她又发出声“巴~”的声音。 傅庭洲听不懂孩子在说什么。 直到小糖糖摸着他的脸,嘴巴微微咧开,这次,两个字是连在一起说的:“爸~爸~” “……” 他抱着孩子的手掌越来越用力,眼前的视线被一股热意渐渐模糊:“糖糖…” “对不起,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糖糖了。” 他嗓子哽咽,发疼。 连呼吸声都在起伏。 过了会儿,护工阿姨走进来:“傅先生是吗?” “糖糖到时候该吃东西了。” 傅庭洲收敛情绪,应声,把孩子小心地交到护工阿姨手里。 小糖糖的消化系统比较比较弱,目前只能吃流质的食物。 阿姨晃了晃奶瓶,笑着逗孩子:“今天是爸爸来陪糖糖,是吧?” 傅庭洲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然而阿姨抱着小糖糖,准备喂她时,小糖糖忽然就哭了。 “哇”一声,阿姨赶紧放下奶瓶,紧张地看着孩子:“怎么了?我们糖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糖糖不会说话,继续哭。 细弱的哭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听着叫人心疼不已。 “怎么回事?”傅庭洲脸色微凝,不安地凝视着孩子。 “爸~” 小糖糖不停地挥动双手,又喊了一次。 护工阿姨瞧了眼傅庭洲,眼神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糖糖……是要爸爸吗?” 傅庭洲把孩子抱过来。 垂眸,他一眼不眨凝视着小家伙的眼睛,哭得湿漉漉的,实在让人心疼。 小糖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靠在他怀里,这会儿不哭了,甚至小脸儿露出了笑容。 傅庭洲眼底柔软一片,他低头,在女儿眉心亲了一下…… 糖糖,他的宝贝。 护工阿姨把奶瓶递过来:“傅先生,您这样拿着,喂给孩子喝吧。” 傅庭洲嗯声。 他坐下来,拿着奶瓶,按照护工阿姨摆好的角度,他一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手举着奶瓶,纹丝不动。 小糖糖喝完奶,只过了几秒钟,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就这样抱着孩子,一直到天色渐暗。 …… 深夜,傅庭洲回到公寓。 听到开门声,姜星马上从房间出来,她扶着墙壁,走路还是有些疼。 “糖糖还好吗?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 察觉到男人眼眶有一丝微红,姜星不安地皱眉:“你怎么不说话?白天打你电话,你也没有接……是糖糖不好吗?” “傅庭洲,你倒是说句话啊?” “糖糖很好。”他声音嘶哑,从胸腔里用力呼吸了一声。 姜星悬着的心稍稍松下来,皱眉说道:“那你怎么……” 声音,被男人温热的嘴唇吞没。 一瞬间。 只剩下一声嘤咛从她唇角溢出。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毫无防备,男人已经来势汹汹地占据她的呼吸。 第536章 叔叔又欺负妈妈了 “妈妈……” 唐阿姨“啊哟”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小霖霖的眼睛,把孩子抱回房间里。 “叔叔又欺负妈妈了。” 唐阿姨老脸微红:“不是的……” 姜星的呼吸依然被侵占着。 挣扎间,她意识到他身上有种与以往不一样的情绪,尤其他的脸贴紧她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沾湿的睫毛。 在她思绪游离时,男人掌心扣紧她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没入她发丝间…… 吻得彼此嘴唇发麻,傅庭洲才缓缓离开,英挺的脸庞埋在她紧窝,他喘息着:“星星。” 黏腻的嗓音,沙哑、缱绻。 交融着他炙烫的呼吸。 姜星被压在墙壁,本来就受伤的尾椎骨传递来一阵疼意。 “你每天不发病就难受是吗?”她手扶着腰,用手背擦拭了下湿润的嘴角。 傅庭洲才反应过来,眼里一紧张:“抱歉,我一下子忘记了,弄疼了吗?” 他宽厚的手掌贴在她腰上,不让她直接碰到墙壁,他又将脸庞凑到她面前:“糖糖她……喊我爸爸了。” “真的,她喊我爸爸。” 深黯的瞳孔里散发出激动的光泽。 他的女儿喊他爸爸了。 他的小糖糖,只要躺在他怀里就不哭了,柔柔软软的模样,简直融化他的心,没有人可以抵抗那样的冲击和震撼。 姜星目光怔忡了一下,随后冷着脸,似乎是不太相信男人的话。 糖糖不会讲话,从未开口喊过妈妈,怎么可能对他叫爸爸。 回过神,男人已经把她抱去房间里。 他宽阔的胸膛压下来,手臂支撑在她两边,他凝视她,压抑不住心里强烈的情绪,疯狂地想亲吻她。 “星星。” 姜星越来越受不了他暧昧沙哑的呢喃,听到这一声,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把她恶心得不行。 傅庭洲躺在姜星身边,他侧身,一条手臂将她抱住,往自己怀里捞:“糖糖很喜欢我这个爸爸……” 姜星突然瞪他:“喊一声爸爸就是喜欢你?” “糖糖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环境,平时除了医生护士,见得最多的就是我和护工阿姨,她可能是好奇,随口喊了声。” 护工阿姨不清楚糖糖是单亲家庭,那时候经常教糖糖喊“爸爸”和“妈妈”,后来她委婉地提醒过。 “也有可能糖糖没喊,是你听错了而已。” “我没有听错,糖糖真的叫我爸爸。” 他一脸认真:“我抱着她,她马上就不哭了,她还摸我的脸,对着我笑。” 姜星推开男人,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她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傅庭洲激动得一夜无眠。 自从小糖糖喊了爸爸,傅庭洲天天早晨缠着要去医院见女儿。 姜星拿他没办法,又不能把他绑在公寓里,不让他出门。 可让她意外的是,糖糖的确喊了爸爸。 而且,小糖糖似乎……很需要他。 那天她和护工阿姨都哄不好糖糖,医生检查又说孩子身体没异常,可小家伙就哭不停,不肯吃东西,也不要睡觉。 当狗男人抱起小糖糖时,孩子竟然不哭了,乖乖喝完奶粉,还手舞足蹈地发出咯咯笑声。 姜星说不出当时的心情。 震惊,酸涩。 太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糖糖和他的相处会是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 转眼间,十来天过去。 距离糖糖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 忙着照顾糖糖的同时,傅庭洲也没忘记哄儿子,光是鸡蛋饼就反反复复做了十几二十次,只是依然没有一次成功的。 小霖霖每次都皱着眉头。 早晨,唐阿姨忍不住跟姜星抱怨:“姜小姐,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罢免了,他天天早上不准我进厨房。” 姜星无奈极了,不过这些日子她也习惯了。 “算了,让他折腾去吧。” 哐当——! 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第537章 您若是瞒着我给星星介绍男人 唐阿姨迅速冲到厨房门口,看见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忍不住哦哟出声:“这,这怎么回事?” “傅先生啊,你又不会做饭,家里也没人喜欢吃你做的东西,何必非得霸占着厨房呢?” “真是的,你看着这一团糟的,东西摔了还好,家里还有孩子,万一把厨房烧了可怎么办……” “唐阿姨,去拿医药箱过来。”姜星盯着傅庭洲正在流血的右手。 她抓着男人的手腕,拉着他走到客厅。 见她面色有些紧张,傅庭洲以为她吓到,他淡定安慰道:“只是摔碎一些东西,放心,灶台我关上了,不会烧起来的。” “你坐下,手在流血。” 姜星让男人坐下来,她跪坐在地上,温柔地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检查他手掌里的伤口。 确定没有玻璃碎渣残留,她才给他擦上碘伏消毒。 上次被姜沉舟刺伤的,也是这只手,那道疤痕还在他掌心里,她看见了。 思绪一时恍惚。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唐阿姨手里还拿着扫帚,匆匆忙忙跑过去开门:“是谁呀?” 平时这时间,家里是不会有人来的。 姜星给傅庭洲贴上创可贴。 抬起头,她想跟他说以后别再进厨房了,其实霖霖现在不怎么喜欢吃鸡蛋饼,他没必要每天都做鸡蛋饼。 可男人的目光却直愣愣盯着门口,冷峻的面孔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周序安来不及阻拦,周老爷子已经闯进来,看到自己外孙女跪在地上,老爷子脸都气黑了。 “外公?”姜星目光诧异。 傅庭洲把姜星扶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外公,您来北欧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吗?” “快请进吧。” “哼!” 老爷子白他一眼,气愤至极。 往沙发一坐,老爷子的心情还没有平复:“我就知道阿骁那小子不可信!” 问他,一百样都好,每次都是一样的话,说星星好、孩子好,让他别操心。 混小子,回头得揍一顿! 孙女被拐跑了,他这老头子竟然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傅庭洲扫了周序安一眼,明着问他:“外公过来,怎么没告诉我?” 周序安闻到一股味,没回答问题,倒是瞧了眼厨房。 视线又回到傅庭洲身上,他眼底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依然没有开口。 “星星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跪在地上,你告诉外公,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周老爷子握住姜星发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激动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生怕她身上有伤,或是受了委屈。 姜星轻声解释:“他的手弄破了,我给他消毒伤口,没别的事。” “外公,您吃早饭了吗?”傅庭洲在旁边插嘴,“我做了鸡蛋饼,您要尝尝看吗?” 唐阿姨在厨房听见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就焦巴巴的破玩意,还敢拿出来献丑。 老爷子哼气,一脸威严:“你跟我到外面来,我有话问你!” “外公,外面冷,有话不如就在这里说。” “让你出来,你就给我滚出来!” 傅庭洲默然,跟着老爷子来到外面。 周老爷子面容森冷:“你小子,到现在还敢纠缠星星?” “一路纠缠到北欧来,怎么,还想让我外孙女在这里伺候你不成?”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头子!” 傅庭洲低垂眼眸:“您误会了,我怎么舍得让星星伺候我。” “外公,我是为了孩子过来的。” “我知道。”老爷子冷声道,“但你别以为这么做,我就能同意你和星星在一起。” “星星经历过一段糟糕透顶的婚姻,没必要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庭洲,对你,我始终只有一句话,以离我家孩子远点!” 老爷子微微叹息,说起来,他周家几个孩子在姻缘方面诸多不顺,他两女一儿都离了婚,就连星星也是……这或许是天意啊。 “所以,您要给星星安排对象?”傅庭洲语气平静地问。 老爷子没否认:“是又如何?如果星星再嫁,我一定会亲自给她把好关。” “我不同意。”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我不同意。”傅庭洲神色微凝,一字一句说道,“外公,您可以用任何方式惩罚我过去的错误,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但星星是我的底线,就算是您,也碰不得。” “您若是瞒着我给星星介绍男人,到时候,场面会难看到什么程度,我说不好。” 第538章 你去相亲,我会跟你闹 “……” 周老爷子手捂心口:“你……” “序、序安!你快过来!” 闻声,周序安不急不慢走出来,将老爷子扶回屋里:“您这是被谁气到了?” “傅家这混账小子……” “简直,他简直目无尊长,他居然敢威胁我!” 周序安微微摇头,轻笑:“他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他都能和傅家断绝关系,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 姜星倒了杯水过来:“外公,您怎么了?” 傅庭洲也走进来,站在老爷子面前,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外公若看我不顺眼,不妨回国以后,我常去海城看望您?” “您多看看,或许就看顺眼了。” 老爷子就没被人这样气过,这会儿头疼、心口疼,气得五脏六腑要炸了。 “给我住口!” 姜星拉着男人的手腕,把他拉到房间里,她将门关上,皱眉问:“你跟我外公说什么了,把他气成这样?” “我只是提醒他老人家,如果他给你安排相亲,我是会闹的。” 他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安抚:“你放心,我之前就了解过,我们外公身体好得很,这点程度不会把他气出病,我有分寸。” “傅庭洲!”姜星捏紧拳头,真想打他。 男人靠近过来,弯腰抱住她:“外公这次过来,应该会把你和孩子带回海城。” “星星,你答应我好吗,不会跟别的男人见面,就算外公逼你,也不可以去。” 他气息浮动在她耳边,一下子变得沙哑:“你去相亲,我会跟你闹。” 姜星掌心推开男人讨厌的脸。 这些天,大概是给他太多好脸色,让他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还闹呢,不要脸的东西。 周老爷子这一趟,的确是要姜星和两个孩子回海城的。 有私人飞机,有最好的私人医生,飞机上也有医疗设备,一切准备充分。 甚至还把唐阿姨一块儿带回了海城。 傅庭洲没再阻拦,毕竟在老爷子心里,他的形象已经跌到谷底。 离开北欧的那天,姜星没见到傅庭洲。 上飞机后,周老爷子手里拿着玩具,在哄小霖霖,时不时能听到欢快的笑声。 而小糖糖睡在婴儿床里,还没醒来。 周序安收起笔记本电脑,坐到姜星身旁,见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他没出声打扰。 过了会儿,姜星才回过神:“舅舅。” “嗯。”周序安微微一笑,“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姜星低垂视线,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周序安心知肚明,没点破。 他说回正事:“之前在南城,本来想约你见面,谈谈工作上的事,只不过那一阵太忙,到最后也没谈成。” “星星,考虑来公司做事吗?” “公司?” “万瑞酒店集团,是全球前三的酒店品牌,你应该听说过,这也是我们周家的核心产业。” “这里有份资料,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姜星接过周序安手里的文件,万瑞的知名度,恐怕没什么人不知道。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和朋友做工作室,承接一些设计项目。本来有个项目最近要动工,但现在我回来国内……我得先跟我朋友商量一下,再做安排。” “我明白。”周序安颔首。 “舅舅看过你曾经的设计稿件,星星,以你的能力,在专业方面应该好好规划,将来会有更好的发展。” “谢谢舅舅。” “在我面前,你可以放轻松一点,我并不是那种不苟言笑的长辈。” 姜星沉思着,看向另一边,老爷子还在和霖霖玩,她开口:“舅舅。” “我的亲生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还有我的亲生父亲,也过世了吗?”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 那次,老爷子提起她的母亲,显得格外得激动,所以她不敢直接问老爷子,怕刺激他老人家。 周序安眼底晦涩:“你母亲美丽、善良,也很聪明,她可以在公事上独当一面,有她在的地方,她永远是最亮眼的。” “她这一生的不幸,是从遇到你父亲开始。” “楚良程。”姜星呢喃着父亲的名字。 “那,他还活着吗?” “或许吧。”周序安沉默片刻,“当时他跟南城豪门的有妇之夫发生私情,只是到头来,也没查到是南城哪一户豪门,他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那个女人。” “甚至为了那个女人,他将你偷偷抱走,以此威胁周家。” 第539章 整天纠缠我们星星 “星星,舅舅希望你不要怨恨外公,他老人家当时也有他的不得已,并且他也无法预料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内心一直备受煎熬。” 姜星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我没有怪外公。” 只是听完这些话,她心中沉甸甸的。 过去,傅庭洲那么恨她,是因为宁宛如介入他父母的感情,他把仇恨转移到她身上。 原来,她的亲生母亲,竟然也有一样的经历。 她心里不禁在想,她父亲出轨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究竟长什么模样?以至于让他抛妻弃子,不惜一切。 …… 抵达海城时,正是黄昏。 姜星被接回周家,别墅外,所有佣人和保安恭恭敬敬站成两排,喊她“二小姐”。 听到这声陌生的称呼,她不习惯的同时,想起来一个人—— 周伊伊。 周韵身穿一袭浅蓝色的旗袍,走出大厅迎接:“快进来,快进来,一路上累了吧?” “爸,您也真是的,怎么还亲自飞北欧去了,来来回回您这身子受累了吧?” 老爷子哼一声:“还不是你那好儿子,把我这老头子当老糊涂呢,睁着眼跟我说瞎话,臭小子!” 周韵失笑:“好了好了,您走之前骂过他,怎么这会儿还在骂他呢?” “等他蜜月完回来,我替您好好教训他一顿,行吧?” “晚餐已经准备了,先吃饭吧。” 姜星牵着小霖霖的手,小糖糖则被唐阿姨抱在手里。 来到陌生的地方,两个小家伙显然也不适应,尤其是小霖霖。 别说孩子不适应,唐阿姨也被豪华的别墅震惊到了,在她耳边悄悄嘀咕:“姜小姐,您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呢,这把我给吓的……” 感觉腿都哆嗦了。 像是在做梦一样。 “妈妈。”小霖霖忽然不走了,抬头看着姜星,声音特别轻,“这是哪?” 老爷子笑呵呵地摸着孩子脑袋:“霖霖,这就是太外公的家,也是霖霖和妈妈的家,快进来吧,乖孩子。” 周韵弯腰,牵起小家伙的手:“霖霖,姨婆带你进去参观你的新家,还有你的新房间,我们一起进去好吗?” 晚餐时。 周老爷子特意让姜星坐到自己身边。 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周伊伊忽然站起来:“外公,您能找到妈妈的亲生女儿,可真是太好了。” “星星,这杯酒,我敬你。” 老爷子差点把周伊伊给忘了:“你瞧我……” “星星啊,这是伊伊。” “说起来,你们俩同岁,伊伊只比你大几个月,以后你们就姐妹了。” “外公,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好好照顾星星,让她尽快适应周家的生活。”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星星,我先干为敬。” 姜星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很淡,她仰头,浅浅抿了一口。 晚餐后。 周老爷子把周韵喊去书房说话。 “之前给星星挑选的那几个对象,怎么样了?找时间安排她和对方见见面。” 周韵无奈:“爸,孩子才刚回家,您怎么就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呢?” “您当外公的舍得,我这做姨母的,不舍得呢。” 老爷子眉头紧锁,心里担忧:“我不是急着要把星星嫁出去,我只是想让她多接触接触别人,免得被傅家那混球钻空子,整天纠缠我们星星。” 第540章 这是庭洲的母亲 周韵若有所思:“爸,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星星和他之间还有两个孩子,我觉得……” 老爷子抬起手,示意周韵别再说下去。 “如果就这么原谅他,那星星受过的委屈算什么?过去,我毁了薇薇的一辈子,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薇薇的孩子走她的老路。” “我知道了。”周韵叹气。 “星星今天才回家,先让她好好休息,熟悉一下海城的生活。” “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公开星星的身份?这事儿瞒不住的,您和序安去北欧的那天,周苏阳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他还装模作样来过这里,说是看望您。” “阿韵,苏阳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弟,你不要总是对他有偏见。” 周韵不以为然地笑笑:“他仗着自己父亲生前对您有救命之恩,总觉得周家的家业也该有他的一份,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也得有分寸,不是吗?” “你多虑了,苏阳虽然有点小心思,但不至于像你说的那般。” “罢了,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您歇着吧,我去楼上看看星星和孩子。” 姜星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 两个小家伙也有自己的房间,就在她房间隔壁。 不过孩子还小,她不想跟孩子分开睡。 叩叩—— “星星,睡了吗?” 周韵端着点心走进来:“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让厨师做了些小点心,你尝尝。” 姜星接过来:“谢谢姨母。” “孩子们已经说了?” “嗯,都累了,一到床上就睡着了。” 周韵嗓音放轻:“还习惯吗?看看有什么有缺的,你告诉姨母,姨母让人给你添置。” “该有的都有,什么都不缺。” “这间房,曾经是你母亲的房间,家具和床都是她生前用过的,你外公不舍得动,平时这间屋子谁都不能进。把你接回来之前,他特意吩咐佣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姜星惊讶,环顾着房间里的角角落落,心里感慨万千。 周韵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 她牵着姜星的手,到旁边沙发坐下来:“你看,这就是你母亲,我的姐姐,薇薇。” “是不是特别漂亮?” 姜星手指轻抚过照片上的笑容,目光深深凝视:“妈妈长得真好看。” “她真的很爱你。”回忆往昔,周韵泛泪,“所以那时候,当我们以为你发生了意外,你母亲受不了打击,彻底崩溃了,一病不起。” “对每一个母亲而言,孩子是命,是一切。” “星星,你能回到家里,真好。” 周韵拥紧姜星,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姨母,能再跟我多说说,关于我妈妈以前的事吗?” “好。” 姜星继续翻阅相册,每一张照片,她格外仔细地看过去。 妈妈有一双特别温暖的眼睛。 每一张照片上,她都笑得眉眼弯弯,好像没有任何烦恼。 蓦地,她目光停顿在某张照片上。 “这是……” 周韵看了眼,微笑说道:“这是庭洲的母亲,我们两家人关系好,那会儿经常往来。这几年你外公年纪大了,走动少了许多。” 姜星点头。 但不知何为,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星星。”周韵轻轻拍了拍姜星的手背,目光温暖,“你能不能告诉姨母心里话,你对庭洲,现在还喜欢吗?” 第541章 他和女人一起用餐 好半天,姜星只缓缓地摇了下头,一句话没说。 周韵心里有数,有些话,没必要问到底。 她是过来人,曾经深深爱过,也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她都懂。 “相册慢慢看,先吃些点心吧。” “嗯。” …… 翌日,姜星和两个孩子睡到将近中午才醒来。 吃过早午饭,周韵带着姜星和小霖霖绕着别墅参观了一圈。 偌大的别墅简直像迷宫一样,后花园更是一望无际,旁边还有一条漂亮的人工湖。 霖霖原本还不太适应,这会儿却高兴得合不拢嘴,在草地上蹦蹦跳跳不停,还拉着佣人姐姐一块儿荡秋千。 至于小糖糖,现在还不能长时间待在户外,所以唐阿姨在房间里陪着玩。 下午,周韵把姜星带去商场,给她从头到脚买了一堆名牌衣服和鞋子,还有首饰、包包和化妆品。 买完她的,接着又去买孩子的。 保镖两只手拎满袋子,跟在后头。 这些名贵的东西,姜星内心是抗拒的,但她明白这是家人的一片心意,所以并没有拒绝到底。 逛完商场,周韵让人在市中心一家最知名的餐厅预定了座位。 “姨母还不太清楚你的口味,这家餐厅在海城很有名气,你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还有,这张卡你收好。” 盯着桌上的黑金卡,姜星推回去:“我自己身边有一些积蓄的,您别给我钱。” “这是外公的意思,一定得拿着。” 周韵直接把卡塞进姜星手里:“周家的,就是你的,自己家的随便怎么花都可以,放心大胆,咱们家的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姜星忍不住笑了声。 “星星,其实还有一件事,姨母想听听你的意思,再做安排。” 周韵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轻笑了声:“你外公啊,整天担心你心软,万一又被那谁哄了回去,所以他老人家让我给你安排安排,出去跟别人见见面。” 姜星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俏俏来北欧时,说起过,还给我看过照片,但我现在的情况……姨母,我不想去相亲。” “姨母当然明白,其实这也算不上相亲,就当是见个面、交个朋友。这样一来,你外公也能安心,你看呢?” “还是不了吧,免得有不必要的误会。外公那边,我可以自己跟他老人家说。” “如果你不愿意,姨母不勉强你。” 菜还没上桌,姜星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视线恍惚间,她好像看到熟悉的背影。 但这里是海城。 他怎么可能在海城。 走进洗手间,她在盥洗台前弯下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看着镜子里怔忡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走回座位时,她的视线不由控制地又往刚才的方向看去…… 男人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她。 姜星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了一下。 真的是他。 傅庭洲察觉到异样,瞬间抬头,彼此的目光一下子在空气中碰撞。 “怎么了傅总?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坐在傅庭洲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装的女人,长长的栗色卷发披肩,背影看起来很苗条,但看不见她的正脸。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蓦然一笑:“是看见熟人了吗?您今天要没时间,我们改天再约吧?” 说着,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姜星躲开了视线,脚步匆匆回到座位上。 见她差点差点撞到桌子,周韵觉着奇怪:“怎么了?” “姨母,不如把菜打包吧,我们能回去吗?” 姜星喝了口水,想平稳情绪,但脸色非常不自然:“可能,刚才在外面有点中暑,突然觉得头疼。” “那好,我们不吃了,赶紧回家休息。”周韵立刻叫来服务员,买了单。 看她面色是不太好。 离开餐厅时,周韵眼尖。 大概也因为在人群中,傅庭洲这样的身高和外形实在太过显眼。 远远对视一眼,傅庭洲走过打招呼:“周阿姨。” 说话时,他的目光紧盯在姜星身上。 周韵冷淡,没回应。 “傅总。” 方才那女人也跟了过来。 姜星此刻才看清楚女人的长相,浓妆艳抹,美得挺张扬。 “那我先走了,晚上我们电话再聊。”女人红唇轻扬,笑着说。 傅庭洲淡淡点头。 “我们走。”周韵牵着姜星的手,走向停在马路边的轿车。 姜星还没抬腿,男人抓住她另一只手腕,担心她误会,他急着开口:“星星……” 第542章 又疼了是吗? 姜星甩开男人的手,跟着周韵坐进轿车后排,司机立马将车开走。 回到周家。 姜星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后,去了楼上。 老爷子发现一丝端倪,当面没说什么,过后盯着周韵问好半天。 客厅里,周伊伊正在陪老爷子下象棋,暗暗攥拢手指,她心里冷笑:“外公,星星是不是还不习惯在这里生活?不如我去楼上陪她说说话?” “也好,她以前从未在海城生活过,确实会不适应。伊伊啊,你是做姐姐的,这阵子你也多关心关心星星和两个孩子。” “嗯,那是自然的,我现在就去。” 周伊伊让厨房准备了一些蛋糕和茶点,亲自端着托盘去二楼。 叩叩,她敲两下门。 也没等里面有回应,她直接推门而入。 姜星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 看见周伊伊,她不禁眉心轻皱:“你怎么进来了?” “对啊,我刚才敲门了的,是你没听见。” “喏,给你送吃的过来。” 周伊伊走路时,故意蹭过姜星肩膀,随手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打量着房间,她在沙发坐下来:“这是妈妈以前的房间,小时候我想进来玩,外公总说我呢,生怕我碰坏了里面的东西。” “没想到你一回家,外公就把房间给你住了。其实我本来也是住在二楼的,不过你回来之前,外公让我搬去了三楼。” 而她原本的房间,被改造成了儿童房。 姨母说担心两个孩子吵到她休息,所以才让她搬去三楼的。 呵。 “你能出去吗,我现在要换衣服。”姜星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还有,我们俩并不是那么熟悉的关系,以后麻烦你进来之前还是先敲门吧。” 周伊伊轻叠起腿,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 仰起头,她笑意不达眼底:“不是跟你说敲过了吗。” “但我没听见,我并没有同意你进来。” “外公说,我是你的姐姐,我把你当做妹妹,姐姐进来妹妹的房间,至于让你这么不高兴吗?” “再说,是外公叫我上来关心你的,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去找外公和姨母评评理。” 周伊伊端起托盘里的茶水:“别这么激动,喝口茶吧,这茶叶是我们家院子里自己种的。” “我不想喝。” “你尝尝吧,很香的。” 周伊伊将茶杯递过来,姜星伸手推开:“我说了,不喝,请你现在就出去。” “哎呀——” “好烫啊。” 茶杯打翻在姜星身前,也洒到周伊伊的手背。 “不喝就不喝,你干什么朝我发脾气呢?” “你看,我的手都被烫到了!” “算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真讨厌!”周伊伊气呼呼地离开房间。 耳边总算安静下来。 刚才那杯茶很烫,姜星走到镜子前,果然锁骨这边被烫红一块。 她没在意,用冷毛巾稍微敷了会儿。 晚饭时,周伊伊没下来用餐。 佣人说她身体不舒服,老爷子和周韵关心了几句,特地叮嘱给周伊伊留些她喜欢吃的菜。 在房间发生的事,姜星只字未提。 吃完饭,姜星在房间里陪两个孩子。 忽然小腹一阵熟悉的疼。 去卫生间,她才发现是例假来了。 唐阿姨担心地问:“又疼了是吗?这儿不知道有没有热水袋,我去楼下给你找一个?” “不用了,我躺会儿就好。” 自从生完孩子后,每次来例假她都疼得厉害,不光小腹疼,头也疼,有时候疼得想吐,吃止痛药才行。 难怪下午在餐厅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 “所以我说啊,姜小姐,你当时是月子没做好,老话都是有道理的。” “今晚让霖霖和我睡吧,你早点休息。” 姜星面色苍白,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好,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唐阿姨。” 两个小家伙没吵没闹。 尤其小霖霖还摸了摸妈妈的脸,心疼地抱抱妈妈。 唐阿姨把孩子带去隔壁儿童房。 关了灯,姜星刚躺下来,就听见窗台那边有动静,声音似乎是外面传来的。 玻璃窗上忽然出现一团黑影,窗帘在动,她心里一惊,伸手摸索手机。 窗户一下子就被推开,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身手矫捷地翻进来。 第543章 你现在就吃醋了 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夜色笼罩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清冷。 男人走近床边。 盯着越发清晰的轮廓,姜星气愤地捏紧被子,其实看到窗外的黑影时,她心里隐隐就有感觉是他。 “你很喜欢半夜翻窗是吗?” 先是酒店,又是别墅。 周家别墅守卫森严,大门里外都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这里虽然只是二楼,可徒手爬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怕摔断腿!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站在她面前,傅庭洲低垂视线,发觉她面容苍白,他不安地拧眉:“不舒服吗?” 外面似乎下了雨,他衣衫泛着挺重的潮气,头发上有细小的水滴滑落,分不清流下来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见男人伸手过来,姜星反应及时,马上就避开,没让他碰到。 掀开被子她下来,推了他一下,质问他:“你来干什么?” “过来跟你解释清楚。”傅庭洲声线暗哑,眼神格外温柔深邃。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但马上感觉到不对劲。 海城的气候比南城热多了,外面如此闷热,她的手却凉凉的。 而且房间里并没有开空调。 “生病了吗?”他眼神担忧,掌心包裹住她的手,不肯松开,“觉得冷?” 姜星收回手,冷着脸,视线搁一边,没看他:“你要解释什么?” “白天在餐厅,跟我一起吃饭的女人。” 说话时,傅庭洲又去拉她的手,任她挣扎,他手掌裹住她。 他不放,她就挣不开。 力量悬殊,她终归抵不过他。 推搡间,他干脆将她揽入怀里,抱住她说:“我和她只是谈公事。” “星星,我是不可能背着你,去跟任何女人见面的。” 姜星觉得话里有话。 仿佛是在暗指她之前看相亲对象照片那事。 她挣脱不开,身体已经够难受了,被他弄得心里窝火,气得分分钟想打他。 “你和谁见面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跟人吃饭你尽管吃好了,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的事我没兴趣。” “我不解释,你会胡思乱想,会吃醋。”傅庭洲一本正经地说,抱得更紧。 “你现在就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没有!” 男人掌心轻抚她后脑勺,声线更哑:“你有,在餐厅的时候,你生气了,我知道。” “我说了没有。”姜星有点忍无可忍,“是你想多了!” “你有没有,我难道不知道?” 她的心思,尤其是对他的心思,从小到大,她哪里藏得住。 他始终看在眼里。 后来他想,可能就是她因为太喜欢,感情快溢出来,所以根本藏不了。 包括现在。 她心里分明是有感觉的,她心里还有他,只是她不想、不愿意承认。 “你烦不烦,放开!” “等一下就放。”男人仍然不肯松手,深更半夜他爬墙翻窗进来,哪能就这么离开。 隔着衬衫,姜星咬了男人一口。 抬起头,她气恼地瞪他:“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这里住不习惯?周家人对你好不好?” “……” 姜星头疼,小腹也疼得越来越厉害,她蹙着眉:“你能不能闭嘴?” 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发鬓还渗出汗水,他紧张地抱起她:“怎么了?” 外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星星,你睡了吗?”是周韵的声音。 心提到嗓子眼,姜星此刻还在男人身上,她挣扎着要下来,但死男人又不肯放。 “我听唐阿姨说你例假来了,怎么样了,还是很疼吗?” 傅庭洲垂了垂眸,凝视她:“是因为例假来了,所以不舒服吗?” 在他印象里,她以前偶尔也会因为来例假肚子疼,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得面色发白、出冷汗。 姜星一颗心绷紧,掌心用力捂在男人嘴巴,眼神凶凶地警告他不要出声。 “姨母,我已经好多了,您别担心。” “我让厨房给你熬了些红糖水,你趁热喝喝看,应该能好受些。” 周韵转动门把手:“既然你还没睡着,那姨母给你端进来。” 第544章 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周韵推开门,到床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给姜星:“你瞧瞧,怎么疼得都冒汗了?” “快喝了吧。” 她拿起纸巾,轻轻给她擦拭额头的汗:“实在不行,先吃一粒止痛药吧?” 姜星乖乖地把红糖水喝完:“谢谢姨母,一般就是头天疼得最厉害,睡一觉会好很多。” “好,那你早点睡吧,明天睡得晚些再起来,早餐我让佣人给你送进来。这是自己家里,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别有任何拘束。” “嗯。”姜星点点头。 周韵看着怪心疼的:“生孩子的时候也没人在你身边,月子没做好,是会落下病根的。不过没事,姨母改天请中医来家里,给你把把脉,接下来咱们慢慢把身体调理好。” “不用太费心,您和外公对我这么上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傻孩子,你是我们周家失而复得的千金小姐,我们有太多太多要补偿你,这些本就该属于你的。” 周韵问:“对了,下午的时候,伊伊是不是来过你房间?” 提起周伊伊,姜星只淡淡地应了声。 “伊伊虽然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可她的本性其实并不坏,这些年她陪在老爷子身边,也算孝顺,对老爷子来说,伊伊是你母亲离开后的慰藉。” “姨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试着和她好好相处。” “姨母知道你懂事,不过若真有什么事,你也不要憋在心里,姨母会给你做主。” “嗯,我知道。” “快睡吧。”看着姜星躺下来,周韵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她瞧了眼窗边:“外边在下雨,这扇窗户怎么开着?” 见她走过去,姜星一下子坐起来:“姨母!” “房间里没开空调,我想开点窗透透气,雨落不进来的。” 周韵疑惑,然而眉眼间的神情一瞬即逝,她微笑着:“雨水是落不进来,可万一蚊虫飞进来就讨厌了,赶也赶不走,晚上影响你睡觉,还是把纱窗拉上吧。” “那我去关。” “你别起来,我去吧。” 周韵到窗台边,将纱窗拉起来。 离开房间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星星,要是疼得厉害,别忍着,和姨母说。” “嗯,姨母。” 门关上,窗帘后面的男人缓缓走出来。 姜星攥着被子的手掌都湿了,她缓了口气,目光灼灼怒视男人:“你还不走吗?” 傅庭洲迈步到床边。 他弯腰,将床头灯稍微调亮了一点点,想看清楚她的表情。 深邃的视线扫过她脸庞,他掌心轻抚:“是生完孩子后,才开始肚子疼的?” 他眉头紧锁,掌心已经覆在她小腹,隔着睡衣,他轻轻缓缓揉了两下:“很疼吗?” 姜星一个不留神,男人半个身子已经靠在床头,紧挨她。 再想推开他,已经来不及了。 趁她没什么力气,傅庭洲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臂弯里,他温热的手掌,仍旧停留在她腹部,心里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被男人困在怀里,姜星逐渐没什么力气,每次跟他抵抗,每次都处于下风,她天生就是小骨架,力气也小,何况现在疼得厉害。 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她只能弯曲着身子,说话也费力:“你到底走不走?” “你真的希望我走?”男人声音哑,气息也微乱,“是吗?” 说话时,他的唇抵在她额头,怜惜地亲吻她,将她额头的细汗一颗颗吻去。 姜星眼眸轻阖。 男人一边亲她,手掌一边给她揉着肚子:“好点了吗?” 他的力道又轻又缓,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一寸寸传递到她身上。 “你能不能别碰了。” 姜星转身,蜷着身子,趴在旁边的枕头上,像受伤的小兽,可怜兮兮的。 这种疼,又不是揉几下肚子就会好的。 可男人的身躯立刻又贴上来,把她圈抱在怀里,他低头吻她温软的耳垂:“星星,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第545章 怕弄脏你的床 亲着她耳垂,他又忍不住去亲她脸庞。 她身上香香的、甜甜的,连每一缕发丝都散发着诱惑,引得人轻易深陷。 “傅庭洲……” 被他满身的气息包围,姜星躲着他,几乎把整张脸都没入枕芯里。 也不知是因为太疼,还是别的原因,她眼角沾着一抹热意。 声音都带着一丝幽幽的轻颤。 傅庭洲将她身子转过来,指腹碰在她眼尾,刚好摸到温温热热的泪水。 看她疼得越来越厉害,没有任何缓解,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么疼下去不是办法。 “房间里有止痛药吗?” 姜星没回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他按住她肩膀:“你别动,告诉我在哪,我给你拿。” “我要去卫生间。”她推开他的手臂,掀开被子要下来。 已经忍了很久,再不去要弄身上了。 然而下一秒,她身子腾空被抱起来。 男人将她抱去卫生间,让她坐在马桶上,就差没有亲手给她脱裤子。 他很识相等在外面。 等她弄完,听见抽水的声音,他才重新推门走进来。 猝不及防,姜星裤子拉到一半。 在他视线笼罩下,她苍白的脸色泛出一抹红润的光泽,急匆匆把裤子整理好,不忘朝他瞪一眼。 被抱回床上,他站在旁边问她:“止痛药在哪?” 姜星手指了一下沙发那边,声音很轻:“包里有。” 傅庭洲把止痛药拿过来,倒了杯水,他把药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吃下。 “每个月,都是这么疼吗?” 一想到,她每个月都要遭受这种疼痛的折磨,他胸腔里胀得难受。 她没回答。 见男人又要趁机上床,姜星占着位置不让他躺下:“你还不走吗?” 傅庭洲嗯一声:“等你睡着,我再走。” “爬窗吗?” 她声音闷闷的:“外面漆黑一片,你就不怕掉下来摔断腿?” “担心我?”他轻笑。 “我没这闲工夫。” “别担心,我和水平没那么差,摔不了。” 他低头,在她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闭上眼睛。” 姜星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傅庭洲目光低垂,她虚弱又气恼的神情映入眼底,他唇角不由得勾起弧度:“不会再偷亲你了,睡吧。” 药效发挥作用。 姜星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蜷缩在男人胸膛,困意逐渐增加,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听见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庭洲低头,又偷偷亲吻了她一下。 翌日天亮。 姜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伸出手臂,她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的手机,想看时间,猛然间她一愣。 “……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靠在床头,一条手臂弯曲着枕在后脑勺,他视线低垂,深邃的眸光带着几分慵懒,静静停留在她脸庞。 姜星快速掀开被子瞄了眼,发现他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不用说,那件浴巾是她的! “你,洗澡了?” “嗯。” “傅庭洲!”她压着嗓子,掩盖不住怒火,“谁允许你在我房间里洗澡了?” “身上出汗,怕弄脏你的床。” 他向来要干净,三十度的天气,要他憋着不洗澡,根本不可能的。 姜星被气得完全没了睡意:“你——” 叩叩—— “星星,你醒了吗?”外面,周韵的声音很轻,“我看已经九点多了,担心你肚子饿,给你拿点吃的进来。” 紧接着,门把手被转动。 “姨母你稍等,我……” 话说到一半,姜星忽然咬了下唇,男人的手掌轻轻贴在她腹部,揉了一下。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有意无意抵在她肩窝轻蹭:“还疼不疼了?” “你干什么!” “傅庭洲……” 她避着他,不敢太大声说话,心脏跳得极快,着急把男人的手拿开。 可是刚拿开,他发烫的身子又贴过来:“不用害怕,我去开门,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解释。” 姜星回头,眼眸灼灼盯着他:“你解释什么?” 现在这状况,她想想就觉得没脸见人。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快点滚?” 第546章 以后别让他翻进翻出的 “星星。” 周韵打开房门,走进来。 姜星坐在床上,睫毛轻轻扇动几下:“不好意思姨母,是我起晚了。” “不要紧。” “之前佣人上来敲过门,说你可能还没醒,这会儿我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担心你会肚子饿,所以上来看看。” 周韵说着,将餐盘放在一边:“怎么样了,肚子还痛吗?” 说话时,她不经意地朝窗台瞧了眼:“这窗户怎么又打开了?晚上没蚊子进来吧?” 见周韵过去关窗,姜星一颗心不安地跳动,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关好窗,回到床边。 她仍望着窗边,眉心浅浅蹙起。 “星星?” “嗯,不痛了,好多了。”姜星回过神,眼帘轻垂,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周韵在床边坐下来:“那就好。” 她轻叹,微微一笑,抬起手,温柔地挽起她耳边的发丝:“以后别让他翻进翻出的,他傅家矜贵的大少爷要是在我们周家的地方磕着碰着,算谁的?” “指不定傅家那边又要说什么话。” “那家人,咱们以后都不会再往来。” “姨母……” 姜星顿时尴尬,低头咬了咬唇。 原来姨母昨晚就知道。 “姨母不是责怪你。”周韵拍了拍姜星的手背,“姨母也年轻过,也爱过……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想到傅家曾经是怎么对你的,我真的咽不下那口气,你外公更是,所以他老人家才一直催促我给你安排相亲。” “在感情上,你像你母亲。” 周韵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这一点,我恰恰与我姐姐截然相反,爱的时候我不顾一切,可当我发现在婚姻里我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回应,我可以干脆利落地与对方割断。” 她不由得想起她那个刻板又固执的前夫。 “而我姐姐,你母亲……她终究是太爱,到头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为了一个见异思迁的渣男,太不值。 “我不会的,姨母。”姜星轻声说话。 周韵点了点头,语重心长:“之前我也纠结过,你和他之间到底还有两个孩子牵绊。但是星星,无论如何,你外公是绝不会同意的。” “再有,他这半夜三更爬窗户进来,算什么?被你外公知道,绝不会轻饶他。” “您别告诉外公。” 姜星抿了抿唇角:“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我能进来吗?” 周伊伊敲门,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姨母,星星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了,发烧吗?”周伊伊神情担忧,掌心探探姜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好像是有点烫呢。” 姜星偏开脸,眼里流露出抵触的情绪。 “星星来例假,昨晚上肚子疼,不过这会儿好多了。”周韵微笑着。 “是吗?” “难怪脸色这么憔悴。” “对了姨母,刚才外公找我,说过几天要举办盛大的晚宴,公开星星的身份呢。他让我今天带星星去挑选礼服,到时候一定要把星星打扮得美美的,全场最耀眼。” “但……星星今天恐怕没什么力气,不如改天再说吧,或者把裙子送家里来,省得折腾。”周韵说话时,始终握着姜星的手。 周伊伊目光扫过,眼底冷了一瞬。 “这样啊?” “不过时间挺紧张的,而且这么重要的场合,衣服不能马马虎虎。姨母,我想带星星去我常去的那家礼服馆,让她好好挑选。” 周伊伊弯腰,微微歪着脑袋,脸上漾着热情的笑容:“星星,你要是好点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出门吧,外公对这事儿可上心了,你别辜负他老人家一片好意。” 凝视着周伊伊虚假的微笑,姜星淡淡弯了下唇角:“我准备一下。” 第547章 两条长长的血痕 洗漱完,吃了两片面包,姜星陪了会儿孩子,便和周伊伊一道出门。 司机将车子停在商场门口。 “不是要去礼服馆吗?”姜星问了句。 周伊伊嗯声,眼梢微挑轻轻一瞥:“本来是要带你去的,不过那儿的礼服都是要预定的,而且只有高级贵宾本人才可以量身定制。我说要带我妹妹来订一套,人家说不可以呢。” “去商场挑一件吧,也都是有品牌的。” 姜星淡淡一笑:“无所谓定制不定制,再昂贵精美的衣裙,终究还是要靠人衬托的。” “你什么意思?”周伊伊觉得话里有话,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走进一家专柜。 周伊伊摘下墨镜,目光轻扫,架势十足。 “周小姐,您来了。”导购小姐弯腰,笑脸相迎,这可是财神爷大驾光临。 “给她挑几条礼服裙,让她换上试试。” 转头,她幽幽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姜星:“别愣着啊,要买裙子的是你,你也自己进来挑选挑选吧。” 姜星面无表情走过来,随手在衣架上拿了条浅米色的长裙。 她走去更衣室。 周伊伊跟进去,身子斜倚在一边:“听说,舅舅想安排你去集团上班?” “你答应了吗?” 姜星抬起头,视线凝聚在周伊伊眼底:“答应与否,不需要跟你交代。” “请你出去。” 周伊伊微微扬起下巴,忽然抢走姜星手里的裙子,拎在手里扫了几眼:“这条裙子你的身材恐怕撑不起来,我比你更适合,你再去选条别的吧。” 说着,她找到导购小姐:“这条裙子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你再给她随便拿一条。” 她随手一指:“就那条黑色的吧,拿给她穿。” 导购小姐为难地笑笑:“周小姐,您看中的这条裙子,我去给您换个适合您的尺码。” “你什么意思?”周伊伊面色一沉。 “周小姐,这条裙子是最小码……我去给您换大一号的……” “换什么换,我就要这一条,你的意思是我穿不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大一号,您穿上身会更加舒服一点。”导购小姐惊慌地回答。 “不需要!” “这条我也可以穿!”周伊伊拿着裙子,气呼呼走进另外一间更衣室。 姜星无奈地叹气。 看着那条黑色裙子,她说道:“这条,直接帮我买单吧。” “好,好的……” 买完单,姜星打算直接离开。 “你去哪!” 周伊伊已经换好裙子,高高在上质问道:“我还没好呢,谁让你先走的?” 回头,姜星瞧着周伊伊,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你还是去换条尺码吧,不适合自己的硬要穿在身上,小心别把裙子崩坏了。” “你!” 周伊伊气急败坏:“你说什么啊你,你没看见吗,我穿这条裙子正正好好,哪里不适合了?” “你觉得好,那就好吧。” 姜星冷淡地说道:“我跟你出来,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裙子已经买好,我就先走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 走到门口。 周伊伊忽然从身后拽住姜星的胳膊,使劲一拉:“你冲着我阴阳怪气什么呢?” “外公说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周家是讲礼数的,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周伊伊。” 姜星面色愠怒,目光凝视:“我回来周家,让你这位矜贵的周家大小姐浑身不舒服,心中满是刺,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但凡事别太过,你几次三番故意找事,我忍你,不是因为我软包子可以任由你欺负,我只是不想外公和姨母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担忧。”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两个孩子,她不想家里不得安宁。 “所以请你收敛点!” 哪知道这人还不罢休,又堵到她面前,不让她走:“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这样威胁我,不怕我回家告诉外公吗?” “周伊伊,你松手!” “不松!” “我就是不松,你能怎么样!” 姜星实在无法忍受,使劲推了把。 周伊伊高跟鞋一崴,摔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一推,可把周伊伊推出火气。 她气急败坏地扑上去…… 姜星察觉到她意图,已经往旁边躲开,可脸颊上还是被周伊伊的指甲划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眼看着周伊伊又要冲过来,突然一道坚实的身躯将她挡在身后。 第548章 我检查好,才可以下车 傅庭洲一把攥住周伊伊手腕,凌厉的黑眸透出一股杀气,森冷森冷的。 “啊,疼疼……” “喂,你放开我啊!” 手腕骨像是要被捏碎,周伊伊痛得直呼,眼里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傅庭洲手指间又用了几分力。 他嘴唇紧抿,一个字都没说,光是这怒不可遏的气势就让人心里直哆嗦。 周伊伊回头哭着对导购小姐叫嚷:“你没看见吗,还,还不快点叫保安上来!” 周围有顾客围拢过来。 “算了,放开她吧。”姜星拽了拽男人的手臂,“傅庭洲。” 傅庭洲又狠狠掐紧一下,才松手。 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周伊伊跌坐在地上时,身上的米色礼服裙竟然从身侧开裂,那一瞬间,她彻底抓狂了…… 这辈子没有如此难堪过! “快扶我起来啊!” “周小姐……您没事吧?”导购小姐慌慌张张拿了件衣服,给她盖在身上遮挡。 周伊伊踉踉跄跄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委屈得要命,她咬牙切齿道:“今天发生的事,我一定会告诉姨母和外公的!” “你们居然敢这样欺负我!” “实在太过分了……” 看着歇斯底里的周伊伊,姜星表情冷淡,耳边实在太吵,她转身走去电梯。 男人跟在她身后。 到商场一楼,她的手被他牵住。 站在她面前,他手指轻轻拂开遮挡在她脸庞的发丝,清晰的两条抓痕映入眼底,让他眉心拧起,呼吸跟着发沉。 姜星被一路拉着走出商场。 她怔愣:“你要带我去哪……” 车子停在大门口,傅庭洲打开车门,推着她一起坐进后排,他冷声命令:“开车!” 一切发生得太快。 姜星想拒绝时,车子已经发动。 她回神,抗拒他的靠近:“停车!” 宋青禾暗暗踩了脚油门:“傅总,前面应该有家药店。” 过了几分钟,车子在药店门口熄火。 宋青禾把买来的外伤药膏交给傅庭洲。 他很会看眼色:“傅总,我就在旁边等着,您好了叫我。” 那一句“好了”,让姜星的脸莫名一阵红。 想起上大学时,他来学校找她……在车里,他对她做过的种种没底线、恶劣的事情。 她试图打开车门,但是门被锁了。 傅庭洲将车窗收起。 他靠近过来,身躯把她逼向车门:“别动,我给你擦药。” 在他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可姜星依然倔强地把脸偏到一侧,就是不让他碰。 目光似乎注意到什么,傅庭洲放下手里的药膏,他一拽,把她抱腿上来。 将她长发撩在肩后,他把她衣领扯低了一些,看得更仔细:“怎么弄的?” 她皮肤细腻,娇气,锁骨附近一片发红的痕迹看起来格外显眼。 这样的痕迹,像是被烫到的。 姜星拢好衣服:“你别碰!” 男人移开她的手,又去拉扯她,他发沉的黑眸紧紧注视:“周伊伊做的?周家人欺负你?” “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跟你没关系!” 他挑开她领口两粒纽扣,轻轻拨下来她肩膀的内衣带子,想看清楚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 姜星挣扎不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他按在怀里,身上的短袖雪纺衫在他的拉扯下,面前的扣子几乎全都松开。 衣衫松松垮垮从她肩膀滑落。 或许是外面看不见车里的画面,他更强势、更肆无忌惮。 “傅庭洲你到底要干什么!”姜星眼眶不由得发红,嗓音泛着哽咽,呼吸声也紊乱,“你别……” 车身轻轻晃动。 外面,宋青禾看得两眼发愣。 毕竟是马路边,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地方,是不是也太疯了点? 他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提醒一声。 可又怕挨骂。 车里,傅庭洲依然拽着姜星手腕,幽深的目光泛着克制不住的怒火。 “星星。” 他低哑的嗓音纠缠在她耳边:“等我检查好,才可以下车。” 第549章 一颗心,乱如麻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被暧昧的气息渗透。 “你看够了没有?”姜星抓住男人的手,拼命地阻止他。 他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烫在她皮肤上。 不知不觉,她两腿分开坐在他身上,此刻的混乱与狼狈,让她根本无法思考,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姿势。 强劲的手臂从后面箍紧她身子,身体之间的贴合,把她所有的感官放大。 越是挣扎,越是清晰到她难以忽略。 这种一触即发的窒息感,仿佛回到了两年以前、更久之前。 姜星羞愤地把脸偏到旁边。 傅庭洲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看见她目光变得湿漉漉,他才松开一些力道。 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随着目光所及之处,他幽邃的眼底也随之起伏、轻晃。 检查到后来,他早已心猿意马,连他自己都感受到眼神不受控制地在发烫。 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想吻她。 就在嘴唇快贴上她时,他游离的思绪突然被她脸庞的抓痕拉回。 还没给她擦药。 男人给她涂抹药膏时,姜星的身子才被彻底松开。 她毫不犹豫打了他一耳光。 他却不在意,甚至还动手整理她内衣的肩带,宽厚的手掌握住她单薄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入怀里,恨不得融进骨血。 “星星……” 姜星被他喊得肩膀轻颤。 “你能不能别这样!”她嗓音染着一丝哭腔和祈求,“傅庭洲……” 他动情时,是怎样的状态,她身体的记忆里很清楚。 她是真的害怕,怕他发疯,会在车里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 傅庭洲低沉地呢喃,沙哑的嗓音如同海城的天气一般,潮湿、粘腻,如丝如缕。 他抚过她温软的唇角,干净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扣上她的衣扣。 放下车窗,他命令宋青禾上车。 车子前往周家的别墅。 姜星依然坐在男人腿上,他强势地不允许她下来,甚至在她耳边故意威胁道。 听到他半真半假的话,她仰起脸:“你可以不要发疯了吗?” “姨母都知道!” 他翻窗进来,在房间里待了一整晚。 傅庭洲将她脑袋按回胸膛,下巴轻轻抵着她浓密乌黑的发顶,他喉结滚动,轻笑一声:“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从正门进来你房间?” 怀里的人又是一番挣扎。 他缠紧她身子,不让她离开:“知道了,翻窗也一样,只要能看到你。” 姜星沉吟了一瞬间。 一路上,她没有反抗,仍由他抱着。 一颗心,乱如麻。 车子已经抵达别墅附近区域,宋青禾回头请示道:“傅总,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停车!” 姜星推开男人,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止她。 只是在她打开车门时,他从后面搂住她腰肢,身躯覆过来,在她耳边低喃:“周家人有没有欺负你,我会盯着,每天晚上我过来你房间检查。” “你!” 姜星被气坏了,脸蛋通红通红的,对着他一副为所欲为的口气,她气得不想说话。 她生气时,脸上浮现娇羞的姿态。 傅庭洲看得眼里又是一热,他从后面抱着亲吻她脸颊,本来只是想浅浅地亲一下,可纠缠间,他有些失控,没了分寸。 “滴——” 后方的一辆灰色宾利闪了闪车灯,随后熄了火。 傅庭洲察觉到,回头看去。 趁男人不留神,姜星匆匆逃下车,只是一抬头,她愣住:“舅,舅舅。” 第550章 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周序安视线扫过姜星慌乱的脸庞:“怎么满头是汗?” “天气,太热了。” 姜星低头,躲开他视线,心虚地回答。 不知为什么。 即便是被傅庭洲强迫带上车,可她心里却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仿佛做什么坏事突然被人当场抓包。 “车里没开空调吗?”周序安双手插抄进口袋,声线轻缓。 姜星嗯了一声:“……好像没开。” “进屋吧,去擦擦汗。” “好。” 看着她跑进大门,周序安转头瞧了眼旁边的车子,闭着眼睛他都知道里面是谁。 傅庭洲打开车门,走出来。 目光对视,周序安的气场也丝毫不弱:“星星才从北欧回来,你就跟了过来?” “打算在海城长住?” “跟傅家断绝关系,你退出傅氏集团,难道连洲际你也放着不管了?” 傅庭洲抬起手臂,整理着袖扣,目光透出一股凉意:“把她带回周家,可你们周家人却让她受了委屈,嘴上说得她如何重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珍贵?” 周序安眯起眸子:“发生什么事?” “周伊伊。”傅庭洲指名道姓。 “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会直接把星星从周家带走,我说得出,做得到。” …… 大厅里。 周伊伊靠在周韵怀里,哭哭啼啼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姨母,我的腰一动就疼,会不会骨折了?” “管家,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伊伊检查一下。”周老爷子着急。 “是,老爷子。” 姜星还没走进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甚至她能想象到,对于商场里发生的事情,周伊伊会如何添油加醋。 “姨母,是星星回来了。” 周韵还未出声,周老爷子一声叹息,声音威严:“星星,你过来坐下。” 姜星站在老爷子身后。 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坐下,她抬头:“外公有话问我吗?” 她声音平静。 抓痕在她右半边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而她此刻坐在老爷子身侧,脸庞又有几缕发丝遮挡,不注意瞧,确实容易忽视。 “星星,外公不是质问你,外公只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外公想让我解释什么?” “算了吧外公,毕竟推倒我的也不是星星,您不要责备她。”周伊伊站起来,在佣人的搀扶下,到姜星身边坐下来。 “星星,后来你去哪儿了?” “我摔了一下,都来不及追你,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周韵劝道:“爸,您看星星也累了,不如先让她去房间里换身衣服,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老爷子跟管家示意,让所有佣人都退下。 “阿韵,你先陪伊伊去房间休息,我单独和星星说几句话。” 周韵知道老爷子的脾气。 这会儿没法劝,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 大厅里没有别人。 周老爷子凝视着姜星,眼里满是酸涩:“星星啊,你老实告诉外公,刚才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他还在纠缠你,是吗?” “这混帐!” “外公……” “你先听外公说。”老爷子打断道,“外公之前并不知道你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所以前阵子,我们和傅家原本打算结成联姻,也已经安排伊伊和他见过面。” “事到如今,联姻是绝对不可能了。” “同样的,考虑到伊伊的心情,外公也不希望你与他藕断丝连。” 那时候,周伊伊因为被婉拒,哭成了泪人,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老爷子握住姜星的手,感慨万千:“你和伊伊都是我的外孙女,对我来说,你们两个同样重要。” “千万别因为一个男人,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外公知道你是乖孩子。” 姜星望着老爷子的眼神,明明看起来和蔼,也慈祥,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原本想解释的话语,在一瞬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晚餐后。 姜星一个人待在后花园。 周序安找了一圈,才找到她的身影,他走到秋千旁:“不热吗?” 听见声音,姜星抬头,浅浅一笑:“还好。” “脸上的伤,为什么没有告诉外公?” 周序安握住秋千绳,单膝落地,抬头注视她的眼睛:“在这里生活,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姜星动了下唇,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起来:“舅舅,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回到二楼房间。 她站在门口,怔愣的目光凝视窗台,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移开视线。 心里,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第551章 随时有性命危险 姜星转身去浴室。 洗澡时,她刻意将水温调低,仿佛想要冷却一下混乱的思绪。 洗完澡,她来到隔壁儿童房。 一进屋就听见两个小家伙欢快的笑声,她好奇地走过去。 “妈妈!” 小霖霖摇摇摆摆跑过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腿,脸蛋蹭了蹭。 在孩子面前,姜星脸上总算露出放松的笑容,抱起小家伙,她亲了又亲:“在玩什么呀,这么高兴?” “妈妈陪霖霖和糖糖一起玩。”小霖霖炫耀着手里的新玩具。 小床上,小糖糖也手舞足蹈的,咿咿呀呀发出一个个简单的音节。 唐阿姨跟着笑:“姜小姐,你看看这两个小家伙,玩具多得玩不过来了,可不得高兴吗?” “阿姨,今晚我来照顾他们俩吧,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可是你好些了吗?要不还是我陪着吧,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来这里之后也没好好陪过他们。” “那好吧。” 姜星把两个孩子带去房间,母子三人在大床上一块儿玩着玩具。 小糖糖没多久就打哈欠了。 把小糖糖哄睡,姜星捏了捏小霖霖的脸蛋:“霖霖困吗?” “妈妈,这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霖霖喜欢这里?” “嗯,喜欢。” 小霖霖忽然凝视着妈妈的脸,抬起小手,他轻轻摸了摸:“妈妈,霖霖呼呼。” 姜星心头一软:“谢谢宝贝,妈妈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 “霖霖再呼呼。” “好,霖霖给妈妈呼呼。” “妈妈。”小家伙呼累了,依偎在她怀里,仰着小脸儿,大眼睛盯着她,“这里这么好玩,可以让爸爸和陆叔叔一起来玩吗?” 姜星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温柔地轻抚孩子头发:“霖霖,秦叔叔不是爸爸。其实,霖霖的爸爸……” 小霖霖打哈欠,身子拱了拱,几秒钟的功夫,说睡就睡着了。 姜星无奈笑了笑,把小家伙放到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 她低头,分别亲了亲两个小家伙。 天色已经黑透,快十二点了。 她视线又忍不住朝窗台看去,心里起起伏伏的,像海边的浪潮,随着海风翻滚、流动,不曾停歇过。 这一刻的心情,好像回到刚上大学那会儿,每到周五,她紧张不安,又生出期待。 等待着接到他的电话,等待着在酒店见到他,和他在一起……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拉上窗帘,她回到床上,躺下来准备睡觉。 漆黑中,姜星毫无睡意。 窗边那一声轻微的动静,让她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飘动,他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漆黑的身影慢慢走近到床边。 怕他吵醒孩子,姜星立刻下来:“你又来干什么?爬窗爬上瘾了是吗?” 她从心底里讨厌自己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 傅庭洲看了眼床上两个小家伙,眼底一片柔和,收回视线,他将她抱起来,走去沙发那边。 “你……” 姜星刚开口,男人就笼罩下来,浅浅吻着她耳垂:“我说过,会来检查。” “下午已经检查过了……你还想怎么样?”她转过身子,躲到另一边。 傅庭洲把人捞回来,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她裙摆钻了进去,他蹭在她香软的颈窝:“星星,在车上的时候……你对我也感觉。” “是不是?” “嗯?” 姜星的脸猛然间发烫:“我没有!” 男人哑笑了声。 他没有逼问她,没有强迫她承认,可他的手也没有停止过。 一直在她身上,贴着她肌肤。 触及到,他才忽然想起来:“肚子不疼了是吗?” 姜星抓着男人的手腕,身子不禁蜷缩:“我身上……” “我知道。” 他把手拿出来,指腹轻轻抚过她眉眼,温热的吻落在她脸颊被抓伤的地方。 “傅庭洲……” 姜星感到难堪、羞耻,他爬墙翻窗进来,把她压在沙发上,就好像是特地来跟她偷…… 手机突然响起。 傅庭洲怕吵醒孩子睡觉,立刻接通。 “这里是南城看守所,请问是傅先生吗?” 傅庭洲身子微怔。 电话里狱警继续说道:“这边陆瑶的紧急联络人,当初登记的是您的电话,您方便尽快过来一趟吗,她突发重病,随时有性命危险。” 第552章 相亲局 五天后的傍晚,周家在自家的五星级酒店举办盛大隆重的晚宴。 姜星换上礼服,化了精致的妆容,却面无表情地坐在休息室里。 周韵身穿一身优雅的旗袍,走到她身边,轻轻喊她:“怎么了?” “星星?” 回过神,姜星抬眸:“时间到了吗,姨母?” “还没有开始,我只是进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韵坐下,眼神里流露出担忧。 “星星,这里没有别人,你心里有什么话,可以和姨母说。” “外公着急公开你的身份,是不是让你感觉到压力?” 姜星摇头:“不是的。” 周家千金的身份,公开也好,不公开也好,坦白讲,她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一开始,当得知自己是周家的孩子,她恍惚,也感动。 但是回到周家的这些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法融入那个家庭。 仿佛有一道屏障在那里。 周韵又问:“那是因为在商场里发生的事?你和伊伊之间有误会?” 她多多少少看出来一些。 只是想着两个孩子彼此之间陌生,或许时间久了,感情就能培养起来。 姜星低垂着眼眸,并未否认。 “伊伊从小被娇养,性格上是会强势一些,但她本性不坏,你们试着多相处……” “姨母。” 姜星淡淡笑了下,眼里藏着一抹苦涩:“本性不坏,所以她针对我的任何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被无视的,对吗?” “我应该谅解她,不应该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斤斤计较,对吗?” “星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天在商场里,我选了一条裙子,可她不由分说抢了过去。我想离开,她拦着不让我走,推搡的时候,她抓伤了我的脸。” “她或许是无心的。” 周韵表情一惊:“你说什么?伊伊抓伤你的脸?她怎么会……” “让姨母看看,伤哪儿了?” “已经看不出了。” “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什么没有说呢?” “我说了,你们会如何对待周伊伊?言语上的教训您认为有用吗?就像您说的,她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她是周家的小公主,她能真心低头跟我道歉吗?” 姜星莞尔:“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把她的脸抓花,你们舍得吗?” 周韵轻轻拥住姜星:“你这孩子……那你也不能憋在心里,伊伊做错事情,该受惩罚就得受惩罚,姨母和你外公绝不会偏心。” “我现在就把伊伊找来……” 姜星拉住周韵:“您别去,等晚宴过了再说吧。” “好。” “姨母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周韵叹气,心中愧疚。 晚上七点。 晚宴正式开始。 到场的除了周家的亲戚,还有不少海城当地的权贵。 周老爷子许久未在公开场合露脸。 所以在晚宴开始前,众人便揣测纷纷,预感今晚一定有事发生。 当老爷子牵着姜星的手,带她走到舞台中央,亲口公开她的身份时,现场一片哗然,紧接着,现场掌声不断。 台下,周伊伊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有恨火在灼烧! 曾经那些光环都是属于她的。 可是现在,外公的爱、姨母的爱,全部都被瓜分了,她不再是周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周围,没有任何人顾及到她的感受,包括最疼她的姨母。 姜星站在周老爷子身旁,不停有人过来敬酒,说着祝贺的话。 周韵在旁边拦着,不让她多喝:“浅浅喝几口就好,你怎么把一杯都喝了呢?” “是啊,可不能再喝了,阿韵,你快点带星星过去吧。”老爷子对周韵使了个眼色。 周韵刚想劝说,可老爷子一脸着急,在她耳边说道:“贺家的公子已经在等着了,你带星星过去,让他们坐下来俩聊聊。” 趁着今晚,老爷子特地安排了相亲局。 姜星微醺,似乎没听清耳边的说话声。 目光时不时瞥向宴会厅门口,她不知道心里还在期待什么? 五天,整整五天…… 那晚在他接到电话后,她就把他从房间里赶走。 之后,他再也没出现过。 看守所打来电话,说陆瑶病重,所以这些天,他应该一直陪在陆瑶身边? 眼里涌起一抹湿润,她自嘲地笑了笑。 第553章 刚才已经把我征服了 被带到一间安静的包厢,姜星才清醒过来:“姨母,我们不是去休息室吗?” 周韵笑得尴尬,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抱歉星星,姨母没有提前告诉你,其实今晚,外公顺便想让你和贺家的公子见见面。” 贺家的公子? 姜星神情不由得激动:“姨母,我说过的,我暂时不考虑……” 门口,贺瑾之推门走进来。 视线落在那张美到几乎没有瑕疵的脸庞,贺瑾之目光凝结,足足停顿了好几秒。 周韵悄然无声离开。 听见关门的声音,姜星说了句“抱歉”,匆忙转身就要走。 “姜小姐就这么走,恐怕不合适?” 脚步停住,姜星面对着眼前英俊潇洒的男人,礼貌地解释:“是我家人安排的,我事先并不知道,所以……” 她点了下头,表示歉意。 贺瑾之意外地挑了挑眉:“挺巧,我也是。” 姜星抬头直视着男人:“既然贺先生与我都不知情,那我们……” 男人再次打断她:“我们若是现在走出这扇门,你外公能罢休?我父亲又会罢休?” “既然来都来了,菜也都上桌了,别辜负长辈们的心意。不妨坐下来,把这顿饭吃完再走?” 贺瑾之为姜星拉开椅子。 纠结后,姜星一脸平静地坐下来:“那好,我们把这顿饭吃完。” 屋子里安安静静。 气氛无比尴尬。 姜星微微低垂视线,余光感觉到男人一直盯着自己,她实在不自在,干脆拿起筷子,埋头吃菜。 “慢慢吃。”见她无措的模样,贺瑾之失笑,递了张纸巾过去。 “谢谢。” 姜星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凉水:“贺先生能不要一直盯着我吗?” “不行吗?” “什么?” “你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他微微眯起眼眸,细细打量,是一种赞赏的神情,“在我交往过的女人里,身材或许有比你更好的,但长相却远远不如你。” 而她,脸蛋和身材,结合得恰到好处,美得不可方物。 说尤物,不为过。 姜星脸色立刻沉下来,目光与他对视,染上一丝愠怒:“我的情况,不知贺先生了解过吗?” “我离婚了,跟前夫有两个孩子,孩子是跟我的。另外,贺先生或许听闻过,曾经网络上有过一些关于我的谣言。” 贺瑾之被她一副严肃的神情逗笑:“姜小姐这是在让我知难而退?” 姜星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你这么想,也可以。” “贺先生应该也挺忙的,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回头会跟外公说清楚,贺先生也与家里人说一声,那今天就到这吧。” 看着她走出包厢,贺瑾之跟上去,眼里的笑容耐人寻味。 见她站在走廊上,没走远。 他倚在门口笑笑:“姜小姐,你的情况我知道了,那我的情况,你不听听吗?” 姜星此刻僵硬地愣在原地。 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她视线范围内,就在距离她几米远的眼前。 贺瑾之站在姜星身侧,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他继续说:“你离过婚,我以前也交往过不少女人,至于孩子我完全不介意,反正结了婚我们也可以再生。” “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接,姜小姐只凭这张脸……刚才已经把我征服了。” “……”姜星有被油到,神情越发不自然。 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贺瑾之这才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走廊灯笼罩在那人身上,他逐渐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似乎有点眼熟。 一时间,他记不起来。 只是这气场着实让他感到不一般。 傅庭洲迈着长腿,缓缓走近,幽暗的目光笼罩在她身上:“那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要是去相亲……” 姜星脸上再镇定,可心里早就乱作一团,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想面对他,干脆扭头就走! 第554章 好像就绕不开他了 贺瑾之看得一愣一愣。 恍然间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男人不就是…… 他摇头,轻笑。 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 姜星朝晚宴大厅的方向走去,男人几步就追上她,伸手拽住她胳膊,轻而易举把她拦截。 旁边包厢空着,傅庭洲看了眼,直接拉着她进去,把门反锁住。 后背重重地碰撞在门背后,姜星疼得嘴里发出轻咛,挣扎得厉害。 男人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倔强的眼神,掐着她腰肢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你放开我,混蛋!”姜星忍着没喊疼。 傅庭洲捏住她下颌,与她对视。 他黝黑的眼底隐约可见几条血丝,但此刻涌动的愤怒,将他疲倦的眼神彻底掩盖。 “不许你找男人,你偏要,非得这样气我,你才好受是吗?” “啊!” 姜星突然被男人抱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劲,故意让她腿缠在他腰间,以至于她身上的礼服裙哗啦一声扯裂了。 她身子悬空,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凭什么你可以去见陆瑶,我就不能见男人?傅庭洲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凭什么到现在还这样对我!” 她颤抖着喊出声,嗓音声声嘶哑,眼角有泪滑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输了。 她终究还是在意了。 她这一生,好像就绕不开他了。 手指抓住他脖子,她不管不顾,狠狠地抓出一条条痕迹:“你放我下来!” 傅庭洲一只手掌托在她背后,免得她挣扎太过激烈,磕痛自己。 “我什么时候见过陆瑶?”他脸庞贴着她,鼻尖与她相贴,强烈的气息朝她喷薄,“你质问之前我,是不是也要有证据?” “嗯?” “我见过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姜星一时间没了声音,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与他的气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身子往前,继续逼问她:“那天晚上,是你生气把我赶走的,你承不承认?我几天没来找你,所以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 她不吭声了,倔倔地把脸偏向旁边。 “说话。”他掐她,眼眸灼灼。 “傅庭洲!” 男人原本垫在她后背的手掌,往下滑了一些,又是没轻没重掐了下。 “我是回了趟南城,但我没去见陆瑶,我说过她的事与我无关,我承诺过你不再见她。” “洲际有重要的合同需要我签字,还有许多业务上的事情等我做决定,你知不知道……这五天,我每天几乎只睡两三个小时。” “你和孩子在海城,我不想在南城待太久,我想快点回到你身边。” 下午处理完公司最后一个项目,他马不停蹄坐飞机过来,哪知道…… 姜星低垂的脑袋,被男人强迫抬起来。 她很少化妆。 可一旦这张脸上了精致的妆容,根本藏不住掩她的光彩夺目,一丝一毫都藏不住。 他指腹按在她红唇,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将她的唇膏抹得一塌糊涂。 低头,他的吻席卷而来。 停顿片刻,他沙哑低喃:“这张脸,把谁征服了?你要跟谁生孩子?” 姜星得以喘息,唇被他压着,她含含糊糊地发出轻颤的声音:“是外公安排的,我不知道……” 这回答,男人显然是不满意的。 “不知道,你还跟他去房间里吃饭?我说过,你去相亲,我会跟你闹。” “嗯?”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烫得她耳朵通红。 他重重地亲下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姜星慌乱地想要去抓男人的手:“你,别这样!” “我怎样?” 傅庭洲没停,直到把她裙子里薄薄的布料扯下来,他吻着她水汽盈盈的眼眸,凌厉的幽光从他眸底消散。 “星星……”他每一缕气息都黏糊糊的,声音也是。 姜星怕极了那样的眼神。 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衫,她知道太危险,她想逃,可他猝不及防的,就这样闯入了。 第555章 难道又旧情复燃 到底的那瞬,姜星招架不住,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傅庭洲亲吻着,边哄她,将她细碎的呜咽化作暧昧的纠缠。 可短短几秒,一切戛然而止。 在男人利落地离开时,姜星两腿站不住,顿时瘫软在地上。 傅庭洲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 打开门,他阔步匆匆,打横抱着她一路走出酒店。 车子就停在旁边,几步路的距离。 姜星把脸埋在男人胸膛。 直到被放进车里,她思绪仍然停留在刚才……身体的感觉太清晰、太强烈。 熟悉,也陌生。 过往纠缠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重叠,记忆不受控制地钻出来。 傅庭洲找到最近的便利店。 打开车门,他下车。 姜星蜷缩在后排座位。 高跟鞋不知什么掉了一只,身上的长裙也破破烂烂了,她狼狈,湿漉漉的眼里泛着潋滟的光泽。 望向窗外,她看见男人从便利店出来时,手里拿着几个小盒子。 他回到驾驶座,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车子重新发动,姜星不由得抓着身上的外套,满心羞耻地将视线移开。 傅庭洲并没有去酒店,而是驱车来到一处五公里外的别墅。 他在海城有两处房产。 一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另外一处就是这里,相对僻静的私人别墅。 就在他离开海城的那天,他让宋青禾请人来别墅彻底清洁过,所以房子里里外外都是干净的。 倘若她往后一直待在海城,他自然也会把重心慢慢迁移到这里。 …… 晚宴临近结束,周老爷子等不及让周韵去打探消息,不知道两个孩子交谈得如何。 贺家是海城出了名的权贵,家底深、人脉广,与周家自然是门当户对的。 然而周韵并没有在包厢里找到两人的身影。 “电话打过吗?”老爷子莫名心里不安,刚才眼皮就一直跳。 “打过了,没人接。” “贺家公子那边呢?” 周韵在手机里翻找着电话号码:“我现在就打。” “不过爸,会不会瑾之送星星回家了?” 这时,周伊伊忧心忡忡地走过来:“姨母,您别打给贺家公子了,星星她……” “您还是自己看吧。” 周伊伊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大。 是姜星被傅庭洲抱着离开酒店的画面。 她身上盖着西装,一只脚是光着的,可想而知衣服下面是怎么样的画面。 “星星她,怎么能这样呢?” “快给我看!”老爷子一把抢过来手机。 “这怎么能是星星,脸都看不清楚。” “外公,您仔细看,她晚上穿得不就是这条裙吗,还有那只高跟鞋也跟她的一模一样。” 猛然间,老爷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激动地捂着心口! “爸,您别激动!” “伊伊,快去给外公倒杯水来。” 周序安察觉到这边情况不对劲,阔步走过来:“发生什么事?” “舅舅!是星星,她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而且还是衣衫不整被抱着离开酒店的……” 周伊伊叹息:“他们不是离婚了吗,难道又旧情复燃了?” “够了。” 周序安冷眼盯着周伊伊,神情严肃:“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有些话不要随口乱说。” “你们先送老爷子回家,我去了解下情况。” “爸,让序安来处理吧,我先陪您回去。”周韵担心老爷子的身体。 这一下,可气得不轻。 “舅舅,星星真的太不懂事了,你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周韵厉声喝止:“好了伊伊,不要再说了,帮我一块儿扶着外公。” “哦……” 周序安一通电话,只是几分钟,便查到傅庭洲此刻的位置。 晚宴结束后,他驱车抵达别墅。 大门外有人把守。 然而他想进,自然进得去。 走上楼梯,周序安脚步迟疑了一下。 模糊的声音传入他耳朵里,让他冷峻的面孔不由得冷了几分。 到房间门口,他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喘息声、接吻声、女人微弱的哭声……夹在床吱吱晃动的声音中。 他颀长的身躯倚在墙壁,按了按紧蹙的眉心,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第556章 两年多以来疯狂的念想 男人的汗水熨烫过姜星每一处细微的毛孔,浸润在她细腻的肌肤中。 他的吻、他的身体,不断撩动她,里里外外、一寸一寸,让她在浮浮沉沉间,感受到属于男性的气息与血脉膨胀的力量。 是他两年多以来疯狂的念想。 她沙哑的声音逐渐支离破碎…… 最后一次结束,柔软纤细的腰肢被松开,姜星直接趴在枕头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庭洲去冲了澡。 披上一件白色浴袍,他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个结,头发尚未吹干,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看见站立在外面的人,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在床上时,他隐约听见楼下大门口有动静,当时他缠着她、快疯了,无暇顾及。 他向来敏锐性极高,周序安过于低沉的嗓音不难分辨。 垂眸看见满地凌乱的烟头,傅庭洲眉目一沉:“你一直在外面?” “好听吗?” 周序安性子一向内敛。 但此刻,他眼底明显流露出不悦的情绪:“你以为我想听?” “我家老爷子……” “我知道,你先回周家,天亮之后我会过去一趟,当面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把人从酒店拐走,解释你把她带来这里,跟她上了床?”周序安冷笑一声。 “老爷子能饶你?” 此刻的周序安,让傅庭洲有一丝捉摸不透。 脑海里想起裴骁提醒过他的话。 他微微拢起黑眸:“你在房间外等了一个小时,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周序安轻轻掸了下肩膀的烟灰:“老爷子那边,我可以替你圆,今晚的事我当坐没听见。你傅庭洲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傅庭洲眯着眼:“不需要,我和星星之间,我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慢走。” 傅庭洲回到房间。 床上的人依然是刚才的姿势,累虚脱似的,疲倦地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 坐在床边,他幽深的眸光贪婪地停留在她脸庞,轻抚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指腹揉过被他亲肿的唇瓣,他回味着那几次酣畅淋漓,唇角不自觉上扬弧度。 他终于,重新拥有了他的星星。 挨着她躺下来,他小心翼翼托起她脑袋,让她舒服地枕在自己臂弯。 可一碰,姜星不太舒服地蹙眉。 丝丝缕缕的幽香,轻软的呢喃,简直随时要他的命。 他扯掉身上的浴袍,随手一丢。 …… 清晨的微光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姜星撑开困倦的眼皮,视线恰好落在床头柜上,盯着那只空了的方盒子,她的呼吸不再均匀,身上莫名起了一阵热意。 傅庭洲刚从浴室出来。 又洗了澡。 他浴袍都没穿,只围着浴巾,一颗颗水珠淌过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视线缓缓往下,姜星的脸腾一下红透。 男人毫不遮掩,朝她走来,低头就在她唇上浅浅亲了口。 姜星愣愣地抓紧胸口的被子。 潋滟的眸光散发着被滋润过后的风情,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微轻启,像是要说话。 “你……” 一开口。 嘶哑的嗓音把她自己吓到了。 傅庭洲掌心撑在她两边,俯身下来:“星星,昨晚……” “昨晚我喝酒了!”姜星扯着嗓子,裹住被子坐起来。 一动,浑身酸疼。 她强忍。 “我的衣服呢?” 瞬间的变脸,让傅庭洲眸光微沉:“喝酒了,所以呢?” “不想认账了?” 他胸腔里卡着一口气。 姜星咬住唇,轻轻瞪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衣服给我。” 见他黑眸灼灼,那迫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撕成一片一片。 她缓了缓,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一次觉而已,你不要想太多,昨晚的事情不代表什么。” 这种滥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傅庭洲听了简直想笑,他冷着脸:“是一次?” “跟几次没关系。” “没关系是吗?” 他抬起她的下巴,嗓音沉沉。 身上的遮挡被男人一把掀开,姜星被按回床上:“……你干什么,傅庭洲!” 他握住她手腕,与她十指相扣,目光相撞。 慢慢的,他身躯靠近,浅浅地压在她身上。 严丝合缝的亲密,仿佛是在故意触动她昨晚的记忆,他轻轻咬她耳朵:“星星,不要这样说话,你不能这么对我。” 第557章 他这会儿心神荡漾 姜星缩着肩膀,可避也避不了,挣又挣不掉,被他按着亲吻,她只能偏过脸,眼眶渐渐温热、潮湿。 “不愿意?” 傅庭洲凝视她眼角的泪光,眉头拧起。 昨晚,她不是这样的。 他吻遍她全身,和她纠缠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 他们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 他知道她喝过酒,唇齿间有淡淡留香,但他也知道,她是清醒着的。 从头到尾,她清楚在发生什么。 但凡她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他不可能强迫她,逼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把衣服给我,我要回去。”姜星哽咽地说着话,手指抹了抹发红的眼尾。 傅庭洲拿来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短裙,还有贴身的衣物。 按照她的尺寸,他连夜叫人买了送来的。 他放在枕头边。 姜星裹着被子没动:“你出去一下。” 转身时,傅庭洲的脸色黑透。 关上房门,他恨不得又闯进去,但终究理智胜过了冲动。 姜星刚换好衣服,床头柜的手机在响。 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她下意识以为电话是从周家别墅打来的,心里酝酿着要如何开口,解释这荒唐的一晚。 然而电话接听后,她乌黑的瞳孔一阵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确定,她要见的是我?”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你们家属或者亲友,尽量过来一趟吧,她现在情况很严重,说不好还能撑多久。” 狱警挂断电话。 姜星发愣地盯着手机。 打开房门,男人静静立在门口。 他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裤,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人模狗样的。 看到她走出来,傅庭洲脸色稍有缓和:“早餐准备好了,去楼下吧。” 姜星站着没动,抬眸瞥他一眼:“没有别的衣服吗?我想要件外套。” 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真的要疯了,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处处是被他弄出来的痕迹。 脖颈、手臂、还有腿……她穿成这样,根本没脸走出这幢别墅。 “没有。” 傅庭洲淡淡回答。 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她身上,他眼眸里不受控制地发热。 再多看一眼,他觉得自己分分钟会忍不住,再把她弄回床上去。 他憋了太久。 那几次,极致、疯狂,他把一切给了她。 吃过早餐,姜星坐进车里。 以为他会直接送她回周家,但半路去了商场,他让她待在车里。 回来时,他将一个袋子给她。 里面是一件浅黄色的长袖防晒衣。 姜星穿上外套,那种身上毫无遮掩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一路上,男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姜星打破沉默:“我确实没想过去相亲,昨晚进去了包厢,我才……” “我说过,我不会背着你去见别的女人,但是你背着我去见了别的男人。”他声音里夹着一股酸味。 今早醒来,还翻脸不认账。 睡过了,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总是有办法气他。 姜星缓了口气,视线朝向车窗外:“我就是见了,怎么了?” “我离异单身。” 傅庭洲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 离异单身。 呵! 到周家别墅门口,他熄火,解开安全带,却一把握住她的正在解开搭扣的手腕。 座椅被放下来,他欺身过来:“你离异单身,我也离异单身,你为什么质问我去见陆瑶?” 何况他根本没见过。 “我没有质问过你。”呼吸太强烈,姜星受不住地转过脸。 “没有?” 男人一把将她下颌掰回来,哑笑一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星星,你这样很不乖。” 他惩罚似的,亲她。 连着几天他都住在公司,也没时间好好打理自己,下巴处冒出细细密密的胡茬,他故意碰着她唇边的肌肤。 姜星有些疼,昨晚他也是这样。 张嘴在他下巴咬了一口,她不带停顿的,一溜烟就跑下了车。 傅庭洲摸了摸,好像破了点皮。 牙尖嘴利的。 大概是餍足过,他这会儿心神荡漾着,靠在座椅上无声地笑了笑。 不急不慢打开车门,他跟在她身后走进周家别墅大门。 第558章 不是来受委屈的 姜星跨进门时,手被男人包裹在掌心里。 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傅庭洲牵着她直接走到大厅,来到周老爷子跟前:“外公。” 清冷的嗓音,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骤然间带起一阵波澜。 姜星一脸震惊地盯着男人。 根本来及捂上他的嘴! 她挣脱着他的手,胸膛紧张地起伏:“你进来干什么?” 周韵正在喂老爷子喝汤药,周伊伊和周序安也在坐一旁。 那一声“外公”,无疑是火上浇油,可想而知老爷子此刻的脸色。 “你还敢——” “您别急。”周韵安抚老爷子,“爸,既然我是周家的家主,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您相信我,好吗?” “姨母,我把星星送回来。” 傅庭洲面色如常,眼眸里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淡笑。 从“周阿姨”改口“姨母”,他叫得极为顺口。 周韵饶是再镇定,也被这一声厚着脸皮的称呼给惊到了。 “先坐下吧。” “好。”傅庭洲微微颔首,牵着姜星的手,他不放。 她站着不肯动,眼眸倔强地瞪他,非要甩掉他的手。 周韵看在眼里,清了一声嗓子。 目光落在姜星身上,她心里叹息,那样的眼神与韵味,显然是昨晚经历过什么。 “庭洲!” “坐下吧。” 周韵又说了一遍,语气严肃许多。 傅庭洲垂眸凝视姜星,他一点都不知收敛目光:“姨母让我们坐下,别站着。” 他坐下来,并且让她坐在身边。 彼此的手依然牵着。 准确的说,是他怎么都不肯放。 “星星,你昨晚去哪儿了?不是跟贺家公子一起吃饭吗,怎么到一半人不见了呢?”周伊伊好奇地问。 眸光轻扫,她睁圆眼珠子,好不惊讶:“诶,你腿上这是怎么了呀!” “是被虫子咬了吗?” 老爷子盯着姜星的腿看去,心口又是一阵疼,他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眉眼皱紧,气愤至极:“你这混账!昨晚你到底对我们星星做过什么!” 傅庭洲眼底不见波澜,淡声回道:“正如外公想的那样,男人与女人之间,能做什么事情?” “你!” “你怎么有脸……” 周韵难得如此严肃,沉声质问:“这里是周家,星星是我们周家的孩子。庭洲,你不觉得这样过分了吗?” “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我对星星不存在玩弄,我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 一旁的周序安微微抬眸。 他说要来周家当面解释,还真来了,还真说得出口。 傅庭洲眯了眯眸子:“您和外公总说星星是你们的孩子,可你们周家,有好好珍惜她吗?” “周伊伊烫伤她、抓伤她,故意针对她,这些她不愿意说,你们也就没瞧见,是吗?” “你说伊伊什么?”老爷子一头雾水。 “烫伤……抓伤……这是怎么回事,伊伊?” 周伊伊一哆嗦,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外公……您怎么能听他的胡言乱语?” “我把星星当做妹妹,才不会做这种事!” “承认不承认,并不重要,可但凡再被我发现一次,我会亲自过来收拾。” 他眼底渗透寒意,凝结起一层冰霜:“外公教不好外孙女,我替您教育。” 周韵开口:“伊伊确实做错过事,我不否认,更不会包庇她、纵容她,这件事我才刚得知,还未来得及解决。” 老爷子不糊涂,一脸威严看向周伊伊:“伊伊,前因后果,你自己说。” “我……” “够了傅庭洲,你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好。”姜星扭头看着男人。 她不想跟周伊伊起冲突,不代表她害怕,退缩,只是她考虑到更多的事情。 男人温热的手掌用力裹紧她的手。 姜星看见他黝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那一刻,她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掌心里渗出汗水,他仍旧不放,她也没有再挣脱,由他握着。 “外公,现在并不是要弄清楚她对星星做过什么,而是周家打算处理?” “星星来周家,不是来受委屈的。” 傅庭洲看了周序安一眼:“舅舅认为我说的对吗?” 周序安喝茶的动作一僵。 这声猝不及防的“舅舅”,叫得他面色一凝。 第559章 想回南城 大厅的气氛让人不自在。 僵持中,仿佛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 周老爷子深邃的眼眸落在傅庭洲身上,眸光越来越深,好一番意味深长的打量。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在向他施压,或者说,是在给周家警告。 他声音威严:“怎么处理,是我们周家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无关。” “只要是星星的事,都与我有关,我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的男人。” “外公今天倘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又如何能安心让星星和孩子留在这里?” “你威胁我?” “您严重了。” 傅庭洲话说完,就遭到姜星一个白眼,她手指甲用力抠了他一下。 虽然不痛不痒,但他知道,刚才这几句话把她气到了。 “外公!” “姨母……” 周伊伊有点慌了。 外公这表情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连姨母也不说话,不帮她。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认错吗? 不行!她不能认错,怎么能跟这种人低头呢?她什么都没做过,何错之有! “外公,您不相信我吗,您和姨母从小教导我不能撒谎,我又怎么会骗您呢?星星是您的亲孙女,她能回来周家,我跟您一样高兴和激动。只是,只是星星一直有意无意疏远我,我不知道她在防备我什么,甚至不让我跟两个小宝贝亲近……” “我和星星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我们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说着说着,周伊伊眼泪水哗哗掉下来,委屈得要命。 老爷子见周伊伊哭成这样,有点于心不忍。 周韵本想私下里与周伊伊谈谈,然而现在事情被摆到明面上。 周伊伊的态度,无疑令她失望了,她厉声呵斥:“伊伊,一码事归一码事,先道歉。” “姨母……” “是人都会犯错,同样的错误姨母能够容许你犯一次,但姨母不希望听到你的狡辩、撒谎,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应该向星星道歉。” “你们……”周伊伊低声啜泣,“我……” “我不道歉!” 果然,周家找回了亲外孙女,哪里还容得下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养女。 一边抹着眼泪,周伊伊冲出了别墅。 姜星全程没怎么出声。 直到周伊伊跑出去,她才开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道不道歉,我无所谓,不诚心的道歉我也不需要。” “她对我做的那几件事,性质谈不上多恶劣,我当场也可以还回去,只是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我并不希望我的到来影响到你们原本的融洽。” 老爷子只觉得心凉,一阵一阵地发疼:“什么叫做我们的融洽,星星……我们是一家人啊,外公糊涂,外公真的不知道伊伊会这么对你。” 姜星眼里湿润:“外公,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外公都答应你。” “我想回南城住一阵,可以吗?” “你说什么……” “我有个哥哥在南城,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治疗,我回去看看他。南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想带霖霖和糖糖一起去。” 傅庭洲显然很意外。 他都已经打算在海城扎根了,甚至考虑过把公司搬迁过来,她竟然要回南城。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突然瞧了傅庭洲一眼:“你要去南城,是不是因为他?星星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昨晚,这混账是不是又逼你了?” “你别怕,你姨母,你舅舅都在,任何事情,我们给你做主!” 姜星微微低敛目光。 傅庭洲感觉到她手指紧了紧。 “他没有逼过我,昨晚我一直都是清醒的,是我跟他回了别墅。” 她声音很轻,有一丝哽咽:“对不起,外公。” 傅庭洲怔了一秒,眼里流转过难以言喻的的情绪,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立刻把她搂怀里。 第560章 先去把婚复了 姜星回楼上房间,傅庭洲跟着上去,任谁都拦不住他。 关门声急促,用力。 楼下大厅听得一清二楚,老爷子直摇头。 傅庭洲从身后把姜星拥入怀里,下巴往她肩窝蹭,他说话时呼吸格外烫:“回南城,我们先去把婚复了。” “……” 耳边热得难受,姜星用手肘推开男人,无语地盯着他:“我说过要跟你复婚了?” “那就过阵子,等你想了,我们再去。”他的眼神越来越烫,唇角不由得上扬。 姜星被他盯得受不了:“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男人弯下腰,深邃的五官逼近在她眼前。 姜星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刚往后退一步,一条健硕的手臂已经横在她腰后。 随着他用力一收,她被揽入怀里,仰着脸,她把自己送到他唇边。 姜星“嗯”了两声,用力推开他:“你别误会我刚才那句话,我想去南城绝对不是因为你。”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气呼呼瞪他:“我们就是上床了,发生关系不代表什么,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傅庭洲心里的欢喜和激动,随着她这句话,一点点散干净。 他脸色开始发僵,嗓音也沉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他面色一凛,“你把我当什么?” “昨晚是谁在我怀里哭,哭着又不肯放开我,要我哄?” 姜星最听不得他说这些直白的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什么时候不肯放开他了? 明明是他像几辈子没碰过女人,像疯了一样。 “哪句话没好好说了?” 傅庭洲现在的心情,又回到了来周家别墅之前,胸腔里憋着一团气。 到头来,她还是不想认账。 他忽然扯开衬衫领口:“谁弄的?” 只一眼,姜星很快移开视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记不得那么多。” 她明着装傻。 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跟他纠缠不清。 只当是一次意外,或是,生理上的罢了! 傅庭洲被气得不行,他扯开她身上的防晒衣,拽起她手腕:“记不得?” “什么?”姜星平静地眨眼,一脸心平气和地说话,“你不要跟我扯这些,反正我没打算跟你重归于好,复婚更加不可能。” “傅庭洲,我们之间发生过太多事,有过太多不好的回忆,我不认为睡一觉就能把过去那些都清除干净。” “你走吧,别再烦我了,我头疼。” “……” 姜星把男人赶出去。 拿了睡衣,她去浴室里,只是洗完澡,身体的酸痛反而更厉害。 昨晚的记忆,也愈发清晰…… 她停止脑海里的画面,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去到隔壁儿童房,打开门,她表情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唐阿姨走过来,小声说:“他说要看看孩子,一直瞪着我,我只好让他进来。” 傅庭洲正抱着小糖糖。 姜星走上前,伸手把孩子抱过来,小糖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怎么了糖糖?” 这一哭,倒是让她慌了手脚:“宝贝乖,是妈妈。” 平时糖糖很乖,除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不会哭成这样厉害。 她抱着,哄着,但小家伙还是哭不停,两只小手在空气中挥舞着。 “糖糖要什么,要玩具是吗?” “妈妈给你拿。” 姜星拿起边上的一只小玩偶,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好了,不哭了。” 可小糖糖一把抓住玩偶,直接扔到地上,看都不要看。 哭了几声,她嘴唇张着:“爸~” “糖糖……” “爸~!” 姜星愣在那儿,糖糖喊得很清楚,她知道糖糖在喊谁,心情格外复杂。 糖糖在医院的时候喊过他,糖糖对他这张脸,是有记忆的。 “爸爸在。” 傅庭洲低沉的声线,不失温柔,他把孩子接过来,心头一阵柔软。 小糖糖眨眨眼,一下子就不哭了。 “爸~爸~”小家伙回应他,脸蛋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伸手,胡乱摸了摸他下巴一片胡茬,手心里痒痒的、刺刺的,随即自个儿就笑了。 姜星站在一旁,眼前的画面其实很温馨,但她却被刺痛了眼眸,回过神时,眼眶莫名一阵酸胀。 第561章 你终于来了啊? 夜晚,周韵来到姜星房间:“他走了?” “走了。”姜星尴尬点头。 死皮赖脸的,赶也赶不走,仗着糖糖要他抱、跟他亲近,更难缠了。 走的时候,他还摆脸色,气上了呢。 看见衣柜旁的行李箱,周韵不禁皱眉:“怎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嗯。” 姜星放下手里的衣服:“姨母,外公吃过东西了吗?” 晚餐老爷子一口没吃。 连房门都没出。 “刚才我送进去,他稍微吃过一些,这会儿睡下了。” 周韵拉着姜星的手:“星星,姨母很抱歉,没有让你在这里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我更没想到,伊伊她……是我没有教育好她。” “但是你一定要走吗?” “南城离海城也不是特别远,坐飞机只要几个小时,外公和姨母想见我,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而且,我只是想去那边待一阵,可能很快就会回来的。” “既然很快就会回来,不如把两个孩子留在这里,家里人多,可以帮着照顾。” “姨母,我不想和孩子分开,唐阿姨会帮着我一起照顾的。” 周韵沉吟了片刻,还是问出口:“星星,你真的还会回来吗?其实,你想长住在南城,对不对?” 姜星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姨母,我二十五岁了,可我总觉得自己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养育两个孩子长大的同时,我想有我自己的事业,不是靠周家,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去实现一些事情。” “好,姨母明白你的意思。”周韵眼里泛泪,“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要经常回来。” “南城的住所姨母给你安排,别的可以由着你,这件事情不可以拒绝。” …… 三天后,姜星带着两个孩子坐飞机离开。 望着窗外的云层,她眼里又忍不住流下一滴泪水,离别时,外公抱着她哭红了眼。 如果说,之前她始终觉得缺少了什么,那么在那一刻,她心里的空缺已经被填满了。 外公是爱她的,姨母也是爱她的。 是她一直以来对感情太敏感、太小心翼翼,之前她甚至觉得,外公对她的好,是因为曾经对妈妈的愧歉,偿还多过于血浓于水的亲情。 “姜小姐,我们在那边住得好好的,那里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要搬去南城啊?” 姜星拭了拭眼角:“对了唐阿姨,你不是南城人吗?这些年一直待在北欧,不想回家乡看看?” “哎,我这辈子没过结婚,在哪儿都是一个人,都一样。” “那以后,我和孩子就是你的家人,下半辈子我们一起过。” 唐阿姨眼里热乎乎的,心里一下子被戳到,她低了头,悄悄抹了把泪。 平复后,她问道:“姜小姐,你可别怪我多嘴,你特地去南城,该不是因为霖霖和糖糖的亲爸?” “那人吧……相处后发觉,他倒也谈不上多坏,就是动不动喜欢给人脸色看,那张比冰块还要冷的脸我瞅着怪害怕的,不明白糖糖怎么就喜欢他呢?” 姜星的笑容多少有些无奈。 飞机缓缓降落在南城机场。 走出机场大厅,一名中年司机走上前:“二小姐,是太太让我来接您的,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公寓。” 姜星意外,点头道了声谢。 公寓位于南城市中心,一百多平的大小,三室一厅,足够宽敞。 司机把钥匙交给姜星:“太太说,这公寓楼是周家的产业,没什么花费,让您安心住着。” “谢谢。”她明白,姨母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把行李收拾好,姜星看了眼时间:“唐阿姨,我这会儿要出门去见一个人,幸苦你陪着孩子。” “哦,好,你去吧,这儿有我呢。” 姜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到南城中心医院。” 病房外,有一名狱警把守。 姜星内心纠结,其实她也不确定,应不应该过来这一趟。 在狱警这边完成登记后,她被带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双颊瘦削得深深凹陷。 她难以相信,这人真的是陆瑶? 在她发愣时,陆瑶已经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发出虚弱颤抖的轻笑声:“贱人……你终于来了啊?” 第562章 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姜星咬了咬牙,果然不该来。 在她转身时,陆瑶撑着身子坐起来,锁在床尾的脚铐发出一阵嘁嘁哐哐的声响。 她歪着身子靠在床头,身上的病服过分宽松,更显得她瘦弱和憔悴。 没什么力气,她轻轻吐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我没时间跟你耗着,你要说就说。” “医生说,我得的是胰腺癌……没救了,在等死而已。”陆瑶的声音断断续续,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力气。 “我不会再上诉了。” 姜星转过身,眼底少了些许寒意,淡淡说道:“那还真是不幸,生死由命,怨不了谁。” “不过你时日无多,这时候你应该见的,是你家人,不应该是我。” 陆瑶喘了口气,干涸的眼底浸润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她沙哑地笑,拼尽力气说话:“见你,我当然要见你啊……夺走我的男人,毁掉属于我的幸福……我所有的一切,是被你……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万劫不复!” 眼神变得阴冷,她攥紧了拳,忽然直起身子,脖颈使劲往前伸,青筋乍现:“贱人!” “你这个贱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 嘶吼完,她又重重地靠了下去,闭着眼喘息:“听说,你认祖归宗了?” “呵,周家……” “你是不是,很得意?” 想不到,这贱人竟然是周家遗失在外的千金小姐,真是好笑啊。 那天,她病房的电视里听到了新闻。 真是声势浩大,风风光光,出尽风头,这世上的事,谁又能想到呢? “呵——” “呵——呵——!” 陆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好几声瘆人的笑声。 她停下来,抬起厚重的眼皮:“孽缘,还真是……孽缘,因果报应。” 神神叨叨的话,让姜星皱紧眉头。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跟一个神志不清楚的人进行没有意义的对话。 可陆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震。 “你知道,当年……庭洲的母亲,为什么会出车祸?” “咳咳——” 身上忽然一阵剧烈的痛,让她深深吸了口气,面色痛苦到狰狞。 姜星眼神疑惑。 傅庭洲的母亲,是在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意外发生车祸的。 所以他一直憎恨宁宛如。 如果没有离婚,他母亲自然不会发生车祸。 “阿姨她……当时,是要偷偷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呵呵……” 诡异的笑容漫开在陆瑶眼底:“其实,出轨的……一直是阿姨。” 没有人知道的秘密,连庭洲都不知道呢。 却被她无意中发现了。 姜星震惊得说不出话,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想知道,阿姨出轨的,是谁吗?” 姜星盯着陆瑶越发疯狂的眼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我不想知道,与我无关!”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陆瑶痛得趴在病床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她慢慢地躺平,残破的眼神盯着天花板。 “哈哈……” 过去一幕幕,璀璨的,鲜活的,都成了泡沫,一个一个破灭在眼前。 现在的她,好像枯萎腐烂的树根,被淹没在湿泞的泥土里,散发着一阵阵腐臭。 “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外面烈日炎炎。 走在阳光下,姜星身上被汗水湿透,脚步有些虚浮。 往前又走了几步,她眼前骤然一片漆黑,身子往后倒了下去。 “嫂子?” 傅思念穿过马路,刚才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你怎么了?” “你醒醒!” 姜星恍恍惚惚睁眼,在傅思念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思念?” “嫂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有点中暑,没事的。” 傅思念松了口气,稚嫩的脸庞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刚才吓死我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嫂子,你回来南城了?你住哪儿?” 忽然想起什么,傅思念拿出手机:“我给大哥打电话。” 姜星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要!” 第563章 太太在陪秦少爷过生日 到公寓楼下,傅思念挽着姜星的胳膊,将她送到电梯厅:“嫂子,你走慢点。” “谢谢你,思念。” 姜星垂眸,目光一顿,落在傅思念纤细的手腕处,几条或深或浅的疤痕。 这些痕迹怎么来的,她根本不用问。 “思念,今天不是周末,你没去学校吗?” 傅思念抓着背包肩带,眼神闪闪躲躲:“去了的,下午没有课……我在外面逛了会儿,现在要回学校了。” “嫂子,那我先走了。” “思念!” 姜星神情担忧,拉着傅思念的手腕,指腹轻轻贴在那几道疤痕上:“小时候我们是好朋友,无话不说,现在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你可以随时找我的。我就住这里,我的电话你也知道。” 傅思念点头,一声不吭就跑了。 姜星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傅庭洲,纠结之下,她并没有打这通电话。 进屋后,姜星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晚上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她轻轻打开行李箱,找出那本相册。 从周家离开,她只带走了妈妈的相册。 周围太过安静,陆瑶歇斯底里的声音、诡异的笑声,仿佛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像是一场让人恍惚的梦魇。 低垂眼帘,她凝视着照片里的脸庞,傅庭洲的母亲和她的妈妈亲密依偎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她微微用力,手指捏紧照片…… 手机在震动。 秦越打来电话:“你和孩子哪天到,我来接你们。” “我们已经在南城了。” “什么?” 翌日中午,秦越坐在餐厅里,一张俊秀的面孔气鼓鼓的。 “宝贝,叔叔生气了,你要不要去哄哄他?”姜星莞尔一笑。 小霖霖跑到秦越身边,呼哧呼哧爬到他腿上,抬头就在他脸上吧唧了口:“秦叔叔为什么生气?” 秦越懵了懵:“儿子,你喊我什么?” “秦叔叔~” 小霖霖又喊了声,小奶音软乎乎的。 可却把秦越心口扎了一下:“儿子,你怎么……不喊我爸爸了?” 姜星忍不住笑:“我和霖霖解释清楚了,他现在终于知道,秦叔叔不是爸爸。” 小霖霖点点头,乖巧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叔叔不是爸爸。” 秦越没好气地哼了声:“你这小子,玩弄我感情。” “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说要跟我谈工作室的事情吗?” 姜星看看时间,抬头冲秦越笑笑:“不如,等一下再谈吧?” “……你干嘛,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你老对着我笑什么?” 秦越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佛串,是手下给他去庙里求来的。 那会儿只要碰着她,总会发生些乌七八糟的事儿,谁是能避邪。 当然,他要避的肯定不是她。 后来带着带着也就带习惯了。 服务员接收到姜星的眼神,将蛋糕送上桌:“秦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秦越又是一懵:“……”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了三十岁你就不过生日了,那今天这二十九岁的生日,怎么都该给你秦二少爷好好庆祝一下吧?” “所以你提早来南城,是为了给我惊喜?”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你这是干嘛……我都说不喜欢过生日了,去年我就跟你说过的。”秦越没出息地红了眼。 觉得丢人,他端起水杯,猛喝水。 姜星拿出生日礼物:“阿越,这个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秦越一脸高冷地接过来。 打开盒子,他是真的绷不住了:“你说你烦不烦,搞这些……” 姜星把纸巾递过去,眼里含笑:“你差不多行了,你再哭,把礼物还给我。” 秦越清了声嗓子,睁着眼睛:“谁哭了!” “儿子,给叔叔拿张纸巾。” …… 办公室,傅庭洲满脸寒气:“她见过陆瑶?” “是的,陆总。” 傅庭洲把文件重重合上,赫然起身离开皮椅:“她在哪?” “您要去找太太?” 宋青禾跟在身后,尴尬着一张脸,欲言又止,不敢说,又特别想说出口。 他觉着自己一定是受乔娜感染了。 “有话说话。”傅庭洲拧眉,拢了拢眸子。 “太太这会儿在陪秦少爷过生日,估计也没空见您。” 第564章 他死了,还是活着 宋青禾把手机递过去:“这是手下人刚发来的照片。” 怕他砸手机,宋青禾牢牢拿在手里,只是放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了眼。 餐厅里,生日蛋糕,还有小霖霖,其乐融融,好不欢快。 “傅总,说起来,您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好像就是下周六。 “……”宋青禾小心翼翼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没看到想象中暴怒的场景,他松口气的同时,略失望。 打击受多了,承受能力到底是变强了。 他讪讪一笑:“傅总,要不我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太太?” 傅庭洲眸底泛着幽幽的光:“提醒什么?” “您的生日啊。” 宋青禾一抬头,一对视,心脏陡然一沉。 不过这会儿气氛还算温和,他好言相劝道:“太太和孩子搬回南城,对您是个绝好的机会,我记得最开始那两年,每到您生日太太总是精心准备,想着讨您欢心。” “不过现在,太太肯定是不可能主动给您过生日,所以您要不要争取一下,那天可以请她陪您一起……” “你说够了?” 宋青禾立马收声,低着脑袋:“知道了……我这就滚出去。” …… 餐厅,秦越许完生日愿望,吹灭蜡烛。 这会儿他还是怪不自在的,白皙的俊脸一阵阵发红:“你没把我哭的时候拍进去吧?” “这么重要的画面,当然得拍下来啊,给你将来的女朋友看。”姜星憋不住笑,故意逗他。 “你太坏了!” 秦越咬牙,哼气:“没事弄哭我干什么?” “你快点分蛋糕吧,我和霖霖都饿了。” 小霖霖端着蛋糕盘子,不亦乐乎,吃得一脸奶油。 秦越切了一块最大的给姜星。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是谁要投资工作室?” 秦越看了看手机:“待会儿他过来,等他过来再说吧。” “星星,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姜星吃了口蛋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阿越,你是我唯一没有顾虑,可以完全相信的人,你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秦越哪怕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你说,要查谁?” “我的亲生父亲。” 姜星眉心笼罩着忧愁,轻声说:“我不知道,他死了,还是活着。” “能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都可以。” 舅舅说,她的亲生父亲楚良程在南城与一个有家庭的女人发生私情,所以才背叛妈妈。 医院里,陆瑶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可怕的想法。 这件事她不想麻烦周家,对外公而言,勾起过去的记忆无疑是勾起他的伤痛。 她能相信的,只有秦越。 “嗯,交给我吧,你等我的消息。” 秦越关心道:“星星,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在周家享受大小姐的生活,要回来南城?是不是跟你的亲生父亲有关?” “你打算留在南城发展工作室,我想和你一起。”姜星唇畔挂着笑容,眼神清亮,“我是说真的,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秦越看似不在意地“嘁”一声。 抬头,周序安已经走进餐厅。 他起身,挥手示意。 “舅舅?”姜星惊讶地看着坐下来的周序安,恍恍惚惚的。 “秦越说有人要投资工作室,是你?” “上次周总在南城参加婚礼,我们就谈过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秦越说道。 当时他家里正好也发生了一些事,他忙不过来。 周序安叫来服务员,要了杯咖啡。 他沉稳地坐着,目视着姜星:“我向来公私分明,不用多想。”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直接说出口。 姜星眨眨眼:“舅舅怎么会对一家规模尚小的工作室感兴趣?” “我投资,向来是看重能力和发展前景,跟规模大小无关。” “秦总,合同带来了吗?” “准备好了。” “这是要签合同吗?”姜星不敢置信,“就在这里吗?” 在她疑惑时,周序安已经打开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合上文件,他起身:“秦总今天过生日,我就不打扰了,后天我们见面细谈。” 周序安离开后,姜星翻开文件,逐行逐行扫过去:“你仔细看过内容吗?确定没什么问题?” 第565章 别轻易被他哄到床上去 “你怕他坑我?” “也不是没可能,做生意有太多意外,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能这么傻?” “有时候未必是你傻,也许是别人太精、太有心思呢,防不胜防。” 秦越笑,眼里温温和和的:“你不该做设计,干脆管钱吧,咱们工作室赚的钱,以后都给你管。” “秦总你在寻我开心是吧?” 仔细看过合同的每一项条款,姜星稍微放心一些。 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周序安虽然是她的亲舅舅,但或许是因为他平时太严肃、不苟言笑,也有一定的年纪……所以会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这种冷,又和傅庭洲身上的高冷是不一样的,多少带了点神秘感。 她忽然停止思绪,怎么又想到那个讨厌的死男人了。 吃完午餐,秦越把姜星和小霖霖送回公寓。 路上,姜星收到一条短信。 【最近还好吗?】 是陆砚辞发来。 前阵子,她回到北欧时,也收到过他的问候。 盯着手机屏幕几秒,最后,她还是没有回复。 突然的安静让秦越感到奇怪:“怎么盯着手机,谁找你吗?” 姜星轻声嗯:“是陆教授的消息,我没回。” 秦越点了点头,感叹道:“人家之前为情所伤,病一场过,就让他慢慢淡忘吧,是不该回,没必要给不该有的希望。” “他病了?” “哦。” 秦越觉得没必要刻意提起,但无意中说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说:“有一次碰上过,看他脸色不好,我问了才知道。” “不过挺久之前了,是你回北欧的那阵子。” “是我自己胡乱猜想的,你走了,他伤心吧,应该消沉过一段时间。” 瞄了眼后视镜,他打趣道:“放着对你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跟你那个不是东西的前夫旧情复燃,哎……你说你,辜负人家陆总的满满心意,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挺渣的?” “什么旧情复燃,你不要乱说。” “你第一次从北欧回来,火就烧起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没有的事。” 秦越摇摇头,笑道:“他追你追到北欧去,又跟你跟到海城,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天天缠着你,你真的没心软?” 这可是傅庭洲啊,是多少人眼里万众瞩目的存在,让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放低身段,有几个女人可以抗拒得了? “你现在就是嘴硬。” “……”姜星不想说话了。 秦越收敛笑意:“不过我这做兄弟的,得提醒提醒你,他哄归哄,你别轻易被他哄到床上去,男人得了好处就能拿捏你。现在不是以前,有我在,我会时刻敲打你,让你清醒一点。” 至少不能太便宜了他。 姜星耳后根一阵发烫,好在小霖霖睡着了:“你越说越离谱了。” 秦越嗯的一声,像是长辈的口吻:“是为你好。” 到公寓,小霖霖也醒了。 秦越帮着把孩子抱下车,越发喜欢这小家伙:“儿子,改天叔叔再带你出去玩,还有妹妹也一起。” “叔叔再见。”小霖霖高兴地挥挥手。 刚进电梯,姜星的手机就在响。 看到陆砚辞的名字,她轻轻叹了叹气,并没有接听电话。 进屋,她低头就看到玄关摆放着一双突兀的黑色皮鞋。 抬头,人就坐在餐厅里! 姜星换了鞋,动作急促,她还没来得及质问,男人朝门口扫了一眼。 “回来了?” 傅庭洲冷冷淡淡地问了句,继续端着手里的碗,喂了一勺米饭给小糖糖。 小糖糖啊呜一口,可配合了。 他蓦然轻笑,视线又扫过来:“你们吃过了吗,糖糖饿到现在,刚吃。” 不咸不淡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 第566章 因为别的男人分心 唐阿姨跑到门口,唉一声,悄悄跟姜星嘀咕:“我听见有人按门铃,以为是你们回来了,哪知道是他……我想关门来着,可糖糖看到他,一直喊爸爸。” 这一喊,哪里还撵得走。 “都是我不好姜小姐,我应该先问清楚的,以后我不会随便开门了。” 姜星把孩子手里的气球放在旁边:“唐阿姨,你带霖霖去洗手吧,他出了汗,麻烦给他换身衣服。” “好的。” 姜星往餐厅走去。 走到餐桌边,她停住脚步。 唐阿姨给小糖糖做了胡萝卜饭和土豆肉泥,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吃完将近一半。 身体原因,小糖糖平时比较挑食,更喜欢喝奶粉,吃饭一直不怎么好,每次都要哄着吃。 在她凝视间,傅庭洲又给孩子喂了一口。 “好吃吗?” 他淡淡开口,唇边泛开温和的笑意。 暖光的餐厅灯落在他身上,他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小糖糖挥了挥手里的勺子,冲他笑。 姜星终于忍不住,说道:“给我吧,我来喂,你可以走了。” 傅庭洲看着小糖糖:“妈妈要喂你。” 他把东西放桌上。 小糖糖睁着乌亮的眼珠子,睫毛一眨一眨,在他站起来时,她一下子哭出了声。 孩子哭,他心疼,但忍着没说什么。 姜星抱起小糖糖,一边擦眼泪一边哄:“糖糖饿了是吗,妈妈喂糖糖吃,不哭了。” 小糖糖哭了几声,趴在妈妈肩膀安静下来,湿漉漉的眼睛却看着一旁的傅庭洲:“爸~爸~” “爸爸再不走,你妈妈又要生气。”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孩子软乎乎的脸蛋。 “等糖糖身体好些,爸爸也带你去餐厅过生日,吃蛋糕。” 姜星越发觉得,死男人阴阳怪气起来,是有一套的。 她回头瞪他:“你想说什么?” 唐阿姨给霖霖换好衣服,急忙走过来:“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喂她。” “姜小姐,糖糖早上喝过两次奶粉,中午的时候她还不饿,所以不肯吃,我想着晚点再给她吃的。” “我可没有饿着糖糖。”唐阿姨解释完,白了傅庭洲一眼。 “我知道,阿姨。” 小霖霖捧着一小盒蛋糕走过来:“妈妈,秦叔叔的生日蛋糕,给糖糖吃。” 说完他还不忘抬头提醒一声:“是糖糖的,没有叔叔的。” 傅庭洲拧眉。 “糖糖在吃饭,等她吃完饭,下午再给她吃吧。”姜星拿起蛋糕,走去厨房。 这块小蛋糕是秦越特地买给糖糖的。 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她一转身,男人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差点撞上他。 傅庭洲拉上厨房的移门。 姜星的手机又在响。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陆教授之前也没怎么联系过她,但偏偏,今天连着给她打了电话。 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瞄了眼手机屏幕,傅庭洲皮笑肉不笑的:“刚回来南城,挺忙的?” “明天又要去陪谁过生日?” 他压着心里那股情绪:“既然这么忙,家里是不是应该再请一个阿姨?” 姜星没在意他说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可手机直接被拿走。 傅庭洲反扣在身后的灶台上,眼底划过一丝戾气:“星星,我在跟你说话,你一定要因为别的男人分心吗?” 姜星皱了皱眉头:“你跑来我家里,阴阳怪气的,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听,你要说快说,说完快滚。” 傅庭洲拢起幽幽的目光。 顿了几秒,他才开口:“我再请一个保姆过来,帮着照顾孩子。” “不用了。”姜星一口拒绝,“请人过来监视我吗?” 以为她不知道那点心思吗。 “你想多了。”他神色平静。 “如果你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那以后我常过来,我是孩子的父亲,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再说,糖糖喜欢我,很听我话。”话里又是一副得意。 “说完了是吗?” 姜星拉开移门,准备请他滚。 男人将门又关上。 手臂从身后环住她,手掌贴着她盈盈一握的腰,他低头,磁性的嗓音浮动在她耳边:“下周六……” 第567章 你陪我过生日 “下周六怎么了?”姜星掰扯着腰上的手臂,冷声问。 男人更贴紧她,恨不得缠在她身上:“下周六,你不知道什么日子?” “你不说,我知道什么?再说,我也根本没兴趣知道。” 黝黑的手臂被她挠出几条印子,可他皮厚实,一点没感觉。 他一勒,紧的不止是她的腰。 厨房的移门是玻璃门,姜星抬头看向餐厅里:“你放开!” “我生日。” 微哑的嗓音像电流一样窜过耳边,她敏感的耳后根染上一层粉粉的红。 “你陪我过生日。” 以前,每一年他的生日,她从来没忘过。 给他准备礼物,给他亲手做吃的,她满心欢喜地想让他开心。 生日夜,比起寻常的日子总是不一样的,到夜晚,他可以比平时更为所欲为…… 只是想到那些,他心脏隐隐地痛。 曾经拥有的时候他并没有珍惜过,他冷漠,甚至无视她的付出,当时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背后的重量越发压迫她,她快撑不住,双手按在玻璃移门上,躲着他的气息。 傅庭洲唇边泛开一丝浅薄的笑意,下巴一直往她肩窝蹭:“我要生日礼物。” “……” 姜星踩了他一脚,趁他手臂稍微松开,她急忙推开他:“你脑子又发病了?” “你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爱给你过,谁给你过去,你别到我这里发神经。” 还生日礼物? 不知道他怎么有脸的。 他抓住她胳膊,脸色虽然难看,但还在极力隐忍:“那晚在别墅发生的事,你是真的一点都无所谓?” 姜星甩开手:“那依你的意思,我跟你上床了,我就得给你过生日?” “我现在说的不是过生日。”傅庭洲凝眸,下颚紧了紧。 “你把我当什么?” “姜星。”他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眼神忽然变得极为严肃,“除了你,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七年前,在酒店,我也是第一次。” “……”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偏过脸,她抿了抿唇,不想看他。 有病。 傅庭洲眸光灼灼,盯紧她:“这方面,我不是个随便就跟女人发生关系的男人,所以那晚的事,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姜星胸膛微微起伏,给气的。 她手指掐进掌心里:“我没什么说法给你。” “如果你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傅庭洲,你知道什么叫炮友吗?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关系,只有身体上的接触,完事之后不会有没完没了的纠缠。” “这就是我对那晚的想法,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 男人蓦地一声笑。 炮友? 呵!他半眯着眼,视线拢成一束幽幽的冷光:“你把我当作炮友?” 他气得心口都疼了一下。 这辈子都没想过,她嘴里能说出这两个极其侮辱人的字眼。 姜星垂了垂眼睫,一脸淡然,悠悠地说:“是你缠着我非要一个说法,炮友只是打个比方,我想表达的意思你明白就可以了。” “砰”一声。 傅庭洲拉开移门,迈腿往门口走。 唐阿姨看得一愣一愣,屋子里感觉到好大的一阵火气:“他这是怎么了?” “你等一下。”姜星追到玄关,喊住他。 “以后你不要随便来这里,你想看孩子,我可以让你看,但必须是我在的时候,还有次数不能太频繁。” “……” 傅庭洲是被活活气走的。 第568章 她去哪了? 回来南城之后,姜星因为工作室选址的事,和秦越忙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在市中心的写字楼租了间小面积的办公室。 得益于周序安的投资,工作室的运作资金一下子宽裕许多。 今天是在工作室正式办公的第一天,忙完一阵,时间已经到饭点。 “要不要把两个孩子接出来,一起去餐厅吃饭,秦叔叔请吃大餐。”秦越按下电梯。 “下次吧,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吃过了,要午睡了。” 走进电梯,姜星问:“之前和洲际的那个项目,你还打算做吗?” “合同都签了,当然继续,这边安顿好我就飞一趟北欧,那边也有同事在。” 姜星点点头:“阿越,我舅舅投资工作室这件事,我心里总还是觉得怪怪的,后来你们见面,他有说什么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谈了一下发展前景,他给了一些建议,还说会定期过来了解情况。星星,会不会是你太多虑了?” 秦越若有所思:“周序安投资我们工作室,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我也有信心,年底我们的盈利一定可以达到预期。” “对了,你上次让我查你的亲生父亲……” 叮,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时。 “……”姜星惊讶地看着外面的人。 陆砚辞目光同样一顿,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这会儿正好高峰时段,电梯里进进出出都是人,姜星差点被撞到,陆砚辞伸手替她挡了一下:“靠边吧,小心点。” “这么巧,陆总来这里谈公事?”秦越双手插在口袋里,波澜不惊地打招呼,“我们要去餐厅吃饭,陆总要不一起?” 陆砚辞看了眼时间:“不了,我约了合作方,上去谈点事。” “行,那下回约。” 从陆砚辞身旁经过时,姜星朝他点了点头。 “星星。”陆砚辞转身喊住她,“下午有时间的话,可以聊几句吗?” 人就在眼前,姜星没办法直接拒绝。 和秦越吃午餐时,她就收到了陆砚辞发来的消息,约她傍晚在写字楼附近的餐厅见面。 见她忧心忡忡,秦越说道:“陆总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不会故意为难你。要不,等会我陪你一起?我在车里等你,有什么情况我马上冲进来解救你。” “别开玩笑了。”姜星当然没同意。 …… 傍晚,公寓的门铃又一次被按响。 唐阿姨唉声叹气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傅先生,你怎么还没走呢?” “不是我不让你进,姜小姐交代过的,只有她在家的时候你才能进来看孩子。” “你就别为难我了,改天再来吧。” 正要关门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伸出去:“爸~爸~” “糖糖!”小霖霖跟着跑过来,拉扯着妹妹的胳膊,小脸严肃又认真,“妈妈说,不可以,要听话。” 小糖糖才不听,爬在地上,两只手抓住傅庭洲的裤腿,又软糯糯喊了两声。 “唐阿姨,糖糖不听话。” “好了好了,霖霖啊,你也别拉妹妹了,你们俩当心摔跤。”唐阿姨手忙脚乱。 两个小家伙推推拉拉。 一个不留神,小糖糖身体朝前倾倒,脸蛋重重地磕在门槛上! “呜——” 哭声瞬间响起。 唐阿姨急坏了:“哎唷宝贝!你摔疼没有,快给我瞧瞧!” “呜呜——” 傅庭洲直接推门而入,抱起小糖糖。 小家伙撞到额头了,皮肤嫩,立马肿了个红红的大包。 “家里有冰袋吗?” “有,有的!我这就去拿!” 唐阿姨急忙跑去厨房,拿了冰袋过来,自责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没看着孩子,你看这摔的……” “没破皮,先冷敷一下。”傅庭洲不慌不忙,抱着小糖糖到客厅坐下。 冰袋太冷,贴在额头时,糖糖又一阵哭,身子还哆嗦了一下,不停往他怀里缩。 唐阿姨拿了块纱巾,包裹在冰袋外面,这样不至于太刺激到孩子的皮肤。 “乖,不哭了。” 傅庭洲眸光低垂,沉声哄着小家伙。 软乎乎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让他整个人柔和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过了几分钟,哭声渐渐停下来。 傅庭洲仔细一看,才发现孩子趴在他胸膛睡着了,长卷的睫毛还挂着一颗颗泪珠,真的是可怜又可爱。 他情不自禁,手掌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忽然他抬头看向唐阿姨:“她去哪了?” 第569章 晚上约了人见面 “姜小姐一早去工作室了,刚才她来过电话,说晚上约了人见面,可能稍微晚点回来。” 傅庭洲眸光微沉:“约了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姜小姐没有说。” 唐阿姨说话时,肉眼可见男人的脸色冷沉下来,她说道:“平时姜小姐不会这么晚回来的,今天肯定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情。” 其实也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的。 傅庭洲面无表情:“糖糖的房间在哪?” “最里面这一间。” “孩子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去厨房把菜热一下。” 将小家伙放在床上,傅庭洲转身对唐阿姨说:“让她先睡,晚点再叫醒她。” “你先弄霖霖吃。” “哦,我知道了。”唐阿姨点头。 房门口,小霖霖耷拉着脑袋,眼睛里水汽蒙蒙的,慢吞吞走进来。 小脸皱巴巴,他一副要哭的样子。 傅庭洲半蹲下来,掌心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怎么了?” “男孩子不能动不动掉眼泪,告诉叔叔,为什么哭?” “糖糖疼……” 小霖霖一开口就是哭腔,用手臂使劲擦了擦眼睛,一擦,圆溜溜的眼睛更是红通通:“霖霖不是故意的……” 他觉得刚才是自己推倒了糖糖,糖糖才会撞到额头的。 “糖糖现在不疼了。”傅庭洲安抚道。 “真的吗?” 小霖霖趴在床边,对着糖糖的额头,鼓起腮帮子,用力吹气给她呼呼。 “妈妈说,呼呼,就好了。” 傅庭洲唇角微微泛起弧度:“你是哥哥,长大以后要保护妹妹。” “嗯!” 突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小霖霖肚子在叫,是饿了。 傅庭洲把孩子带到餐厅里。 唐阿姨把小霖霖的饭菜单独装在一个卡通托盘里。 “傅先生,你吃了没?没吃的话,要不我给你盛碗饭?”她抬头瞟了眼男人,这会儿没再赶他走。 “不用。” “你也别不好意思,反正饭菜有的多,不差你这一口。” “我不饿。” 傅庭洲表情闷闷的。 今天是周六,他生日…… 上次他特地提起过,她不可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本来他过来这儿,打算接她和孩子一起去外面吃饭,连餐厅都已经让宋青禾预定好。 可她竟然不在家,还跟别人约了晚饭。 见小霖霖在乖乖吃饭,傅庭洲转身回房间,坐在床边,他一眼不眨守着小糖糖。 半小时后,糖糖睡醒了。 唐阿姨在厨房里,正准备冲奶粉。 一抬头,她看见男人站在厨房门口:“在烧水,马上就好了。” 傅庭洲走进来,伸手直接拿走她手里的奶瓶:“我来吧。” “糖糖睡觉出了汗,身上都湿了,你先去给她换套衣服,免得受凉。” “哦,我这就去,要不……你先放着吧,待会儿我来冲。” “她平时一顿喝多少?”傅庭洲问。 “两、两百毫升。”唐阿姨一脸不可置信,“你真会吗?” 房间里,小糖糖在哭,唐阿姨着急过去。 傅庭洲仔细看了奶粉罐后面的说明。 之前乔娜给他买过一些育儿书籍,虽然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过,但以他过人的智商和水平,冲个奶粉而已,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唐阿姨抱着小糖糖来厨房。 傅庭洲把冲好的奶瓶递给她:“温度正好,给她喝吧。” 唐阿姨确定好,才给小糖糖喝。 想不到这人做菜明明一塌糊涂,倒是会冲奶粉,看来也是能派点用处的。 小糖糖喝奶时,傅庭洲拿出手机,瞧了眼时间,眉头又是一紧。 都这个点了,她竟然还没有回来。 客厅里,小霖霖正坐在沙发上玩玩具。 傅庭洲坐在孩子身旁,平静地问道:“想妈妈吗?” 小霖霖眨巴着眼睛,使劲点了一下脑袋:“想!” “要不要和妈妈说话?” 小霖霖又是点头,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他蹬蹬蹬跑到唐阿姨身边要手机。 “霖霖要看妈妈。”他知道,唐阿姨的手机里面可以看到妈妈的样子。 前几天,他天天都和妈妈视频过。 唐阿姨也没多想什么,拨通视频电话后,把手机给小霖霖:“和妈妈说完话,霖霖要乖乖去洗澡。” 第570章 一大一小在等她 餐厅里,陆砚辞温和的目光盯在姜星脸上。 安静到凝固的气氛中,他开口:“这里的菜不合胃口吗,看你没怎么动筷子,如果不喜欢,我们换一家餐厅?” “中饭吃得晚,所以我还不太饿。” 姜星浅浅笑了下,端起餐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几口水。 但依然缓解不了尴尬。 这顿饭吃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可陆砚辞几乎没怎么说话,仿佛真的就只是吃一顿饭。 “糖糖和你一起回来的?” “嗯,糖糖做了骨髓移植。”姜星低敛着眸,“他和糖糖配型成功了。” “那太好了。” 陆砚辞眼瞳里隐藏着淡淡的哀伤:“所以,你已经原谅他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和理智,拿得起也能放得下,强求而来的感情终究无法长久的,该懂的道理他心里都清楚。 可她离开后,多少个夜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脸。 他想再见见她,哪怕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她一眼。 “唐阿姨跟我联系过一次,听她说,他从北欧一直跟着你到海城。” “星星,你们……重新在一起了,是吗?” 陆砚辞微微一笑,心口泛着苦涩。 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到她的回答,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正正放下这段念想。 姜星抿着唇,沉吟数秒。 在一起吗? 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思绪一片混沌。 想起前几天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她被傅庭洲带去别墅,跟他发生关系。 就像他说的,他们做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两次、三次…… 从天黑,一直纠缠到天快亮,即便她喝过酒,可她并没有醉。 她不是没有机会逃走,她不是真的无法推开他,可终究,她抵挡不住那一刹那的悸动。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唐阿姨发来的视频电话。 姜星知道一定是小霖霖,立刻接通了视频。 “妈妈!” 屏幕里出现一张奶呼呼的脸蛋。 小霖霖歪着脑袋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霖霖想妈妈了。” “妈妈过会儿就回来,霖霖晚饭吃过了没有?”看到可爱的小家伙,姜星脸上堆满笑容,眼里的疲倦一扫而空。 “嗯,吃过了。” 陆砚辞从餐桌对面,挪到姜星身旁的位置:“我可以和霖霖打个招呼吗?” 姜星点头,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砚辞。 屏幕里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她仔细看,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是忙了一天,眼神都不清不楚了。 小霖霖看到陆砚辞,激动兴奋,挥舞着双手打招呼:“陆叔叔!” 可是打完招呼,他小脸马上垮下来:“妈妈,糖糖摔跤了,都是我不好……可是我给糖糖呼呼过了。” “霖霖,你说什么?糖糖怎么会摔跤的?” “……” 挂了电话后,姜星心里担忧,急着想回家:“对不起陆教授,我得回家了,不知道糖糖摔得厉不厉害。” 陆砚辞开车送姜星回去。 路上,姜星想起来在医院见过陆瑶的事,她抬头望向陆砚辞:“陆瑶得了胰腺癌。” “我知道。” 陆砚辞轻叹:“我和我父母去看过她。” “她做过那么多错事,如今又身患重病,可她终究还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 “陆教授,之前听你说起过,陆瑶和陆家已经断绝关系,是为什么?” 姜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陆砚辞微微皱眉:“陆瑶七岁时,跟随她的母亲改嫁到陆家。” “不顾家人阻拦,我二叔执意要娶那个声名在外的女人为妻,而那个女人为了讨我二叔欢心,甚至把陆瑶的姓改成了陆。” “后来,我二叔身患重病,那女人终于露出真面目……陆家被闹得鸡犬不宁。” 姜星神情顿了下。 后面发生的事,不难想象。 “星星,你怎么知道陆瑶生病的事?” “我接到看守所的电话,说她要见我,她还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姜星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对着我发泄罢了。” “她是咎由自取,以后你别再去见她。” “嗯。” 到公寓,陆砚辞停好车,下来打开车门。 夜色下,两人相视而立。 “星星……” “妈妈!” 听见声音,姜星转身,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路灯下。 傅庭洲牵着小霖霖的手,缓缓走来:“霖霖要下楼等妈妈,我只好陪他一起。” 第571章 你要怎么补偿我? 小霖霖跑上前抱住姜星的腿,伸手要抱抱。 姜星抬眸,瞪向傅庭洲。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弯腰将小霖霖抱起来,她转过去,微笑着对陆砚辞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进去了,你开车小心。” “陆叔叔!” 小霖霖看到陆砚辞很是高兴。 陆砚辞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好久没看到霖霖,我们霖霖好像长大了不少。” “霖霖,和叔叔再见。” “陆叔叔再见。” 傅庭洲伸手把孩子抱过来,一手牵起姜星,深邃的眼眸含着浅浅的笑意:“霖霖该回去洗澡了,我们回家吧。” 昏暗中,姜星还是清楚看见了陆砚辞眼里的失落,她没有解释眼前的情况,也不该有任何解释,宁可就这样让他误会着。 望着远去的背影,陆砚辞倚在车门,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如果时间可以重新回到那时候…… 他一定会告诉她,在最开始动心的时候就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走进公寓楼,姜星甩开手的同时,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脚:“把霖霖给我!” 电梯门开。 傅庭洲跟着进去。 姜星按着电梯门,冷着脸:“请你出去。” “我的外套和手机还在楼上。”傅庭洲轻轻握住她手腕,伸手把电梯门关上。 到家门口,姜星先开门让小霖霖进去。 挡在门口,她眼眸翻涌怒意:“你就在门口,我给你拿出来。” 她是绝不可能让他进去的,一进去,哪里还能轻易撵走。 然而她刚转身,男人就跟了上来,带着几分强势,他不顾阻拦,直接挤进门。 “姜小姐。”唐阿姨见状,也是头疼,“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他进来的,刚才糖糖在门口抓着他……” “糖糖怎么样了?”想起小糖糖,姜星马上脱了鞋走到房间。 傅庭洲对唐阿姨说:“你先带霖霖去洗澡。” “霖霖要妈妈洗。” “霖霖啊,妈妈工作一天很辛苦了,阿姨给你洗,你要听话,好吗?”唐阿姨耐心地说道。 想了想,小霖霖点点头:“那好吧,霖霖听话。” 房间里,姜星打开床头灯,坐在床边,仔细检查着熟睡中的小糖糖。 “只是磕到了额头,给她冷敷过,已经没事了。”傅庭洲走到床边,轻声说话。 姜星轻轻抚过小糖糖磕到的地方,还有点轻微的痕迹。 “唐阿姨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两个孩子,她要做饭,又要打扫卫生,没有那么多精力。” 傅庭洲挨着姜星坐下来,凝视着她:“星星,不如带着孩子搬去我的别墅,那边生活起居有佣人负责,唐阿姨可以专心照顾孩子。” 姜星起身,跟他拉开距离:“你怎么还没走,拿好你的东西,你可以离开了。” “孩子的照料,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需要你操心。” 不想吵醒小糖糖睡觉,她拽着男人到客厅。 把西装外套和手机塞到他手里,她迫切地赶他出门:“你快点走!” 傅庭洲将东西丢回沙发上。 他伸手,一下子将她拉入怀里,掌心按住她后背:“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了!”姜星皱眉,“很晚了,孩子们要睡了,你别在这里打扰他们休息。” “你也知道很晚了。”傅庭洲薄唇轻轻蹭在她耳朵旁,沙哑地低喃,“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耳边越来越烫,男人将她圈得越来越紧,姜星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傅庭洲,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缠着我?” “你放开!” “你陪秦越过生日,陪陆砚辞吃饭,那我呢?”他低头着,鼻梁抵着她发烫的脸庞,“我的生日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你要怎么补偿我?” 第572章 凌晨之前一定让你睡觉 “星星……” 姜星被他喊得汗毛都一阵竖起:“你能不能别发疯,我为什么要补偿你?” “以前你每年都给我过生日。” “以前是以前,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事情?现在我们离婚了,我是有病吗,为什么要给前夫过生日?” 有病的是他,大晚上跑来这里要过生日! 傅庭洲松开手,这会儿憋屈至极。 等了她一晚上,她却在跟别的男人吃饭,而且是那个一直对她虎视眈眈、心怀念想的男人。 回到家,她又对他不理不睬,张嘴闭嘴只想把他赶出门。 沉默片刻,他说:“陆砚辞为什么约你吃饭?他是不是还没死心?” 现在她回来南城,看来陆砚辞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关你屁事。” 傅庭洲眉眼微沉:“前几天我们才睡过,你不能跟我睡完,就把我晾在一边不管我,我说过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 “负责?”姜星气得冷笑,唇角扯了扯。 她抬眸迎上他不要脸的目光:“你不随便,是我随便,行了吧?” 说着,她拿起包,翻找个遍,只找到两张十块钱纸币,还有几个硬币。 她通通塞给他:“拿去。” “什么意思?”傅庭洲暗暗咬牙,下颚发紧。 “你买套子的钱啊,不够是吗?”姜星拿出手机,早把他删了,不然就直接转钱给他。 “那晚的房费、车费、淋浴费,还有那套衣服的钱,我全都转给你,这样够负责了吗?” “你打开二维码给我扫!” 傅庭洲面色铁青,如鲠在喉:“你要这样跟我算?” “既然上床了,我们干脆就算算清楚,也省得你总拿那晚来说事。” “算清楚是吗?” 傅庭洲蓦地笑了:“既然要算清楚,是不是也该算算人工费?” 姜星又被气到,真的是不要脸。 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收敛,不再故意惹怒她。 重新将她揽入怀里,他抚着她发丝,嗓音温柔:“星星,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他抬起她下巴,鼻尖轻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与她交融在一起:“那天晚上,明明连你的身体对我都有记忆,你也想要我,不是吗?” “我没……” “你有。” 他指腹按在她微微轻启的唇角:“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不要口是心非,你有没有,你的身体是最好的证明,我又不瞎。” 薄唇贴在她温软的耳垂,他带哑的嗓音,轻到只有彼此听得到。 “傅庭洲你能不能闭嘴?”姜星咬了咬唇,脸上红润的光泽迅速蔓延,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没有就是没有,是你眼瞎了。” 他轻轻弯唇,不再与她争论,摸了摸她发红发烫的脸颊。 只是他的手,马上被她嫌弃地拍掉。 短暂的沉默后,傅庭洲眼眸微微凝结,语气也变得正经:“你去见过陆瑶?” 姜星一愣,平静地回答:“是又如何?” “你不许我见她,自己却偷偷跑去见了?”傅庭洲半严肃、半开玩笑似的质问道。 “我没有不许你见她,你想见谁就见谁,没人干涉你。” “但是我见了,你会吃醋。” “你想多了!”姜星偏过脸,“还有,我不是偷偷见她。” “是她想见你?她跟你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神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傅庭洲微微拢起眸光:“她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以后别再去见她。” 想也知道,陆瑶嘴里必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他不希望她在陆瑶那里受一丁点气。 姜星没有回答。 她转身想回房间看看小糖糖,男人急切地从身后把她拥入胸膛。 撩开她乌黑的长发,他把下巴抵在她肩颈处:“你陪我过生日。” “你烦不烦?”姜星实在受不了。 一个破生日,没完没了的。 “过什么生日?你是小孩子吗?我忙了一天很累,没功夫陪你发疯。” 他却依然缠着不放,哑着嗓子:“星星,那我要生日礼物。” 姜星浑身一颤,男人温热的手掌已经从她裙摆探进来:“不会让你太累的,我尽量快一点,凌晨之前一定让你睡觉。” 第573章 那我呢,我就什么都没有? 姜星:“……” 不等她破口大骂,男人已经拦腰抱起她,直接朝主卧走。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幽深的眼眸简直要烧起烈火。 “妈妈!” 小霖霖洗完澡,穿着睡衣跑到房门口。 姜星立刻离开男人身上,回头恼火地瞪他一眼,她难掩狼狈,迅速整理一下身上的裙子。 蹲下来,她摸着小家伙半湿的短发:“霖霖,你怎么头发都没吹?” “他一定要你给他吹。”唐阿姨跟着走过来,无奈地摇头笑笑,“这孩子啊,今晚好像特别粘人,洗澡的时候也一直要妈妈。” “阿姨你去休息吧,我来给他吹头发。” 唐阿姨瞧了眼房间里的男人,走到姜星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姜小姐,其实今晚……他多少也派上点用处的,没想到他还会冲奶粉。” “那我先回房陪糖糖,你有事喊我。” “嗯。” 姜星让小霖霖坐好,她把吹风机拿过来。 吹头发时,小霖霖嘻嘻哈哈的,一会儿抬头,一会儿晃着脑袋,没少捣乱。 “霖霖,你乖一点,坐好不要乱动。”姜星把小家伙按回座位上,“不吹干,又跟上次一样,会感冒的。” “生病的时候多难受,你是不是又忘了?” 每次吹头发,小家伙总是不好好配合,真拿他没办法。 听着吹风机沙沙的声响,傅庭洲低头看了眼时间,他的生日夜已经进入倒计时…… 姜星给小霖霖吹完头发。 小霖霖又说饿了。 “你先去床上,妈妈给你冲奶粉。” 趁她去厨房,傅庭洲坐在床边,黑眸盯紧小家伙:“喝完奶马上睡觉,你听话,叔叔明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真的吗?” “嗯。” “拉钩。”小霖霖伸出手小拇指,“妈妈说骗人会变成长鼻子。” 傅庭洲轻笑,配合地伸出手指:“叔叔从来不骗小孩。” 过了两分钟,姜星端着杯子走进来。 抬头看到那人还一动不动杵在房间里,她厌烦地拧眉:“你怎么还不走?没看见孩子要睡觉了吗?” “我不会影响孩子睡觉。”傅庭洲不声不响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姜星气不打一处来。 可当着霖霖的面,她又不想冲他发脾气,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小霖霖喝完奶粉,困意一会儿就来了。 在孩子熟睡之后,姜星起身,面朝着沙发上厚脸皮的男人:“你到底走不走?” 傅庭洲站在姜星面前,冷峻的面孔隐隐可见一抹委屈的神色。 他将她抱紧,嗓音压得很低:“你给秦越过生日,还送礼物给他,那我呢,我就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姜星推了几下都没推开,生气地抓了下他的胳膊:“傅先生,我祝你生日快乐!” “行了吗?” “你够了没?” 傅庭洲低头,鼻尖蹭了一下她生气的脸蛋:“我说了,要生日礼物,你不给我,我不会走的。” 温热的气息蔓延在她周围。 姜星哪里不知道他所谓的“生日礼物”是什么,简直越想越气:“你能不能要点脸?” 她越是推他,他越是黏人。 身上越来越热,姜星实在忍不住想骂人,她一开口,他便俯身吻住她。 她“嗯嗯”了两声,他更得寸进尺,将她双手折在背后,一把攥在掌心里。 听到窸窣的声音,姜星垂眸,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东西…… 他竟然随身带着! 上次他买了两盒,一盒在别墅用完了,这盒是新的。 她气息急促起来:“傅庭洲!” “星星,就一次,不行吗?”他轻咬她耳朵,蛊惑她。 那晚足以证明,她也是想的,她内心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 她只是羞于承认。 “傅庭洲我不愿意!”她仰起脸,朝他低吼,“你要是敢强迫我,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趁他微微松开,她转身跑去浴室里。 霖霖还在床上睡觉,他们俩却在旁边纠缠不清,她受不了这种羞耻的画面。 站在洗手台前,她望着镜子里红透的脸庞,气息如何都平复不了。 打开水龙头,她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傅庭洲跟进来,轻轻握住她胳膊,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他伸手关掉龙头,掌心捧起她的脸,亲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亲了会儿,他重新拥住她:“我什么都不做,就让我抱一下。” “星星,今天是我生日,别推开我好吗?” 第574章 是他活该 “你生日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过去每一年你过生日,我为你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可你有好好看过一眼吗?你有在意过我为你做过什么吗?” “那些东西在你傅庭洲的眼里,或许连垃圾都不如,我明明知道,但还是像个傻子一样满心欢喜去讨好你!” 姜星在男人怀里低吼。 “我也希望有人能陪我过生日,我也想收到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而你只会丢给我一张卡,你能想到的……应该只有跟我上床这件事吧?” “傅庭洲,我们过去在一起那么久,除了身体上的,我们之间还有过什么?” 还有恨吧。 她轻声笑,落下一滴眼泪:“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你不甘心一个听话玩具离开了你?” “就算是现在,你满脑子能想到的事情,依然只是跟我上床。” “是,那晚你没有强迫过我,是我跟你去别墅的,是我不要脸,是我下贱,跟你上了床,我就没有资格再故作清高,是吗?” 傅庭洲再也听不下去:“不要说了。” “星星,我没有这么想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玩具。” 他心疼地抹掉她眼泪,拇指轻轻按在她发抖的唇角。 姜星抓过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傅庭洲微微蹙下眉心,忍着疼痛感,任由她发泄心里压抑的不痛快。 等她松开,他抱紧她:“咬够了没有,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咬。” “不哭了好不好?” “是你说的,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事情,过去是过去,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 姜星推开男人,沙哑地出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滚行不行。” “我答应了霖霖,明天带他去游乐园,明早我过来接你们。” “早点睡吧。” 傅庭洲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车里,他疲倦低沉地靠在座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三十二岁的生日,在一片冷寂中过去。 他闭眼,不禁想起过去。 其实他都记得。 每一年她的生日,他都记得。 可他故意用冷漠无情的方式让她难受。 是他活该。 天快亮时,他才开车回去。 到别墅,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重新把车开回公寓。 宋青禾把门票送过来,站在车门旁,他恭敬地递过去:“傅总,这是游乐园的门票。” “那个……我今天要去见乔秘书家里,见她父母,所以不能陪您过去。” 这么重要的事要是放鸽子,娜娜准得炸毛,弄不好这门婚事都得黄。 傅庭洲眯了眯眼,对宋青禾打量几眼。 难怪跟他去海城时,这家伙话里话外总暗示着要回南城处理工作。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办公室恋情。 还敢大言不惭在他跟前炫耀。 “你可以走了。” 宋青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略有不放心:“不过,游乐园那地方您以前没去过,您确定能行吗?” “你再啰嗦,今天跟我去加班。” “傅总,那我先走了。”宋青禾憨笑一声,赶紧走人。 清晨,姜星正在弄两个孩子吃早饭。 门铃一直在响。 唐阿姨叹气:“姜小姐,要不我去跟他说一声,他这都按了几分钟了。” “让他按吧,别搭理他。” 小霖霖啃了口面包,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妈妈……” “怎么了宝贝?” “叔叔说,要带霖霖去游乐园。”小霖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 “霖霖和叔叔拉过勾的……” 听到游乐园,小糖糖好奇地睁着眼睛,咿咿呀呀学着说话。 “爸爸~” 听见小糖糖喊爸爸,姜星叹气:“糖糖,叫妈妈。” “麻~” 小糖糖还不怎么会喊妈妈,爸爸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 她又喊了一声,手指着门口:“爸爸~” 第575章 大叔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星带着小霖霖出门的时候,糖糖哭得可伤心可伤心。 她回去抱起小家伙,哄了好久都没用。 傅庭洲不忍心女儿哭成这样,一颗颗眼泪简直掉在他心坎上:“带她一起去吧。” “不行的,游乐园人太多,天气也太热了,糖糖身体还不能适应。”姜星一点都不敢大意。 小糖糖隐隐约约听得懂话。 听到妈妈这么说,又是张着嘴呜呜地哭。 傅庭洲把孩子抱过来,温柔哄着:“糖糖身体好了,爸爸带你去。” “不带妈妈和哥哥,只有糖糖和爸爸一起玩。” 姜星:“……” 哭声慢慢减弱,小糖糖停下来,微微抽泣几下,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她委屈地往傅庭洲肩膀扑过去,抱着他脖子喊爸爸。 姜星瞧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哄半天都没用,他一句话,小糖糖居然就不哭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游乐园离公寓不算太远,不到半小时的车程,今天是周末,路上也不是很堵。 姜星抱着小霖霖坐在后排。 她不经意地看向驾驶座,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还有宽松的工装短裤。 刚才打开门看到他这一身装扮时,她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傅庭洲抬眸看向后视镜,捕捉到她的视线,他唇角隐隐弯了一下。 眼神几乎要碰撞,姜星立刻收回目光。 到游乐园,小霖霖激动得不行,一个人跑到前头去。 “霖霖,你不可以松开妈妈的手。”这话,姜星在车上就叮嘱过好几遍。 可一到这里,小霖霖完全忘记在脑后。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里的人格外多。 走进大门,傅庭洲才意识到,应该提前让宋青禾包场的。 他皱了皱眉,把小霖霖抱起来,一手搂着姜星的肩膀,让她靠紧自己:“人多,不要走丢了。” 姜星拿开男人的手,没好气地回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小霖霖也挣扎着下来,要自己走! 母子俩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傅庭洲一个人被甩在后面。 他沉着脸。 没包场,竟然连保镖也忘带了。 游乐园许多项目有身高的限制,小霖霖能玩的东西有限。 “妈妈,旋转木马!” “霖霖想玩这个是吗?” “嗯!” 姜星抱着小家伙到后面排队。 傅庭洲看着前面长长的人群,又看了眼旁边的排队时长,起码还要等二十分钟。 他抱起小霖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姜星愣了下,跟过去:“你去哪?是在这里排队……” 找到负责旋转木马的工作人员,傅庭洲淡定自若地提出要求。 后面一位妈妈带着孩子,听到这话,立马跳起来:“你这人什么意思啊!” “大家都是排队玩的,凭什么让你插队?” 傅庭洲拧了下眉,沉声说:“我不是插队,我额外付钱让孩子先玩,后面游客损失的时间我会补偿。” “你有病吧!” “大热天的,就你的时间是时间啊,就你家孩子宝贝啊,什么素质!” 姜星挤到前面:“怎么回事?” 小霖霖有点被这位妈妈的咆哮声吓到,伸手要姜星抱:“妈妈,霖霖不要插队。” 后面排队的游客纷纷开始抱怨。 最前的这位妈妈瞪着傅庭洲:“后面排队去!” “你干什么了?”姜星无奈地瞟向男人,一边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了下他的衣服,“还不走?” 傅庭洲还想争论。 姜星又是用力一拽他的衣服:“快点走!” 回到队伍最后面,她气得直瞪他:“你丢不丢人?” 真是服了他。 竟然想花钱插队,还理直气壮找到工作人员。 “天太热,我只是不想让霖霖晒太阳。”傅庭洲干巴巴地解释,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玩了几个项目,小霖霖看到一旁的抓玩具机器。 “妈妈,霖霖要小车车,上次陆叔叔给我抓过!” “霖霖喜欢哪一辆?” “要蓝色的!” 傅庭洲对小家伙微微一笑:“好,叔叔抓给你。” 五分钟过…… 十分钟过去…… 后面一对小情侣交头接耳,男孩子等得不耐烦:“大叔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先歇会儿吧,我女朋友都等累了。” 第576章 下次我让陆叔叔教你 “……”傅庭洲后背微微一僵。 拿出手机,他继续扫码付钱。 姜星在身后轻轻扯他衣服:“实在抓不到就算了,只是一辆玩具小车,待会儿到外面给霖霖买一辆就行了。” 他在这项目上花掉的钱,都能买十几辆了。 傅庭洲拢紧眉心,锋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玻璃框里的玩具车…… 小霖霖靠在姜星肩膀,悄悄咕哝:“妈妈,陆叔叔一次就能抓到,为什么叔叔这么多次了,还是抓不到?” 姜星“嘘”了一声,示意小家伙别说话。 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男孩子憋不住了:“大叔,你又不行啊,让后面的人先玩吧,都等着呢。” 傅庭洲手指攥了攥拳,继续霸着不肯让位。 没道理陆砚辞一次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十几次都做不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姜星想找个洞躲起来,这什么社死的场面,太离谱。 “别玩了。”她拽着男人的衣服。 “霖霖说不要了,我们走吧。” “走吧,别浪费钱了!” 离开抓玩具机,傅庭洲的脸色就没变好过。 小霖霖手里拿着买来的玩具车,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一上午玩下来,到了中饭时间。 来到游乐园里的餐厅,姜星点了两份套餐,还有一份儿童餐。 傅庭洲看着小家伙手里的玩具,仍然耿耿于怀,他凝视着小霖霖:“等吃完饭,叔叔再去给你抓。” 姜星差点被饮料呛到:“……” “刚才那台机器肯定有问题,我让青禾找这里的经理过来。” “机器能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不行就是不行,怎么还怪上机器了?” 姜星实在受不了了,朝着男人翻了个白眼。 幼稚,可笑! 看向她,傅庭洲一脸严肃地说:“这世上不存在我不行的事情。” “刚刚排你后面那男孩,人家不就抓到了吗?所以根本不是机器的问题,是你水平不行。” 见男人脸色又一沉,面孔绷得死死的,姜星叹气:“每个人都会有不擅长做的事情,承认自己抓不到,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和霖霖也不会笑话你。” 小霖霖咬了口汉堡:“叔叔,下次我让陆叔叔教你,你一定能抓到的。” 姜星低头提醒小家伙:“别说话了霖霖,快点吃东西吧。” “哦。” 桌上的食物,傅庭洲一口都没动过,整个人冒着一股股热火。 “你不吃吗?”姜星把餐盘推到男人面前。 “我不饿。” “你几岁了,为了这种事情生气,连饭都不吃?你能不能正常点?” 傅庭洲嘴唇抿紧。 吃过午餐,在餐厅休息了会儿,小霖霖看到窗外的摩天轮,又要去玩。 坐上摩天轮,小家伙兴奋到不行。 看到小家伙如此高兴,傅庭洲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小霖霖双手按在玻璃上,睁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傅庭洲趁机挪到姜星身边:“星星,我们一起拍张照?” 姜星见他总算恢复正常,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傅庭洲拿出手机,把小霖霖抱在腿上,按下快门时,他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擦了擦脸,气恼又无奈。 把能玩的项目玩了个遍,天色渐渐暗下来。 离开游乐园时,傅庭洲买了只紫色的长耳朵兔子玩具,是带给宝贝女儿的。 回去的路上,姜星看着旁边那只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记忆又被拉回到过去。 从十岁到二十岁,她无数次幻想过跟他一起去游乐园…… 心里情绪翻涌。 她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小霖霖已经累得睡着了。 姜星越发感觉不对劲,怀里小家伙的温度有点热得异常。 她摸了摸孩子额头,心里一紧:“霖霖好像发烧了。” 傅庭洲在路口掉头,打了个电话给裴琛,直接把孩子送去医院。 好在检查下来血常规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累着了,也有点中暑的情况。 在医院观察半小时,裴琛认为问题不大。 他把傅庭洲叫到病房外:“你们现在什么情况,还能一起带孩子去游乐园?复合了?” 傅庭洲没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下。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小糖糖已经睡了。 傅庭洲抱着小霖霖进房间,把孩子放在床上,他注视着姜星:“你先去洗澡,我看着孩子,等你洗完澡我就走。” 第577章 今晚让我睡床上 时间已经很晚,唐阿姨照顾小糖糖一整天,已经很累,姜星不想再叫醒她。 拿了换洗的衣服,她走进浴室,不忘从里面锁好门,免得节外生枝,又被人钻空子。 洗完澡,她穿着睡衣走出来:“我好了,你可以走了。” 傅庭洲嗯了声。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可怕的闷雷,暴雨猝不及防落下来。 他停顿脚步:“雨有点大。” “星星,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我睡客厅沙发。” 姜星去客厅里,从柜子里拿了一把伞给他:“你不是有车吗,这里回你别墅又不远。” 他没接过那把伞:“裴琛说霖霖晚上要注意观察,万一他有情况,我可以随时送他去医院。” 他各种找借口,就是不想走。 姜星的手机在响。 她走回房间接电话。 傅庭洲听见是秦越打来的,虽然这时间有点不合适,但他并不担心秦越。 毕竟秦越不像陆砚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于是他安心地走进浴室。 “你等一下阿越。”姜星回过头,果然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她闭了闭眼,沉沉地叹口气。 趁她不留神,这人真能钻空子! “怎么了星星?”电话那头,秦越担心地问。 “没事,你继续说。” 听到秦越的话,姜星震惊,不由得握紧手机:“你确定吗?真的是他?” 秦越分析一通后,说道:“不过说实话,再往深了查,以我的能力未必能查到更多的事情。星星,如果你不想让周家知道,也不想麻烦陆总,要不要找姓傅的?” 以傅庭洲的本事,想弄清楚这点事情,应该不难。 “这件事他不能知道,阿越,不管能查到多少,你再试试看,麻烦你了。” 挂电话后,姜星陷入沉思。 她的亲生父亲楚良程如果还活着,那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得太入神,她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你要查什么?” 姜星吓一跳,猛地转身。 傅庭洲围着浴巾,手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你刚才说不能让他知道,是指谁?” “你干嘛偷听我讲电话?” “还有!” 盯着他腰间的浴巾,姜星气红了脸:“谁让你在这里洗澡的?谁让你用我浴巾的?” 一次次的,用上瘾了还! 傅庭洲原本还装模作样找借口,这会儿连理由都懒得编造,厚脸皮说道:“我身上洗干净的,不会把你浴巾弄脏。” “秦越这么晚打电话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直觉告诉他,刚才她口中的那个“他”,指得应该就是自己。 “我的事没必要跟你交代,你少管。”姜星打开房门,“你出去,要睡就睡客厅。” 傅庭洲站着没动,一脸平静地说:“我睡客厅没问题,不过家里毕竟还有唐阿姨,如果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我怕她会吓到。” 他现在全身就这么一条浴巾,什么都没了。 姜星恨不得给他拽下来。 见他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她是真的忍不了,走过去,她当真伸手给他拽掉:“唐阿姨这把年纪,没那么容易被你吓到。” “你出去!” “你真要我这样出去?”他站在她面前,毫无遮掩、毫无所谓。 姜星视线始终没有移动,可余光还是瞥见了什么,她一张脸涨红,把浴巾扔还给他:“傅庭洲你干什么又这样,你还要不要脸?” “我怎么了?” 他口气悠悠,慢吞吞围上浴巾,忽然俯身在她耳边。 简直一通污言秽语,还故意碰到她。 姜星听不下去了,更害怕被他碰到,转身一把推开他:“你别说了。” 见她脸红得要滴血,傅庭洲微微扬起嘴角,要笑不笑的:“我说错了?难道不是?” 他握住她的手,贴紧她:“星星,今晚让我睡床上,好不好?” 她说不好,他便缠着不放,又问一遍。 问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在她身上。 姜星仍旧回答不好,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 到最后,她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唇已经被他堵上,说不出话来。 第578章 星星,搬来别墅好不好 游乐园玩了一整天,又去医院折腾了一趟,姜星和小霖霖都睡得很沉。 傅庭洲坐在床边,垂眸凝视着母子俩。 最终他还是没被准许上床,不过她勉强同意,让他睡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低头,先亲了一下儿子,随后将嘴唇移到她脸庞。 从眉心到下巴,他一处处吻过,蜻蜓点水、温柔至极。 …… 第二天清晨,宋青禾送来衣服。 把袋子交给傅庭洲时,他胆大调侃道:“傅总,您这用烂的招数,没想到还能管用。” 送衣服上门这事,他不知道送过多少次了。 傅庭洲砰一声把门关上。 唐阿姨把早餐端上桌。 想起今早起床,她走到客厅,远远就看见厨房里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差点把她吓出心脏病来。 “傅先生,你下回能不能穿件衣服,家里还有孩子呢,这影响多不好。” “还有你以后别随便进来厨房,做不来的事情,你就别勉强了。” “霖霖现在不爱吃鸡蛋饼了。” 傅庭洲面色微沉,昨天在游乐园抓玩具的事儿还没过去,这会儿又被说做不来。 他撩起眼皮,缓缓看向唐阿姨:“怎么,就陆砚辞会做?” “陆先生的厨艺当然不用说,那肯定不是你这水平能比的呀。”唐阿姨一边倒牛奶,一边说。 姜星轻轻咳了一声:“阿姨,你也坐下来吃吧。” “哦,你们先吃,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见男人坐着一动不动,就连糖糖喊他爸爸都没反应,姜星拿了片吐司放他餐盘里:“你快点吃,吃完早餐我要去工作室。” 霖霖早上起床已经没有热度,精神也很好,她才放心出门。 傅庭洲:“你去吧,我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姜星:“……” “今天舅舅来工作室,跟他见完面,中午我就回来。” “那就等你回来,我再走。” 姜星放下刀叉:“傅庭洲,你准备赖着不走了是吧?” 小霖霖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低着脑袋,默默啃面包。 “你要外出工作,我不反对,我也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我们的孩子还小,唐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是事实。” 姜星沉默一瞬。 自从回到南城,她确实也感觉到唐阿姨一个人太辛苦。 以前在北欧时,小糖糖长期待在医院,有护工照料,唐阿姨只需要照顾小霖霖得生活起居。 然而现在,她一个人得照看两个孩子,又要做饭、又要打扫家务,连片刻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见她犹豫,傅庭洲立刻说:“星星,搬来别墅好不好?” “我想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让我和你一起照顾孩子,我向你保证,只是为了孩子,我不会动别的心思。” “这话你自己信吗?”姜星淡淡地问。 住到一个屋檐下,她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她的心已经很乱,再这么纠缠下去,她怕自己会越来越没有底线…… “哎哟!” 厨房里传来唐阿姨的喊声。 姜星赶紧过去:“怎么了阿姨,没事吧?” 唐阿姨扶着腰站起来,一脸吃痛的表情,身体都站不直:“没事没事,地上有点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去坐着,这里我来收拾。” 姜星简单收拾好,见唐阿姨还是疼得不行,她打了个电话给秦越,和周序安的见面改到了明天上午。 “阿姨,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啊?” “哎哟,不用不用的,我真的没事,就是一下子有点痛,坐着缓缓就好了。” 傅庭洲在一旁淡淡出声:“还是去检查一下,稳妥点。” “星星,你陪她去吧,孩子我会看着。” 姜星和唐阿姨刚出门,傅庭洲就抱起女儿,满眼都是温柔:“糖糖想不想和爸爸一起住?” 小糖糖咿咿笑着,点头。 傅庭洲满意地勾唇一笑,视线一转,他直勾勾盯着儿子。 小霖霖虽然不吭声,但心里清楚,其实叔叔就是爸爸。 可是他也知道,妈妈讨厌爸爸,一定是爸爸以前经常欺负妈妈……所以他不敢叫,怕妈妈听了会更生气,怕妈妈伤心。 第579章 晚上我不会进来 姜星带唐阿姨去附近的医院拍了个片子。 好在检查下来只是肌肉拉伤,但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期间家务活肯定是不能做了。 “姜小姐,真是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这下给你添麻烦了。”唐阿姨十分抱歉。 “来南城生活,是我考虑不够周到。唐阿姨,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我也可以在家办公,这段时间你别操心。” 坐出租回去的路上,唐阿姨忍不住说出心里话:“姜小姐,你别怪我多嘴,你一个人其实真的很难,工作和孩子总是不能兼顾的,况且还是两个孩子,糖糖的身体又需要格外精细的照料。” “你在海城住得不开心,你不想靠你的外公,我能理解,但傅先生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父亲是有义务照顾子女的,用得了他的地方你得用,该花他的钱你也得花着,全当是为了孩子。” 姜星若有所思:“我会考虑的。” 回到公寓,姜星一开门就看见玄关放着行李箱,顿时眉头紧锁。 傅庭洲正从房间走出来,对上她视线,他不慌不忙说道:“我把孩子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至于她的东西,他没敢随便乱动。 “你这是干什么?” 傅庭洲瞧见唐阿姨带了护腰:“星星,阿姨都工伤了,你难道还要她照顾孩子?” “车子马上到,收拾好东西,暂时跟我去别墅住一阵。” 小糖糖抱着长耳朵兔子,摇摇摆摆走到傅庭洲身边,抓住他的大手:“爸爸!” 姜星:“……” 浅湾别墅里,佣人将楼上楼下彻底打扫干净,一尘不染。 唐阿姨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方便她休养。 姜星和两个孩子的房间在二楼。 佣人将行李搬上楼,傅庭洲把姜星带到房间:“儿童房还需要再布置一下,添置些物品,你和孩子暂时住一间。” “大床我让人装了围栏,晚上孩子睡觉安全些。” 他把房间钥匙交到她手里,承诺道:“晚上我不会进来。” “只是暂住,唐阿姨好了我们就搬走,你不用买什么东西,我和孩子睡一间房足够了。” 姜星淡淡地回应,收下钥匙。 只是他说不会进来,这话她半个字都不信,钥匙给她又如何,他自己肯定还藏着一把。 见她眼眸微动,傅庭洲轻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 “床就这么大,睡不下四个人。” 安顿好,很快到午餐时间。 傅庭洲吩咐厨房准备了满满一桌菜。 两个小家伙,尤其小糖糖似乎格外喜欢这里,连胃口都变好了。 饭吃到一半,佣人急匆匆跑进来:“傅先生,外面……” 不等佣人汇报完,傅雪已经闯进来,一脸怒容:“思念呢!” “她是不是又偷偷跑来找你?” “让她出来!” 傅庭洲起身,阴沉着目光:“思念不见了,您为何质问我?” 傅雪因为太焦急,猛然一阵晕眩。 “她发生什么事?”傅庭洲问完,示意佣人上前搀扶傅雪。 傅雪抬头望向楼上,声音冷静了几分:“她真的不在这里?” “今天是学校的结业式,辅导员打电话来,说她没有去学校,也联系不上她。” 更让她气愤和寒心的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她竟然每一门都不合格,若不是辅导员在电话里说起,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思念没有找过我,没别的事,您可以离开了。”傅庭洲面无表情下逐客令。 察觉到傅雪的视线扫过来,姜星下意识护住孩子。 “什么时候回老宅一趟?” “我和傅家已经断绝关系,还有回去的必要?” “血缘亲情,你当真以为说断就能断?”说话时,傅雪又睨了眼两个孩子。 “有什么不能?”傅庭洲露出一丝浅薄的笑容,“集团现在由您掌管着,不也挺好?” “我现在没空,等找到思念,我们再谈!”傅雪留下话,急匆匆离去。 傅庭洲走到姜星身边,双手轻轻落在她肩膀:“别担心,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保护不了,我也没资格再让你回到我身边。” 第580章 我吃醋了,你看不见吗 吃完饭,小霖霖和小糖糖都午睡了。 姜星敲响书房门,找到傅庭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思念的。” 傅庭洲合上笔记本电脑。 “前几天我见过思念,她一个人背着书包在南城中心医院附近,当时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疤痕,我不知道是不是……” 姜星内心愧疚,当时她已经察觉到异常,却还是让思念离开了。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已经派人在找,她母亲也会想办法找到她,不会有事的。” 可姜星却还是感到不踏实。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你和傅家断绝关系,是因为我?” “不全是因为你。”傅庭洲离开座椅,站在她面前,垂眸凝视她,“我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我知道该如何做出取舍。” “傅氏集团,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虽然不再担任傅氏集团的董事长,但我手里还有集团股份,你和孩子的生活质量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姜星掀起眼皮,轻扫她一眼:“我知道你有钱,我担心的不是钱。” “那你担心的是我?” 她白他一眼:“你想多了,我没这闲工夫。” 傅庭洲将她揽入怀抱,掌心抚着她的发丝:“别担心我,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路,都有我的考量。” “生意场上的事,牵扯到许多背后的利益关系,有些水很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明面上,现在是傅雪掌管集团,可傅雪处心积虑这些年,难道只为了一个傅氏集团?” 这话,姜星听得一知半解:“一个傅氏集团,难道还不够?” “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傅庭洲低头亲吻姜星额头:“星星,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忧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向你保证,你和孩子一定安然无恙。” 姜星点了点头。 气氛不知怎么就变沉重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彼此的姿势,她脸微红,急于逃离他的怀抱。 “孩子午睡了?” 傅庭洲的手臂不经意往下挪走了一些,轻轻贴着她,温度隔着他衣服蔓延。 姜星嗯了声:“很热,你松手。” 她挣扎着,仰起脸:“傅庭洲,你怎么动不动就趁机占我便宜,你这样真的很烦、很讨厌。” “你放手行不行,我今天也很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我抱你去。” 傅庭洲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只不过,他把人抱去了自己房间里,说不能影响孩子睡觉。 姜星被放在大床上。 刚坐起来,她又被男人一把扯回怀里。 “星星,我也很累,自从过生日那晚,我几乎没有睡过觉。” “你没睡觉关我什么事?是我不让你睡的?”姜星生气地推开,简直莫名其妙的。 傅庭洲从身后抱住她,直接抱着她坐在床上。 她身上那股沁甜的气息让他贪恋。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轻蹭着她说话:“你给秦越准备生日惊喜,可你不愿意陪我过生日,在你心里,秦越比我重要吗?” 天气本来就热,姜星被缠得蹭蹭冒火:“他是我好朋友,当然比你这个前夫重要多了。” 傅庭洲苦涩地笑了声,手臂缠得更紧,胸膛也贴紧她后背:“你要不要看看我?” 耳朵热得要烧起来,姜星扭过脸,没好气地问:“你要我看什么看啊?” “我吃醋了,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 好不容易空下来,她想和孩子一块儿睡个午觉,偏偏这死男人又缠上她。 她把脸转回去,手肘朝他腹部用力,想从他身上挣脱出来。 傅庭洲却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脸微微侧过来,他直接吻了上去。 浅浅的一吻,只持续了两三秒钟,他嗓音变得黏糊:“看不见,那尝到了吗?” 话落,他重新吻住她。 第581章 一股颤动 姜星最后一脸羞愤地跑出去。 回到房间,她去卫生间洗了脸,整张脸热得要烧起来,嘴唇酥麻酥麻的,舌尖上都是他残留的气息。 她低头,继续用冷水拍打着脸庞。 晚上睡觉,她仍然提心吊胆的,好在他没有再发疯。 如果他再乱来,她立马带着孩子搬走。 …… 次日下午。 姜星和秦越约了周序安在餐厅见面。 “我刚才提出的几点,你们最好再调整一下,想把工作室发展起来,需要做长远的规划,不能只等着项目找上门。” 秦越举起酒杯,立马恭维道:“真不愧是周总,深谋远虑,句句在理。” 周序安轻轻碰了下杯子。 谈完公事,他看向姜星,关心道:“孩子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嗯,挺适应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舅舅开口。” “谢谢舅舅。” 周序安沉吟几秒,没等到她开口,他直接问:“公寓住的不舒服吗?怎么搬走了?” “……”姜星垂了垂眼睫。 她抬眸,眼神带着几分央求:“舅舅能替我保密吗,别让姨母和外公知道。” “怕他们知道,那还跟他住一起?”周序安唇角轻抿,深沉的眼底散开淡淡笑意。 “感情上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只是我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会知道。” 姜星点头:“我明白。” 秦越闻言,在一旁幽幽地叹气,酸唧唧道:“你这就原谅他了?” “嘁!” “便宜他!” “我没原谅他,慢点再跟你说。”姜星低头喝饮料。 秦越又是一声冷哼:“我就说,我就知道,你这人就是耳根子软,被他哄哄就哄回去了!” “该回工作室了,我们走吧!”姜星拉着秦越就要走,免得他说没完。 “舅舅,你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打个电话再走。” 几分钟后,周序安的秘书走进餐厅。 秘书站在他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说道:“我得到消息,王董决定退出董事局,他手里持有万瑞百分之五的股权,我探过他口风,他想尽快转让。” “如果您再得到周老先生转给姜小姐的股权,到时候您自然就成了万瑞最大的股东。” 周序安敛了敛,深沉的眉目间,泛着一道微不可见的冷冽。 他喝下酒杯里最后一口酒,起身走出餐厅。 秘书问:“您现在直接回海城吗?” “暂时不回,去酒店。” “好。” 走出餐厅,外边天色瞬间黑透,伴着一道道闷雷。 梅雨季的南城,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总,您在这里稍等,我让司机把车子开过来,免得您淋湿。”秘书踩着高跟鞋,匆匆走往停车场。 车子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秘书下车,撑着伞绕到后排打开车门。 周序安弯腰上车时,余光似乎瞥见什么,他抬眸看过去—— “怎么了周总?” 秘书顺着他目光停顿的方向,瞧了一眼。 那边是餐厅外的露天用餐区。 遮阳伞下,好像有个小姑娘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餐椅上。 除此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周序安突然迈开腿,朝那边走去。 远远的,其实他看不清,可脑海里偏就一闪而过那张脸。 “周总……” 秘书撑伞,急忙跟上。 周序安站在遮阳伞下,垂眸凝视着浑身湿透的小姑娘:“起来,我送你回家。” 忽然而来的声音,让傅思念浑身紧绷,以为是妈妈派人来抓她。 她慌慌张张地抬起头…… 怔怔地睁着眼,她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满脸的雨水有些模糊视线,可她还是看清楚了。 心脏莫名一股颤动。 她发出细微的声响,试探性喊了声:“周叔叔?” 周序安低沉地应了声,面无表情,重复刚才的话:“起来。” 傅思念听话,哆哆嗦嗦站起来。 可想到他要送她回家,她打了个激灵,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害怕。 “不用了周叔叔,我只是没带伞,等雨停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她紧张不安地抓着湿透的衣摆,慢慢挪动脚底,忽然转身就跑。 周序安将人拽了回来。 握住她手腕,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庞:“雨还没停,跑哪去?” 第582章 忘拿衣服了 傅思念紧张到睫毛都在颤抖:“没,我没有跑。” 见她害怕到又在哆嗦,周序安牵住她的手,一言不发,将她带到车上。 冰凉和温热,极致的反差。 傅思念感受到他的手掌很有力量,一股温暖包裹她。 秘书坐在副驾驶座,推了推镜框,余光撇向后排:“周总,现在去哪?” “去酒店。” 秘书神情一顿,看向身旁的司机:“先回酒店吧。” 路上安静得可怕。 傅思念坐在男人身旁,脑袋埋得低低的,只敢小心翼翼呼吸。 车子拐弯时,她因为惯性碰到了他的手臂。 她僵硬着身子,悄悄往旁边挪了点,尽量不再碰到他。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周序安唇边莫名浮现一抹浅浅的弧度。 “阿嚏——” 傅思念立刻捂了捂嘴,抬眸看着男人:“对不起周叔叔。” “对不起什么?” “……”她也不知道,脑袋又低了下来。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周序安走下车时,对一旁的秘书吩咐道:“让前台送套干净的衣服到我房间。” “是。”秘书点头。 纵然心里有疑问,但她不能逾越规矩。 目光看向跟在身后的小姑娘,她凝视几秒,很快收起视线。 酒店是万瑞旗下的产业,周序安但凡来南城出差,基本都住在这里。 傅思念跟着走进屋,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 他不说话,她不敢随便乱动。 “阿嚏——” 一个喷嚏,把她自己吓一跳。 周序安从卫生间拿了条浴巾出来,递给她:“等衣服送来,先去洗个澡。” “谢谢周叔叔。” 门铃在响,秘书亲自将衣服送到门口,顺便还有一个未拆封的盒子。 跟随周序安多年,她深知自己的上司在私生活方面有多检点,绝非放纵之人。 但她能理解男人对于这方面的需求,尤其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 唯一让她顾虑的是,小姑娘应该成年了吧,但她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周总自然知道轻重。 周序安看见东西,眼眸一时间复杂难明。 “程秘书。”他下颚微微发力。 秘书没看懂这眼神:“周总,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门关上,周序安把袋子放在桌上:“去洗澡。” 傅思念点头,慢吞吞走进浴室里。 连衣服都忘了拿。 秘书刚离开,门铃又在响。 周序安看到门外的女人,眸色瞬间冷下来。 女人弯着红唇轻笑:“周先生好像很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女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有女人在你房里?” 周序安淡淡掀眸。 没解释,是因为没必要。 女人攥紧手掌,高傲的面孔一阵发青:“周序安!你对我,永远是这副熟视无睹的态度,在你的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周序安神色依然淡淡:“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你应该心知肚明,那段婚姻不过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浴室里,傅思念匆匆洗完,关了花洒,不敢待在里面磨蹭太久。 将身上擦干,她才反应过来忘拿了衣服! 可她又不敢喊周叔叔。 裹上浴巾,她悄悄打开浴室的门,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外面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她稍稍放松了一点,抓着身前的浴巾,快速走到客厅里…… 傅思念整个人僵住了。 他竟然就站在门口,门外也有人。 周序安察觉到什么,蓦地回头,看见小姑娘裹着浴巾、光着脚,他脸色一寸寸发沉。 “周叔叔……” “我刚才,忘拿衣服了。” 傅思念低头,尴尬地脚趾头蜷缩起来,像个犯错的孩子。 抓起茶几上的袋子,她迅速逃回浴室里。 门外的女人气到发抖:“周序安,我们结婚后,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可现在,你竟然带女人来酒店上床!” 第583章 可叔叔也是男人 竟然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嘴里喊他叔叔! “你无耻!” “骂够了?”周序安阴沉的眼底翻涌着寒意,女人看得背脊发凉。 门关上,吵闹的声音被隔绝。 周序安站在浴室前,嗓音低沉:“换好衣服出来。” 傅思念脑子里一团乱,慢吞吞走出来,她低头认错,嘴里小声说着对不起。 “去客厅坐着,我让你大哥过来接你。” 周序安拿出手机。 眼角余光,是少女穿着白色短裙,纤细修长的身段。 呼吸间,是少女身上浅浅清香。 见他要打电话,傅思念着急抓住他的手腕,恳求道:“别打给我大哥。” “不想回家,不想去学校,也不要找你大哥。”周序安顿了顿,沉沉的眼眸缓缓扫过她白净细腻的脸庞。 那双沾染水汽的眼睛,犹如点缀着一颗颗纯净的晨露,干净得不像话。 他嗓音变得沙哑:“那你想如何?跟我待在酒店里?” 傅思念咬住唇,不吭声。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一两,两天……她还能躲几天,她终究会被妈妈找到的。 眼眶渐渐发红,周序安听到小姑娘轻微的抽泣声,眉心收拢。 他低笑一声:“真想跟我待在酒店?” 傅思念不吭声,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能回去,她再也承受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她哭,他便看着她哭。 哄不了,也不该哄。 好一会儿,傅思念抬起哭红的眸子,哽咽央求道:“周叔叔,那今晚,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明天一早我就走。” 周序安沉默着,走到餐厅,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 傅思念跟过去,远远地站在一边。 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当他的视线凝视在她脸庞时,她呼吸变得紧微薄,看着酒杯在他手里轻晃,看着他仰起头,喉结缓缓滚动,将酒咽下喉咙里…… “思念。” 磁性微哑的叫唤,让她凝结的目光回过神。 周序安眼眸更深沉,浓郁的光泽晃动在眸底:“你口口声声喊我周叔叔,可叔叔也是男人。” 见她白净的脸庞逐渐染上光泽,他知道,只是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小姑娘就害怕了。 将手里的酒杯放一边,他走近到她面前,清冽的气息夹杂着酒味的醇香。 “这种话,以后不要轻易对男人说出口。”他手掌轻轻抚过她湿漉漉的发顶。 傅思念一颗心跳得紊乱。 空气稀薄,她觉得热,哪儿都在发烫。 她口干,吞咽着唾沫,许久才抬起脸,瓮声瓮气回了句知道了。 最终,周序安还是联系了傅庭洲。 半小时,傅庭洲赶到酒店,进屋时,他眼角敏锐地瞄到茶几上熟悉的包装盒。 东西是新的,没拆封,他压下眼里的情绪,跟周序安淡淡打了声招呼。 “走吧,跟我回去。” 傅思念走出门口,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周叔叔再见。” 周序安没应声,眼眸敛了下来。 坐进车,傅庭洲幽深的眸光不动声色扫过傅思念,视线落在她颈后的吊牌。 车子发动,行驶了会儿,他才发声:“裙子吊牌还在。” 傅思念摸了摸脖子后面,难怪一直觉得刺刺痒痒的:“是周叔叔给我新买的,没来得及摘掉。” “大哥……” 她突然才想起来:“我换下来的衣服还在酒店,忘记拿走了。” 傅庭洲继续往前开,没有要掉头的意思。 “能不能回去拿一下?”傅思念小声请求。 别的也就算了,可她的内衣也在浴室里。 “在酒店洗澡了?”傅庭洲依然没有停车。 她点头:“下雨淋湿了,在餐厅外面碰到周叔叔,他带我回酒店洗了澡、换了衣服。” 傅庭洲不再说话。 傅思念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但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 她也不吭声了,低下头。 抵达浅湾别墅。 傅庭洲把车停好,下车前,他凝视着傅思念稚嫩的脸庞:“酒店那种地方,你也敢随便跟他去,还敢在他房间里洗澡换衣服?” “周叔叔不是坏人。” “大哥,你不也认识他吗?” 见傅庭洲脸色阴沉下来,傅思念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第584章 等孩子睡着,来我房间 傅思念跟着傅庭洲走进别墅。 他腿长,走得快。 她跑了几步跟上去,不安地追问:“大哥,你真的没告诉我妈,是吗?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在你这里,可以吗?” 傅庭洲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你母亲临时去外省出差,后天上午回来,我已经告诉她,你暂住这里。” 傅思念眼眸凝结,肩膀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告诉她了……” 听见声音,姜星着急从楼梯下来。 见傅思念红着眼睛,她心疼地拉起她的手,让她坐下来。 佣人端过来一杯温水。 “思念,喝口水。”姜星把水杯放到傅思念冰凉的手心里,她摸摸她的脸和额头,“你身上很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这么闷热的天,她却满身泛着寒意。 傅思念摇摇头,放下水杯,一双水润润的眼眸盯着傅庭洲。 眼里有哀求,有隐忍,有痛苦和纠结。 她哽咽着,眼泪默默流下来:“我妈,她想把傅氏集团卖了,这些天,她一直在跟国外的人联系,我亲耳听到她打电话。” “外公什么都不知道!” 傅思念说话时,指甲用力掐在掌心里,身子不由得抖了几下。 “她恨外公……”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时,她情绪崩溃了,泪如雨下。 “我的出生,我的存在,让她时时刻刻忘不掉曾经受过的屈辱!” 姜星把傅思念抱在怀里,掌心轻轻拍傅她后背:“思念,你到底在说什么?” 傅庭洲拽住傅思念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他神情严肃:“我之前跟你说过,大人的事情,你没必要把自己掺合进来。你母亲做过什么,是对是错,都是她自己要承担的后果,你与这一切都没关系。” “你先松开,你这样会吓到思念的。”姜星掰开傅庭洲的手。 傅思念靠在姜星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先让她去房间休息一下,有事慢点再说。” “思念,我们上楼吧。” 姜星把傅思念带到二楼的客房。 关上门,她拿纸巾擦掉傅思念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思念,小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也一样,我会陪着你。” 傅思念抓紧姜星的手:“嫂子,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学校,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样,她就不用再面对妈妈了! 她不想面对任何人,只想把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安全的空间里。 姜星在傅思念的眼眸里看见了深深的恐惧。 她点头安抚她:“好,你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思念,你先睡一觉,等你休息好,我们再慢慢聊。” “嫂子你陪着我,你别走好吗?” “嗯,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傅思念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觉了。 紧蹙的眉心慢慢地放松下来,她蜷缩着身体,睡得很沉。 姜星将傅思念的手轻轻放在一旁。 低头,她仔细看了眼傅思念手腕上的痕迹,看得她心口一阵发紧。 一直以来,思念究竟承受了多少压力? 楼下,傅庭洲还在客厅里。 姜星走到他面前:“可以让思念在这里多住一些时间吗?我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她这样会出事的。” “躲在这里并不能解决问题,况且我也不是她的监护人。” “那你就不管她了?”姜星皱了皱眉,觉得他过分冷静,“你这样很冷漠。” “不是同父同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喊你哥哥的,只有你一个哥哥。” “我要是不管她,又怎么会把她接来这里。”傅庭洲叹了声,“星星,明早我去趟外省,可能要下周才能回来。” “是去找思念的妈妈?” “除了见傅雪,顺便还有别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思念的,你忙你的。” 姜星抬眸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隐隐觉得,他眼里有一抹不同寻常。 但她又说不清楚。 她怔愣时,他俯身在她耳边,嘴唇不经意碰到她耳垂:“今晚等孩子睡着,你可不可以来我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第585章 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的 姜星很是无语,微微抬起眼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现在就可以说。” 男人贴在她耳边,声线刻意压得低:“有些话,天黑了才能说,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爱说不说,我没兴趣听。” 姜星往后退一步,眉头蹙着,躲开他气息:“思念都这样了,你能把心思放在正常点的地方吗?” “你觉得什么是不正常?” 傅庭洲眼眸暗了暗,低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你还没听我说,怎么就知道不正常?” 姜星懒得跟他掰扯,正色道:“思念之前一直在看病,现在她需要吃药吗?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或者找裴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她的情况,不是光靠吃药看医生就能解决的。”傅庭洲牵着姜星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我不在的这几天,先让她在别墅休养,等我回来再说。” 姜星点头,然而心跳有点乱了节奏:“你去外省,到底要干什么?” “思念说,你姑姑要卖掉傅氏集团,你清楚这件事吗?” 思念的表达或许不是很清楚,所谓的卖,应该是转让傅氏集团的股权,或者被收购。 可傅氏集团如此庞大的一个企业,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收购? 傅庭洲把姜星搂在怀里。 她没有挣脱,安安静静被他抱着,她仰头,眼里藏不住担忧:“你怎么不说话?” “傅雪背后有人,我一直没动傅雪,就是想找出她背后的人是谁。她这趟临时去外省,我若猜的没错,她极有可能是去见那个人。” 对傅雪来说,思念是她最重要的人,眼下她却放下思念离开南城,足以说明事情不简单。 “之前裴骁替我查到过一些线索,国外的确有势力想要控制集团。” 见她的表情渐渐凝重,他手掌覆在她头顶,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事情确实棘手,但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的,拖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听他说这些,姜星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可他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 傅思念睡到傍晚才醒来,睡够了,情绪也平静许多。 晚餐已经准备好。 姜星抱起坐在餐桌边的小霖霖:“霖霖,这是思念姑姑,和姑姑打招呼。” 小霖霖不懂“姑姑”是什么意思,对着傅思念喊了声“姐姐”,姜星立刻纠正小家伙:“是姑姑,不是姐姐。” “嫂子,我可以抱抱霖霖和糖糖吗?”傅思念黯淡的眼眸里,有微微亮光在闪烁。 “当然可以。” 傅思念第一次抱孩子,软乎乎的小团子抱在手里,她心跳都变快了,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孩子抱得不舒服。 她鼻尖轻轻碰了碰小霖霖,将孩子放到座位上:“嫂子,霖霖长得和你真像,糖糖像我大哥更多。” “不过糖糖会笑。” 感受到对面扫过来的视线,傅思念身上一凉,立刻低头吃饭。 “爸爸~饭饭~”小糖糖抓着傅庭洲的手,让他继续喂自己吃饭。 姜星看着对面和谐的父女俩,无奈的同时,也心生醋意。 糖糖现在连吃饭都要他喂,每天不知道要喊多少遍爸爸,再这么下去,是不是就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晚上,小霖霖和小糖糖已经睡熟。 姜星想去看看傅思念。 经过书房时,她听见里面在说话,门虚掩着,她往里瞧了一眼。 傅庭洲阴沉着脸,正在对电话里的人发脾气:“再有下一次,你们两个都从洲际滚出去!” 姜星表情微顿,好大的火气。 男人抬眸间瞧见门外的影子,匆忙挂断电话。 见他朝门口走来,姜星立刻想走。 第586章 永远别让她知道 手腕被抓住,姜星抬头迎上男人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明明只是经过书房,可她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仿佛被当场抓包。 傅庭洲轻轻拽着,顺势将人带进书房:“星星,你找我?” 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姜星回头看了眼,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她往后退了步,靠到门上:“我没找你,只是路过。” 凝视着她微垂的脸庞,他眼里的厉色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淡淡一笑:“青禾做错事,骂了他几句。” 姜星抬眸瞥了眼,嘴里嗫嚅着:“宋助理犯什么错,至于发那么大脾气。” “只顾谈对象,心思不在工作上,出差的行程也没安排妥当,他不该骂?” “宋助理不是一直有未婚妻的吗?” 老早之前,她在傅氏集团大门口见过宋青禾的女朋友,听说他和女朋友是校园恋爱,两年前那时候已经谈婚论嫁了。 傅庭洲语气幽幽:“他和乔娜好上了。” “和乔秘书……” 姜星微微睁大眼眸,这俩人水火不容,竟然看对眼了,不可思议。 她突然一愣:“你干什么?” 男人手掌贴在她腰后,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温热的触感随着他的手指一直往上,越来越过分的动作,让她脸上的惊讶瞬间被愠怒取代。 “星星,明天一大早我就要离开南城,今晚……” “不行。”不等他说下去,她拿掉他不安分的手,坚决回应他。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行什么?” “不管你想说什么,反正都不行。”她眼睫扇动,轻瞥着他。 眼眸低垂下来,姜星转身想离开,这里的气息太危险。 “我要去看一下思念。” 门打开一条缝,又被他伸手推上。 傅庭洲从后面搂住她腰肢,弯腰下来,面颊贴着她:“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薄唇有意无意蹭过她脸颊,他声线沙哑得不行:“我在房间等你。” “什么话一定要来你房间才能说?”姜星缩了下脖子,避之不及。 摆明了心怀不轨,她才不会傻傻地过去。 他一直贴着她脸颊说话,气息萦绕在她周围,把她耳尖都烫红了,心里冒着一股股热意。 越来越热,姜星嫌烦地推开男人:“别缠着我了。” 她跑着离开房间。 然而来到傅思念住的客房,她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直没动静。 轻轻转动门把手,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关了灯,黑漆漆的,思念好像又睡着了,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 不想打扰她休息,姜星关上房门,悄悄离开。 转身,她一头撞到男人的胸膛。 被吓一跳,她是真的恼火了,压着嗓音:“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庭洲把人拽进主卧。 门关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铂金戒指。 抓起她的手,他不由分说,直接将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他不许她摘下来。 挣扎间,姜星发现他自己的无名指上也戴着戒指,和她的显然是一对。 “你什么意思?” 她的手,被他掌心包裹着,越来越紧的力度,让她有些吃痛。 傅庭洲握住姜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星星,重新嫁给我好吗?” “等我出差回来,我们举办婚礼。” 姜星怔了两秒,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枚戒指显得格外刺眼。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她说不出口。 傅庭洲倾身,眸色暗下来:“你真的忍心一直拒绝我吗?” …… 第二天清晨,姜星起床来到楼下,从佣人嘴里得知,他六点多就已经离开了别墅。 望着大门的方向,不知为何,她心里恍恍惚惚的,不踏实。 私人飞机上。 傅庭洲靠着座椅,眼眸缓缓睁开,黑沉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她知道多少?” 宋青禾坐直身子,说道:“太太让秦二少帮忙查楚良程的下落,但应该还没查到楚良程和您母亲之间的事。” “不过傅总,万一太太知道了……” “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他微凉的手指收拢在掌心里,用力攥紧,又缓缓松开。 过去的纠葛和恩怨,就让它们埋没在深处,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东西终究会被遗忘的。 第587章 撑不过三个月 傅思念在别墅住了几日,天天和两个孩子待一块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午后,姜星把两个孩子哄睡着,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最后在后花园里瞧见傅思念的身影。 “思念,你待在这儿不热吗?” 手捧着一堆花,傅思念眼里漾着笑,欢快地跑过来:“嫂子你看,我发现这里种了五颜六色的洋桔梗,成片成片的,真漂亮!” 姜星牵着傅思念的手腕,把她从花丛里拉出来:“你满头大汗的,快去屋里吧。” 一边走,傅思念嘴里还在小声念叨:“最近天气太热了,这些花不知道还能开多久,我还想去摘一些,养在花瓶里。” “先歇歇吧,小心中暑。” “好,那我待会儿再去。” 到客厅里,傅思念急忙找来花瓶,那股兴奋劲儿藏也藏不住,好像无忧无虑的孩子,简简单单的快乐就能让她满足。 姜星给她拿纸巾擦擦额头的汗:“你跟小时候一样,总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我喜欢绣球花,不过洋桔梗也很好看。” 傅思念把花瓶放在茶几上,她跪在地毯上,手里还在摆弄着花朵。 小心翼翼的,她格外珍惜,生怕碰坏了这些娇嫩的花瓣。 “在家里,我妈不许,她最讨厌花,连闻到花的香味都讨厌。” “喝点水。” 傅思念接过水杯,突然想到:“我想做点鲜花果酱,还有香包。嫂子,我可不可以再去花园里摘点,要不然过些天它们就枯萎了。” 看着傅思念眼眸里闪烁的亮光,姜星心里被触动到,她笑着点头:“不过你先休息一下再去吧,现在太阳正热,别晒伤了。” “我知道了。” 凝视着眼前绽放的花朵,傅思念眼眸一点点暗下来,纯净的眼底慢慢浮现一层雾气。 “怎么哭了?”姜星的手轻轻落在傅思念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 “又想到不高兴的事情了?” “等大哥回来,我是不是就得离开这里?”傅思念红着眼眶。 “我不想回家……” 抓着姜星的手,她睁着一双惶恐不安的杏眸:“嫂子,我也不想去学校,大学我不读了,为什么一定要考上大学呢?” “思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想回家我能理解,可你不能连学校都不去。” “我不知道念大学的意义是什么?”傅思念低垂眼眸,双手紧紧捏着衣角,胸腔里又被塞满了东西,闷得越发难受。 她很努力、很努力才考上大学,但外公说,这只是一所三流的学校,傅家的孩子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给傅家蒙羞了。 “思念,你有梦想吗?” “梦想吗?” “嗯,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 沉默半晌,傅思念抬起雾蒙蒙的眼睛,轻轻淡淡地说道:“我知道远郊有家农场,那里有很大很漂亮的花圃,我想去那儿种花。” 姜星表情微凝。 “嫂子,你也觉得我没出息,对吗?” “我知道,我妈只有我,她一直以来对我寄予厚望,我很爱我,她也痛恨我……” “如果她可以选择重新来过……我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我的存在,只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我就好像是她人生一个擦不掉的污点。” 她时常觉得,妈妈是因为过去那些遭遇,心理才会变得越来越扭曲,才会做那么多的错事。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不要胡说八道。”姜星抱着傅思念,轻抚她头发。 她握住她手腕,凝视着那些伤痕:“别做没有意义的傻事,思念,你生病了,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傅思念摇摇头,趴在姜星肩膀,哭了好久好久,仿佛是把懂事以来压抑的所有情感都宣泄了出来。 哭到嗓子发哑,她才停下来。 …… 深夜,海城某家私立医院。 一片昏暗中,傅庭洲伫立在病床边,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找到傅雪了吗?” “她去了英国,两个小时前的飞机,我们晚一步,没能拦住她。”宋青禾皱眉,看着那男人,“原来傅雪背后的人,是楚良程。” 傅庭洲皱眉,目光微凝:“他活得下来吗?” “大出血,内脏损伤严重,医生的意思,恐怕撑不过三个月。” 第588章 周叔叔有女朋友了? “傅雪下手真够狠的。”宋青禾长吁一口气。 凌晨三点,楚良程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被发现时,车头被撞得粉碎,他人已经奄奄一息。 车祸是傅雪所为。 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傅雪才会对楚良程下手。 这楚良程倘若真就这么死了,未免死得也太草率了点。 “傅总,楚良程是太太的亲生父亲,现在人找到了,是否应该让太太知道?” 沉吟几秒,傅庭洲的视线从病床上移开:“我之前就说过,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别把她牵扯进来。” 如果楚良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他自然不会隐瞒,可如此无恶不作的一个人,她知道了,除了内心受到伤害,又能得到什么? “但是……” 宋青禾表情为难,心里隐隐担心,总觉得这事儿不该瞒着。 该说清楚的,还是应该说清楚,以免将来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没想到楚良程的背景如此复杂,之前我们一直在查国外的神秘组织,原来他就是牵头人。当年他与周薇结婚,正是看中了周家在海城的地位,如今他暗中与傅雪勾结,与当年如出一辙,目标是傅氏集团。” “只不过,当年他与您的母亲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自己失言,宋青禾低下头:“傅总,那我们下一步如何做?” 傅庭洲眼神晦涩。 如果楚良程是傅雪背后的人,她为何要对楚良程动手,这时候去英国,她又想做什么? 但有一点很明显,傅雪应该很快会对傅氏集团动手。 …… 翌日上午,姜星带傅思念来到医院。 一路上,她一直牵着傅思念的手:“思念,我们只是和医生聊聊,我陪着你。” 昨天她和裴医生联系过,了解了思念的病情,思念有焦虑症,也有抑郁的倾向。 听完后,她更感到心疼。 “嗯。”傅思念点头,唇角淡淡地弯了一下。 以前陪在她身边的是妈妈,但是渐渐的,妈妈不会再陪她了。 每次来看心理医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她也想自己的病能好起来,她也想,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姜星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舅舅?” 听见声音,周序安回过头,眼里微微诧异。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你还没离开南城。”姜星仔细盯着周序安的脸,“舅舅,你是来医院看病的?” 周序安的目光不经意从傅思念脸庞划过。 幽幽的眼底,泛起一道微光,光影浅浅地浮动着,他敛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舅舅?” 周序安淡声回答:“不是。” 他又问:“你不舒服,还是她不舒服?” “我是陪思念……” 姜星停顿了一下,思念生病的事太隐私,没必要和舅舅说。 “没什么,就是过来检查下身体。” 周序安幽深的眸光,再一次扫过傅思念巴掌大的脸庞,静静地停留几秒。 姜星本想介绍一下。 但她想起来,傅家和周家是世交,所以思念和舅舅应该是认识的。 傅思念抬头,小声打招呼:“周叔叔。” 望进他乌沉的眼底,她神情微微凝结,一时间有些失神,仿佛被一点点吸入漩涡中。 好奇怪的感觉。 周序安只是嗯了声,视线移到姜星脸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你慢走。” 周序安离开门诊大厅时,一个女人走到他身边,很亲密地挽住他胳膊,仰头和他说着话。 “原来是陪女人来看病。”姜星低喃了一声。 收起视线,她拉着傅思念:“思念,我们坐电梯上去吧。” 傅思念目光怔怔的。 走进电梯,她舔了下唇,轻声问:“嫂子,周叔叔有女朋友了?” “我只知道舅舅离婚了,刚才那个,应该是他女朋友吧,不然也不会陪着过来看病。” 对于周序安的私生活她并不了解,也不是她该好奇的事情。 只是看病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关系比较亲密,才会陪着一起吧? 傅思念一脸怔然。 离婚,女朋友…… “思念,你怎么了?”姜星摸了摸傅思念忽然苍白的脸庞,担心地问。 “我没事。”傅思念低垂下眼帘,摇摇头。 第589章 跟他上床了,是吗? 姜星陪傅思念做完心理治疗,看了眼时间,正好也到了饭点:“思念,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还是早点回去吧,糖糖和霖霖在家里,他们会想妈妈的。” “没关系,我刚才联系过唐阿姨,他们俩很乖。吃点东西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喜欢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医院附近就有一家西餐厅。 服务员带姜星和傅思念入座,送上菜单:“二位需要什么?” 傅思念翻到菜单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冰淇淋,腼腆地笑了笑:“我可以点个冰激凌吗?” “当然可以。”姜星眼里流露出笑意,对服务员说道,“我们要两份牛排套餐,还有一个味的冰激凌,谢谢。” “好。” “思念,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商场里逛逛,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不用的嫂子,你的衣服我可以穿,不需要再花钱买别的什么了。” “我打扰你这么多天,你陪我看病,又带我吃饭,已经给你添很多麻烦了。” 看着傅思念小心翼翼的样子,姜星觉得心疼,这样的眼神和语气,也让她想到许多年前的自己。 “嫂子,你和我大哥,你们和好了是吗?我大哥真的很喜欢你,你别生他气了好吗?” 姜星喝了口水,微微叹气。 傅庭洲去外省已经好几天了,这期间,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心里总会感到不踏实,甚至忍不住想直接打电话给他。 只是这样的念头,还是被她压抑住了。 餐点上桌,傅思念只顾着吃冰激凌。 姜星把纸巾给她:“慢点吃,都吃到脸上了。” 傅思念嘴角忽然浮现笑意,不管吃成什么模样,也不会有人说她。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不需要时时刻刻循规蹈矩,不需要做什么说什么都小心谨慎,她可以不用害怕犯错…… 姜星凝视着傅思念唇边的笑容,心里一股酸涩:“思念,要不要再吃个冰激凌?” “好啊!” “我给你点,你先去洗手间把脸擦擦。” 傅思念笑着离开座位。 到洗手间里,她对着镜子擦了擦脸,盯着眼前的笑容,她感到陌生、不可置信,这是她自己…… 她弯起唇角,笑得越发用力,眼眶里星星点点,隐隐有泪光闪动。 骤然间,身后传来质问的声音—— “是你?” 女人走近过来,眯起眼,打量起傅思念的脸庞:“那天在酒店里,和周序安在一起的女人,是你吧?” “……”傅思念脸上的笑容凝结。 女人越是靠近,越是打量,她越是往后退,害怕得肩膀都在发抖。 直到退无可退,她后背抵着墙壁,默默低下头。 “我在问你话,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女人捏住傅思念的下巴,使劲抬起来。 这张脸,倒是出落得清纯又水灵。 只是她没想到,周序安竟然是这样的口味,喜欢这种弱不惊风、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她挑眉,轻蔑地嗤笑,指甲故意划过她下巴娇嫩的肌肤:“几岁了?成年了吗,就学着勾引男人?” “我再问你一次,跟他上床了,是吗?” 下巴被掐得发疼,傅思念抓着女人的手,想要把她的手拿开。 然而女人又是一下用力,哼笑着,发狠地抬起她下巴。 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傅思念被迫仰起脸,眼里被逼出泪水,她嗓音哽咽:“我没有……我没有和周叔叔上过床……” “没跟他上床?” “在他房间里脱得一丝不剩,你跟我说没上过床?”女人冷笑,拍了拍傅思念的脸,“你有几个胆子?连我的男人也敢肖想?” 第590章 思想干净点! “放开她!” 姜星冲进来,将女人拉拽开,怒气冲冲推她一把:“你是谁?” “没事了思念,别怕。” 傅思念被吓白了脸,身子还在哆嗦,白皙的下巴被掐得一片通红。 姜星气不过,走到女人面前,双手使劲推她肩膀,连着推了两下:“你对我妹妹做过什么?” 女人高跟鞋崴了下,险些被推倒在地:“你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姜星攥住女人手腕,怒视着女人浓妆艳抹的脸,“我现在也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们去警察局说清楚!” “你——” 女人愤怒地扬起手。 眼看着巴掌快要落下来,周序安忽然出现在门口:“沈宛,你闹够没有!” “舅舅?”姜星皱眉,“你认识她?” 听到这一声“舅舅”,女人一愣,惊讶地盯着姜星的脸。 她认识伊伊,这显然不是伊伊。 所以她是……难道,她就是周家公开承认的那位失而复得的真千金? 沈宛走到周序安身旁,脸上的狠厉顿时消散:“刚才有点误会。” 周序安拽着沈宛,粗鲁地将她带出餐厅。 “思念,我们走。”姜星牵着傅思念的手,跟上去。 沈宛被拽到餐厅外,表情吃痛:“周序安你放手,你抓疼我了!” “刚才那个是你外甥女?抱歉,我只看过照片,一下子没认出来。”她口气轻飘飘。 “不过另外一个女孩,我是不会认错的,那天在你房间里洗澡的,就是她!” “你跟那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玩玩?还是养在身边了?” “周序安,我在问你话!” “我养不养女人,跟你有关系?”周序安眼眸低垂,声音裹着寒意。 “沈宛我再说一次,我们离婚了,协议到此结束,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呵……” 她笑声苍凉:“如今沈家出了事,对你而言不再有任何价值,所以周序安你就迫不及待一脚踹开我?” “周序安,你的心真狠……” 他敛眸,俯身在她耳边,嗓音压得极低:“我是什么样的人,沈宛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良心和仁慈,因为那些东西,我根本就没有。” “这一年来,你在外面跟多少男人厮混过,要我好好提醒你吗?三个月前,你去妇科诊所做过什么手术,还记得吗?” “你……” 当姜星追来时,餐厅外已经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只有周序安独自伫立在一旁。 “舅舅!” 姜星生气地走过来:“那个女人在哪儿?” “走了。”周序安淡淡回答。 “走了?”姜星气笑,“她莫名其妙把思念弄伤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是谁?她在哪儿?我要去找她!” 周序安轻握住姜星的手臂,目光却落在傅思念被抓伤的下巴,他眉心微微蹙起:“先上车。” 姜星站着不动,抬眸:“那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她污蔑思念和你上床,还对思念动手,这事儿就算了吗?”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前妻。”周序安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傅思念清澈的眼底轻轻颤动,手指微微拢进掌心里。 刚才那个女人,原来是他的前妻…… 车子行驶几分钟,停在一家药房门口。 周序安下车买了支外伤药膏。 姜星在给傅思念涂抹药膏时,他倚在车门旁,抽了根烟。 回到车上,他扣好安全带:“我送你们回去。” 把两个小姑娘送到别墅,周序安停好车,到后排打开车门。 姜星下车时,心里仍然咽不下这口气,对周序安说道:“舅舅,麻烦你跟你的前妻说清楚,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思念还是孩子,麻烦她思想干净点!” 最后那句话,让周序安表情微怔,深沉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他克制着某种情绪,淡淡地看向傅思念:“疼吗?” “不疼了。”傅思念摇头,清澈的眼眸慢慢地望进他眼底。 “周叔叔……” “进去吧。”周序安转身回到车上。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傅思念凝望着他宽阔的背影,眼里滑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 第591章 傅总他喝多了 回到别墅后,傅思念说有些累,去了楼上房间休息。 临近傍晚,姜星才上楼敲门。 悄悄走到床边,她弯下腰:“思念,是我,你睡醒了吗?” “嗯,刚醒。”傅思念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嗓音夹杂着一丝沙哑。 “还在因为餐厅的事不开心吗?” 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她一下午没有进来打扰,想让她自己安静片刻。 “不是的。”傅思念勉强笑了下,“嫂子我没事了,我这就起来。” “在餐厅的事,只是误会,我真的没事。” “那天下了雨,我被淋湿了,在路上遇到周叔叔,是我说不想回家,所以他才带我去酒店的……这件事,大哥也知道。”傅思念轻声说着,一头窝在姜星温暖的怀抱里。 姜星点头,拍拍她后背:“我知道的,你别紧张,是舅舅那个前妻不分青红皂白,没弄清楚事情经过就无端指责你。” “舅舅是你的长辈,年长你十几岁,也不知道她满脑子在想什么。” 长辈…… 傅思念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口,就连心里也闷闷的。 是啊,周叔叔是她的长辈,比她年长许多。 她喊他叔叔。 可是她心里,又是这种奇怪又陌生的感觉,一阵阵的,让她很不舒服。 “思念,下楼吃晚餐吧,今晚厨房做的菜都是你喜欢的。” 晚餐时。 有两个小家伙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 餐厅发生的不愉快,傅思念不再多想。 吃完饭,傅思念手里拿着竹篮:“嫂子,我想去花园里。” “嗯,你去吧,小心点。” 见傅思念没什么异样,姜星总算安心,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楼上房间。 傅思念蹲在成片的花丛里。 盯着眼前的花朵,她的思绪却在慢慢游离。 眼前浮现的,竟然是他矜贵从容的模样,耳边回荡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她摇摇头,不能再放纵思绪了。 摘完花,傅思念拎着竹篮离开花园。 经过门口时,她瞧见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停在别墅大门外。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驾驶座走下来。 绕到副驾驶座,女人打开车门,弯下腰:“傅总,慢一点。” 傅思念放下手里的竹篮,立刻跑过去! “大哥?” 女人转头看着傅思念,微微一笑:“傅总他喝多了。” 傅庭洲扶着车门,摇摇晃晃走下来,他礼貌地将女人的手推开:“你先走吧。” “那您小心点,之后我们再联系。” “大哥,你怎么喝酒了?” 傅思念一边搀扶着,嘴里小声咕哝道:“你不是去外省出差了吗?为什么是一个女人送你回来的?” “那女的是谁?” 傅庭洲按了按鼻梁,转头看着傅思念,眼神清醒了几分,沉声说道:“在你嫂子面前,别话多。” 傅思念哦了声:“知道了。” 抬头,她心里一慌…… 小糖糖松开妈妈的手,摇摇摆摆跑过来:“爸爸!” “爸爸抱~” 傅庭洲抱起女儿,只是满身的酒气,让小糖糖撅了撅嘴巴,一点都不好闻呢。 “糖糖!” 姜星走上前,把孩子抱过来。 冷着脸,她瞥了男人一眼,抱着孩子往回走:“糖糖跟妈妈上去洗澡。” 小糖糖回头,嘴里咿咿呀呀,还念叨着爸爸。 傅思念抬头盯着傅庭洲,心里担忧:“刚才,嫂子肯定看到那个女人了。” 姜星抱着小糖糖回到二楼房间。 傅庭洲跟在后面,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他被阻隔在门外。 浴室里,唐阿姨正在给小霖霖洗澡。 姜星把小糖糖放在床上,从衣橱里拿出孩子换洗的衣服。 直到两个孩子都洗完澡,乖乖上了床,她才打开房门,去厨房给他们准备睡前奶粉。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星端着托盘,转身瞧见男人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疲倦的面容醉意明显。 她绕过他,一言不发走去楼梯。 “星星!” 傅庭洲拿走她手里的托盘,交给一旁的佣人:“拿去楼上。” “是。” 姜星一脸愠怒推开男人:“你挡我路干什么?” 傅庭洲脚步虚浮地跟在身后,踉跄了一步,他从后面抱住她身子。 下巴轻轻蹭着她生气的脸颊,他突然将她抱起来:“自己生闷气吃醋,也不来问我?” 第592章 别动,让我抱抱 “傅庭洲!”姜星挣扎要下来,可男人抱着她走上楼梯。 他喝醉了,走路不太稳。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让她害怕地环住他脖子:“你放我下来。” 她是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她摔楼梯上。 进房间,傅庭洲反手关上门,抱着姜星去床上。 姜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又被男人伸手一拽,抱回怀里。 他身子压着她,两只手按住她手腕,如此一来,他的重量几乎全都落在腰间。 过分紧密的接触,让姜星气得脖颈都红了:“我没生闷气,更没吃醋,你少揣测我。” 她尽量克制着情绪,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这些天,他是去外省办事,还是在跟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喝醉了要发疯,别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她?她送你来这里干什么?直接把你带走就行了啊……” 姜星“唔”地一声,后面的声音,完全被男人吞没。 他捏住她下巴,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强势地占据她呼吸。 “傅……” “唔!” “……” 姜星偏开头,可只要她一躲开,他立刻扳回她的脸,吻得更凶。 纠缠了足足几分钟,他才稍微让她喘息,只是唇依然浅浅贴着她,他低喃:“我没在外面养女人。” “别乱吃醋,我可以解释的。” 温热的气息弥漫在唇边,姜星闭着眼,睫毛不住地颤抖。 没力气了,手腕也被他攥得发红,她干脆趴在枕头上,一声不吭。 不想看到他那张讨厌的脸孔。 她用沉默反抗他。 傅庭洲轻轻一笑,酒意好似清醒了大半。 以他的酒量,原本也不是那么容易醉的,只是今晚确实喝了很多。 他认定她在吃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长发,他低头,埋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丝间。 可他也喜欢看她吃醋。 “你干什么……” 姜星被沉沉地压迫着,简直是无赖,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背后。 “傅庭洲你起来!”她受不了,转过身叫嚷。 然而她一转过来,他的脸又凑上来,修长的手指没入她发丝,轻轻缠绕。 他吻在她眉心,吻了几下,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凝视她湛黑漂亮的瞳仁。 “我想你了。” 又热,又黏腻! 连声音都让人听着异常恼火。 姜星心里头的火气一阵阵冒起来:“你到底解释不解释!” 傅庭洲这才松开。 他抱着她坐起来,非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拉拉扯扯,他还是得逞了:“别动,让我抱抱。” 姜星深呼吸了几下,简直要忍出内伤了,总觉得死男人借着酒醉,故意为所欲为。 “送我回来的女人叫蒋楠,她之前是傅雪的私人助理,两个月前她从傅雪身边离职,但我怀疑她们私底下仍然有联系。” “蒋楠借口合作试图接近我,所以我将计就计,或许从她身上能够获得一些对我有用的信息。” 听到傅雪的名字,姜星心里怪不踏实的:“你见到傅雪了吗?” “她去了英国。” “英国?” 傅庭洲表情严肃起来:“思念,这段时间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不能再让她回到傅雪身边。” “当然不能让她离开,让她住在里,我会看着她、陪着她的。” 姜星抬眸看向男人:“傅雪到底想干什么?” “思念告诉我……她说傅雪曾经有一个初恋情人,本来他们约定好高中毕业后一起出国留学,可是被你爷爷阻止了,那个男孩后来没了消息,那段感情也不了了之。” “傅雪因为太伤心去了酒吧,没想到发生意外,她被人……” 后来,傅雪意外怀孕了。 所以她对思念,既有爱又有恨,不断在痛苦中挣扎。 这些话,是有一次傅雪喝醉酒,冲着思念发泄时说出口的。 “傅雪恨你爷爷,她是不是要报复?所以想毁了傅氏集团?”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傅庭洲把姜星的脸按在心口:“别担心,这件事很快会平息。” 姜星仍旧蹙着眉心,一颗心悬着。 在她若有所思时,男人抓着她的手:“戒指呢,为什么没有戴?” 姜星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什么为什么,不想戴,所以没戴。” 她说完,男人闷声不响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她无措的模样。 姜星抵挡不住这种过分紧逼的眼神。 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恍恍惚惚的,软软地喊了声:“傅庭洲……你别这样看我。” 第593章 我碰不得你是吗 “啊——!” 傅庭洲抱着姜星,直接倒在床上,他身体再次压着她,在她眼角浅浅地亲了两下。 她挣扎,他握住的腰,额头轻抵着她:“星星,我离开的这些天,你想过我吗?” 他的眼神温柔又强势,那么近、那么深情地凝视她,仿佛能望入她的心底,看透她的内心。 “我不想,你放开我。” “傅庭洲!”姜星双手推着男人肩膀,偏过脸,她不去看他。 每次都是这样。 说不了几句话就动手动脚的。 前一秒分明在说严肃的事情,可是下一秒,他心思又变得不正经。 姜星又是“啊”的一声。 男人抱着她,躺在床上,此刻他在下,她被迫趴在他身上。 纤细的腰肢被他牢牢禁锢在手掌间,她越挣扎,他越过分…… “星星。” 傅庭洲腾出一只手,干净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纷乱的发丝间,将遮挡在她脸庞的头发轻轻拂到耳后。 他捧着她后脑勺,将她的脸越发压向自己:“有没有想我?” “说了没有!” 她生气,握紧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他脸色骤变,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捕捉到男人吃痛的表情,姜星眼神一怔。 刚才,她只是不痛不痒碰了他肩膀,哪至于痛成这样。 他是不是在装,她看得一清二楚。 趁他松手之际,她翻身下来,坐在他旁边:“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你身上分明有伤。”姜星不跟他啰嗦,直接动手解开他衬衫扣子。 她自己检查。 男人握住她的手,沙哑地呢喃:“星星……” 她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继续要扯他衬衫:“你让我看。” 知道瞒不过,傅庭洲撑起身子,当着她的面,将扣子解开几颗:“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在外面不当心撞了一下。” 他左边肩膀贴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纱布。 姜星用审视的眼神盯着看了会儿,眉心不由得微微拢起:“傅庭洲,你怎么三天两头受伤?” “在外省发生过什么?” “你到底去了外省哪里?是谁把你弄伤的?是傅雪?” “你受伤了怎么还喝酒?” 她憋不住,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傅庭洲眼底浮现细碎的笑意,抬起手,他轻抚她不安的脸庞:“真的只是撞伤。” “你很担心,是吗星星?” “撞伤吗?”姜星的目光停留在他肩膀,“你撞哪儿了?” 她的手伸向他肩膀。 可他反应更快,及时握住她,不让她碰到。 “怎么了,怕我看吗?” 她挣脱开,眼眸灼灼:“你刚才搂着我占便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就你能碰我,我碰不得你是吗?” “不是……” 姜星直接伸手,揭开他肩膀的纱布! 她眼眸一震,这伤口…… “是刀伤吗?” 她不确定,讷讷地问。 但很显然,这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撞伤。 手指轻颤了一下,姜星将纱布重新贴上,心里乱糟糟的。 见她脸色泛白,傅庭洲扣上衬衫,把她搂在怀里:“吓到了吗?” 她不吭声,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过了片刻。 姜星抬眸,轻声问他:“到底是谁把你弄伤的?” “是傅雪,是她,对吗?” 傅庭洲沉吟,微微点了下头,低垂的眼眸却是晦涩不明。 窗外,下起了雨。 姜星的脑袋再次被男人按进怀里,他吻了吻她发顶,柔声安抚她:“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死什么死。”她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嗓音格外得轻,“你能不能闭嘴。” 第594章 你说等孩子睡了就来陪我 傅庭洲抬起姜星的脸,低头吻她。 她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攥住他衣服,默默承受着他的需求。 浅浅的一吻结束。 他附在她耳畔:“受伤后一直没有洗澡,你帮我一下?” 姜星轻轻眨了眨眼睫,眸光微敛。 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男人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浴室里。 昏黄的光线下,他一边解开腰间的皮扣,一边俯身亲了亲她温软的耳垂。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此刻的每一句话,仿佛是在诱哄着她…… 半小时后。 姜星眼里弥漫着湿润的光泽,红着一张脸走出浴室。 男人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出来,松垮的浴袍套在他身上,腰间只随意地打了个节。 他拉住她胳膊。 “又怎么了……”姜星回头,细腻的脸庞仍然浮着一层淡淡的红。 “给我吹一下头发。” 他头发湿着,有些凌乱,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额前发梢一滴滴滑落,隐没在松垮的浴袍里。 怔愣了几秒,她一时间有点窘迫,仿佛小心翼翼掩藏的东西,忽然被发现了。 手里拿着吹风机,姜星站在男人身后。 吹风机的暖风持续不断带来一股股温热,她盯着镜子里,视线不经意跟他碰撞在一块儿。 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浴室里的画面…… 她忽然关掉吹风机! “吹好了,你睡吧,我要去看孩子。” 周围全都是他的气息,这间屋子,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走到门口,她刚要开门,就感受到身后汹涌的气息朝她扑过来。 他直接从身后拥住她。 强势的力道,让姜星双手下意识撑在门板上,额头差点撞上去。 “傅庭洲……” 刚刚才冷却的身子,又在发烫,连周遭的呼吸都是烫人的。 姜星微微侧过脸,嗓音不知怎么就沙哑了:“你松手行不行,我真的要去看孩子。” 他撩开她发丝,亲吻在她细白的颈后。 酥酥麻麻的气息,犹如电流窜过,姜星不自觉地缩起肩膀,双手越发用力按着门板。 他双手移到她领口,急切又粗鲁地将她身上的睡衣剥开。 衣衫半褪,凌乱地挂在她手臂上,他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烫过她肌肤,从纤细的脖颈,到肩膀,到后背…… 在搭扣被松开时,姜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来,咬着唇,脸埋在他浴袍里,嗓音黏糊糊的:“你别这样,我先去房间里看看,等孩子睡了……” “等孩子睡了,然后呢?” 傅庭洲胸腔里窜着一团火,搂着她的腰,他身体不断压向她:“星星,你不会骗我?”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仿佛得救了似的,她推他:“你有电话。” 傅庭洲松了手,走过去接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眸色暗了暗。 姜星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急匆匆开门离去。 回到房间里。 唐阿姨已经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 “姜小姐,你要有事儿,你就忙吧,要不今晚我陪他们睡?”唐阿姨说话时,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傅先生一回来,怕是又要粘着你。” 姜星尴尬。 挽起耳边的发丝,她脸上的羞赧一闪而过:“阿姨你腰还没好,快去休息吧,我忙好了,这会儿也要休息了。” “哦,那好吧,我去楼下了。”唐阿姨离开时,又抿嘴笑了笑。 房门被带上,姜星缓缓地舒了口气,走到床边,她俯身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家伙。 在床边坐了会儿,可她的呼吸还是难以平静。 讨厌的男人,一回来就把她搅得一团乱。 她走到门口,将房门反锁好,好不容易从他那儿躲出来,她才不会傻傻地回去。 回到床边时,手机屏幕在亮,是秦越发来的消息。 姜星点开消息,眼眸惊讶,她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阿越,你真的找到他了?”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所以先给你发了个消息,星星,明天你有空的话来一趟工作室,我当面跟你说。” “好,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姜星嗯了声:“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她一转身,差点被吓死:“你怎么进来的?” “你保证过,不会随便进来我房间。” 傅庭洲沉着面孔,连嗓音都冷冷的:“你说等孩子睡了就来陪我,却躲在这里打电话?” 他听到电话里是男人的声音。 姜星受不了他,淡淡地解释一句:“刚才是秦越。” “是他也不可以。” 第595章 伤好了,就可以想了? 傅庭洲看了眼床上。 “孩子已经睡了。”他说着话,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腕,“剩下的时间,是不是可以陪我?” 姜星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她表情认真地看着他:“你回房间睡觉行不行?” “身上还有伤,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少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她推着他,一直把他往外推:“快点出去。” “那伤好了,就可以想了?”傅庭洲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眸。 “是吗,星星?” 姜星头疼,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她说不出口,说不是,他肯定会继续缠着她。 她无奈,只能先敷衍了事,打发他:“等你好了再说!” 这话,傅庭洲是听进去了。 他眼眸含笑,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从来不是好糊弄的,这你是知道的。” 姜星:…… 死男人。 “星星,你在骂我是吗?”傅庭洲眯了眯眼,唇角轻勾一下。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人了?”姜星否认,若是跟他掰扯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她摆出好脸色:“我没骂你,你快点去休息吧,别吵到孩子。” 傅庭洲嗯了声,总算没再纠缠。 …… 清晨。 餐桌上,傅思念啃着面包,抬头问:“大哥,我妈她……” “她去了国外,你继续留在这里。” 傅思念黯淡的眼眸,转瞬间闪烁亮光:“真的吗?我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嗯。”傅庭洲淡淡地应声。 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略显严肃:“白天去学校,上完课再回来,我会安排别墅的司机接送你。” 傅思念好半天没吭声。 直到手里的面包啃了大半,她才壮起胆,缓缓出声:“学校,我可以不去吗?” “我不想念大学了。” 傅庭洲目光一顿,表脸色极其严肃,他只是冷冷地回:“你认为可以吗?” “大哥,我是真的……” “今天是周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吃完早饭去收拾一下,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傅思念向姜星投去求救的目光。 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姜星感到为难。 “思念,大学已经过去两年,还剩下两年就毕业了,你再坚持一下。” 她又对男人说道:“思念最近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或者,再让她休息几天?” “她二十岁了,不是两岁的孩子,上学是她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傅庭洲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霖霖看到姑姑委屈的模样,嘟囔着嘴:“不要凶姑姑……” 傅庭洲看了小家伙一眼:“姑姑不听话,叔叔才凶她的。” 这小子,姑姑叫得挺顺口,却到现在都没喊过他一声爸爸。 吃完早饭。 傅思念收拾好书包,跟着傅庭洲出门。 站在车门旁,她抑制不住心里那股紧张又不安的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掐着她跳动的心脏。 她需要很用力地呼吸,才能喘过气来。 “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庭洲替她打开车门:“有话上车说。” 傅思念站着不动,虽然心里害怕,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出口:“我每门学科都不合格,两年后,我根本不可能拿到毕业证书,还不如趁早退学算了,我不想丢外公的脸,不想丢傅家的脸……” 她声音越来越轻。 “半途退学,你以为就不丢人了?” 傅庭洲拢紧眉心,语气格外严厉:“你努力过?努力了几分?遇到事情就只会放弃?” “上车,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 傅庭洲回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周序安,他眯了下眼眸:“你来这里有事?” “我过来看看星星。” 周序安不经意扫过傅思念脸庞,那双泛红的眼眶,让他心头涌过一股莫名的情绪。 第596章 少女的情愫 “思念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周序安平淡地开口,听起来,不过是随意问了句。 傅庭洲也随口一回:“闹脾气,不肯上学。” “大哥!”傅思念忽然轻喊,面露窘迫,“我去学校,你别说了。” 她低头躲进车里,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眼眸里暗暗藏着一抹少女的情愫。 只不过此刻,傅庭洲并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姜星整理好东西,从别墅出来时,傅庭洲的车子已经开走。 “舅舅,你怎么来了?” 周序安收起视线,面色平静:“要出门?” “嗯,去趟工作室。” “上车吧,我送你。” 迟疑了一下,她坐进车里:“舅舅是来找我的吗?” 周序安没说话。 车子行驶了会儿,他才出声:“下个月八号是你姨母的生日。” “姨母生日?” “回去吗?” 姜星点头,姨母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自然要回去一趟的。 “不知道,姨母平时喜欢什么?” “生日礼物,只要心意到就可以。”周序安转头看她一眼。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他问道:“和秦家少爷的那间工作室,你打算一直做下去?” “怎么了舅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姜星总觉得谈话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工作室的运作,可以当作是经验上的积累,星星,你在万瑞有股份,将来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海城。” “我在万瑞有股份?” “你是周家的血脉,况且伊伊也有集团股份,你更应该有,是你应得的。” 姜星沉思着。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股份,但她明白这是外公的一片心意。 车子已经到写字楼,周序安打开车门:“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上去了。” “嗯,舅舅慢走。”道了声谢,姜星转身走进写字楼。 秦越已经在工作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的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楚良程。” 姜星拿起照片,盯着那张脸,她心口一阵发紧:“他还活着,那他现在在哪里?” 秦越摇头:“这几张照片是两年前的,当时他在英国,但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想要在英国找人,更是需要一些当地的关系。” “还有我查到,你父亲年轻时在南城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时间太久远,很多信息都是零零碎碎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越。”姜星收起一张照片,放进包里。 “我会继续打探,再有新的消息马上告诉你。” “嗯。” “对了,前两天我们工作室新接了个项目,你要是有空的话,待会儿十点半,我们一起去见一下客户。” 姜星点头:“我有时间。” 两人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 秦越瞧见靠窗的座位,对方提前就到了,他走过去打招呼:“贺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其实我也刚到没多久。”贺瑾之站起来,笑着握手。 “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姜星表情愣住。 这不是,那次跟她相过亲的那个油男吗? “星星,你跟贺先生认识?” “哦,在海城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尴尬,但毕竟是工作,姜星尽量表现得自然。 初步谈完合作意向,秦越接到家里的电话,拿着手机暂且离开座位。 贺瑾之欣赏的目光肆意徘徊在姜星脸庞,他微微勾唇:“短短时日不见,姜小姐好像更漂亮了。” 姜星:“……” “那次相亲之后,我一直对姜小姐念念不忘,你完完全全吸引到了我,过去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我有这样的冲动。” “我不妨说实话,这次合作,我只为了你。” 姜星:“贺先生,如果您是出于这样的意图,那您大可不必,我……” 贺瑾之抬起手,示意她别说话。 “我知道姜小姐的前夫是谁,但我深思熟虑过,我不想轻易放弃我一眼相中的女人,我堂堂贺家的公子,未必就逊色于他。” “姜小姐……” “抱歉贺先生,我先接个电话。” 姜星庆幸这时候来了电话,拿起手机,她立刻接起来。 “星星,你在哪?” 只是这声音,让她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她冷静回他:“在外面见客户,你什么事?” 第597章 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电话里,沉吟两秒后,傅庭洲出声:“见客户?” “你到底什么事?” 姜星握紧手机,声音有一丝丝不耐烦。 耳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轻笑:“是见相亲客户吗?” 姜星:“……” 抬头,她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在咖啡厅发现他的声音。 她又望向窗外。 果然看到路边听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我真的在谈公事,和秦越一起来的,马上就谈完了,你不要进来捣乱。” “那你出来。” “傅庭洲,你别闹。”她太了解他,也是真的怕了他。 尽管她侧过身,压着嗓音,可坐在对面的贺瑾之隐隐约约还是听了一些字眼,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了下来。 秦越接完电话回来。 姜星松了口气,跟他使了个眼色,她收拾东西站起来:“贺先生,我有点急事得先离开,你们继续谈。” 走出咖啡厅,她便给秦越发了消息,暗示他这笔合作最好不要接。 秦越是明白人,立刻回了个表情包。 穿过马路。 姜星直接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她气呼呼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只是碰巧路过。”傅庭洲姿态随意地靠着座椅,目光幽幽。 “是吗,那可真巧啊。” “不是在谈公事吗?这么快就谈完了?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说着话,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戒指怎么又不戴?” 姜星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握的紧,恨不得把她一根根手指头吻过来。 “那枚戒指看来你不喜欢,带你重新定制一个你喜欢的?” “我不要。” 男人低头,又在亲吻她手指,薄薄的胡茬弄得她皮肤痒痒的。 难受死了。 亲了会儿,他意味深长地看她:“合作客户还在里面,怎么把人家晾着?” 听他这阴阳怪气的口气,姜星忍不住翻白眼,真是讨厌得不行。 “你好了没?” “要不然,你也去找你那位蒋小姐?” 傅庭洲下颌微微收紧,脸色瞬间变了:“怎么提起她了?” 姜星把手甩开,脸转向窗外,低声咕哝:“谁让你总是阴阳怪气的,没完没了。” 男人眼尾浮现一丝笑意:“星星,你很介意蒋楠?”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他突然正经起来,“你根本不需要吃这种没意义的醋。” “你想多了,我没有吃任何人的醋。” 见他一副吃定她的样子,她恼羞成怒:“傅庭洲,我没吃醋!” “你烦不……” 他俯身过来,直接吻住她的唇:“醋味都快溢出来了,还嘴硬?” “我没……唔。” 不让她反驳,他再次堵住她,不再是浅尝辄止,吻她,吮着,纠缠着…… 车厢里太安静,她总是羞于听到唇齿间过于纠缠的声音。 把人吻得气喘吁吁,他仍意犹未尽,额头抵着她,他笑声沙哑:“现在好像没味道了。” 姜星面红耳赤,嘴唇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微微喘着气。 她轻轻推他,认真跟他说话:“我下午想待在工作室,和秦越忙点事情。” “我今天有空,我陪你?”他视线凝聚在潋滟的红唇。 刚才被那样亲吻过,别样得动人。 “不要,你少缠着我,盯梢我吗?” 傅庭洲轻笑:“不影响你,我找个角落,你看不到我。” “那也不要。”姜星坚决不松口,让他跟着还得了,还让不让人工作了。 “你走吧,我要下车了。” 男人拉住她手腕,舍不得就这么让她离开,他柔声哄她:“星星,再陪我待十分钟。” 姜星微垂眼帘,没拒绝。 只不过,她总觉得座位上有什么东西,一直硌着她很不舒服。 她手伸到背后,摸到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 低头看了眼,她立刻丢开,手里都发烫了。 盯着她羞臊的模样,傅庭洲面不改色,嘴角不自觉上扬:“上次买的只剩一盒,先备着。” 第598章 你男朋友可真体贴 姜星又羞又恼! 男人靠到她耳边,又在蛊惑她:“是你答应我的,等我伤好了就可以。” 姜星窘迫,昨晚只是暂且应付他。 而现在,他是彻底惦记上这事了,一旦他惦记上,得不到,他总是不会罢休的。 有的好缠人了。 她抿了抿唇,一双杏眸水光流转:“既然受伤了,就清净一点,想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以为他又会说些什么污言秽语,出乎她意料,他老老实实回了句知道了。 见她一时间有点愣,傅庭洲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轻轻的,一点儿没弄疼她。 他声音落在她耳边:“今晚伤就好了。” 低沉的嗓音仿佛透过胸腔传递,夹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暧昧、沙哑,令人无措。 姜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动了动唇,她刚想骂他,就被他趁机亲了一口。 他一直亲、一直亲…… 感觉嘴唇都要被啃秃一层皮,姜星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强烈的气息,再亲下去,她甚至要缺氧了。 “你别这样了,这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条路不能停车,要被扣分罚钱的,你快点开车吧。”她也是没脾气了,好声好气让他消停点。 “知道了。” “……” 下午,工作室有几名大四学生来应聘项目助理的职位。 姜星和秦越一共面试了三个女孩,一个男孩,最后决定留下眼前这个名叫宁桑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试时对答如流,长得端庄大方,性格也活泼机灵,甚至对工作室的发展前景很有自己的想法。 由于工作室人手紧缺,所以小姑娘面试完就直接上岗了。 姜星满意的同时,总觉得哪儿有点奇怪,可她又说不上来。 过了会儿,宁桑走进会议室:“星星姐,外面有位先生找你。” “是谁?” 宁桑笑着:“应该是你的男朋友,他买了咖啡过来。” “星星姐,你男朋友可真体贴。” 姜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而某人已经堂而皇之走进会议室,他还装模作样地看你看手表:“一点多,我以为是午休时间,打扰了,秦总。” “……”秦越到底还是忌惮的。 离开座位,反倒他像是员工,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 “你们继续吧。”傅庭洲放下手里的咖啡,转身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另外两名员工相视一眼,完全弄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一个小时后,会议才结束。 姜星走出会议室,抬头就看见某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悠闲地翻着时尚杂志。 “你起来。”她拿走他手里的杂志,拽他胳膊,“快点,起来!” 傅庭洲配合站起来,跟着她去外面。 “你很闲是不是?你来我工作的地方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今天确实挺闲的,我说了过来陪你,你去忙吧,我自己看看书,不用管我。” 姜星:“……” “你出去,别在工作室乱晃,你这样会影响我工作的。” 她压着情绪:“傅庭洲,你听到没有?” “知道了,那我就等在外面,我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 耐心快被耗尽了,姜星懒得理睬他:“随便你,你要等就等吧,我要去做事了。” 男人在身后叮嘱:“你安心工作。” 工作室搬到南城,一切开始步入正轨,一下午,姜星确实忙得连水都没空喝。 等她修改完手头的稿件,外边天空已经浮现一片晚霞。 宁桑敲敲门:“星星姐,我给你拿了些点心过来,先休息一下吧。” “你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背,我以前学过推拿的。” “不用了,我要下班了。” “哦,是该下班了,你男朋友一直等在外面呢,都等了你一下午了。他对你可真好,这么好的男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小心别被人抢走了。” “……” 姜星抬眸间,眼神微微转变:“小桑。” “嗯?” “差不多行了,再说下去,马脚可就全露了。” “啊,什、什么?” 整理好东西,姜星离开工作室。 傅庭洲立刻跟上来:“忙完了?” 姜星无视他,一言不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里没人,她一怒之下,拿着手里的包,用力打了他两下:“傅庭洲,你什么意思!” “我是犯人吗?你竟然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还能不能尊重人了?” 第599章 可以吗星星,就现在 见她恼羞成怒,傅庭洲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没想到才半天,就被她识破了。 宋青禾果真是谈恋爱谈昏了头,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找的什么人? 手被男人牢牢牵在掌心里,姜星用力甩了几下,没甩开。 电梯停在一楼。 姜星用高跟鞋踩了男人一脚,气得要死,大步走出写字楼。 傅庭洲干脆将人抱起来,不顾她反抗和挣扎,也不顾人来人往惊诧的眼神,直接将她抱去车上。 他挤着她一块儿坐进车子后排,把她圈在怀里,抱着她,不许她离开。 “你又要这样是吗?”姜星冷笑,没有再挣扎,“接下来,是不是该脱我衣服了?” 傅庭洲皱眉:“你胡说什么?” “星星,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解释。”他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无奈。 “解释?”姜星这会儿浑身都是刺,“你又要辩解什么?” “派人在工作室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见过谁、我做过什么,就连我上厕所喝水,都时时刻刻有人跟你汇报,傅庭洲的掌控欲就这么变态吗?” 他承认:“人是我安排的。” “但……” 话到嘴边,他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他轻轻捧着她生气的脸。 对她低喃:“我错了。” 姜星原本正在气头上,可是听到这低低沉沉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可否认,她心里的火气被生生压下去大半。 她推开他,身子转向车门。 傅庭洲靠近过去,长臂环住她的细腰,身躯覆在她背后,又说了一遍:“我知道错了。” “我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我想知道你每天见过谁、和谁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知道你好不好。” “星星……你一直不肯原谅,你一直不愿意跟我复婚,我会没有安全感,我也会害怕的。” 姜星耳朵微微动了动,一股热意在蔓延,竟然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丝委屈感。 做错事,他倒还委屈上了。 男人将她身子转过来,拥入怀里:“星星?” 他迫切需要听到她的回应。 心里晃动过一层层涟漪,她眼帘低垂着,很轻地说了句:“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听到她的回答,傅庭洲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抓起她的手,浅浅亲了一下。 他的星星最乖了。 “别亲了,烦不烦。”姜星把手收回来,在身上擦了擦。 “知道了,回家再亲。” “……” 她抬头,目光凝视他:“傅庭洲,你不要再骗我了,我不喜欢被欺骗,不喜欢你背着我做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段时间,不可否认,她内心动摇了一次又一次。 毕竟,这是她深深爱过那么多年的男人,有些感情,可能到头来依然割舍不下,她心里的防线正在被一点一点击溃。 但与此同时,她内心又是惶恐不安的。 过去那条路上有太多荆棘,伤过她、让她疼,而未来这条路上,又存在着太多的未知,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可能,她还是缺少了一点点安全感。 “一段关系,应该是互相尊重的,我想要的尊重,你能给我吗?” 傅庭洲眼眸沉了沉,幽静的湖面被一阵风带过涟漪,微风掠过,又逐渐归于平静。 片刻,他开口:“我不会再欺骗你,任何事情,都不会。” 姜星点了下头,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回到别墅。 傅思念上完课,也已经回到家,在客厅里和两个小外甥一块儿玩。 傅庭洲抱着姜星进来,片刻也没停留,直接走上楼梯。 门被关上。 “傅庭洲,你干什么……” 等姜星意识到的时候,身子已经被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望着他暗潮涌动的眼瞳,她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一种说不清楚的紧逼感。 “你怎么了?” 他扯着自己的衬衫,呼吸粗喘,眼神像是要吃人:“可以吗星星,就现在?” 第600章 可他是周叔叔 傅思念担心地望向二楼房间,这是怎么了,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的。 “唐阿姨,我去楼上看看。” “哦,好。” 啊?唐阿姨转瞬间反应过来,把人叫住:“思念小姐你等等,你这是……要去看什么?” “我大哥好像生气了,刚才关门声音那么大,我去楼上看看我嫂子。”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才会这样。 傅思念一脸认真的表情,还对唐阿姨点了一下头,意思让她放心:“没事的,我去吧。” 走到二楼。 傅思念站在房门口,果然听见有一阵阵动静,她刚要敲门…… 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那些无法描述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傅思念这才意识到怎么一回事,一张小脸爆红,她几乎是逃跑着下楼的! 唐阿姨瞧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猜到怎么回事,实在憋不住笑了笑,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 “思念小姐,你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等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懂的。” “……” 傅思念坐在沙发上,脑袋埋得低低的。 听到唐阿姨这话,她尴尬又羞赧,连耳后根都红得发烫了。 她怎么傻乎乎的,竟然以为大哥发脾气了。 原来是……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嘟囔道:“唐阿姨,我有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回房了!” 唐阿姨赶忙抓住傅思念的手腕,被激起好奇心,同时也感到欣慰。 这小姑娘长得多水灵啊,像洋娃娃一样漂亮,性格也乖巧讨人喜欢,之前在客厅里哭哭啼啼的时候,她耳边多少听到了几句,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好像没有爸爸,妈妈对她又不好。 “哎哟,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儿呀,是你的同学吗?你跟阿姨说说,你男朋友长得帅不帅?” “不是的,我……我没有男朋友!” “是我随口胡说的,唐阿姨你别告诉我大哥,真是我胡说的。” 傅思念害怕了。 唐阿姨哎了声,冲傅思念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我知道的,傅先生这人对任何事情都喜欢挑刺儿,他要是知道你在学校里谈对象,保不齐得念叨你几句。” “这事儿,阿姨替你保密,咱们不跟他说。” “不过思念小姐,你自己也得小心些,一定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人,阿姨怕你太乖了,容易被骗。” “……”傅思念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无法说清楚了。 脸一直在发烫,她干脆跑上楼,躲进了房间里。 关上房门。 她背靠着门板,掌心轻按在自己心房。 这儿,正在噗通噗通乱跳,感觉心脏要跳出嗓子眼了。 闭紧眼,那张脸反而更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他矜贵的模样,深邃又温柔的眼神,他低沉又好听的说话声…… 可他是周叔叔,是她口口声声喊着叔叔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 二楼主卧里。 依然氤氲着暧昧的气息,空气是潮湿的、黏腻的,呼吸是滚烫的。 头顶昏黄的水晶吊灯一直在晃动。 视线被汗水渐渐模糊,姜星阖上眼眸,手指紧紧攥住男人的黑发。 “傅……” 她喘着,沙哑的嗓音一阵哽咽,被他弄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当她趴在枕头上,以为一切终于能够停止下来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塑料包装纸的声音。 他又拆了一盒。 男人亲吻在她耳后,沙哑轻笑:“你累了就睡,不用管我。” 姜星:“……” 身子被转过来,她被温柔地亲吻着。 连喉咙里都是他的呼吸,她发不出声音,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意识也被他蛊惑着。 这一晚,是放纵的夜晚,两颗炙热的心,一次又一次,持续不断地碰撞。 第601章 能不能把它也用了? 当被抱着去浴室的时候,姜星似乎缓过来一些,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皮。 她实在吃不消他这样折腾。 洗澡的时候,她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他想怎么样,她随他去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洗完澡,傅庭洲给姜星裹着浴巾,把她抱到床上。 这是他的房间,衣柜里也只有他的衣服。 他随手拿了件衬衫,套在她身上。 天色已经黑透,他穿着睡袍,去隔壁房间看了看两个孩子。 孩子都已经睡了,唐阿姨在陪着。 听见关门的声音,唐阿姨被吵醒,走出房门瞧了瞧,她看见楼梯上有道身影。 扶着腰,她慢慢走下楼,跟过去。 厨房里,傅庭洲精神奕奕,眼尾浮现若隐若现的笑意,他从冰箱里找了些新鲜的蔬菜和鸡蛋,又从橱柜里找到一包通心粉。 “傅先生,你是要用餐吗?晚餐给你和姜小姐留着的,我去热一下吧?” 听见声音,傅庭洲转头说道:“不用,我给她做点新鲜的,你去休息吧。” “那我来做吧?或者我去叫厨师过来?” 看他操作台上摊了一堆东西,唐阿姨不放心,生怕他大晚上又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 傅庭洲眼里含笑:“你腰不好,照顾孩子也累了,休息去吧。” 这如沐春风般的嗓音和笑容,把唐阿姨看得一愣一愣,好半天她回道:“哦,那,那你忙,你小心点……有事儿喊我。” 傅庭洲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 他也不着急,正好再让她多睡会儿,睡醒了再让她填饱肚子。 一碗意面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他装好盘,端着上楼,还倒了杯牛奶,给她补充体力。 床上,姜星身上卷着被子,乌黑微卷的发丝铺散在枕头上,精致的五官在这样的氛围下,被衬出几分慵懒,也有几分稚气。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微微睁眼,隐约看见床边的人,她又沉沉地闭起眼。 见她醒了,傅庭洲俯身贴近她:“星星,饿不饿?先起来吃点东西?” 她没什么反应,懒得动。 他手掌温柔地抚着她发丝,气息萦绕在她耳畔:“还剩下一个,等下,我能不能把它也用了?” “……” 姜星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敞亮,缕缕阳光落在卧室里。 按了按太阳穴,她恍恍惚惚的,仿佛睡了很沉的一觉,可依然睡不醒。 好累。 四肢酸痛,一点儿劲都使不上来。 “睡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姜星被吓一跳,一转头,发现他竟然就躺在旁边。 傅庭洲把人捞回怀里,手臂圈在她腰上,极具占有欲的动作。 “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上来。” 昨天晚上她没吃,这会儿再不吃点东西,他担心她饿过头,把身子折腾坏了。 “我自己起来吃。”姜星拿掉腰上的手,伸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 竟然十点多了! 她瞬间清醒:“已经十点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呢,我今天说好要跟秦越碰头的。” 稿件和项目书需要讨论,尽快敲定。 傅庭洲倚靠在床头,一条手臂折叠枕在后脑勺,在他英挺的五官丝毫找不见倦意。 “我不清楚你的行程安排。”他凝视着她,生气却又格外动人的脸蛋。 “不过早上我有叫过你的,可叫不醒你。” 他确实叫了,虽然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姜星掀开被子,腿一动,酸痛感更明显。 “秦越来过电话,我帮你把时间改到了下午。”他拉住她的手,身体靠近她。 “累的话,继续睡,不用着急起来。” “傅庭洲。”姜星坐在床上,抿了抿唇角,表情格外严肃。 “怎么了?” 她冷着脸,把他伸过来的手,一下子拍掉:“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 “你能控制一下吗?我是人,又不是机器,昨天晚上你那样子,严重影响到我休息了。” “你不要命,我惜命。” 说这话时,姜星脸色尴尬起来。 可是没办法,必须跟他说清楚,要不然他隔三岔五这样弄一趟,她精气神都要被抽干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过分。 傅庭洲嗯了声,只是这一声,多少带了点不情不愿的意味。 沉默时,彼此目光相视。 姜星很快躲开视线,她现在无法直视他这双眼,昨晚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循环反复,每一个吻、每一次碰撞…… 喉结滚了两下,傅庭洲微微拧眉:“我承认,昨晚的确没有让你休息好,但是星星,我两年多没有过,我也没办法控制。” 她幽幽地瞥他:“那我不在的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眼里像是燃着火焰,凑近在她耳边:“你真想知道?” “不想知道!”她立刻接话。 他还是缠了过来,嘴唇贴着她耳朵轻轻地说着悄悄话:“可我想告诉你。” 第602章 就连一根头发,也是属于你的 “……” 男人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姜星耳朵敏感地动了下,被烫得不行。 她不由得睁大眼眸,双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不要听!” “傅庭洲,你变态吗?” 他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那你以为这么长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星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所说那种画面,她推开他,却被他缠得更紧。 傅庭洲抱着,不肯松开手。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让别人碰我一下,我全身上下,就连一根头发,也是属于你的。” “除了你,没人有资格碰我。” “你能好好说话吗?”姜星听不下去,鸡皮疙瘩都冒了好几层。 这人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现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怎么怪恶心的。 姜星使劲推他:“你别烦了,我要去房间换衣服,走开点。” “你在床上待着,我去给你拿过来。” 傅庭洲掀开被子,知道她身上没力气,舍不得她走来走去。 来到隔壁房间,他打开衣橱。 拿好衣服,在他正要关上柜门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他捡起来,眼底顿时凝结住。 是楚良程的照片。 …… 中饭后,傅庭洲把姜星送到工作室。 在她下车前,他抓住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重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姜星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眼,没有摘掉。 “星星,我们什么时候去办复婚手续?” “我上次说过了……”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傅庭洲眼里涌动着强烈的情绪,目光紧紧注视她,“我们住在一起,也睡在一起,我不想委屈你。” 姜星把头偏开,回避道:“我说过,复婚的事,暂时不考虑。” “不和我复婚,但你可以接受跟我上床?”他不理解。 在他看来,上床发生关系,就等同于接受跟他复婚。 低垂的眼眸,恰好遮挡住姜星眼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沉默中,气氛凝固。 好半天,她抬起头:“等傅雪的事解决之后,我们再谈复婚吧。” “真的?” 傅庭洲眼底燃起一道光亮:“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不能又耍赖。” 姜星无奈,轻轻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耍赖过。” 然而,她确实只是在应付他。 心里纷乱,她弄不清楚自己的心。 傅庭洲紧绷的脸总算缓和下来,他“嗯”的一声,附在她耳畔:“星星最乖了,不会骗我的。” 又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姜星懒得跟他说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凝视着她走远的背影。 傅庭洲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驱车前往医院。 办公室里,裴琛把整理好的病历放在他眼前:“这些是过去两年星星在国外的就诊记录,目前靠药物控制着她的病情,从长期来看,我认为她的病情是稳定。”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星星她啊,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她的身体,还能再承受怀孕吗?” “……”裴琛惊了一秒,“你们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还想再生?” “星星的身体当然不适合怀孕,鬼门关都走过一回了,就算我说能,你敢让她冒险吗?” “你想什么呢?” 傅庭洲敛眸:“我不会再让她怀孕的。” 这一次,还有上一次,他次次都小心谨慎,完事后也不忘检查有没有漏出来。 是他一时乱了思绪、失去理智,是他心慌、害怕……竟然想着用孩子来绑住她。 第603章 孩子是我们傅家的骨血 见傅庭洲面色阴沉,裴琛担心道:“你俩这都在复合的路上了,半路又出什么幺蛾子?” “你该不是又跟陆瑶牵扯不清?你要是再这样,活该星星一辈子不跟你复婚。” 傅庭洲按了按鼻梁,拧眉:“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 “你突然过来找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琛追到办公室外,拦住傅庭洲,“晚上要不要喝一杯,我陪你聊聊?” “没空。” 裴琛松开手,撇撇嘴:“臭脾气……” 傅庭洲坐回到车上,手机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比他预料得似乎来的晚了一些。 一小时后。 傅庭洲的车子刚停下,管家就焦急迎到大门口:“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爷子,快不行了……” 傅庭洲瞳孔微震。 老爷子躺在床上,虚弱到已经无法坐起来,精神憔悴不堪。 见到走进来的身影,他抬起手,嘴巴张着,艰难地发出声音:“坐……” “怎么不去医院?”傅庭洲厉声质问管家。 “老爷子如何都不肯去,他老人家坚持的事情,我劝也没用。” “少爷,您好好陪老爷子说会儿话,我先出去了。” 傅庭洲站在床边,表情凝重:“您起来吧,我现在送您去医院。” “不了……别折腾了。” 老爷子一声长叹,苍老的目光恍恍惚惚:“你姑姑的事……你知道了?” 傅庭洲:“她跟国外财团暗中勾结,并且跟英国当地的神秘组织也有牵扯,她甚至非法转移集团资产,外面已经得到风声,傅氏集团的股价一直在跌。” 集团内部试图压下消息,但最终还是被媒体曝了出来。 顿了顿,他逼问:“事到如今,难道您还想保全她?” 老爷子眼圈泛红,干裂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我对不起……你姑姑。” “这些年,她暗地里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您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父亲当年的事,也是她谋划的?” 老爷子心痛:“我后来,才知道……” “原来阿雪……她竟然这样恨我。” 那么多年,她一天都没有放下过怨恨,她的恨,如此深。 老爷子眼角流下悲痛的泪:“我们傅家,怎会到如此境地啊……” 傅庭洲抿着唇,目光格外沉。 沉默一阵后,老爷子想起重要的事情:“那两个孩子……” “孩子是我们傅家的骨血,你把他们带回来,一定要带回来……让我见见。” …… 深夜十二点,大厅里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姜星独自一人站在窗边。 “姜小姐?” 唐阿姨起来上厕所时,远远地瞧见一道人影,走过去,她轻轻叹气:“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呢?是在等傅先生吗?” “我睡不着,你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 “哎。”唐阿姨又唉声叹气,“你还在担心新闻里说的事情对吗?” “这傅先生他……该不是真的要破产了吧?那么大一个集团,没有上百亿,也得有几十亿吧?说倒闭就倒闭的吗?” 姜星回过头,声音有几分疲惫:“新闻里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看看就好,别当真。” “也是,傅先生这面相一看就是精明的人,要我说,肯定会没事的,别太担心了。” “我想静一静,阿姨你回房吧。” “你也别太晚,早些上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子驶进别墅,刺眼的车灯将窗外照得一片敞亮。 傅庭洲开门进来。 “你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才发现窗边那道纤细的身影。 第604章 你能起来吗,我手麻了 姜星朝傅庭洲走来。 昏暗中,她抬头凝视他清瘦的脸庞,黝黑的眼眸难掩疲倦,还透着一份落寞与孤寂。 “这么晚,还不睡?”傅庭洲嗓音已经哑得不行,眼底交错着几条清晰的血丝。 姜星仍然注视着。 他疲倦却强撑的神情倒映在她眼底,这一刻,她心里不由得涌起酸涩。 白天看了新闻才知道,原来傅氏集团的问题那么严重,董事局的几名股东暗地里没少煽风点火,借由媒体舆论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傅雪不知去向,整个一团乱。 这样下去,洲际迟早也会受到影响和牵连。 她轻声问:“你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有,我不饿。” 盯着她的眼眸,傅庭洲眼皮都不动一下。 昏沉沉的光线下,她眼里泛着盈盈的水光,一眉一眼间满是温柔。 “星星,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吗?”他靠近她,手掌情不自禁地抚着她脸颊。 姜星微微偏头:“厨房给你留了饭菜,你要是不饿,就上楼休息吧。” “你先睡吧,我还要忙点事情。” 话到嘴边,姜星憋回了肚子里,这都几点了,他竟然还不睡。 她转身走向楼梯。 才迈开步子,他又不舍地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肩膀:“能不能陪陪我?” 听着他嘶哑的嗓音,转头望向他疲倦的面孔,她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 傅庭洲牵着姜星的手到客厅沙发坐下来。 他双臂圈住她的腰,脸靠在她怀里:“你这么晚不睡,是担心我吗?” 被缠得紧,姜星心口微微起伏,低垂着眼睫,她没有说一句话。 安安静静的。 静到,耳边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庭洲的脸动了动,在她怀里找到更舒服的位置,温热的唇无意轻蹭过她睡衣领口。 他越发朝她压下来。 姜星靠在沙发角落,哪怕连一下挣扎都没有,她任由他依偎着自己。 许久,她掌心小心翼翼碰了下他的头发,声音轻轻柔柔:“你要是累了,到床上睡会儿吧。” “你陪我吗?”傅庭洲闭着眼,沙哑地呢喃。 “你睡觉,我陪你什么,你又是霖霖和糖糖,睡觉还要人看着吗。”姜星没好气地说话,双手按在男人肩膀,试图把他从怀里推开。 傅庭洲嗯了声:“我也需要你看着。” 说完,他便轻松抱起她。 走上楼梯时,姜星双手下意识地勾上男人的脖子,没表现出明显的拒绝,只是微微低着头。 她被放在床上。 他紧紧挨着她,躺下来,一个翻身,把脑袋枕在她温软的肩膀,手臂搂住她的腰。 姜星的身子被完完全全霸占着。 “你不去洗澡吗?”她推推他,沉沉的身躯,把她压得动弹不得。 他不动,她又说:“那你把衣服裤子换了。” 傅庭洲的脸微微动了动,埋在她脖颈,他沉缓地呼吸着。 一片温软,让人情不自禁,贪恋。 大概是她没有表现出反抗,他有点得寸进尺,嘴唇有意无意碰到她:“星星,我有点累,先让我抱一下好吗?” 他气息拂动,让她心跳不自觉乱了节奏。 姜星皱了皱眉,可是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她竟然不忍心在这时候把他推开。 大约过了十分钟。 他依然保持这样的动作。 谁都没说话。 以至于她以为,他可能真的睡着了。 肩膀酸酸的,手臂也被压得发麻了,姜星实在忍不住,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想让他自己睡到枕头上。 但是她刚一动,她的腰就被一双大手收紧。 “傅庭洲,你能起来吗,我手麻了。”又轻又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下一秒他便翻身到她另一侧,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从她左边换到了右边而已。 姜星无奈,声音闷闷的:“你说抱一下的,这都抱多久了?” “傅庭洲……” “好了没?” 他忽然撑起身子,低头压向她的唇:“在一下就好,星星,再让我抱一下。” 只是浅浅亲了她一口,他继续将脑袋靠在她肩膀,手臂拥紧她,顺势让她侧过身来。 身上的睡衣被弄得有点乱,再加上这过分暧昧的距离和姿势……他整张脸都在埋在她心口,温温热热,让她身上泛起一层薄汗。 第605章 我就是有点热 被他拥着、缠着,被他的气息密不透风包裹着,姜星极度得不自在,连呼吸也只能小心翼翼的。 就在这时,傅庭洲身上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转瞬之间恢复清醒,起身接电话的同时,他一边走向房间外。 姜星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 这个时间找他,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 她视线望向门口,他正站在走廊接听电话,眉心深深地拢起来。 观察着他的神情,她的心跟着微微揪起。 傅庭洲应了声,拿着电话走向隔壁书房。 在房间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回来,姜星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心里忐忑难安。 轻轻推开门,她瞧见他伫立在窗台旁。 走到他身后,她眉心蹙起,轻声问:“集团发生的事,很棘手,不好处理是吗?” 傅庭洲转过身,凝视着她担忧的眼神,他淡淡一笑:“是挺棘手,但不难处理。” 他目光沉下来:“我只是还没决定好,该如何对傅雪。” 是狠心到底,一脸不留情面,把她碾在泥泞里,彻底摧毁她。还是,该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留给她几分体面。 他想到傅思念,关系再疏淡,她也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才二十岁,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点经不住风吹雨打。 如果失去母亲,他不确定会对她本就受了伤的内心,造成多大的打击,她是否能承受住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局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拿出一根烟,姜星便从他手里拿走:“这么晚,别抽了。” 傅庭洲微微一笑:“嗯。” 听她的,不抽了。 他将烟放回烟盒里。 “星星,你去睡吧,我还有点事。” 姜星抬眸看向他:“如果不着急的话,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个点,别再忙了。” 片刻,傅庭洲点头:“好,不忙了。” 回到房间,傅庭洲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床边柜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点心和牛奶。 知道是她准备的,他浅浅勾唇,心中淌过丝丝暖意。 …… 翌日早晨。 餐桌上,傅思念耷拉脑袋,默默啃着手里的切片面包。 她缓缓抬头:“嫂子,我大哥今天一早就出门了,集团出了事对吗?我在网上看到……” “你大哥说,这事儿不难解决的,他花点时间会处理好。”姜星笑着安抚。 “思念,多吃点。” 傅思念食之无味。 她怔怔地睁着眼眸,眼神恍恍惚惚的:“我妈去外国,不是去工作的,她跟那边的势力有勾结,她想毁掉傅氏集团。” “为什么,她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姜星握住傅思念的手背,掌心里一片冰凉:“思念,你长大了,你应该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改变,但又必须接受现实。”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大哥永远是你的亲人,我也会在你身边的。” 傅思念拿起书包,眼眶里忍着泪:“我先去学校了。” “你等一下,思念。” 姜星追到门外。 大门口,周序安正走过来。 傅思念低着脑袋只顾往前跑,一头撞到周序安坚实的胸膛,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摸了摸额头,她恍惚间一愣:“周叔叔……” 姜星拉住傅思念的手:“思念你等一下,今天我陪你一起去学校吧?” 刚才见她情绪如此低落,她不放心就这样让她离开。 “舅舅?” “嗯。” “你怎么,又来了?” 周序安的目光,从傅思念泛红的眼尾移开:“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这个舅舅?” “当然不是……” “要出门?” “嗯,思念这会儿要去学校,我想送她过去,然后去工作室。” 周序安:“上车,我送你们。” 一番好意,姜星也不好意思拒绝。 两人坐进后排。 车子缓缓行驶,见傅思念时不时抬头望向驾驶座,姜星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的,舅舅是自己人,不用紧张。” 傅思念急于收回视线。 可就在她刚要低头的一刹那,她愣愣的目光恰好与他碰撞在一起。 她一下子低头,脸颊忽然间发烫,悄无声息地染上一抹潮红。 第606章 偷偷看他 “怎么了?”姜星疑惑。 傅思念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小声咕哝:“没,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热。” “很热吗?舅舅,能把冷气再调低一点吗?” 周序安掀起眼皮,望向后视镜,唇边弯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收回视线,他沉声说道:“太冷容易着凉。” 安静片刻。 姜星看着傅思念:“上次我在写字楼附近买的贝果,你说很好吃,今晚回来的时候再你买几个,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傅思念低垂的脸庞慢慢抬起来,目光不受控制,又瞟向左前方的驾驶座。 偷偷看他…… 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又修长,他皮肤偏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隐隐凸显,有一种属于男性的力量感。 下雨的那天,他握住她的手,那份余温,仿佛一直残留在她心里。 “思念?” 姜星眼神充满担忧,轻轻叹了口气。 傅思念回过神来,眼底晃过一阵涟漪:“嫂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等你下课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嗯,好啊。” 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停在大学门口。 傅思念说完再见后,抱着书包立刻跑下车。 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周序安默不作声地将目光收回来。 车子发动,他踩下油门。 然而就在傅思念身后,两个女生正依偎着窃窃私语:“你看,我就说她有问题吧,平时总无缘无故旷课,闷声不响又神神秘秘的。嘁,原来是被男人包养了啊!” 驾驶座上明显是个男人。 另一个女生若有所思:“可我之前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呀,也许刚才那辆车是她家里的呢?” “她家要真有钱,能来我们这破学校?就她这样的,门门挂科……但凡她家里有条件,早把她送出国镀金了,有钱人家能把掌上明珠送来这儿丢人现眼呀?” “这倒是,我就没见过脑子这么笨的,上学期的期末考,咱们专业就她一个人每门都不合格,连体育都不合格。” “长着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实际上就是个烂货,诶,真是晦气,怎么会跟这种人分到一个寝室呢?” “算了算了,好在她这学期不住寝室了。” “不住寝室,她还不是跟为了男人住呗,以后离她远点吧,指不定她身上有什么脏病!” 车里,姜星仍然担心傅思念。 刚才一路上她低着脑袋,心不在焉的,肯定是心里牵挂着傅雪的事。 直到周序安说话,姜星才回神:“回海城?” “老爷子让我带你回去,在傅家这摊乱糟糟的事情解决之前,你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可是舅舅,我不想回去。” 姜星浅浅蹙眉:“我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危险。” “但是星星,许多时候,并不是小心就能避免危险。”周序安说道,“傅氏集团这次的动荡,已经在业内掀起轩然大波,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恐怕没那么容易度过危机。” “他会解决的,他一定有办法。”姜星语气平静,眼神笃定。 “舅舅,我相信他。” 周序安知道不管再说什么,她都不可能跟她回海城,既然如此,他不愿意强迫她。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和他之间,你考虑清楚,总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就一直住一起。” 第607章 你怎么还能跟他好上呢 周序安把姜星送到写字楼后,接到个紧急的电话,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他赶着去处理事情。 走进大楼,姜星远远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她走过来。 她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伊伊。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你是来找我的?”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周伊伊穿得光鲜亮丽,精致的浓妆配极了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瞟了眼姜星,她慢悠悠收回余光:“找个地方,我要跟你说几句话。” “我现在要上班,没空。” 姜星绕过周伊伊,往电梯厅走去。 周伊伊跟着进电梯,拉住姜星胳膊:“什么叫没空,你人现在就在我眼前,怎么能没空呢?” “我不管你有空没有,反正我今天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喂——” “你别走啊,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 “到底是谁聋了?我说得很清楚,我现在要工作,不管你有什么话,等我下班再说吧!” 姜星加快脚步,出了电梯后,马上走进工作室,从头到尾无视周伊伊的存在。 工作室门口,周伊伊被小助理拦住。 宁桑张开双手:“这位小姐,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哦。” 周伊伊笑出声,猛翻白眼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拦我?” “我有话要跟她说,让开!” “你这人,都说了不能进,怎么还硬闯呢?” 宁桑一边抓住周伊伊,一边拨打电话,叫来了写字楼的保安人员。 周伊伊嘴角抽了抽,气得脖子通红:“好啊你们,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待我!给我记着!” 这边,周伊伊跟保安又是一番争论不休。 宁桑跑进办公室:“星星姐,那疯女人还在撒泼,我打电话给秦总,让他赶紧过来吧?” “他早上在客户公司谈事情,别打扰他,外面的事情你别管,随她闹去吧,她要是太过分,你直接报警。” “哦,我知道了。”宁桑点点头,“那我出去看看情况。” “等一下。” 宁桑转过身,立刻把手机藏到背后,满面笑容:“还有事情吗,星星姐?” 姜星抬眸,盯着小姑娘:“你准备给谁发消息?你傅先生吗?” “啊。”宁桑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要给傅先生发消息……” “不是,我是说——” 糟糕,怎么一下子就说漏嘴了! 宁桑转动着眼珠子:“我是说,傅先生是谁啊,我不认识什么傅先生。” 姜星微微叹气,微笑着抬眸:“他都老实交代了,你也别再装了。小桑,我知道你的背景,你若是想继续在这里实习,以后就踏踏实实做事,你要是不想待,现在就可以走,没关系的。” “再说,你那远方表哥完全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实习工作。” 宁桑低垂脑袋,羞愧不已:“对不起星星姐,是青禾表哥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傅先生是个可怜人,孩子不认他、老婆也不要他……之前我爸住院,是青禾表哥帮忙安排的,所以我才会……”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做错了……我是真的想留在这里实习,我很喜欢咱们工作室的理念,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这些来龙去脉姜星都知道,她没有为难小姑娘,选择相信她一次。 “那你就好好工作,别背着我给任何人通风报信,不管是傅先生还是你表哥。” “我知道,一定不会了!” 下午五点多。 姜星收拾好东西,离开工作室。 周伊伊的忍耐到了极限,气急败坏冲到面前:“姜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我又没让你等。” “你!” “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 周伊伊深呼吸了几下,死死瞪着眼珠子。 见她不吭声,姜星走向电梯。 却被周伊伊从背后一把拽住:“你在南城偷偷跟傅庭洲同居,姨母都知道,外公早晚也会知道的!” “你明知道我之前跟他相亲过,外公原本是想把我许给他的,你怎么还能跟他好上呢?你要不要脸啊?你这人真是没有心!” 面对周伊伊的娇蛮无礼,姜星唇边带着一抹冷笑:“你大老远从海城跑来南城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怎么了,没话说了是吗?”周伊伊缓缓掀动眼帘,眼神轻蔑盯着姜星。 “姨母知道你在南城跟他厮混,却在外公面前包庇你,替你说尽好话!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当面拆穿你,事实就在眼前,看你还怎么狡辩!” “你天天晚上跟他上床的时候……置我于何地啊……”周伊伊声音突然染上哭腔,实在憋屈。 吸了吸鼻子,她委屈道:“你又不是眼瞎,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喜欢他吗……” 第608章 软弱无能,一无是处! 周伊伊继续发泄:“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横插一脚,他怎么可能那样冷漠地拒绝我?现在倒好,你跟他躲在南城逍遥快活过起日子,你……你真的,你这么做真的太下贱了!” 实在太无耻,逼得她说出这番话。 姜星扯开周伊伊的手,冷静下情绪:“周伊伊,你再出口成脏,别怪我不客气。” “你跟他相亲过,可他也明确表态过,你听不懂话,非要自欺欺人?” “至于我跟他现在的关系,我自然会和外公姨母有个交代,但我没必要跟你一个外人解释,我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说我是外人?” “对我而言,你就是。”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从小就生活在周家,外公和姨母把我捧在手里,你别忘记,我姓周,你才是外姓!” “……” 电梯门开,姜星刚走进去。 周伊伊上前扯住她头发,嘶吼道:“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啊,你给我站住!” “你都跟他上床了,你还没对不起我啊……” “怎么回事?” 宁桑追进来,见状,她用皮包使劲砸在周伊伊后脑勺:“你快点松开手,否则我就报警了,你这个疯女人,快点放开星星姐!” 电梯里一团混乱。 姜星怒斥:“周伊伊你够了!” “啊——” 被狠狠推倒在地,周伊伊一声叫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回去告诉外公,我要把你在南城的一切都告诉外公!” 呜呜,好疼啊,她的膝盖都磕破了皮,简直太可恶了! “我们搭另外的电梯,别管她。”姜星拉着宁桑的手,走进旁边那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宁桑担心:“星星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告诉傅先生,这疯女人找你麻烦?” 这时,姜星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傅思念来电,她立刻接听。 电话里一阵嘈杂。 “思念?” 耳边只听得到沙沙的声音,似乎信号不太好,姜星挂了电话重新回拨过去,打了两次都没打通。 “小桑,我有事先走了,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哦,好吧我知道了。” 姜星急急忙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打给别墅的司机:“师傅,思念今天放学了吗?” 司机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太太……我正要打电话给傅总,思念小姐她……” 二十分钟后,姜星赶到学校。 此时,宋青禾也带着两名保镖赶过来。 距离学校大门口十来米远的角落,傅雪正拽着傅思念的手腕。 傅思念一侧脸颊清晰可见交错的手掌印,嘴角裂开一道口子,流着血。 “我再问你一次,关于我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你还和你大哥说过什么?” “思念,我是你的母亲,你居然出卖我?” 傅雪泛红的眼眶透出几分苍凉:“可真的我的好女儿……” “妈……我只是,不希望你一错再错,你这样对大哥、对傅家……就不怕将来有报应吗?”傅思念哆嗦着,细弱的嗓音发颤。 “报应?” 傅雪眼底折射出一道幽幽冷光,她忽而溢出一声破碎的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生下你,难道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吗?” “软弱无能、一无是处!从小到大,不是在看病就是在吃药……我在你身上费尽心思,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呵呵……” 傅思念浑身冰凉,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抬起颤抖的眼眸:“妈……” “别喊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啪的一声,傅雪又一个耳光扇在傅思念脸庞。 第609章 连大哥也不要她了,要把她送走 “你住手!” 姜星冲过去,将傅思念扶起来,盯着她红肿的脸庞,她怒视着傅雪:“你真的疯了。” 见状,宋青禾也立刻命令保镖过去。 扫了眼周围,傅雪抿唇冷笑:“我教训我的女儿,与你有关系?” “思念,到妈妈身边来。” 傅思念抓着姜星的衣服,手在发抖,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傅雪面孔脸色阴沉,森冷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傅思念脸上:“我再说一次,过来。” “别过去。” 姜星搂着傅思念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你不想去,就不要过去。别害怕,我在,还有你大哥的保镖在。” 闻言,傅雪收了收视线,微微昂起下巴:“其实,如果当时庭洲听我的,和周伊伊在一起,或许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只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周家的真千金。” 这一系列的事情,打乱了她的节奏,也让她清楚意识到,傅庭洲是不可能站在她这一边的。 既然如此,她干脆毁掉一切。 这些都是傅家欠她的。 如果当初老爷子没有阻止她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如果当初她顺利去了国外留学,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同样是傅家的孩子,老爷子对傅伯远和傅锦辉却百般纵容。 傅雪弯唇轻笑:“姜星,你算什么,就凭你,也想阻拦我?” “思念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是她的监护人,谁都没权利阻止我带走她。” “我不想走,嫂子……”傅思念躲在姜星怀里,根本不敢抬头。 只是这样的反应更加刺激到傅雪。 傅雪眸光打量,不疾不徐地说道:“姜星,今天正好碰到,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方便到我车上说话吗?” 宋青禾用眼神示意:“太太……” 姜星眼中露出一抹疑惑:“我不会跟你上车的,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我还以为你被周家认回,应该会很好奇你亲生父母的事情。” 目光对视。 片刻后,姜星对宋青禾说道:“宋助理,麻烦你看着思念。” 刚才一霎那,她耳边忽然响起陆瑶瘆人的笑声,她有种直觉,傅雪似乎知道些什么。 姜星跟着傅雪上车。 宋青禾盯着不远处的车子,脸色越来越紧绷,他吩咐保镖:“你们俩跟过去。”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姜星从车里走出来。 傅雪回到傅思念面前,目光逼迫:“如果今天你不跟我走,从此以后,别怪我不顾母女情分!” 鼓足勇气,傅思念咽了咽口水:“妈,我已经念大学……我自己可以生活的。” “好,很好。” “我养育了你二十年,到头来……”傅雪深深呼吸,话没说完就转身走了。 “嫂子,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姜星怔愣的目光缓缓动了动:“上车吧,我们先回家。” 一路上,傅思念只是默默看了姜星几眼。 话在嘴边,可她没吭声。 回到别墅,傅庭洲的车也刚抵达。 他从车里下来,开口便问道:“你母亲去学校找你了?” 傅思念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下一秒,傅庭洲说道:“回房间收拾东西,这段时间,你暂时住在学校。” “……” 姜星牵住傅思念的手,不解地看着男人:“为什么要让思念住学校?” “星星,我有我的考虑,晚点再跟你解释。” 傅庭洲盯着傅思念红肿的脸颊,眉心微蹙,继续开口:“我在这里等你,收拾好东西就下来。” 傅思念的眼里被泪水模糊,一颗颗断了线似的掉下来:“知道了。” 软弱无能、一无是处……妈妈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她就是个废物,也是个累赘,现在连大哥也不要她了,要把她送走。 第610章 诶,她好脏啊 傅思念上楼后,姜星拉住傅庭洲胳膊,激动地质问道:“为什么把思念送走,今天傅雪去学校找过思念,还对她动了手……和这样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对思念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她只要待在学校不出来,对她来说只会更安全。” 傅庭洲耐心解释道:“傅雪的事,我想尽快有个了结,不管她暗地里做过多少错事,她终究是思念的亲生母亲,所以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让思念看到或者知道。” “在学校,她只需要安心学习,别的事情她不需要理会,等事情完全过去,到时候再把她接回来。” 听完这些话,姜星不由得蹙起眉心:“这样,真的是对她好吗?” “她是成年人,其实她可以自己面对的。她知道傅雪在做什么,她分得清是非黑白、孰是孰非,你总要给机会让她成长,让她自己试着承受一些事情。” 傅庭洲目光顿了顿,说道:“她有焦虑症,情绪容易受刺激,她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 “我收拾好了。”傅思念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 “没事的嫂子,我回学校住也是一样的。” 傅庭洲接过傅思念手里的袋子,替她打开车门。 路上,傅思念靠着座椅,呆呆地盯着窗外。 泪水悬在眼眶里,她忍得很用力,才没有哭出来。 余光瞥见她的神情,傅庭洲眸色沉了沉:“你母亲回来南城,让你去学校是因为……” “我知道的大哥。”傅思念小声打断,视线转过来,她说道,“如果我待在别墅,说不定会牵连到嫂子还有糖糖和霖霖,所以我还是住学校吧。” “我妈总不能去学校闹一场。” 傅庭洲眼神波澜不惊,淡淡解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母亲这次回来,不是那么简单,你在学校待着清净,等事情过去,到时候我会接你回家。” 傅思念又垂下睫毛,嗯了声。 只不过,她心里明白的,那里,终究不是她的家。 她已经没有家了。 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我自己进去吧,大哥再见。” “思念。”傅庭洲喊住她。 解开安全带,他走下车,掌心轻轻碰了下她的头顶。 亲昵的举动让傅思念惊讶,愣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小时候,她经常羡慕别的小朋友,可以跟哥哥撒娇、跟哥哥玩闹,好像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一来,他们兄妹之间本就相差了十二岁,二来,她的哥哥总是很严肃,生气的时候特别让人害怕。 对他,她更多的是尊敬和畏惧。 “怎么了大哥?” 傅庭洲垂眸,声音温和:“在学校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傅思念点头,“我走了,你早点回去吧。” 看着傅思念走进学校大门,傅庭洲发动车子离开。 当傅思念打开寝室门时,里面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里面三名女生齐刷刷看向门口,接着互相交换了眼神。 “你怎么来了啊,傅思念、你不是天天都回家住的吗?”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傅思念站在寝室门口:“我最近,在寝室住一段时间。” “哦,这样啊……可你的床上被放了东西,这怎么办啊?” “这么多东西,一下子也搬不走啊,我们也不知道你还会回来睡,想着你这张床正好在下铺,所以也别浪费空间,就用来放东西了。” “没关系,我整理一下。”傅思念放下手里的袋子和书包,走到自己的床铺边。 另一个女生忽然嚷嚷:“喂,你的手干不干净啊,别乱碰我行李箱。” “我只是把它移开。” “傅思念,要不你今晚出去住吧,明天等我们把东西收拾好,你再住回来。” “对啊,反正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 在傅思念走出寝室后,几人立刻围在一块儿:“你们看到她的脸了吗?怎么是肿的啊?” “被打了吧?”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被玩过头了,难道她被金主抛弃了?” “诶,她好脏啊,咱们申请把她调出寝室吧,跟这么脏的人住在一起,我真的怕得病!” 第611章 要不要去我那里 夜色已经暗透,周序安刚结束一场应酬,带着几分倦怠走出会所。 坐进车里,他摁了摁眉心,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司机却以为听错了,小心翼翼的,回头再次跟他确认:“周先生,您现在要去学校?” 周序安掀起眼眸,嗓音微冷:“开车。” …… 离开寝室。 傅思念一个人站在马路边,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盯着跳动的红绿灯,她终于忍不住委屈,泪水簌簌掉落下来。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保安倒是察觉到她的异常,所有警惕,从大门走出来:“这同学,我看你不是刚刚进去吗,怎么又出来了?” “没什么事吧?要不要给你老师打电话啊?” 傅思念立刻擦掉眼泪,摇摇头:“没事,我没什么事。” “没事你一个人站这儿干什么,天都黑了,赶紧回寝室吧,过会儿大门就关了,你一个女孩子别在外面乱晃,安全重要。” 保安提醒一句,便走了回去。 傅思念低头时,一辆轿车缓缓靠边,在她身旁停下来。 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傅小姐,周先生请您请上车。” 傅思念愣住,抬头,眼神更不知所措。 “周叔叔……” 傅思念心跳如擂鼓,眼眸恍惚着:“你怎么,在这里?” 周序安将小姑娘的惊慌和茫然尽收眼底,他嗓音沉沉:“要上车吗?” 这一瞬间,傅思念的头脑是空白的。 可潜意识里,她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心里有种急切。 在愣了几秒钟后,她弯腰坐进车里。 司机并没有上车,而是等候在旁边。 傅思念直挺挺地坐着,后背一阵僵硬,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紧张地捏了捏裙摆。 狭小的空间,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鼻息间还有一丝酒精的气息。 周序安觉得,若是他一直不开口,她或许能这样坐一个晚上。 他出声:“没地方去?” “不是的。”傅思念悄悄用手背擦了下眼尾,脑袋埋得更低。 周序安侧过身,突然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发出细微的声音。 话刚说完,又一滴眼泪掉下来。 恰好落在他的手腕上。 脸庞被迫仰起来,傅思念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心里面莫名一阵阵地掀起涟漪,脸上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尤其是他手指碰到的地方。 她两只手轻轻抓住他的大手:“周叔叔……” 周序安松开手,视线也跟着收敛,他后背重新靠回座椅:“没地方去,要不要去我那里?” 温和的嗓音,听起来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傅思念乌黑的眼眸,一时间暗暗涌动。 喉咙里被卡着东西似的。 她愣愣地盯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凝视着她的表情,周序安这才恍然意识到,那句话,应该是吓到了她。 他唇边浮现浅浅的弧度:“酒店有空房间,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暂时住一晚。” “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可以下车。” 傅思念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身子越来越紧绷,可她却没有动。 第612章 看够了没有? 睡觉前,姜星给傅思念发了条消息。 只是过了好几分钟,思念都没有回复,她心想思念可能是睡着了。 放下手机,她走到隔壁书房,亮还着灯,他依然坐在电脑前。 傅庭洲抬头看见门口纤细的身影,立刻搁下手里的事情:“还没睡吗?在等我?” 姜星微微垂下睫毛,声音低沉:“等你忙完,再说吧。” “还在担心思念是吗?” 傅庭洲抬起手,指腹轻抚过她脸颊,温柔地挽起她耳边的发丝:“她在学校不会有事的,我有空会去看她。” 点了点头,姜星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反应让傅庭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凝视着她的表情,他心头滑过一丝不安的情绪。 “傅雪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一切经过,宋青禾一五一十告诉他了,包括她与傅雪在车里单独待了几分钟。 只是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有主动提起。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姜星情绪冷静地反问他,灼灼眸光与他对视。 然而下一秒,她抿了抿唇,说道:“你先处理傅雪和集团的事吧,我们之间,等你空了我们再谈。”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傅庭洲目光黯淡下来,呼吸也变得沉,盯着她的背影,他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被逐渐放大。 …… 傅思念跟在周序安身后,走进酒店。 前台工作人员将房卡交到周序安手里:“周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VIP电梯停在酒店的最高层。 这一层是最高级的贵宾区,总共只有靠南的六间房。 周序安刷开房门:“进来。” 傅思念慢吞吞走进来。 从在学校门口见到他,到现在,她的心脏一直处于失控的跳动状态。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陌生的感觉。 仿佛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仿佛,她走在一条不知尽头在何处的轨道上,连远处是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义无反顾……朝着心里某个地方走过去。 “这张是房卡。” 傅思念双手接过来:“谢谢。” “我的房间在隔壁。”同时,周序安将另一张卡放在她手里,“这张是我房间的。” 她懵然。 他的房卡,给她做什么。 “肚子饿吗?” 傅思念神情恍惚:“不……” 尴尬的叫声让她立刻捂住肚子,脸颊泛起红:“我不饿。” 虽然肚子在叫,可她真的没心情吃东西。 周序安拿起电话,打给酒店前台:“送份简餐上来。” 在他放下电话时,傅思念轻轻出声:“周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门口,没地方去?” “碰巧路过。”他平静回答。 “那你为什么……” 浓密卷翘的眼睫轻轻掀动,她小心翼翼迎上他的视线:“你为什么带我来酒店?” “上次,是你说的,不能轻易对男人说出那种话。”那次她央求留下来,他分明是拒绝的。 “什么话?” 一问一答。 他眸光微拢,云淡风轻。 而她局促不安,指甲都快把掌心抠破了,身子紧绷,又脸红心跳的,连呼吸都变得稀薄。 周序安唇边滑过淡淡的弧度:“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我送你回学校。” “我不是。”傅思念脱口而出。 她咬咬唇,清澈的眼睛里饱含了太多情绪:“那我可以在这里住多久?” “多久都可以,这里离你学校也不远。” 傅思念茫然。 可现在的处境,她无法思考太多,也不能顾虑太多,她迫切太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过了会儿,客房服务员将餐点送进房间。 周序安走向餐厅:“过来吃东西。” 这间套房与他的房间,无论面积大小还是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地方足够宽敞。 除了房间,有厨房,也有餐厅,外面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 傅思念听话地坐下来。 其实她并没有多少胃口,心里装着事情,哪里吃得下。 拿着筷子她在发呆,突然间她才发现,房间里不见了他的身影,连他是什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满满一碗面条,她只吃了几口。 蓦地,磁性的嗓音响起在她头顶:“吃完过来,把你的脸收拾一下。” 傅思念立刻放下碗,抬头,才发现他竟然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冰袋和药膏。 她一脸窘迫地站起来,原来他一直都在。 盯着她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周序安一贯沉稳淡漠的脸庞浮现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愣着不动,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到客厅坐下。 冰袋敷在脸颊,傅思念才想起来自己的脸还是肿着的…… 周序安拿着棉签,沾了点药膏擦在她轻微裂开的唇角,平静的眼眸隐隐可见起伏。 放下东西,他慢悠悠地抬头,对上她怔然的目光:“看够了没有?” 第613章 周叔叔,你不是说等我睡着再走吗 给她擦完药,周序安离开房间,临走时他叮嘱道:“这里很安全,安心睡觉。” 门关上,周围突然沉静下来。 仿佛被笼罩在密闭的空间,从小到大,傅思念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与孤独,习惯了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没有任何陪伴,只有自己。 洗完澡,她默默躺上床。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静谧的夜晚突然下起暴雨,窗外的雷鸣闪电让傅思念突然惊醒。 躺在床上,她静静地睁着眼,没开灯。每次睡醒后,内心的孤独感总是特别得强烈。 听着窗外的雨声,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知不觉就流淌下来,枕芯湿了一片。 忽然响起的开门声,让她绷紧神经。 高大的身影走到房间门口。 脚步声停下来,周序安没有继续走进来,只是看向床上。 目光停留片刻。 在他转身之际,傅思念从床上坐起来,双手不安地攥住被子:“周叔叔!” 稚嫩的嗓音夹杂着哽咽。 望着那道背影,她眼眸轻轻一颤。 啪嗒—— 周序安打开房间的灯:“吓到你了?” “外面打雷,我担心你会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对上她那双沾着泪珠的眼眸,他面色依然沉静如水,可眼底悄无声息滑过一丝波澜。 收敛视线,他声线低沉:“睡吧。” 傅思念赤着脚,跑到门口,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下摆:“周叔叔,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 低垂眼眸,他目光落在那只柔软的小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不起。” 察觉到他停顿的目光,傅思念立刻松开手,双手悄然在身侧握紧。 她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可心里,却并不是惧怕他,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情绪压抑不住,在不停地起伏着、翻涌着。 “睡不着吗?” 周序安眼底变得幽暗,凝视着她,他嗓音微哑:“去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她愣着不动,他弯腰将她抱起。 身子突然间悬空,傅思念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悄然红了脸颊。 从门口到房间,短短几步路。 昏黄的灯光氤氲着她的视线,她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深邃的侧脸。 冷硬,也柔和。 淡漠,却也有温度。 对上她失神的目光,周序安眼底顿了顿,晃过一道浅浅的涟漪,怀里的身子轻盈柔软,散发着馥郁幽香,丝丝缕缕弥漫在他呼吸间。 周序安弯腰,把人放在床上。 他起身时,傅思念抓住他的大手:“周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眼神微凝。 四目相对,一阵沉默后,他在床边坐下:“我对你好吗?” 傅思念点点头。 她的手仍然抓着他修长的指节,可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你带我回来,给我地方住,除了我妈妈,我大哥,还有我嫂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周叔叔……” “你就没想过,或许我对你别有所图,你看到的好,只是一种假象?” 傅思念仰着脸,轻声回答:“但我身上没什么可图的。” “周叔叔……” “别叫了。”周序安淡淡地打断,眼底晦涩不明,“躺下睡觉。” 握住她的手腕,他将她的手挪开。 傅思念听话地躺下来,可才闭上眼睛,耳边就听到脚步声。 她蓦地睁眼:“周叔叔,你不是说等我睡着再走吗?” …… 天亮时,周序安才从房间离开。 “周总。” 秘书站在他的房门口,看见他从隔壁房间出来,眼底的惊讶一闪即逝。 “这是您让我准备的生活用品。” “没别的事,你走吧。”周序安接过袋子。 秘书犹豫着,问道:“您打算,把傅小姐安顿在身边?”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秘书神情严肃:“眼下对您而言,最重要的是得到万瑞的掌控权。您曾经说过,不会在没有价值和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您若只是想解乏,我可以给您安排别的女人,傅小姐她毕竟……” “周总,我顾虑的是,如果有心之人用您和女大学生在酒店一事做文章,有损您的名誉。” 周序安沉吟,深潭一般的眼眸注视着秘书:“我有分寸。” 第614章 出去! 秘书也懂分寸,话已至此,不再多言。 周序安回房间,直接进浴室洗了澡。 水流从他头顶直浇而下,没入他的鼻息,冰冷的寒意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声声软糯乖巧的“周叔叔”,仿佛夹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持续不断划过他的耳膜…… 傅思念洗漱好,早餐已经送到房门口。 吃完早餐,她整理好书包,时间正好七点半。 周叔叔说今早有空,可以顺道送她去学校。 她背着书包,等在他房门口,过了几分钟他还没出来,她按下门铃。 没人开门,她轻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应答。 难道他已经走了? 傅思念打开书包,从隔层里找出那张房卡。 “滴”一声,房门被打开。 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了看四周。 屋里很安静,没开灯,看样子,他真的已经离开了。 眼里滑过淡淡的失落,不过她明白,周叔叔跟她非亲非故,她又怎能奢求太多。 好在学校离酒店并不远,附近一公里有地铁也有公交车。 傅思念转身时,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周叔叔?” 她小声叫唤。 循着声音走向最里面的卧室…… 浴室门打开,周序安从里面走出来,周遭伴随一股潮湿又微冷的气息。 走到房间,系在腰间的浴巾被他随手扯掉,他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 抬眸,傅思念脚步猛然一顿,被映入眼底的画面惊呆。 目光凝结在他宽阔的后背,她默默地咽了下唾沫,不知是太过惊讶,还是眼前的画面太具冲击力,她一下子失去了正常的反应。 宽肩窄腰,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处肌肉的弧度充满线条感。 周序安浅浅蹙眉。 安静的空气里好像起伏着细微的呼吸声。 衬衫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套在身上,他转过身…… 傅思念的视线往下,全然是不经意间,毫无意识所发生的一切。 直愣愣的目光来不及收回。 “好看吗?” “……” 傅思念慌张地移开视线,撞入他幽深的眼眸,她的脸被烧得通红:“我……” “出去!” 周序安面无表情低吼了声,抓起床上的浴巾,重新围在腰间。 傅思念一脸的狼狈,落荒而逃! …… 车子停在学校大门口。 傅思念的心脏仍在怦怦乱跳,裙摆都被她捏皱了,掌心里直冒汗。 一路上她都不敢抬头,没脸看他。 她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傻愣愣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竟然还盯着看了好久。 “思念。” 傅思念嗯了声,恍恍惚惚抬起涨红的脸蛋:“我到了,那我下车了。” “周叔叔再见。” “下周我回海城。” “……”傅思念身子僵住,打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她转头看向他平静的脸。 她微微颔首,眼睫轻轻遮掩下来:“那你还回来南城吗?” 清澈的眼眸半点藏不住少女的心事。 “不想住学校,你可以继续住在酒店,酒店经理那边我已经交代过。” “或者到时候你大哥安顿好事情,应该会把你接回去。” 傅思念压下心底的失落,又点了点头,她怕自己再不下车,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她不想周叔叔回海城。 可她也明白,她连对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车门打开一条缝隙,瞬间又被关上,周序安忽然倾身过来,一手按住她肩膀…… 第615章 我知道你是手生了 “你的安全带没解开。” 傅思念垂眸,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周序安坐在车里,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竟然滑过一抹落寂。 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后视镜,眼底的温情转瞬间泛出寒冷。 路边大树下。 两个女孩子低着脑袋,不情不愿地交出手机:“我们真的……没有偷拍什么,太远了,根本就拍不清楚……” 周序安拿着手机,修长干净的手指来回在屏幕上滑动。 “看吧,真的没有,没骗你!” “你检查过了,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话音落下,手机从周序安的掌心,直接滑落在花岗岩地面上。 哐一声。 女孩立马捡起手机,神情激动:“你干什么摔我手机,屏幕都碎了你看!” “你……” 英俊而冷漠的脸庞极具逼迫感,让两个女孩逐渐不敢吱声。 周序安面无表情,冷睨着,嗓音极沉:“昨晚在寝室,对她做过什么?” “什么意思啊……” “若是再让我看到她哭着从学校出来,就不是摔手机这么简单,懂了?” 女孩被眼前男人的气势吓哭了,连连点头。 只是心里又气不过。 在周序安转身离开时,其中一人壮起胆子,喂了一声:“傅思念她,是不是陪你睡过觉啦?” “她是被你包养了吧!” 周序安回眸,女孩瞬间又吓破了胆,一句话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另一边。 傅思念还没走进教室,接到姜星的电话:“对不起嫂子,昨晚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没看到,我刚才正要回你来着……” “思念,学校还住得惯吗?” “嗯,住在寝室其实挺方便的,也不用担心上课迟到。” “嫂子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妈和我大哥之间……总是要有个结果的,不管结果是什么,我有心理准备的。” 叮嘱几句后,姜星挂断电话。 一回头,男人站在她身后,她愣了愣:“你进来干什么?” 傅庭洲身上穿的是居家服。 “一大早在跟谁打电话?” 他走近过来。 只要看见她,就想往她身上黏,他两条手臂已经缠在她细软的腰肢。 姜星松掉腰间的手,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把思念送去学校,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她情况。” “她说什么?” “她说挺好的,可我觉得她没有说实话,如果学校住得惯,她当初也不会来这住,下午我想去看看她。” “这段时间,暂时还是别见面了。” “你怕我见思念,傅雪会针对我?”姜星问,“你手上掌握关于傅雪的罪证了吗?” 傅庭洲这一声“嗯”,更多是安抚的意味。 “星星,能不能帮我刮下胡子?”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下巴处,刺刺的胡茬轻轻刮磨她掌心,“有点长了。” “你没手吗?” 姜星不愿意,推开他:“霖霖再过会儿就该醒了,你出去吧。” 傅庭洲更不愿意。 圈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他把她拉近到自己怀里:“你很久没帮过我了,就一次,好吗?” “很快的。” 软磨硬泡之下,姜星最后也是没办法了。 看到她点头,傅庭洲立刻去房间里把刮胡子的东西拿过来。 浴室里,姜星站在男人面前,她洗净双手,给他下巴一圈涂上一层薄薄的剃须膏。 眼前的画面和几年前重叠。 第一次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当时他就握着她的手,耐心地教她。 后来教着教着,她被弄得满脸都是泡沫,再后来,刮胡子已经不再是刮胡子…… 眼眸掀起时,她不经意撞上他幽邃的目光。 手里停顿了一下,她脑海里回想起某些声音,傅雪的声音,陆瑶的声音,是真是假……她亲生母亲去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在她愣神之际,耳边听到他“嘶”的一声。 回过神,她眸色一惊:“……” 傅庭洲摸了摸下巴,手指沾着鲜血,他弯腰将泡沫洗掉,随手拿了块毛巾。 “别用这个擦。” 姜星抬头,发现他下巴正中间的位置,被刨掉了一小块皮…… 血在不停往外冒,伤口挺深的。 她尴尬到极点,心里揪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走出来:“我去拿医药箱,你去沙发那边坐着,别乱动。” 给他伤口消毒后,她贴上创口贴。 傅庭洲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见她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他牵住她的手,把她抱腿上安抚:“没关系星星,我知道你是手生了,才不小心弄疼我的。” 第616章 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姜星掰开傅庭洲的手。 才一秒,他马上又缠上来,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大清早的,惹人心烦意乱。 转头盯着他,她闷闷地说道:“你平时都用的电动剃须刀,刚才为什么要用手动的?傅庭洲你故意的是不是?” 被她当面戳穿小心思,傅庭洲只是淡淡一笑:“嗯,都是我不好。” 姜星很无奈。 一缕缕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再加上他又紧紧抱着不放,把她弄得一身汗。 “你还不出去吗,过会儿霖霖真的要醒了。”她推推他肩膀,赶他走。 霖霖最近醒来的时间挺固定的。 如果让孩子看到他们拉拉扯扯抱在一起,很不像话。 傅庭洲看了眼床上熟睡中的孩子:“还没醒,我再抱两分钟不行吗,他醒了我马上走。” 不管她答应不答应,他脑袋已经轻轻靠在她肩膀,闻着她身上浅浅的幽香,他内心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 姜星放弃了挣扎,轻轻叹了一声,眉眼间笼罩着愁绪。 “早上,我在手机上看到关于傅氏的报道。” 她说道:“现在集团的董事局分成几派,不过大多数都是站在傅雪这边,过去两年她一面在笼络那些股东,一面又在集团里暗中铺垫自己的势力。” 她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总觉得傅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以前一直以为他二叔心怀不轨,可原来傅雪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网上还说,傅雪和国外的势力勾结,其实是看中了傅氏集团正在研发的一项医疗技术。” 那项针对植物人的神经刺激治疗技术,是他两年多以前就投入大量资金以及心血,并且当时收购了几家研发中心,光是资金就花费了十几个亿。 倘若进行到临床阶段,必然会在国际上引起轰动,这是国内医疗研发的一次跨越式突破,这里面的利益深到无法想象。 “如果真的有外部力量牵扯到其中,现在傅氏集团岂不是腹背受敌?” “随她折腾。”傅庭洲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这些事你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我不需要担心?” 姜星深吸口气,声音渐渐激动:“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说话。 一只手却从她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掌握着他熟悉又迷恋的。 指尖的触碰,让姜星敏感又气愤,他的手又摸索到她背后,轻轻一挑就解开了,更方便他接下来的为所欲为。 “傅庭洲!” 拽开他的手,姜星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或许你有你的考量,或许你已经有对策、有部署,你认为我不需要知道这些,就好像你明明已经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事情,可你却隐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真相……” “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只要做一个乖乖听话的娃娃,不需要有思考和想法,只需要听你的话?” 这件事,原本她想等到傅雪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但她实在受不了他若无其事的样子。 傅庭洲脸色一白,眼底晃过波澜:“那件事,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直视着他眼底:“陆瑶跟我说过,傅雪也跟我说过,可我只想听你亲口说。” 傅庭洲呼吸一窒。 他起身,牵着她的手:“别吵醒孩子,我们去书房说话。” 姜星呼吸了几下,试图冷静。 来到书房。 傅庭洲将门关上,凝视她,他微微皱眉:“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 “姨母说,我亲生父亲当年背叛了我母亲,他跟南城的一个有夫之妇在一起,后来我母亲郁郁而终,至于我父亲出轨的那个女人……” “是你母亲对吗?” 深呼吸时,她胸腔一起一伏,隐隐刺痛。 傅庭洲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些僵硬,他沉沉地开口:“你的亲生父亲楚良程,当年与我母亲发生婚外情,我母亲出车祸那天,是为了去见楚良程。” 他平静地说完,掌心轻抚她脸庞:“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母亲躺在疗养院至今没有清醒,这么多年,她已经得到了惩罚。” “星星,我们没有必要纠结于过去发生的。” 姜星盯着男人平静的眼瞳:“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你想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 “如果有一天你母亲清醒了,你要怎么面对?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傅庭洲眸光暗沉,她每说一句话,他的心脏就被揪扯一下。 他眼底涌动着不安的情绪:“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姜星克制着泪水,“我只想静一静,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好吗?” 第617章 逼问 话音刚落下,姜星就被傅庭洲困在怀里,他粗沉的呼吸熨烫过她耳边:“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但你不能离开我,不能让我看不见你。星星,你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他的力气越来越紧,把她手臂都箍疼了。 “傅庭洲,你能不能冷静点,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管她怎么挣脱,他仗着力量的悬殊,丝毫不肯放手。 “星星,我现在很冷静。” 他心脏猛烈地跳动,撞击在她胸口,已经失去过一次,他怎么还可能轻易放开她。 逐渐失控的举动让姜星面颊泛出苍白,她只不过想暂时冷静一段时间,在知道这样的真相之后,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不在意,继续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我手疼,你放开我!” “傅庭洲,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我和你之间是平等的,你到底能尊重我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逼我?” “你放开——” 她被推向墙壁,他扣住她的手腕,脸庞迫近在她面前,额头贴抵着她。 因为她的挣扎,他指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纤细的手腕被他掐出一圈痕迹。 “你想暂时跟我分开一段时间,回海城是吗?你回到周家,还会再回来吗?如果你外公、你姨母知道你生父与我母亲之间那段过往,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星星……” “如果我让你离开,你能给我承诺吗?” 一声一声的逼问,犹如沉重的石头压在姜星心口,她极少看到他失去理智的样子,可他现在就是……锋芒的眼神充满强势,仿佛能穿透她。 她抬头,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他一下子低头下来,轻易纠缠上她的舌尖。 姜星被死死地压迫在墙壁,避无可避,被迫承受着他汹涌的呼吸。 他的腰紧紧卡着她的身体,不让她挪动半分:“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从现在开始到天黑之前,够不够?” 她被吻得满脸涨红,靠在墙壁喘息着。 他说完话,双手扣住她的脸庞,再次让她仰头迎向自己。 姜星双手扯住男人的衣服,连喉咙里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唇被吮到麻木,她的嗓音染上哭腔,艰难地挤出一声声难受的呜咽。 “不……” “你不……” 可他仍然不够。 直到彼此的呼吸几乎被耗尽,他才离开她,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光,盯着她被吻得不堪的唇瓣,他眼里闪过懊悔:“对不起……” 猝不及防的,后脑勺传来一股强烈的钝痛感,傅庭洲掌心撑在墙壁。 闭了闭眼,他身躯踉跄一下。 察觉到他的异常,姜星睁着眼眸:“你怎么了?” “没事。” 傅庭洲扶了扶额头,过了片刻,那股钝痛感突然又消失了。 他思绪混沌。 刚才短短的几秒钟,他眼前一片漆黑,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 姜星盯着他发白的面色,明明心里对他刚才的举动气得要命,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什么叫没事,你明明有事,傅庭洲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一眼不眨凝视着她,他眼里的锋锐慢慢退散,涌上一层氤氲:“刚才我吓到你了是吗?” “是我一时……” 顿了顿,他眉心发紧,额间不知何时渗出一片冷汗,他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感。 刚才他的情绪犹如失去控制,胸腔里好像充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让他莫名其妙地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举动。 姜星手心贴在男人额头,冰凉的触感让她瞳孔微微收缩:“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温度。 她被拥在怀里,他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沙哑低喃:“那天,我在你衣柜里发现楚良程的照片,我知道你在找他……我没想到,他和我母亲之间……” 话还未说完,他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傅庭洲!” 第618章 我怎么舍得让你变成寡妇? 抢救室的灯熄灭,裴琛走出来,姜星立刻上前询问情况:“裴医生,他怎么会突然晕倒的?” 裴琛摘下口罩,眉头拧成一团:“庭洲的身体里有毒素堆积,这也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毒素?” 姜星眼眸颤了颤:“你是说他中毒了?” 怎么会。 有人给他下毒! “具体是什么毒,我现在要去实验室进一步化验,半小时后应该能出结果。” “先别紧张,他现在已经清醒,不过他的情绪会有波动,视力暂时也会受到影响。因为还不确定他到底中了什么毒素,所以我不敢轻易用药,只能先初步帮他缓解症状。” 解释完,裴琛交代护士几句,疾步匆匆赶去实验室。 病房里,傅庭洲清醒着。 姜星守在旁边,端给他水杯:“你觉得怎么样?” “我刚才是不是昏倒了?”伸手接过杯子时,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差点没拿准。 “裴医生说你身体里有毒素,他去了实验室加急做化验,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她内心恍惚不安,“谁会给你下毒?难道是傅雪吗?” 傅庭洲靠在床头,目光沉思。 很快,裴琛带着化验结果来到病房,他将详细的检查报告交给傅庭洲。 “第一份是你的血检结果,有几项指标高得离谱,第二份是提取你身体里的毒素,进一步做的化验。” 傅庭洲眼底泛起一丝寒光,嗓音低沉道:“我身体里不止一种毒素?” “没错。” 裴琛分析道:“你身体里有甲醇残留,这种物质一般会添加在酒精里,或者某些饮料里,一旦误食,会在发生代谢反应,从而发生视神经和视网膜的损伤。” “你最近看东西,是不是会出现黑影或者闪光感?” 傅庭洲沉默地点了下头。 瞥见她担忧的神情,他补充道:“只是偶尔一两次。” 姜星一颗心悬着:“你眼睛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医生?” 裴琛继续说:“如果甲醇物质长期残留在身体里,持续发生作用,最严重的结果会造成你视力急剧下降,甚至双目失明。” “不仅如此,我还在你身体里发现一种刺激中枢神经的药物,会让你情绪产生错乱。” “还有重要的一点,这些毒素在你身体里已经残留了一段时间,起码有一个月左右。我推测,每次应该都是微小的剂量进入,所以平时你根本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 “你今天是不是正好受什么刺激了?” “裴医生,那这些毒素能彻底清除干净吗?会不会有后遗症之类的?” “现在已经化验清楚,自然有办法清除,毕竟这些毒都不是致命的,而且我认为,对方并没想要他的性命。” 否则不会只是这些伎俩,一样下毒了,用药应该更狠才是。 傅庭洲神情严肃,对姜星说道:“我吩咐人把两个孩子接来医院,你和孩子做一下检查。” “没错,星星,以防万一,你和孩子最好也做个全面检查。”裴琛赞同。 “你先休息吧,我让护士调整一下的输液,对症下药。” 裴琛离开病房,傅庭洲伸手牵住姜星的手,见她眼眶泛着雾气,他不舍:“没听到裴琛说吗,这些毒不算什么,都能清除干净的。” “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轻易没命,我怎么舍得让你变成寡妇?” 姜星瞪着他:“你觉得好笑吗?” 第619章 她拗不过自己的一颗心 “星星,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傅庭洲神情严肃。 “傅雪和国外的神秘组织有勾结,她目的是弄垮傅氏集团,在收集她商业犯罪的证据时……我发现,她背后的势力是楚良程。” “她与楚良程之间应该是发生了利益冲突,楚良程前段时间出现在南城,却意外发生车祸,我命人调查后发现是她所为。” 姜星震住。 慢慢消化着他所说的每句话,她的呼吸一寸寸收紧,心里七上八下的。 “所以,我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国外,他并没有死?” 而且他和傅雪有牵扯。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 冷静下来,她又问:“你说的神秘组织,究竟是什么?” “可能是当最大的财阀集团之一,也可能是不为人知的地下犯罪团伙,明面上看到的未必属实。等过两天裴骁回国,应该会有更准确的消息,所以暂时我不会对傅雪做什么。”傅庭洲缓缓道来。 然而这其中,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无论楚良程还是傅雪,他们是如何跟外国的势力牵扯上关系的。 要说楚家当年虽然在海城风光无限,可终究也只是一个豪门,更何况后来楚家衰落了,区区一个楚良程,又是如何攀附上这样的位置。 他怀疑—— 还有一个比楚良程更关键的人物,此刻应该隐藏在暗处,窥视着一切。 “你说裴骁?他不是和俏俏去度蜜月了吗?” 姜星心里猛地一跳:“所以度蜜月是假,替你打探情况才是真?那俏俏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以裴骁的本事,他会搞定一切。”傅庭洲笃定。 “另外,楚良程虽然没有死,但他在车祸中受伤严重,按照医生的诊断,可能撑不了几个月。” 姜星皱了皱眉。 其实对于亲生父亲,她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之所以想找到他,也是为了弄清楚过往的真相。 现在,真相她已经知道。 至于父亲…… 他从未在意过她这个亲生女儿,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在她心里,她的父亲只有已经过世的姜康启一人。 傅庭洲嗓音很轻:“我承认,我有私心,我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我怕你会因为上一辈之间的恩怨离开我,我也不想你被卷入这些复杂的情况。” 原本他想处理好一切,就好像所有的意外都没有发生过,至于楚良程那样的人,根本也不配做她的父亲。 “星星,我没有不尊重你,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忽然间,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紧眉头。 “怎么了,你又不舒服了是吗?我叫裴医生过来!”姜星急忙站起来,想要按呼救铃。 傅庭洲拉住她的手,面色隐忍:“你还生我气吗?” “星星,你会离开我吗?” 她不说,他便不放。 本来他脸色就憔悴,这会儿深邃又深情的目光直勾勾盯在她脸上,更显得他挺委屈的。 他心里明白,傅雪没解决之前,她留在南城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尽管他安排了保镖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着,仍然会有意外发生的可能。 但他还是不想把她送回海城,让她回到周家,总觉得,以后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她比一切都要珍贵,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是他傅庭洲一生一世的妻子,认清楚内心后,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 姜星抿着唇角,与他视线交汇。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纠结的表情,她缓缓开口:“傅庭洲,你真的想跟我过一辈子吗?” “星星,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过去……” “和过去无关。”姜星声音轻轻淡淡的,目光平静下来。 “我承认,我心里并没有真正放下过你,从十岁起,我总是在你身后偷偷仰望着你,我躲在角落里、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也是我唯一喜欢的男人。” “离开南城的这两年多,我以为我可以放下这段感情,但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总是控制不住我的心。” 她深呼吸,嗓音轻微哽了下:“为什么你害怕我知道真相?还是你认为,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我的亲生父母,我父亲与你母亲,不论曾经他们之间发生过种种……过去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说出离开的话,不管遇到什么,难道不是应该一起面对吗?” 傅庭洲内心狠狠震颤了一下,每一个字像是砸在他心尖上,令他深深触动。 也带过一丝疼意。 “可你说要暂时不要和我见面,你想离开我,不是吗?” 姜星眼睫掀动了一下:“暂时不要见面,就是离开,谁跟你说的?” “既然你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那我看还是算了吧。” “星星!” “傅庭洲……” 她嗓音更加哽咽:“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不会知道我逼着自己妥协了多少次,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段关系里,她似乎真的很没出息。 可她认了,她拗不过自己的一颗心。 第620章 威胁 “我知道!” 傅庭洲一激动,人已经离开了病床,他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听到她嘴里说出“我们”两个字,听到她毫无保留地说出内心话,他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刻强烈的心情。 恍惚间,手机铃声在响。 不知为何,听到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姜星莫名感到不踏实。 傅庭洲接听电话,一瞬间,眼神一凛:“马上派人找!” 姜星隐约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清楚地听见糖糖和霖霖的名字,她眼眸颤了颤:“是不是霖霖和糖糖出事了?” 傅庭洲镇定下来:“青禾刚才接孩子过来医院检查,路上发生车祸,孩子不见了。” “冷静,别着急。” 他抚着她的脸,眸光灼灼:“我保证,孩子一定会平安找回来。” 怒火在他胸腔翻滚。 他早有防备,别墅里外都安排了保镖,没想到半路上会发生意外,还是疏忽了! 傅庭洲直接走出病房。 “我和你一起去!” 姜星跟上,眼神坚定:“不要跟我说危险,不管有多危险,孩子也是我的,我要和你一起去。” 沉默两秒,他点头:“好。” …… 车子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傅庭洲扫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小点在移动。 担心傅雪会对孩子动手,所以他之前就在孩子的鞋子上装了隐蔽的定位器,原本的是以防万一的准备,想不到此刻当真派上用场。 最终,车子停下来的地方,是江边。 傅庭洲下车时,宋青禾带了一众保镖已经提前赶到。 “傅总,周围几百米都已经找过,没看见任何人影,但根据定位显示,孩子应该就在附近,我让他们再分头找。” 傅庭洲暗沉的眸光落在宋青禾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幽幽开口:“我给你打电话是半小时之前,你倒是速度挺快的,都已经找过一圈了?” 宋青立马听出话里有话,心里疑惑,愣了下说道:“我接到您电话后,立刻就吩咐下去,一分钟都没有耽误。” “傅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继续找。” 平静的江面,波光粼粼,姜星忽然凝起眼眸,呼吸一窒:“那边……” “是……霖霖和糖糖!”她的孩子! 傅庭洲循着姜星的视线望去。 江面上停着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轮,两个孩子站在甲板上,再往前几步就是栏杆。 手机在震动。 傅庭洲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傅雪清清浅浅的笑声:“这么快就找来了,真不愧是你。” “对了庭洲,这两个孩子长得跟你真像,尤其是小糖糖,跟你小时候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乖又漂亮,越看越讨人喜欢……” “你想怎么样。”傅庭洲下颚绷紧。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那艘游轮在动,慢慢往前行驶,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死死盯着江面,恐惧感席卷着姜星全身,在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可她必须要冷静下来,不能乱了分寸。 “傅雪,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你有话直说!” “我要什么,庭洲应该很清楚。” 她顿了顿,阴嗖嗖的声音就如此刻突然变化的天空,沉甸甸的乌云压迫在头顶。 “当初你扬言要跟傅家断绝关系的时候,老爷子把他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了我,董事局的孙董和李董分别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而剩下的,都在庭洲你的手里。既然都断绝关系了,傅氏集团已经与你无关,那你持有的股份是不是也该清算一下?” “得到集团完整的掌控权,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庭洲,姑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针对你,我恨的人,也从来不是你。” “我一直希望你能与我联手,包括当时与周家联姻,我也是希望拉拢你的,哪怕是现在……我仍然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傅庭洲沉稳的嗓音浸润着透彻的冷意:“给你股权,任由你和国外势力勾结,眼睁睁看着你把傅氏集团毁了?” “傅雪,别做梦了。” “所以呢,为了股权,难道你连孩子也不要了,这会儿看天色好像要下雨了,万一游轮发生什么意外……可怜两个小家伙,连游泳都不会,该怎么办呢?” 傅庭洲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姑姑,没记错的话,思念好像也不会游泳?” 第621章 她的孩子,她的男人 电话里的呼吸声明显不再平静。 姜星面色煞白,虽然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否则会被傅雪轻易拿捏,处境会更被动。 可远远看着她的孩子,听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哭声,她的心脏紧紧揪成一团。 “你用思念威胁我?”傅雪咬着牙。 “您既然知道是威胁,那就考虑清楚,姑姑若是敢伤孩子分毫,我马上让思念给我的孩子陪葬,我说得出做得到。“ 宋青禾从后面走来:“傅总,思念小姐在学校,我已经让手下将她带过来。” “傅庭洲!” “你要对思念做什么?” 伴随着傅雪一声低吼,江面上骤然间掀起阵阵波澜。 “霖霖!” 姜星看见小霖霖已经走到栏杆边,她浑身一震,心提到嗓子眼。 天色越发暗沉,乌云密布,江面上起了狂风,眼看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随着水面不断翻涌,游轮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小霖霖和小糖糖跌坐在甲板上,两个小家伙无助地伸着手。 揪心的画面让姜星脸上血色全无,她的孩子一定不可以有事…… “傅总,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只找到一辆破旧的摩托艇,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想办法把孩子救下来。” “另外,警察应该快到了。” “都别动,我自己去!”傅庭洲看了眼,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你留在这里,注意好情况。” “傅总!” “您要自己开过去吗?现在风浪太大,这太危险了!”宋青禾紧张。 虽然知道他会开摩托艇,可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他单枪匹马一个人过去,实在太危险。 他来不及劝阻,傅庭洲已经坐上摩托艇。 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傅庭洲驾驶着摩托艇,以风驰电掣般的时速冲过去。 而江面的另一边,两艘游艇正极速朝游轮驶来,一时间无法确定是傅雪的人,还是自己人。 靠近游轮后,一道身穿黑色潜水服的身影从游艇跃入江面中…… 傅庭洲凝了凝眸,那道并不是那么挺拔的身姿,看似有点熟悉。 穿潜水服的男子扯着喉咙嘶喊:“孩子别怕,爷爷来救你们了——” “别害怕!” “爷爷来了……” 江面上掀起浪涛,游轮严重倾斜。 小霖霖和小糖糖的身子卡在栏杆上,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 傅庭洲从摩托艇站起来,身上已经湿透,他直接跳向江面,一把拽住傅伯远。 简直不要命了,他忍不住怒吼:“你是不是疯了,来这里添什么乱!” “你先别骂我,你姑姑不在游轮上,游轮可能会失控,快点先去救孩子!”傅伯远呛到水,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辆游艇上是他带过来的手下,他命令道:“你们也去救人,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姜星在岸边看着,仿佛要窒息了似的! 她的孩子。 她的男人…… 傅庭洲整个人沉浸在江水里,游近后,他艰难地爬上游轮。 “爸爸!” “糖糖要掉下去了!” “呜呜……” “爸爸!” 第622章 经得起折腾 一场混乱,最终在暴雨降临时结束。 救护车驶入医院。 两个孩子受到惊吓,浑身狼狈,所幸的是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的痕迹,小糖糖这会儿在病房里观察,稍许有点低烧。 姜星把小霖霖交给唐阿姨:“阿姨,你先带霖霖回别墅吧,司机和保镖会陪着你们一起回去,到了之后你给我回个电话。” “妈妈!” 小霖霖抱着姜星的脖子不肯松手,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霖霖不走,要和妈妈在一起,还有糖糖……” “霖霖是哥哥,是男子汉,不要哭鼻子,妈妈待在这里照顾糖糖,你听话先回家好不好?” 她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妈妈和糖糖很快就会回来的。” “霖霖不哭了,以后霖霖要保护好糖糖!”小霖霖努力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使劲揉了揉眼眶,他睁着乌黑的眼珠子,小声咕哝:“那爸爸呢……” “爸爸掉进水里,他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你爸爸命大,经得起折腾。”裴琛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小家伙脑袋。 “裴医生。” 姜星抬头,眼眸凝住:“他情况怎么样?” “庭洲已经转到病房,人也清醒着,不过他头部可能撞击到游轮上的硬物,造成脑部淤血。再加上他之前中毒,视神经本来就没有恢复好,所以现在他暂时无法看清东西。” 唐阿姨面色一惊:“那傅先生他……他是失明了?以后都不能看见了?” “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暂时性的情况。”裴琛解释道,“我已经给他用药,最快一周的时间,应该能基本恢复。” “不过星星,这几天他眼睛看不清,也不能受到强烈光亮的刺激,生活上可能有些不方便。” “刚才他要出院,我建议还是住在病房吧,洗澡吃饭也有护工伺候他,再说他身体里毒素的清除情况也要随时检测观察。”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裴医生。” 裴琛笑笑:“没什么辛苦的,庭洲没事就好。“ “对了——” 说话时,宋青禾急匆匆跑过来:“裴医生,麻烦您去看看傅老先生吧,腿都骨折了,还闹着要来看孩子,我怎么劝都劝不听。” 裴琛摇头,无奈地看着姜星:“多大岁数的人了,又是开游艇又是跳江的,这老先生也够能折腾啊。” 这行为简直太癫了,只是骨折一条腿,算他命大,要说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脾性。 姜星叹了口气,确实没想到傅叔叔会出现在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实在太惊险。 叮嘱唐阿姨先霖霖带回别墅,她回到小糖糖的病房时,护士正推着傅伯远进来。 “星星,两个孩子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快让我看看!” “傅叔叔,孩子们没事。”姜星安抚傅伯远,让他坐在轮椅上,别起来。 “霖霖呢?” “霖霖很好,阿姨先带他回别墅了。” “也是,这里是医院,还是让孩子先回家吧,那我的小孙女……” “糖糖也不是很严重,来医院的时候有一点低烧,所以留下来观察一晚上。” 傅伯远紧拧的眉头微微舒展,总算松口气:“好……那就好,都没事就好。” 他这才想起来:“庭洲他,还在抢救室吗?” 姜星把傅庭洲的情况告知傅伯远,随后说道:“傅叔叔,以后你别这么冲动,这次是侥幸,你这么大年纪万一受伤,你想过后果吗?” “星星啊,傅叔叔真的不是故意添乱,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的水性一直很好,不会出事的。” “当时我以为傅雪在游轮上,我是想当面跟她谈谈。可现在,她人也不知道躲去哪里,警察还没找到她。” 阿雪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叔叔,你先回病房休息吧。” 把傅伯远送回病房,姜星一直守着小糖糖。 忽然她想起思念…… 只是她现在分身乏术,一步也离不开医院。 犹豫之下,她打了通电话给周序安。 电话很快接通,她着急开口:“舅舅,是我,你最近还在南城吗?” 第623章 还是放不下他 然而周序安的声音却从病房门口传来。 “舅舅?” 姜星惊吓地放下手机,朝他走去:“你知道我在这里?” 周序安身后跟着几名穿黑西装的手下,他面色肃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太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说。” 姜星微微叹气:“舅舅,今发生的意外,我慢点再跟你解释……” “有件事,我想麻烦你帮个忙,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替我去学校看看思念,我有点担心她。” 她想过找秦越,可秦越不认识思念。 实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眼下她能想到的只有周序安。 虽然她之前对周序安这个舅舅总有些顾虑,觉得他捉摸不透,但这段时间在南城相处发现,可能确实是她多虑了。 “思念这几天一直住在学校宿舍,她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傅雪唯一的牵挂就是思念。 就算她逃走,应该也会想尽办法去见思念一面,甚至于,她可能会把思念一起带走。 “糖糖在医院里,还有他也……”姜星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一直在这里陪着糖糖,她还没来得及去病房看过傅庭洲。 周序安眸光微闪了下。 其实他过来医院之前,刚刚把傅思念从学校接回酒店,并且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着。 他问道:“傅雪还没找到?” 事情的经过,他在过来医院的路上已经了解清楚。 秘书忽然敲了敲门:“周总,有您的电话,是海城打来的。” 周序安走去病房外。 当他在走廊里接电话的时候,姜星隐约听到周韵和老爷子的说话声。 接完电话,周序安回到病房里:“老爷子让我今天就带你回海城,尽快收拾一下吧,我让人安排私人飞机,先送你和两个孩子离开。” “现在?” 姜星眼眸颤了颤,立刻拒:“舅舅,我还不能走。” 周旭安说道:“江边发生意外的时候,被路过的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虽然视频很快被下架,消息也被封锁,那海城那边是瞒不住的。” “另外,傅雪失踪,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意外,继续留在这里对你孩子都不安全,还是回家吧。” 见她一脸纠结,他一眼看穿她在顾虑什么:“他堂堂傅庭洲,自然会解决好这摊事,等他解决干净了,再来海城找你也不迟。” “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周全,他现在没资格在周家面前说话。” 姜星垂眸,睫毛轻轻掀动:“可他眼睛受伤了,而且,我和孩子好好的……” “舅舅,外公那边你帮我拖延一下,可以吗?等他眼睛恢复,我会回去的。” “你跟他复合这件事,家里从来没有人同意过,你现在是要我替你找借口?” “我并不是想对外公隐瞒或者撒谎,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星星,过去他那样伤害你,你却还是放不下他?”周序安淡淡地弯起唇角,目光带着几分深意。 姜星缓缓抬头,对上周序安眼眸,眼睫又遮掩了下来,默认了。 第624章 我听话,你是不是就肯要我了 傍晚,小糖糖睡醒了,热度也退下来,还喝了小半碗粥。 “妈妈。” “爸爸。” “爸爸掉水里……” 躺在病床上,小糖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姜星:“要爸爸!” “爸爸在病房里,糖糖乖,糖糖休息,爸爸也休息。” “等糖糖身体好了,就可以见到爸爸了。”姜星已经哄了好久,可小家伙还是闹着要爸爸。 无奈之下,她只好抱着糖糖去楼上的病房。 傅庭洲坐在病床上,旁边宋青禾已经汇报完正事,这会儿在委屈地哭诉:“傅总,我跟随您那么多年,您怀疑谁都可以,怎么能怀疑对您忠心耿耿、赴汤蹈火的我呢……您这样,简直太伤我的心了!” “太太——” “您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傅总竟然怀疑我跟傅雪暗中勾结,怀疑是我给他下的毒。” 他心都碎了一地。 姜星抱着小糖糖走到病床边。 “爸爸!”小糖糖看见傅庭洲,咿咿呀呀笑着,伸着手要他抱。 听见软糯的声音,傅庭洲唇边浮现笑容。 他伸手,将孩子抱过来。 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姜星轻声开口:“你的眼睛,好点了吗?” 虽然裴医生说过些时候就能恢复,可她心里还是很担心,万一又出现状况怎么办。 “太太……” 宋青禾眨眨眼,真是要哭死了。 还有没有人管他的委屈了? 姜星抿了抿唇角,对宋青禾说道:“宋助理,客观来说,你确实有嫌疑,你有时间,也有机会下毒,所以怀疑你也是合理的。” “太太……” “除了你,其实某种程度来说,我也有下毒的机会。” 她看傅庭洲:“查到给你下毒的人了吗?” 直觉告诉她,不可能是宋助理。 刚才霖霖和糖糖,还有她自己都已经做过检查,身体里没有任何发现任何毒素。 所以,公司里下毒的可能性更大。 傅庭洲抱着小糖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糖糖,对不起,是爸爸让你受到危险了。” 小糖糖仰起小脸,用力地摇了摇头:“爸爸保护糖糖,不怕……” 小糖糖现在能说越来越多的词汇,也能说简单的句子。 瞧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宋青禾委屈屈巴巴,只好先离开病房。 这下毒之人,他非得给他揪出来,以洗刷他的冤屈! 病房里变得安静。 “星星,你在哪?” 傅庭洲伸手。 他可以感受到周围有亮光,但是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和人。 姜星主动把手伸过去,手指轻轻触碰到他手背时,就被他温暖的手掌牢牢包裹住。 “听说糖糖发烧了,严重吗?” “这会儿已经退烧了,明早就能回家。”被他轻轻一拉,她顺势坐在病床边。 手被他握着,她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他的不放心。 “明早,我也想回家。” “你不行,裴医生说你得留在医院,现在你眼睛看不清,这里有护工照顾你起居,而且你每天都要做检测。” 傅庭洲不依,身子靠近她,声音怎么听都有一丝委屈:“我想跟你还有孩子待在一起。” “那也得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家。” 姜星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着孩子:“万一你的眼睛更严重了怎么办,你听医生的话好吗?” 说半天,他还是不听。 姜星有点气恼,把小糖糖从他身上抱了过来,不高兴地嘟囔:“糖糖都比你听话,你怎么就是说不听呢,是回家重要还是眼睛重要?” “你就不怕,这辈子再也无法重见光明?” “如果我真的再也看不到,你会嫌弃我吗?” 听着声音,他面朝她,完全可以想象她这会儿气呼呼的表情。 姜星脱口而出,没好气地回:“当然会嫌弃你!” “要是你眼睛再也好不了,不光我嫌弃你,霖霖和糖糖也会嫌弃你。” “到时候我们都不要你了!” 小糖糖一下子抬头,两只小手捂了捂姜星的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奶声奶气咕哝着:“糖糖要,要爸爸。” 姜星把小家伙的手拿开,无奈极了:“你爸爸不听话,如果他不好好待在医院里,我们就不要他。” 赌气的话,让傅庭洲淡淡一笑。 他哑着嗓子:“那我听话,你是不是就肯要我了?” “星星,我现在看不见,你这样凶我,我会害怕的。” 小糖糖听了,愣愣地眨眼:“爸爸怕怕,妈妈不凶。” 姜星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瞥了他两眼,她目光顿住。 虽然他不正经,表现得无所谓,可她还是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异样。 这会儿,裴琛进来病房,要给傅挺洲抽血。 “你看我服务得多周到,抽血这种事我都亲自给你上手了。” 姜星让小糖糖趴在自己怀里。 等他抽完血,她开口说道:“裴医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糖糖搬到这间病房吗?” 说完,她脸不由得泛红。 第625章 我不想一个人 裴琛:“……” 不等裴琛说什么,傅庭洲先出声:“当然方便,这间病房很宽敞,只需要推一张病床过来就可以。” “裴琛,你去安排。” 轻轻呵了一声,裴琛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一个春风满面、一个羞红着脸,这俩人真是……“行,安排,我这就是去给二位安排。” …… 周序安回到酒店。 秘书跟着他一块儿下车,进电梯,秘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话问我?” 秘书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沉着、微冷的眸光:“傅家内乱,傅氏集团内部发生争斗,如果您继续把那位傅小姐留在身边……周总,我认为,或许不太妥当。” 周序安没有任何回应。 电梯停在十二层,秘书对他弯了弯腰,随后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继续坐到顶层。 电梯门开,他径直走向旁边那间房。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严严实实拉拢着,没有任何亮光,没有半点声响。 卧室里空荡荡,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心里莫名沉了沉。 回到客厅,他才发现沙发上蜷缩着微微隆起的一团。 傅思念睡得很沉。 脚步声慢慢走近,在她身旁停下来,她仍然闭着眼睛。 周序安坐在沙发边缘,视线扫过她脸庞,才察觉到她满脸都是干涸的泪痕。 眉心倏地皱了皱,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她潮湿的眼尾。 凝视着她,他始终坐在这里,没有离开,视线也没有移开过。 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傅思念睁开迷蒙的眼睛,脑袋沉沉的,一阵恍惚。 “周叔叔。” 从怔愣中回神,她赶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听见。” 周序安的眼神不像刚才那半小时,收敛了几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怎么不去房间里睡?”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睡着的。”傅思念小声回答,嗓子沙沙的。 眼眸缓缓抬起来,落在他漆黑的瞳眼里,她咬着下唇,辛苦惶恐不安:“我妈妈……她怎么样了?警察,有抓到她吗?” 嗓子哽咽,她努力想要隐忍,但眼眶里还是蓄满了泪水。 “还没有找到。”周序安如实回答。 “你大哥受了点轻伤,在医院,两个孩子都没事。” 他抬起手,擦掉她刚刚流淌下来的眼泪,指腹摩挲间感受到一抹烫人的温度。 “晚饭吃了吗?” 傅思念摇头:“吃不下。” “我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吃饭。” 说完话,他起身离开沙发,那只柔软的小手却一下子攥住他衣摆。 “周叔叔……” 傅思念仰着脸,小心翼翼的眼神叫人心疼。 她大胆地说出口:“你等会儿再走可以吗,我不想一个人。” 眼眸深处一凝,周序安的心脏在刹那间紊乱了节奏,望着这张稚嫩又柔弱的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深沉的目光笼罩着她,眼神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第626章 难道你想上我的床? 从浴室出来,傅思念穿了条浅色的碎花睡裙,长发披肩,散着浅浅幽香,洗完澡的她有种奶呼呼的温柔感。 只是身上的睡裙有点偏短了。 高中结束的那年暑假,她突然又开始长个儿,原本勉勉强强只有一米六的她,经过那个暑假,竟然长高了几公分。 只不过,因为那场人生最重要的考试她没考好,其实她本就是那样的水平,她的成绩勉勉强强只能上现在这所大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傅雪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不怎么愿意跟她说话。 她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傅雪买的,她穿什么、用什么,都必须循规蹈矩,哪怕只是一件衣服、一双鞋,或者头发留到多长。 没达到傅雪的期望,上大学起她就再也没得到过新衣服,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而已。 从小到大,她生活在过分严格的管控之下。 渐渐的,她的思想被一点点磨平。 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心里的压抑得越来越多,痛苦也越来越多,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了,她想逃,想做一个正常的人,想过正常的生活…… 然而这些于她而言,似乎是奢望。 周序安站在餐桌旁,餐点已经送到房间。 “过来吃东西。”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低头拉开椅子的同时,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傅思念乖乖地坐下来。 她不饿,没胃口,可他已经把一碟奶油意面放在她面前。 在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周序安接了个电话,那边说完话,他淡淡应了声:“我知道,过两天等我回海城再谈。” 傅思念动作一僵。 见她吃得慢吞吞,周序安凝视着她:“不好吃吗?” 她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使劲往喉咙里咽。 “慢点吃。”周序安递过来纸巾。 等她吃完东西,他起身叮嘱道:“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周叔叔。” 傅思念跟到房门口,在他开门时,她伸手拉住他衣服。 周序安重新关上门,转过身。 纤细柔软的身子忽然靠近他怀里,她抱住他,两条手臂紧紧圈着他宽阔的后背。 因为太用力,她的肩膀好像在颤抖。 她的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声音又轻又含糊:“你回了海城,是不是就不会再过来了?以后,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序安高大的身躯骤然紧绷,握住她单薄的肩膀,他将她从怀里推开。 冷峻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 眼底雾蒙蒙一片,傅思念茫然地睁着眼睛:“周叔叔,我可以跟你去海城吗?” “我不想上学了……” 眼泪掉下来,她怔怔地仰头望着他,心里的委屈、害怕、痛苦……纠缠在一起,这一刻她无比混乱,又无比清晰。 他不说话,她慢慢低下头。 周序安呼吸发沉,修长的指节抬起她下巴。 幽深的视线凝聚在她泪眸,他蓦地轻笑:“什么叫不想上学?” “我……” “不上学,难道你想上我的床?” 第627章 他离开了 咔哒,门关上。 他离开了。 傅思念背靠着墙壁,缓缓蹲坐在地上,她抱住膝盖,发出一声声茫然无措的呜咽。 门外,周序安脚步停顿着。 等到哭声几乎听不见,他才迈开腿,回到自己那间套房。 …… 夜色渐浓,周序安驾车到南城最顶级的会所,一进去,扑面而来到纸醉金迷的气息。 会所老板娘喜不自胜,亲自陪同着:“周公子,您瞧瞧是这间吗?哎哟,早知道您大驾光临,我肯定得提早给您安排好啊,今儿真是太匆忙了,怠慢了不是。” 周序安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里面几个男人纷纷恭敬地站起来,一个比一个惊讶:“这不是周总吗?” 其中一个姓郝的公子哥殷勤奉承道:“周总,您今晚可真是赏脸啊,快坐快坐!” “还不给周总挪位子!” 这趟,周序安在南城待了有一阵子,不少南城当地的公子哥都上赶着巴结。 毕竟是海城最顶级的豪门,若能跟这样的家族扯上关系,无疑是傍上大靠山。 不过周序安的低调和寡淡,也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没有在这类风花雪月的场所露过脸。 今晚是真稀奇了。 “周总,我是远山集团的郝远,年头酒会上咱们俩交换过名片,说好将来有机会合作的,您还记得吧?” “我就是碰碰运气打了您的电话,还以为您贵人事忙,这真没想到您能过来这儿……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他回头一张望:“你们两个,还不快来周总身边伺候着。” 周序安靠坐在沙发,两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笑盈盈坐在他边上,一个劲儿朝着他胳膊蹭。 “周总,我敬您一杯。” “我也敬您一杯!” 周序安端起酒杯,只喝酒,不怎么接腔。 他微低着头,眼眸沉甸甸,遮掩着情绪。 一时间气氛竟然安静下来,那位郝总笑了声,仿佛是在缓和气氛:“最近傅氏集团好像出了大事,你们都听说了吗?” “我听说——” 沙发另一边,有人咳了两下。 郝总脑子转得快,立马反应过来。 听闻周家前阵子认回了遗失多年的千金,好巧不巧,这千金竟然是傅家大少爷的前妻,圈子里都在说海城的周家和南城的傅家已经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傅家出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周家是不是也掺和在其中推波助澜。 “你们俩怎么愣着,没瞧见周总的酒杯都空了,还不给满上?” 郝总脑子一转,突然想起来,这周序安好像刚离了婚。 难怪今晚过来寻欢作乐! 男人离了婚,自然是需要放纵的。 女人立刻倒酒,身子贴着周序安,将酒杯递到他嘴边:“周公子您喜欢什么喝法?咱们喝交杯酒还是我喂您喝呀?” 说着,女人嘴里抿了口红酒,伸长脖子缓缓凑近周序安嘴边…… 手机在震动。 周序安冷着面孔,伸手直接将酒杯挥开,酒水洒了女人一身。 “啊,您怎么……” 他起身,到走廊接电话。 “舅舅,你去看过思念吗?我打她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都不接,她是不是……情绪不太好?” 听到姜星焦急的询问,周序安倚着墙壁,轻轻按了按鼻梁,闭着眼他沉缓开口:“她挺好,不用担心。” “可是……” “我在忙,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他没有再回包厢,直接让会所安排了代驾送他回酒店。 第628章 这样睡觉比较有安全感 姜星挂断电话,心里总是不踏实。 看了眼熟睡中的小糖糖,她走到傅庭洲旁边,跟他商量道:“能不能把思念接回别墅住?你也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住学校。” “之前是顾虑傅雪,现在警方已经掌握她违法的证据,也在四处找她……至少在南城,她不可能再那么肆意妄为。” “以后,思念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吧?” 察觉到男人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姜星皱皱眉,使劲瞪他,反正他也看不见:“我在跟你商量正经事,你笑什么呢?” 傅庭洲嗯了声,脑海中仍然回荡她刚才那句话,她说一起生活。 “都听你的,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糖糖出院回家,下午我就去学校接思念,还是跟之前一样,上完课就让她回别墅。” “嗯,家里的事,你做主。” “……” 看了他一眼,她提醒道:“你安安分分待在医院里,我出门会让保镖跟着我的。” “星星。” 听到他这样喊,姜星仿佛知道他要干嘛,果然,他一抓住她的手,又黏上她。 不管是声音还是眼神,都怪委屈的。 被他圈在怀里,她轻轻叹气,声音温和也特别无奈:“又怎么了,给你身上擦过了,衣服也换了,你现在能睡觉了吗?” 他不要护工,什么都只要她。 擦身体、换衣服、吃饭上厕所…… 当时她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就抽风了,竟然主动带着小糖糖和他住一间病房,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被他折腾的。 “我要上厕所。” “不是才上过吗?” “还要上。” “……”姜星扶着傅庭洲去旁边的卫生间,让他站在马桶前,提醒好他位置,她等在旁边。 回到病床上,傅庭洲躺下来。 姜星去了小糖糖的床上,和孩子一起睡。 半夜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觉有双手摸索在她身上,接着,她好像被抱了起来。 睁开眼,她已经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气呼呼地推了推他:“傅庭洲,深更半夜你又闹什么,还睡不睡了?” 男人手臂揽着她的腰,胸膛贴紧她后背。 他下巴轻轻蹭她头顶,一脸的满足:“我眼睛看不见,这样睡觉比较有安全感。” 姜星:“……” 过了几分钟,她实在忍不住了:“……你再动一下试试!” …… 整个晚上,傅思念蜷缩在玄关角落,一动不动的,静静地睁着一双哭红的眼,毫无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走廊突然传来动静,好像是刷房卡的声音,但是滴滴滴的,房门似乎一直打不开。 她眼眸微动,有些害怕地抱紧自己。 可是这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那间,不是周叔叔的房间吗? 傅思念扶着墙壁站起来,腿一下子发麻,缓了会儿,她打开房门,悄悄探出脑袋…… “周叔叔!” 周序安身子晃了晃,一手撑在门上。 见他站不稳,傅思念立刻跑过去扶着他:“周叔叔,你怎么了?” 第629章 你别不要我 空气里,好刺鼻的酒味。 他是醉了吗? 傅思念拿走周序安手里的房卡,想要给他开门,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仔细看了看她才发现,这张是她房间的房卡,难怪打不开。 “周叔叔,不是这张卡。”她摸了摸他的口袋,没找着。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肩膀,她快要支撑不住,只能先把他扶进自己房间。 房门砰一下被关上,周序安一个转身将傅思念逼在门背后。 幽暗的视线撞进她清澈的瞳孔里,他一手掐住她腰,掌心触及到不可思议的纤细和柔软…… 他又逼近些,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沉沉缓缓地刮过她耳膜:“思念,你还没回答我。” 傅思念凝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眼底雾蒙蒙的:“回答什么?” “周叔叔……你到底怎么了?” 周序安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外一只手急躁地扯了扯领口,眼底浓浓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捏住她下巴,指腹有意无意摩挲了两下:“你想跟我去海城,还是,你想跟着我?” 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傅思念怔怔地说不出话。 恍然间—— 他低头,唇贴上她的。 温热,到滚烫,不过几秒钟而已。 傅思念整个人都傻了,腿蓦地发软,她觉得自己要跌倒了,两只手下意识攥了攥他的衣服。 周序安一只手绕到她身后,宽阔有力的手掌扣在她堪堪一握的腰间,将她身子压向自己。 彼此的身体没有一丝距离,他舌尖轻抵,缓缓的,纠缠着,想要占有更多。 可终究,他没有那么做,只是紧贴着她的唇,又吮了几下。 只是这样,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强烈。 在他松开的那一刻,傅思念直接瘫软了下来,跌坐在地毯上。 周序安随即弯腰,把浑身发软的小姑娘抱到沙发上。 她吓坏了,吓懵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盯着被他亲得发红的唇角,他心里滑过一丝罪恶感,只是她此刻的神态……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一个男人,只会让人忍不住更想欺负。 或许那时候,他就不该把她带回来。 他俯身下来,彼此目光对视:“现在,还想跟我去海城吗?” 傅思念咬住自己轻颤的嘴唇,上面,残留着余温,还有他嘴里的酒味。 眼眸闪烁着泪光,她发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 周序安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目光流淌暖意:“害怕了?” “去睡吧。” 他收起眼神,慢慢直起身子。 抬头望着他背影,傅思念忽然跑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不害怕。” “周叔叔,我想跟你去海城!” “可以吗……” 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后背,她哽咽着说话,用尽一切力气抱住他。 周序安眼眸沉了沉,呼吸凝滞片刻。 他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臂移开。 可她抱得更用力,眼泪沾湿在他后背,仿佛隔着衣服布料烫在他心尖上。 傅思念哭着呢喃:“周叔叔……你别不要我。” 第630章 不是说不害怕? 转过身,周序安静静望着哭红眼的小姑娘,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胸腔里莫名有股力量在冲撞,他甚至能感受到心脏一下下细微的收缩。 握住她手腕,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傅思念再次被压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在她茫然抽噎时,他的亲吻犹如急风骤雨,朝着她席卷而来。 身上的睡裙被推高,他手掌覆上来,轻易挑起内衣的边缘。 “周叔叔——” 傅思念哭得更凶,他手里的动作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他怎么! 手臂交叠挡在身前,她下意识蜷缩身子,害怕地直哆嗦。 周序安的掌心从她身前移开,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眸,他暗哑的嗓音压迫着她耳膜:“不是说不害怕?不是要跟我去海城吗?” “跟我去海城,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他手腕上,傅思念摇头又点头……慌乱地拉好睡裙遮住身体,她蜷缩成一团缩在沙发角落里。 …… 次日上午,裴琛又给小糖糖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毕竟这孩子生过重病,不能大意。 “糖糖真乖,等抽完血,裴叔叔让护士姐姐给你糖吃。” 一边逗着孩子,裴琛已经抽完两管血。 针扎下去的那刻小糖糖皱眉,有被疼到,可一下子就不疼了。 她嘻嘻笑着:“要吃糖糖……” 给小的抽完,裴琛走到另一张病床边,准备给傅庭洲抽血。 “如果糖糖今天能出院,我也要出院。”傅庭洲根本不是询问的口气,而是直接命令裴琛,“你安排一下,每天让人过来别墅给我抽血,带回医院化验即可。” 裴琛干笑两声,这人可真是自说自话得厉害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视力还没恢复,身体里的毒素也没有完全代谢干净,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待在医院里好好治病?” “你回别墅,受累还不是星星?” 姜星尴尬地笑笑,无奈地看着傅庭洲:“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的,怎么睡一觉就反悔了?” “你听裴医生的吧,别折腾了行不行?”她语气温柔,好言相劝。 “可我不想一个人住在病房,我也想回家。”傅庭洲拉着姜星的手。 由于眼睛暂时看不见,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锋芒,整个人看起来也温和许多。 凝视着这张脸,姜星心头又是一软。 眼前的画面,让裴琛感到一阵不适,他咳了咳嗓子:“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这调调怪恶心人的。 姜星抬眸,发现裴琛嘴角微微抽了一抽,顶着他别有意味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要不,就让他也出院吧?” “裴医生,麻烦你了。” 裴琛算是看明白了,轻笑着长叹一声:“那行,你俩说什么是什么,我去安排。” 等待半小时,小糖糖的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傅总,我给您推了把轮椅过来。”宋青禾赶来病房,“您坐着吧,我来推您。” 傅庭洲皱眉:“我不需要。”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残障人士。 “让你坐,你就坐吧,眼睛看不见你就别事多了,赶紧回家吧。”姜星念叨着。 即便心里不愿意,傅庭洲也没反驳,淡淡地说了声:“那好吧。” 宋青禾当着面,咧嘴笑了笑:“太太,傅总现在什么都听您的。” 姜星抿抿唇:“走吧宋助理。” 路上,宋青禾唉声叹气:“傅总,关于给您下毒那事儿,我正在查,但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对您绝无二心,青禾这辈子都是您的人。” 傅庭洲沉吟片刻,问道:“你和乔娜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和娜娜……不是,我和乔秘书……” 宋青禾面色发僵,一颗心蓦然间沉了沉,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扔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下毒的事,不着急,慢慢查,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傅庭洲目光晦暗。 他握住姜星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第631章 星星,你不喂我吗 回别墅,姜星在房间里陪孩子,等两个孩子午睡后,她就被傅庭洲缠着。 如今他仗着眼睛看不见,张嘴闭嘴叫唤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又说枕头睡着不舒服,没事儿也就能变出事儿。 别人进来伺候,他还不高兴,沉着面孔冲人家乱发脾气。 这会儿,姜星在厨房里弄水果。 楼上房门口,男人又在喊她。 唐阿姨走过来:“姜小姐啊,这么下去怎么吃得消,傅先生隔十分钟就喊你一趟,你回来到现在都没歇过。” “你给我,别忙活了,我弄好给你送上来。” “没事,快好了。”她微微一笑,“唐阿姨,他不光视力受到损伤,因为中毒的关系他情绪也不是很稳定,这些天随让他折腾吧,他要是发脾气,你们听过就算,别放在心上。” 唐阿姨点头:“哎,我明白的。” “我就是心疼你,哪能真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再说傅先生这脾气我也已经摸透了,他发脾气我也见怪不怪了。” 姜星端着水果进房间。 “你拿好,这是叉子,自己吃吧。” 傅庭洲伸手拉住她,抬起头,醇厚的嗓音轻轻缓缓:“星星,你不喂我吗?” 这语气,莫名有一丝丝哀求的感觉。 姜星看了眼时间:“我差不多该出门了,待会儿要和司机一起去学校接思念。” 可是他那双涣散的眼眸,好像受了伤似的,尤其当她拒绝的时候,他眸光也跟着暗了暗。 她坐在床边,拿着叉子喂到他嘴边:“就喂几口,剩下的你自己吃。” “嗯。” 喂了他几口,姜星凝视他漆黑的瞳孔,轻声问他:“傅庭洲,你心里很害怕是吗?” 他表情微僵。 她知道,她猜想的没错。 “你害怕眼睛再也看不见了,是不是?”目光细细地扫过他冷峻的脸庞,她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你一直都没睡着。” 她知道他醒着。 她也醒着。 姜星把水果盘放在边上的床头柜。 她垂眸,掌心轻轻覆在他手臂上,低头说道:“等你眼睛恢复了,我们带着霖霖和糖糖一起去海城,见我外公吧?” “星星……” 傅挺洲呼吸一窒,眼底晃过惊讶。 他抬起手,掌心抚在她脸庞,心里波澜涌动,可他却一时间语塞。 裴琛说他的视力很快能恢复,残留在身体里的毒素也能够全部被清除,可这种时不时出现的异样感让他心里不安。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愿意跟我回海城见外公和姨母吗?” 姜星凝眸,嗓音淡淡的:“还是,你打算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这又算什么,离异同居吗?” “不是的,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和你一起回海城。” “那你就好好休息,快点把身体养好。”她说着,往他嘴里塞了块苹果,“裴医生医术精湛,他说你能恢复,你就一定能恢复,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 “没什么可害怕的……” 她眼眶蓦地发红,想起他在江面上驾驶着摩托艇不顾一切冲过去,惊险刺激的画面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握着他修长的指节,她掌心用力,软声叮嘱他:“吃完水果,你躺下来,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我去接思念,你听话点,不要动不动就对别墅的人发脾气。” 第632章 沙发上有女人的东西 司机将车子开到学校大门口。 见傅思念走出来,姜星放下车窗,挥了挥手:“思念!” 傅思念坐进车里,便开口说道:“嫂子,其实我住在学校也挺好的,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再说我也不能一直打搅你和大哥的生活。 “我跟你大哥说好了,以后你就搬来别墅住跟我们一起住,你大哥的家就是你的家,霖霖和糖糖可想和思念姑姑一起住了!” “饿不饿,过来路上我给你买了贝果,蓝莓口味的,你最喜欢的。” 姜星笑着,把纸袋子递给傅思念。 见她低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握住她的手:“你妈妈失踪了,但不管她躲藏在哪里,警方迟早会找到她的。思念,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向前看,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嗯。” 傅思念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都明白的,你别担心我,嫂子。” …… 姜星和傅思念回到别墅时,家里来了意外之客。 还没走进门,姜星在院子里就听到一阵阵熟悉的笑声。 “霖宝儿~” “还有我的小糖宝!” “想死我了!” 顾俏俏抱着两个小家伙,贴着肉嘟嘟的脸颊猛亲一通:“啊对了,干妈给你们俩买了礼物哦!” “阿骁,快把我的行李箱拿过来,我给霖霖和糖糖的礼物还在里面呢。” “阿骁?” “你在哪儿呢?” “阿骁——” 傅庭洲坐在书房里,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从她一进门开始,整幢别墅都闹轰轰的。 咋呼呼的嗓门,实在令人头疼。 他眉心微蹙:“你每天怎么受得了?” 裴骁瞥他:“你等等,我老婆在喊我,我先去楼下看看怎么回事。” “星星!” 顾俏俏抬头,激动地冲过去抱紧姜星:“想死你了!” “俏俏,你度完蜜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回来的,我连家里都还没去过呢。本来是要回海城的,不过阿骁说我头一次出国那么久,得先回南城看看我爸妈,等明天再出发回海城。” “而且他正好有事情要找舅舅,舅舅正巧也在南城,见完舅舅,阿骁又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傅狗谈,我就跟他一块儿过来了。” 顾俏俏拉着姜星,喋喋不休念叨了好多蜜月旅行的趣事。 裴骁站在楼梯口,望着她生动的表情,眼里满是笑意。 替她把行李箱打开,拿出玩具后,他便回到楼上书房,继续跟傅庭洲谈事情。 “这是思念吧!”顾俏俏盯着站在一旁的小姑娘,看着就软糯糯的,好可爱好漂亮。 傅思念腼腆地点了点头。 “思念也有礼物,来,这个香水送你给!” “谢谢俏俏姐。” 楼梯上,裴骁和傅庭洲正走下来。 姜星立刻过去他身边,紧张地扶着:“你怎么下楼了,小心台阶。” “阿骁,你们谈什么谈这么久啊?”顾俏俏好奇地问。 裴骁只是笑笑:“随便聊聊。” “看来是秘密,不能跟我们说是吧?” “老婆你想多了,我跟他能有什么秘密。”裴骁赶紧搂着顾俏俏肩膀,轻声哄她。 晚餐准备好,裴骁和顾俏俏留下来吃晚饭。 姜星挨着傅庭洲坐,给他碟子里夹了点蔬菜和鱼,不忘把鱼刺都挑干净。 “你吃吧。”她把筷子递给他,“还想要什么你跟我说。” 傅庭洲嘴角含笑,温顺地嗯了声:“星星,你不喂我吗?” “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我喂。”姜星小声嘀咕,“今天有客人在,你别闹,自己吃。” 顾俏俏眼角抽了抽,瞄了狗男人一眼。 真是够矫情。 突然顾俏俏感叹道:“阿骁,我们应该把你舅舅也喊过来吃饭的,他一个人在南城住酒店,看起来挺孤单的。” 提起周序安,姜星说道:“说起来,舅舅在南城待了挺长时间了。” 除了因为工作室见过面,她确实也没有跟周序安正经吃过一顿饭,上次麻烦他去学校看思念,也没有谢过他。 “你喊他,他也不会过来。”裴骁不停往顾俏俏碗里夹菜,堆得满满的,“他这人性格孤僻,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再说,他这段时间好像不是一个住。” “啊?”顾俏俏好奇地睁大眼,八卦之心燃起来,“你是说,酒店里有女人啊?” 裴骁轻笑,随口说道:“刚才去找他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有女人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顾俏俏把耳朵凑过去。 裴骁贴着顾俏俏耳朵低语,说完顺便亲了她一口:“舅舅他离了婚,现在是单身,再说他这个年纪有女人也是正常需求。” 哐当—— 手里的调羹掉地上,傅思念被吓一跳,立刻紧张站起来:“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第633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佣人走过来收拾:“思念小姐我来吧,当心别弄伤了手,我去给你换一把干净的调羹。” “没事吧思念?”姜星看着傅思念,发觉她面色有点苍白。 傅思念低着脑袋,呢喃轻语:“大家慢慢吃,我饱了,先回房。” 看着她脚步匆匆走上楼梯,姜星默默叹气。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思念本来就胆小腼腆,可能是这样的氛围让她感到不自在了。 所以她也没硬让思念待着。 回过神,姜星看看身旁的男人:“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星星,能不能喂我喝点汤。” 自打他眼睛看不见,姜星便觉得自己对这男人越发没有抵抗力,她心里那根底线,都快被他一次次磨破了。 她盛了碗汤,舀了勺喂到他嘴边:“当心烫。” “嗯,不烫。”傅庭洲一口接着一口喝,眉眼间得意又满足的神情。 “……”顾俏俏翻了翻眼皮,看着对面的傅狗,有点生理性反胃。 她对着姜星叹气:“星星,让他自己喝吧,你自己也吃啊。” “我就知道你最容易心软,被他三言两语一哄,你又上当了是吧?” 她真心替星星不甘。 太不值得。 过去的伤害就这样过去了吗?换做是她,她可能永远无法原谅深深伤害过自己的男人。她不相信什么破镜重圆,伤好了疤痕永远都在,就算肉眼看不见,心里还是有痕迹的。 傅庭洲脸色微沉,面孔转向顾俏俏说话的方向,神色一冷:“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耳朵也听不清了吗?”顾俏俏使劲翻白眼。 “我说你——” 熟悉的火药味让裴骁立刻打起圆场:“宝贝,我给你剥个虾!” 一顿饭,吃到后来气氛越来越焦灼。 裴骁不敢再久留。 这俩人根本不能凑一块儿。 饭后,他便带着顾俏俏去了岳父岳母家。 …… 晚上,姜星给两个孩子洗完澡,陪着讲了会儿故事。 等孩子入睡后,她来到傅思念的房间。 “思念,吃点水果吧。” 听见声音,傅思安立刻从书桌上抬起头,慌张地揉了揉眼睛。 她走到门口,接过托盘:“谢谢你嫂子,这么晚你还不睡吗,你快回房休息吧。” 姜星一眼就察觉到傅思念发红的眼角,她的神情也慌慌张张的,应该是偷偷哭过。 不问也知道,自然是因为傅雪。 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步步走入泥泞,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知道思念需要时间慢慢接受,她是思念的好朋友、是她的亲人,她一定会陪着思念慢慢走出来。 “对了思念,过两周正好是长假,你大哥的眼睛那时候应该也恢复了,我们会回去海城一趟。你有假期,也一起去吧,就当然过去那边旅游,散散心。” “海城?”傅思念愣愣地眨了眨眼。 半晌,她点头:“嗯。” “嫂子,你能和我大哥重新和好,真是太好了。” 姜星抿唇笑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如今带着孩子,跟他生活在一起,看似完整的一家人,可她心底里某个位置总还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份踏实感。 “嫂子,你很喜欢我大哥吧?所以发生那么多事情,你们最终还能在一起。” 傅思念若思绪游离,喃喃自语:“喜欢一个人……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634章 傅庭洲,你在洗澡吗? 姜星眼底浮现隐隐的笑意:“思念,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没……” “没有的。” 傅思念心脏猛地跳动,脸颊立即晕染开一片绯红:“真的,我没有喜欢的男孩子,我就是一时好奇,随口问问的。” 姜星轻笑:“你这个年纪,就算谈恋爱也很正常啊,不用不好意思。” “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不过思念,你可要睁大眼睛得看仔细,了解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心的,谈恋爱的时候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对思念来说,谈恋爱如果能缓解她心里的压抑,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别的不怕,就怕她太单纯,吃亏。 感情方面的事情,傅雪肯定从来没告诉过她,她也不懂。 傅思念的脸颊持续蔓延红润:“嫂子你误会了,我真没谈恋爱!” 她咬了咬唇,目光闪烁:“我就是……” “好好,我知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快点吃水果吧。”见她面红耳热的,姜星不再继续跟她谈论这个话题。 “嫂子你也早点睡,最近你照顾我大哥辛苦了。” 离开傅思念的房间,姜星顿时觉得今晚上特别得安静,安静到有点不寻常。 某个男人一整晚都没喊过她。 站在他房门口,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床上没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 “傅庭洲,你在洗澡吗?”姜星觉得奇怪,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平时他上厕所都要缠着她帮忙,这会儿竟然自己一个人在洗澡。 难道他眼睛能看见了? 在她疑惑时,浴室里乒乒乓乓的,发出一阵强烈的声响,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傅庭洲,你怎么了?” “听得到我说话吗?” 姜星越发紧张起来,顾不得那么多,她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 她傻眼:“你怎么穿着衣服在冲澡?” 赶紧将花洒关掉,摸到他湿透的衣服时,她目光一震,他竟然在洗冷水澡。 抬头盯着他发白的脸色,她一阵慌乱:“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哪里难受?” “没有,我就是有点热。” 傅庭洲面色隐忍着痛苦。 他深呼吸,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姜星从旁边拿了块浴巾,给他擦头发:“我扶你去房间里,慢点。” “先等一下!”她急作一团,“我给裴医生打电话。” 傅庭洲一把摸到她手腕,沉沉地发声:“我真的没事,星星。” “只是最近用了药,身体代谢出现的反应,裴琛说过,这是正常的。” 姜星低头,盯着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她才不信。 她掰开他的手:“我自己问裴医生。” “我手机在房间里,你用我的手机打吧。”傅庭洲表现得平静。 拨通裴琛电话,姜星着急开口。 裴琛听后,只是轻松哦了声:“是这样的星星,确实会有药物反应,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持续几天。” “但是裴医生,你之前没有提起过,而且他好像特别不舒服。” “在医院我有跟庭洲说过,忘记跟你说了,抱歉啊星星,不过你真的不用紧张,反正明天我会过来一趟给他抽血,顺便再看看他的情况。” 打完电话,姜星紧绷的神经,稍许松懈下来。 只是一抬头,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心里又难受得厉害。 “电话打过了,现在能安心了?”傅庭洲心口淌暖流。 后脑勺剧烈的疼痛比刚才有所缓解,但他的脸色还是很灰白,额头上满是汗。 “你身上哪里疼?是眼睛吗?还是别的地方?” “后脑勺有点痛,没关系,可以忍受。” 她在乎他,他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可又不想让她忧心。 “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会感冒的。”姜星直接动手解开他的衬衫,“我去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会不会舒服一点?” 她转身去浴室。 放好水回到房间时,她耳根顿时一热,男人身上已经一丝不剩。 默默走到他身边,她视线尽量撇开:“可以了,我扶你过去。” 第635章 你再这样,我今晚不陪你睡了 “前面是浴缸,你抬腿,慢一点。” 周围雾气氤氲,姜星脸红到了耳尖,说话声音都不自在了。 等他坐下来,她缓缓舒了口气:“这会儿还痛得厉害吗?” “已经好多了。” “你闭上眼休息,我给你揉一揉。”姜星走到男人身后,膝盖跪在浴缸旁边的地毯上,手指轻轻按在他后脑勺,按摩的手法像模像样。 她眉心蹙着,刚才他冲冷水澡的样子,真的是吓到她了,如果不是痛到难以忍受,他也不至于那么做。 裴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现象,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不知道这种疼痛还要持续多久。 给他按了几分钟,她轻声说:“你再泡一会儿,等下我再进来。” 见他闭着眼没说话,她以为他睡着了。 浴池自带恒温功能,她把温度又调高了一点,以免他待太久着凉。 姜星起身时,两条腿有点麻。 脚步顿了顿,忽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傅庭洲从浴缸里坐起来,沙哑地哀求道:“不要走,星星,能不能陪我?” 对上他的目光,她好像就没办法了。 “那你坐下来,我在这里陪你。”她继续跪在地毯上,“这样泡着,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手腕依然被他攥着,他的掌心里又湿又热,指间也越来越用力。 傅庭洲哑声:“你陪我。” “我不是在陪着你吗?” “星星……” 姜星盯住男人的黑眸,脸庞泛出一抹酡红,她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陪是什么意思。 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你别闹了。” “……” 浴缸里掀起一阵水浪,姜星“啊”的一声,身子完全被浸没在水里。 “傅庭洲——!” 她生气地低吼,狼狈不堪地趴在他身上。 他抱住她的腰肢,面孔贴在她怀里,轻轻地喊她,摸索着她身上湿透的睡裙…… 一件一件,全都被他丢在浴缸外面。 因为看不见,他只能凭着触感,所有的感受被无限放大,刺激他的神经。 姜星垂眸,眼里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她无法直视自己此刻的模样。 太不像话了。 她嗓音微微颤抖,抓着他的头发小声抱怨,好声好气地让他别再这样。 傅庭洲亲吻着,一直缓缓往上,停留在她唇角,他目光带着一种受伤的神情,静静地抬着头:“等我眼睛能看见了,我答应你,我们回海城,我向周家提亲。” “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星星……” 理智彻底被磨碎了,姜星含含糊糊地嗯了两声,承受着男人缠绵的亲吻。 可她不允许他再做别的。 “你眼睛还没好……不可以……”她喘息着,手把他按住。 傅庭洲闷哼,脸上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忍出的汗水:“我伤的是眼睛,别的地方好得很。” “那也不行。” “星星……”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这样,我今晚不陪你睡了。” 他的吻,没有遗漏她身上每一处,被亲到浑身发软,姜星离开浴缸时,差点没站稳。 第636章 我没那个心思 她用浴巾裹好自己,然后给他身上擦干。 回到房间里,她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给他:“你自己穿吧。” “去哪?” 听到开门声音,傅庭洲一下子警惕:“你说好今晚陪我一起睡的。” “我知道……我是去房间拿一下衣服,这里没我的,而且我也得看一下孩子。你先睡,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快一点,我等你。” 姜星轻轻叹气,红着脸,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她换好睡衣回到房间,见他仍然光着身子,她皱眉:“你衣服怎么还没穿?” 傅庭洲靠在床头,身上仍然只有一条浴巾,他静静地望向门口:“我等你给我穿。” 姜星无奈,气呼呼走到床边:“你现在不痛了是吧,又有心思折腾我了?” “我怎么舍得折腾你?” 傅庭洲伸出长臂,精准地搂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一把抱到床上。 他弯唇,沙哑的嗓音带着一股黏腻:“星星,我就是想你帮我穿。” 他身上只穿了条内裤。 姜星瞪了一眼,讨厌的样子,实在没法看。 担心他这样会受凉,她马上给他穿上衣服。 “快点睡吧。”她走过去,将房间的灯关了,然后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刚躺下,他便挨过来,把她搂在怀里:“星星,我抱着你睡。” 他抱得紧,她越发觉得热,可也没挣脱开。 安静了会儿,她身子转向他:“明天,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我陪你去。” 拍个片子,至少能安心一些。 早知道那会儿她不能心软,不该同意他出院的。 傅庭洲嗯了声:“我听你的。” “听我的,那你就好好睡觉,你这样抱着我,不热吗?” “我不热,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这样睡吗?” 抱着她,他心里踏实。 腰上的长臂箍得更紧,姜星困了,即便感觉到他手掌不老实,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靠在男人肩膀,没一会儿她便进入了梦乡。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傅庭洲亲吻着姜星的头额,唇边浮现温暖的笑意。 次日。 光亮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慢慢倾洒进卧室里。 姜星倒不是被刺眼的光亮弄醒的。 而是…… 她低头,顿时清醒大半:“你在干什么?” “傅庭洲!” 男人的脑袋钻在她睡裙里,在她怀里轻轻拱着,她内衣的搭扣被他熟练地松开来,他简直肆无忌惮。 “你快出来!”姜星推着他肩膀。 大清早,就让人羞耻到不行,真是够了。 被他又亲又啃,她身子不禁颤了一下。 “你听到没有,别再亲了,快点出来。”她掀起睡裙,推着他脑袋,真生气了,“傅庭洲!” “星星,都这样了……” 男人拉住她的手,一点点朝下,轻哑的嗓音带着强烈的暗示:“我很快的。” “十分钟。” “五分钟。” “……” 姜星手脚并用,把他踹开。 “我没那个心思,你别再烦我了行吗,快点起床洗漱,吃完早饭跟我去医院。” 傅庭洲眼神失落,可他不敢造次,只好硬生生憋回去,乖乖配合着起床。 洗漱完,他从浴室出来。 听见她在房间里讲电话。 短暂的失明,让他的触觉和听觉都比平时敏感许多,虽然声音轻,但他一下子就辨别出电话里的声音是谁。 第637章 这脸拉得又长又臭 吃完饭早餐,姜星牵着傅庭洲的手出门。 傅思念也坐进副驾驶座。 “师傅,先送思念去学校,然后再去医院。” “好的太太。” 半路上,姜星转头看着男人,从吃早餐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过话,脸色也一直沉沉的。 以为他心里不安,她安慰道:“你别紧张,去医院也是为了放心一点。” 傅庭洲淡淡嗯的一声。 姜星又说道:“待会儿去医院检查好,让司机送你回别墅,我要去一趟工作室。” “我陪你去。” “你眼睛不方便,检查完你回家休息吧,我忙完就回来。” “让司机送你,我在车里等你。” “还是不要了,我也说不好时间。” 傅庭洲不吭声了。 傅思念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开口:“大哥,你不要总是生气,嫂子要照顾你又要工作,她很辛苦的。” 到学校,傅思念先下车。 站在车窗旁,她挥挥手说再见时,傅庭洲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开走,姜星不满地盯着傅庭洲:“思念跟你再见,你怎么也不说话?” 她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在生气吗?是不想来医院,还是谁又让你不高兴了?” 傅庭洲面无表情,脑袋也不带转一下:“我没有生气。”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姜星不跟他计较。 到医院,裴琛给傅庭洲抽完血,给他安排了全身的核磁共振检查。 尽管在他看来不必要,可知道她担心,所以还是做了一次。 等候在检查室外,姜星说道:“我一直觉得他挺能忍痛的,但他昨晚痛得特别厉害,如果之后再这样,没有办法缓解吗?” “他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药物在身体里发生作用,我这次给他用的药确实会产生比较明显的副作用,但只有用够剂量,才能确保把他身体里的毒素完去干净,没有一丝残留。” “我明白,药到病除。” “如果他实在痛得厉害,让他吃点止痛药吧,不过一般性的止痛药可能也没办法缓解,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对了,给庭洲下毒的人找到了吗?” 姜星摇头:“还没有,应该是傅雪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有怀疑对象,不过还没实质性的证据。” 难道真的是乔秘书? 她是傅雪的人,一直潜伏在傅庭洲身边? 如果真的是她,未免掩饰得太过完美无瑕,让汗毛竖起。 抬头看到傅庭洲从检查室出来。 姜星走过去牵他的手:“到那边坐一会儿吧,你要喝水吗?” 坐下来,傅庭洲淡淡出声:“你要走了吗?” “等检查报告出来我再走。” “你走吧,有什么裴琛会跟我说的。” “……”裴琛敏锐地嗅到异常。 刚才一到这儿,这人就表现得反常,跟他打招呼不理不睬的,和之前满面春风的得意样判若两人。 靠近姜星耳边,他悄悄嘀咕:“谁又惹他了,这脸拉得又长又臭。” “裴琛。” “啊?”裴琛立马笑笑,“我在呢,怎么了?” “扶我去你办公室。” 傅庭洲站起来,朝着姜星说了句:“外面热,让司机送你过去。” “那你怎么办?” “裴琛会送我回去,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是没人管。” “可是……” 姜星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这口气酸唧唧的。 正好来了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她稍微走远一点才接听。 等她接完电话,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裴琛查看报告后,松口气:“跟我想的一样,神经没有严重损伤,另外在血液检查的结果里,几项指标也在慢慢恢复。” “这下可以安心了。” 姜星点头。 当她牵起傅庭洲的手时,他瞬间把手抽了出来,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语气:“你不是要去工作室吗,别耽误时间,快走吧。” “裴琛,你送我回去。” “……”姜星抬头,瞪他,“你怎么回事?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 她可算看明白了。 他这脾气,是在冲着她来的。 第638章 好大一股醋味 被他弄得心里窜起火,姜星直截了当质问:“是不是在生气早上的事?怪我没给你,不高兴了是吧?” 裴琛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能听的吗? 傅庭洲闷闷地回:“不是!”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呢?”姜星气呼呼的,“从出门开始,到现在,你到底在不痛快什么?” 忽然她眉心一拧,低头看了看手机,问他:“你是不是,听到我打电话了?我其实……” “你想跟谁见面是你的自由,我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不过你为什么要骗我去工作室?”傅庭洲淡淡地说话。 “我不是骗你,我的确要去工作室。” “去见陆砚辞?” 她分明就是在跟陆砚辞打电话。 傅庭洲淡笑一声:“那你去吧,我也没拦着你,不让你去。” 裴琛心里默叹,真是好大一股醋味。 弄半天,原来是为这呢! 吃醋就吃醋,还故意憋着不说,闹情绪。 嘁,这人,越来越幼稚。 看了眼时间,姜星叹气:“我得走了,回家再跟你解释吧。” 裴琛挥挥手:“你走吧星星,我今天本来也没有排班,等会儿我送他回去。” “那好吧,麻烦你了。” 临走前,姜星对着傅庭洲叮嘱一句:“你别乱发脾气,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傅庭洲没吭声。 站在原地,过了会儿,他开口:“她走了?” 裴琛点头:“啊,走了。”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送你回别墅。” 坐上车,傅庭洲吩咐道:“不去别墅,送我去工作室。” 裴琛:“行了,吃醋归吃醋,你别去跟星星闹,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有什么话等她回来你们再好好沟通。” “我要去工作室。” …… 姜星赶到工作室时,陆砚辞已经等在门口。 看她走出电梯,跑着过来,陆砚辞眼里浮现温和的笑意:“不用着急。” “不好意思,过来路上有点堵车,你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 “我们去里面谈吧,陆教授。” “好。” 走进办公室,陆砚辞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姜星身上。 “陆教授,你喝咖啡还是茶?” “都可以。” 意识到目光失神,他收起视线。 坐下来后,他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这两家公司都是陆氏合作过多年的老客户,公司规模不算大,因为相识已久,所以合作一直没断过。” “我把你们工作室的信息给了对方,最近他们可能会约你们面谈,都是信得过朋友,如果谈下来合适,你可以放心合作。” “谢谢。”姜星接过来,真诚地感谢他。 陆砚辞目光又不自觉地凝视:“星星,你好像瘦了,工作上还忙得过来吗?” “嗯,还好。” “陆教授,你什么时候走?” 接到他电话时,她震惊不已,他竟然中断了陆氏集团在国内的所有业务。 虽然他发展重心一直在国外,可国内那么大的企业、那么多的员工,说结束就结束了。 她明白,这一趟离开,他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南城这个地方。 “陆教授,你离开南城,是因为我吗?”她静静地注视着他。 陆砚辞坦率回答:“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不过,这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也做了详细市场的分析,考虑所有的后果才做出的决定,并且我的父母也赞同我,他们这些年更习惯生活在国外。” “星星,还有这个,送给你。” 陆砚辞把珍藏多年的画册递给她:“这本画册已经绝版,里面有许多大师级作品,你应该会喜欢。” “就当是最后的礼物。” 该说的已经说完,他站起来:“好好保重,希望你永远幸福。” 这一声淡淡的再见,是往后余生再也不会相见。 他笑得释怀,可只是当着她的面。 那么深刻的喜欢过一个人,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感情无法勉强,他的心也是。 只有远离她、远离她生活的地方,或许慢慢的,他的心才能被治愈,他才有勇气重新去喜欢一个人。 姜星送陆砚辞到门口,目光含着泪意:“陆教授,你也保重,再见。” 第639章 你搁这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陆砚辞坐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他抬头凝视。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裴琛尴尬一笑:“陆总,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陆砚辞温和地笑了笑:“你好,裴医生。” “那个,我们……” 傅庭洲挥开裴琛的手,往前迈了一步,高冷的气质丝毫没有因为视力的关系而减弱。 他正对着前方,勾唇轻笑:“这么快就走了?特地过来一趟,怎么不多聊会儿?” 陆砚辞情绪稳定:“听说傅总意外伤了眼睛,看来传闻是真的。” “不严重吧?” “严重倒是不严重,过阵子就能恢复,倒是把星星吓坏了,天天在家围着我转,今天非要带我去医院再复查一遍。这几天她忙着照顾我,工作上的事都耽误了,快到饭点了还在忙,我来接她去吃中饭。” 陆砚辞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说道:“眼睛的伤,可大可小,好得了吗?” “自然是好得了,再不快点好起来,被人撬了敲墙我都蒙在鼓里。” “傅总的墙角,哪是那么容易撬的?” “难得陆总有自知之明。” “对了陆总——” 傅庭洲淡淡一笑:“等我眼睛恢复了,找个时间,我们全家请陆总吃顿饭?” “我们家星星还有两个孩子,承蒙陆总照顾两年多,我作为星星的丈夫、孩子的父亲,理应感谢你。” “欠着恩情,总是不大好,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东西。” “傅总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恩情,吃饭就不必了,我只希望星星没有做错选择。” “那是自然,星星的选择始终如一,有些感情是注定的,只能是彼此。” “行了。”裴琛在背后拽了傅庭洲一下,咬着后槽牙轻轻提醒他,“你少说几句吧。” “陆总,你也忙,那你慢走!” 陆砚辞微微颔首:“嗯,先走了,裴医生。” 等人离开,裴琛啧了一声:“你这种行为,真的特别无聊、特别幼稚!”看不起你。 “人家陆总在这段感情里毕竟也受到过伤害,现在都已经默默退出了,你搁这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傅庭洲冷着脸:“注意你的措辞,都没开始过,何来的感情?” “按电梯吧。” 裴琛:“……” 办公室里。 宁桑在整理文件,目光瞥见旁边那本画册,她不由得睁大眼睛:“哇!” “星星姐,这是著名建筑大师的作品集,外面早就买不到了!” “嗯,陆教授给我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借给你看。”姜星眉眼弯弯,轻笑,“不过记得要还我哦。” “一定一定!” “啊,不过,这是陆教授送给你的,还是你先看,我之后再问你借。”宁桑学的是建筑学专业,对这些当然很有兴趣。 她打量着,凑过来嘻嘻一笑:“星星姐,陆教授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呀?” “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深情,肯定是喜欢你,真的,我看人可准了!” “小桑,你是不是打算跟你的青禾表哥通风报信?” “哎呀,没有没有,我才不会呢!”宁桑赶忙摆摆手,“我都跟我表哥说清楚了,以后我再也不当他的眼线,我现在清清白白,绝无二心!” 姜星收拾好东西,拿起那本画册:“我先走了,交给你的资料记得整理好。” “好,我弄完就发给你。” 走出办公室,姜星抬头就瞧见裴琛和傅庭洲:“裴医生,你们怎么来了?” 裴琛摸了摸后脑勺,尬笑:“这不是快到午餐时间了吗,庭洲怕你肚子饿,过来看看你吃饭了没有?” 姜星面无表情,平静地说:“我还不饿,这会儿准备走了。” “哦,那我们一起走吧!” 姜星自顾自走在前面。 没有扶着他,也没有牵他的手,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被这般忽视,傅庭洲面色又是一沉,生气地甩开裴琛的手:“我自己会走!” 第640章 这点信任感都没有吗 楼下,司机的车等候在路边。 “星星,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坐司机的车,我就先走了。” “嗯,裴医生再见。” 裴琛瞥了傅庭洲一眼,在姜星耳边悄悄说道:“他这人就这样,心眼比什么都小,这会儿醋劲上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星只是抿了抿唇角。 跟裴琛打完招呼,她一不声不响,一个人先坐进车里。 司机一愣,下车走到傅庭洲身旁:“傅先生,车子在那边,我扶您上车吧?” 行驶在路上,车厢里安静无声。 …… 抵达别墅。 姜星下车后,绕到另一侧,她弯腰,伸手牵住男人的手。 傅庭洲任由她牵着,跟她走进别墅。 佣人上前询问,是否要准备午餐。 不等姜星开口,傅庭洲便冷冷地说了声不饿,凭着熟悉的方向感,他摸索到楼梯扶手,自顾自上了楼。 姜星跟上去,推开房门。 “我和陆教授在工作室见了面,你心里不高兴是吧,可你不听我解释一下吗?” “他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傅庭洲站在窗边,冷哼一声。 “什么意思?” “趁我眼睛看不见,他偏偏这时候找你,你说他安的什么心思?” 这个陆砚辞,到现在都阴魂不散。 姜星被气笑:“陆教授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朋友,我跟朋友见面说点事情,你就要跟我这么闹吗?” “你这是不相信我?认为我朝三暮四?背着你脚踩两只船?” “你不会!” “星星,我当然相信你。”傅庭洲语气软下来,朝她走近,他握住她的双手,“但是他一直以来对你心怀不轨,我不相信的是他。” “以后你见他,应该带着我一起。” 姜星叹气,闷闷地把脸转向一旁:“谁要带着你,我看到你这张臭脸就来气,你走开点,不要碰我。” 她甩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顿了下,她继续说道:“陆教授打算去国外定居,以后不会再回来南城,所以临走前他想见我一面,我们前后见面时间不过就十来分钟。他介绍了两个熟悉的客户给工作室,另外还送了我一本画册。” “这就是全部!” “人家能有什么心思,我看是你心思太多,一开始没跟你说,就是知道你肯定会胡思乱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才想瞒着。 傅庭洲抓住姜星的手,顺势把她拉在怀里,他弯腰搂紧她,下巴轻轻在她脸颊周围蹭了蹭:“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星星,我看不见,没有安全感。” “别总拿安全感说事。”姜星推了推,往后退了一步,“傅庭洲,你这样……我也会没有安全感的,你突然带着裴医生到我工作的地方,那种感觉就好像……” 捉奸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感都没有吗?” 听到她声音里轻微的哽咽,他心里被揪了下,将她抱得更紧:“我错了……” 姜星抬起头,静静注视着:“以后不要乱吃醋了,你再莫名其妙给我脸色看,你看我理不理你!” 第641章 晚上能不能补偿我一下? 傅庭洲嗯一声,亲了亲她的脸颊:“中饭吃了吗?” “都被你气饱了,吃不下。” 他轻笑,手掌在她头顶温柔地摸了摸:“让厨房做你喜欢的,我们在房间里吃,好吗?” 外面有人在拍门。 是两个小家伙的声音。 “妈妈!” 小霖霖抱住姜星的腿:“妈妈,可以陪霖霖一起画画吗?” 小糖糖在一旁使劲点头:“糖糖也要,画画。” “好啊,你们想画什么?”姜星蹲下来,搂着两个小家伙,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段时间,她陪伴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妈妈看!” 小霖霖举起手里的画纸,小手指着上面的人脸:“这是霖霖,这是糖糖,这是妈妈……和爸爸。” 说到爸爸时,小家伙的脸微微泛红。 “可是霖霖,爸爸为什么戴着眼镜呀?”姜星随口一问。 傅庭洲原本浮现笑意的面孔,顿时凝住。 戴眼镜? 难道画的是陆砚辞? 小霖霖垂下脑袋,难过地撅起来嘴巴:“爸爸眼睛瞎了,戴上眼镜就能看见了。” “……” 姜星闻言,哭笑不得:“爸爸的眼睛只是暂时受了点伤,他只要听话看医生,好好吃药,不乱发脾气,他过些天就能看了。” “是霖霖不好……那天在大船上……” “霖霖。”姜星心疼地抱住孩子,她竟然没察觉到孩子的情绪。 “爸爸眼睛受伤,跟霖霖没有关系。” 小糖糖眨眨眼,虽然不如哥哥那么会表达,可她都听得懂,嘴巴撅着撅着,眼瞅着要哭了。 傅庭洲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心里某个位置骤然涌动了一下。 他轻声低语:“爸爸不会瞎的。” 小霖霖靠在傅庭洲肩膀,小手摸了摸他的眼眼睛:“真的吗?” 温馨的画面让姜星不忍去打扰。 两个孩子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把小霖霖和小糖糖抱回房间里,傅庭洲和姜星来到楼下餐厅。 按照他的吩咐,厨房做了她喜欢的奶油蘑菇意面。 姜星把叉子递给身旁的男人:“你自己吃,别再叫我喂了。” 肚子是真饿了。 她刚把那口面塞进嘴里,转瞬之间,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你,你干什么……” 傅庭洲低头吻了上去,舌尖轻轻舔过她唇角的奶油,又继续往里,抢夺她嘴里的面条。 姜星慌忙把男人推开:“傅庭洲——” “你恶心!” “怎么了?”他的脸又凑过来,浅浅亲着她的唇,“我想尝尝你尝过的味道。” “……”姜星受不了了! “你吃吧,就这样,坐在我腿上吃。”他抱着不肯松手,过分黏人。 挣扎了几下,姜星很无奈,只好半哄着他:“你先让我吃完,等我吃完,我喂你吃。” 这话说出口,果然有用。 总算能回到位子上,让她太太平平把这顿饭吃完。 …… 晚上,姜星跟之前一样,在房间里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等孩子睡着后,她悄悄离开房间。 走进隔壁主卧,强烈的气息朝她扑过来。 她被堵在门背后,男人搂着她的腰,薄唇落在她耳边:“星星……白天我担惊受怕了,晚上能不能补偿我一下?” 第642章 知道了,傅太太 “你担什么惊?受什么怕了?” “我怕陆砚辞要抢走你。”傅庭洲直接把人抱起来,去床上。 姜星撑起身子,他猝不及防亲了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压在身下:“星星……” 他呢喃着,手掌顺着她衣服下摆缓缓摸进去,带着一股急切将她笼罩,他的掌心紧了紧,呼吸也急促。 这张脸,写满了欲。 “我的头好像又有点痛了,你给我放水,我还想泡个澡。”他一边缠着,一边动手扯开她的衣服,“我们一起。” 姜星被缠得吃不消了。 这人越来越黏人,脑子里尽是这点东西。 “等你眼睛好了再说,现在就是不可以,你怎么样都是不可以。” 她握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再乱揉:“你晚上药吃了吗?” “你起来,去吃药。” 傅庭洲只好乖乖坐起来。 看着他吃完药,姜星拿了睡衣去浴室,再三确定门锁好了,她才开始脱衣服。 洗完澡出来,她走到床边。 见他一脸郁闷地躺在床上,她抿了抿嘴,轻轻一笑。 关了灯,她在旁边躺下来。 …… 时间过得很快,傅庭洲的眼睛在一周后已经能够模模糊糊地看见东西。 裴琛看着结果,点点头:“之前脑部的淤血已经吸收,你身体里的毒素也已经排除了百分之九十,现在看东西模糊是正常的,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用眼,合理休息。”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姜星露出笑容。 离开医院,傅痛洲牵着姜星的手:“我安排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我们去海城。” “明天?” “是不是太仓促了,你看东西还是模糊的,不如再等几天吧。” “不仓促,见过外公,我们该把婚礼提上日程,还要去办复婚手续。” “可是……” 见她神情不安,傅庭洲抬起手,轻轻地抚着她脸庞:“你担心周家不待见我,不同意我们,是吗?” 姜星轻轻点了下头。 不光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又牵扯到上一辈的情感纠葛。 “如果外公知道,我的亲生父亲当年出轨的人,其实是你的母亲……” “过去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既然发生了,那就如实告诉外公。” 姜星纠结地皱了下眉:“你要告诉外公?” 他点头:“这世上,不会有永远的秘密,与其想方设法欺骗他,不如把真相告诉他。星星,回到海城后一切交给我,没有得到外公的允许,我绝不会离开。” 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她轻叹。 当真要回海城了,她心里掀起一阵阵涟漪,怎么都静不下来。 “如果外公就是不同意呢?” “不会的。”他眼里含着丝丝温和的笑意,“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 他越是表现得轻松自若,她越是担心:“那你好好说话,外公年纪大了,别让他受到刺激,如果他坚持,你也别跟他争执。” “知道了,傅太太。”他低头,在她唇上浅浅亲了两下,“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脾气,这趟过去,是打是骂,我都会受着。” 第643章 难道你只是随便哄我的 “对了,忘记跟你商量,这趟回海城,我本来想带思念一起,让她去散散心。” “但是现在,我跟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好,我不知道带着她过去,合不合适。” 傅庭洲思考片刻:“如果她愿意的话,带着她吧,正好放长假,她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我怕她只会胡思乱想。” “那好,回去我再问问思念的想法。” “啊——” 身体忽然被横抱起来,姜星搂着男人脖子,盯着他那双暗流涌动的眼睛,她的脸红了红。 这是在医院大门口! 傅庭洲抱着姜星上车后,依然没把她放开,他低头轻轻咬她耳朵:“你之前答应我,等我眼睛好了就可以,现在我能看见了。” “你……” “难道那时候,你只是随便哄我的?”他堵住她想说的话,目光灼热烫人。 姜星看了眼司机,一脸窘迫,使劲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能不能闭嘴!” …… 傅庭洲的安排了私人飞机,一家四口还有傅思念和唐阿姨一起飞往海城。 下了飞机,一辆七人座的豪华商务车等候在机场大厅外。 抵达周家,傅庭洲将行李搬下来,眼神温暖而坚定:“天色快暗了,今晚你和孩子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过来。” “进去吧。”他低头亲吻她额头。 “嗯。” “不如让思念和我待一块儿吧,她跟你住别墅,应该会很无聊。” 姜星问道:“没关系思念,你想住哪儿,你自己决定。” 傅思念抬起头,眼眸微微闪烁,看着傅庭洲:“我想跟嫂子一起住,可以吗大哥?” 傅庭洲点头默许。 毕竟过往那些恩怨,与傅思念无关,再说周老爷子从前就很喜欢思念,也不至于冷脸待人。 进屋时,小糖糖一直转头往后看,嘴里呢喃:“爸爸,走了。” 心里有些酸涩,姜星轻声哄道:“糖糖明天就能看到爸爸了。” 这趟回来,姜星并没有提前告知。 当管家进去通报时,周韵和老爷子激动地走到大门口迎接:“星星啊,你回家怎么不提前告诉外公,快,快进来再说。” “你们怎么过来的?是坐飞机吗?”周韵抱起小糖糖,欢喜地亲了亲孩子肉嘟嘟的脸。 “嗯,坐飞机坐过来的。”姜星淡笑了一下,平静地说,“庭洲陪我们一起来的。” 周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 瞥见老爷子的脸色,周韵立刻岔开话题:“晚饭还没吃吧,快去洗洗手,我先让厨房给你们准备吃的。” “姨母,思念跟我在一起来的,正好有假期,我想带她在海城玩几天。” “瞧我,高兴坏了,都没看到人。”周韵走到傅思念旁边,目光怜爱,“思念这孩子,又漂亮了许多。” 傅雪的事,她早已经知道,不过这事儿她刻意瞒着老爷子,免得他一激动又要飞南城。 发生这样的事,可怜的终究是孩子。 “是思念啊。”周老爷子眯起眼,对于傅思念的到来,心中感到疑惑。 不过他还是缓缓点头笑了笑:“来的好,来的好……家里人多热闹些。” “周爷爷是明事理的,傅家其他人跟你没关系,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 傅思念轻声打招呼,视线悄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别的身影。 心里滑过一丝落寞…… 第644章 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用餐过后,周韵把姜星带上二楼,原来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屋子里一尘不染。 转头她对佣人吩咐道:“傅小姐的行李,就搬去序安房间吧。” “没关系姨母,我和思念睡一起就行,这张床足够我们俩睡。” “不要紧,你舅舅他一年在这儿住不了几天,也就过年时候能住上一两晚,房间和床铺都是干净的,思念自己住也能睡得舒服一点。” “你先把傅小姐带去房间,看看她缺什么,马上安排。” “是,夫人。” “思念,你先去,我过会儿来找你。” “嗯。”傅思念跟着佣人走向二楼最靠东面的那间卧室。 等傅思念离开,姜星关上房门:“姨母有话跟我说是吗?” “其实,我也有话要跟您说。” “明天庭洲会来家里,拜见您和外公,我们打算……” “你真的想清楚了?” 周韵拉着姜星的手,在床边坐下,眉心笼罩淡淡的忧虑,她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这话,看来问了也是多余,你已经决定好了,否则也不会专程过来这一趟。” “我也该回来看看您和外公的。” “星星,过两天是我的生日,我向来也不喜欢庆祝这些日子,但前阵子你外公情绪不太好,所以借着过生日的由头,我想让他高兴高兴。” “你们俩即便要跟外公坦白,也等到生日过完吧再说吧,这样他老人家心情也会好一点。” 姜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 “傅家这段时间发生不少事,我一直都瞒着你外公,没敢让他知道。” 周韵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但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也是不同意你跟他复合的,姨母宁愿你嫁给一个家世普通的男人,只要他对你足够好、对孩子好,你们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 “就前两天,你外公又念叨着要给你安排相亲,他说上次那位贺公子你看不中,要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 “我不去,我不会再去相亲的。”姜星的神情有一丝丝激动,语气格外坚定。 真要去了,他能闹翻天。 上一趟,她算是被骗过去的,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姨母,我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我的心意,您是知道的。” 周韵微微颔首,轻轻拍了下姜星的手背:“星星,姨母问你,倘若有一天庭洲的母亲在疗养院清醒了,你想好要如何面对她吗?还有庭洲,他能处理好你与他母亲之间的关系吗?” “您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但你外公不知道。当年如果楚良程没有出轨他的母亲,薇薇又怎么会郁郁而终,到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 姜星眼眸轻眨,平静的眼底涌动着一抹亮光:“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姨母,我喜欢他。” “看到他受伤,我会心疼,看不见,我会想他……我喜欢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第645章 我还没亲够 周韵明白劝不住,笑叹道:“你真是跟你母亲一模一样,认准了,说什么都不回头。” “好了,坐一天飞机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 洗完澡。 姜星躺在床上,正在接听傅庭洲的电话。 他应了声:“好,我知道,那就等你姨母过完生日再说。” 短暂的沉默。 “傅庭洲。” “嗯?”他低声笑了下,“是不是想我了?” “能把摄像头打开吗,让我看到你。”她轻声呢喃,有点不好意思。 下一秒他立刻发送视频过来:“星星,睡不着吗?” “嗯,还不困。” 姜星侧身躺着,半边脸庞轻轻陷入枕芯里,几缕发丝遮挡住她脸庞。 双手捧着手机,她注视着屏幕里的面孔。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来。”傅庭洲说话时,已经拿着手机走向门口。 “你别……” “傅庭洲——” 嘟嘟,视频已经断了。 姜星从床上起来,着急给他打电话,免得他当真发疯过来。 电话打不通,他不接。 过了半小时不到,房间的窗户外出现一道熟悉的黑影。 姜星立刻跑过去,把窗户打开。 “傅庭洲!谁让你来的!” 她又气又急,心口却一阵强烈的悸动,显然是口是心非了…… 太疯狂了。 他捧住她的脸,急切地亲了下:“坐那么久飞机,我怕你累,所以才没有过来。既然你想我了,我当然要过来见你。” 姜星被男人揽入怀里,他轻轻抚着她发顶,眼底滑过丝丝缕缕幽光。 她仰起脸,静静地注视他,眼看着他的脸庞贴近过来,深深浅浅的吻落在她唇上。 “傅庭洲……” 他把呼吸还给她,薄唇浅浅停留在她眼皮上:“我守着你,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姜星被抱起来,放在床上。 傅庭洲靠在床头,俯身对着她轻轻一笑,手指抚过她脸庞:“睡吧。” 然而她闭上眼,他猝不及防又吻了上来,才分开一会儿,他就想的要命。 逐渐狂野。 逐渐失控。 “唔…” 姜星没忍住,嘴里溢出一丝难耐的声音。 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她睁着潋滟的双眸:“你……” 她想让他别亲这么用力。 房间里充斥着唇齿碾压的声音,很羞人。 断断续续,她讲不出完整的话。 他吻到她的锁骨、她的脖颈,轻轻扯开她睡衣扣子,他整张脸埋在她心口,不轻不重咬了她一下。 叩叩—— “嫂子,是我,你睡了吗?” 傅庭洲一怔,抬头望向房门口,他身子压着她:“别动,我还没亲够。” 他继续,浅浅亲吻她唇角。 傅思念又轻轻问了声:“嫂子你睡了是吗?” “我,我还没睡……” “思念,你等……等我一下。” 身体被松开束缚,姜星手忙脚乱离开床上。 傅庭洲站在她面前,替她整理好松垮的睡裙,顺了顺头发:“早点睡,我先走了。” 见他走向窗户。 姜星走过去拽住他,眼神流露出担忧和难以察觉的心疼,他的眼睛明明还没好透,这样实在太危险。 “你别走,等夜深了,我带你从楼下离开。” 第646章 周叔叔身上好像也是这样的味道 姜星打开房门:“怎么了思念?” “嫂子,周叔叔房间的吹风机好像坏了,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吹风机吗?” “你等下,我拿给你。”姜星去浴室里找到吹风机。 “思念,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吃好早饭我们带着霖霖和糖糖一起,到外面逛逛。” “好啊。” “可是嫂子……”傅思念盯着,眼睛眨了眨,“你的嘴角是过敏了吗,好像有点发炎。” “是吗?我也没注意,我待会儿照照镜子,可能是来到海城有点水土不服。” “需要看医生吗?” “当然不需要,我擦点药膏就没事了,你快回去把头发吹干吧,早点休息。” “哦,那我先回房间了。” 傅思念高兴地回到房间,站在镜子前,她吹头发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海城的风景和南城真的很不一样。 这儿特别有夏天的味道,坐车过来时,还看到好大一片白色的沙滩。 吃完头发,傅思念钻进被子里。 一头长发细软的长发铺蜿蜒散在枕头上,她转过身子趴下来,将脸蛋埋在柔软的枕芯间,然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木质香味弥漫在鼻息间。 周叔叔身上好像也是这样的味道。 她闭上眼,抱住枕头,忽然她挽起唇无声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里傻气的。 …… 楼下大门口。 周序安结束饭局后,便匆忙开车赶过来。 敲门,他走进周家爷子房间:“您着急让我回来,有什么事?” “你先坐下。”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 “自打你从南城回来,我就说要跟你谈谈,可你不是要开会就是有饭局,你是有心躲我?” “序安,你……” 老爷子眼神精明,细细审视:“你是不是在南城养女人了?” 周序安眸色微暗:“您在胡思乱想什么?” “今天星星回家了。” “刚才听管家说了。” 老爷子若有所思,微微颔首:“过两天,阿韵举办生日晚宴,到时候你和星星……我已经给你们分别物色好了对象,这回你不许再推脱,不见也得见。” “不见。” 老爷子哼了声:“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沈宛离婚,离婚还偷偷瞒着我,真是不像话!” “这次我亲自给你把关,对方是陈董家的千金,是独生女,属羊的,今年才二十六岁。” “你虽然年长人家不少,但你是我周家的子孙,样貌、学识、能力,样样都是人中之龙,陈董也丝毫不介意你有过一段婚姻,再说你与沈宛之间也没有孩子的牵绊。” “先去见见,相不中我也不会强迫你娶,你是舅舅,就当给星星做个表率。”老爷子一声长叹,“我们周家啊……一个个都姻缘浅薄。” “既然浅薄,又何须强求?”周序安起身,给老爷子斟茶。 “陈董家的千金,我可以去见,但是您别再逼迫星星。” “什么话,我这怎么能是逼迫?” “她不愿意,自然无异于逼迫。” 周家爷子皱眉,沉沉地叹息:“再说吧,我心里有数了。” “那您休息。” “慢着。” 打量着,老爷子满腹狐疑:“你外面,当真没有女人?” “谁在您跟前嚼舌根?裴骁吗?” “阿骁也是关心你。” 周序安冷淡一笑:“我没有女人。” 第647章 睡在他的房间 大厅里。 姜星趁没人,牵着傅庭洲的手,悄悄将他带到门外:“你开车来的?” “司机送我来的。” “那就好。”她松口气。 他眼睛没恢复好,看东西还是模糊的,若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真能把人吓死。 “这会儿院子里没人,你快走吧。” 傅庭洲伸手,搂上她:“星星,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不要了!”她着急。 “刚才电话里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不是非要你过来,你不要折腾。” “可是看不到我,你会想我。”他轻笑,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星星,再让我亲一下。” 姜星心里紧张,警惕地看看周围。 他这亲一下,亲着亲着就不可能只是一下,她踮起脚,嘴唇在他脸庞碰了碰:“亲好了,你走吧。” 傅庭洲对于她主动感到惊讶,可来不及细细凝视她害羞的表情,她便催促着他离开。 看着男人走出大门口。 姜星缓缓收回视线。 转身,她猛地吓一跳,脸色都发白了:“舅舅……” 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 “我觉得有点热,想去厨房找点冰水喝。” “厨房在你后面。”周序安淡淡提醒,下巴指了指方向。 姜星尴尬地笑了下:“哦对,是我走错了。” “舅舅这么晚过来,找外公吗?” “嗯,谈了点事,你喝水吧。我去趟楼上,拿一下私人印章。” “好。” 看他上楼,姜星手心轻轻按在心口上。 …… 周序安来到二楼的房间。 上回他的印章放在房间里,没拿走,今晚过来顺便把东西带走。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散在鼻息。 握着门把手,他脚步迟疑,视线看向里面。 漆黑一片。 他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 骤然间的光亮,让床上熟睡中的傅思念猛然坐起来:“……” 睡意朦胧,伴着没由来的慌乱,她手里抱着枕头,揉了揉眼睛…… “周叔叔?” 她讷讷地喊他,嘴唇微张着,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见她不舒服地拢着眼睛,他啪嗒一下,又将房间的灯关了。 随后他走到床边,打开一盏昏黄的壁灯。 傅思念又揉揉眼,这不是在做梦,思绪逐渐清醒,她掀开被子起来,像认错似的,一动不动站在他面前。 “周阿姨说……你不经常回来住,所以才让我睡你房间。” “我进来拿样东西就走。” 周序安伸手,拿走她怀里抱紧的枕头,放在床上:“你继续睡吧。” 他走向书桌,打开抽屉,找到里面的印章。 回头,见她仍愣在原地,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有话跟我说?” 傅思念摇摇头,脑袋低下来:“没有……” “你睡吧,我先走了。” 直愣愣盯着他的背影,她呢喃:“周叔叔。” 周序安回到她面前,身子略微靠近她,他不说话,眸光肆意望入她眼底。 目光碰撞,傅思念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抵不住他幽邃的眸眼神,脸颊控制不住泛红。 “没、没什么,我睡觉了!” 第648章 来海城,只是为了见到他 太紧张,傅思念说话都磕磕巴巴。 脚底往后退了步,她不当心碰到后面的床头柜,差点被自己绊倒。 腰后突然搂上来一条手臂,他收紧时,她顺势扑在他宽阔的胸膛。 隔着衬衫,她清晰地感受到贲张有力的肌肉轮廓,把她那软乎乎的张脸蛋烫得又羞又红。 她慌忙躲上床,一声不吭钻进被子里。 来海城,只是为了见到他,可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视线落在床上,周序安垂眸轻笑了下,随后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傅思念才偷偷拉下蒙在脸上的被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内心那股落寞又涌了上来。 …… 第二天清早,周伊伊从外国旅游回来,一进家门,她便愣住,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殆尽。 她竟然,又回来了! 将行李箱放一旁,周伊伊走到餐厅里:“我就说呢,还以为眼花了,真的是星星呀!” “呀,两个小可爱也回来了。” “霖霖,糖糖,你们俩个还记得漂亮姨姨吗?” 老爷子听见周伊伊的声音,高兴地抬起头来:“伊伊啊,你不是说要下周才回来吗?” “明天姨母过生日,一年才一次我当然要回来啦,旅游哪里有我姨母重要呀!”说着,她走到周韵身边,弯下腰,亲昵地贴着她的脸。 “外公,姨母,我给你们带礼物了!” “姨母你看,这是最新一代的脸部按摩仪,用这个效果可好了,晚上洗完澡我来教你用。” “外公,这条围巾是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伊伊买的,外公都喜欢。”老爷子拉着周伊伊的手,“你吃早饭了没有,赶紧坐下来吃点东西。” 周伊伊瞧着一桌子早餐,撒娇道:“今天没有做南瓜燕窝羹吗,离开家这几天,我可想念这个味道了。” “你想吃,这就让厨房给你做。”老爷子叫来佣人,“吩咐下去。” “谢谢外公,还是外公最疼我了。” 周伊伊坐下来:“抱歉啊星星,我不知道你在家里,忘记给你买礼物了,下次一定给你和孩子补上。” 姜星喂孩子吃饭,连头都没抬一下。 “诶,这小姑娘是……” “这是思念,南城傅阿姨的女儿,伊伊,你们小时候应该有见过面吧?”周韵说道。 “哦,好像有点印象吧。”周伊伊敷衍一句。 周韵看向姜星:“星星,今天你带思念出门玩,不如让你舅舅陪着你们吧,海城这边你也不是很熟悉。” “舅舅应该挺忙的,姨母你帮我们安排辆车子就行,我们自己逛。” “那也好,顺便让保镖也跟着你们,安心点。” 周老爷子笑呵呵的,忽然说起道:“星星啊,之前外公给你介绍的那位贺家公子,你是不是没有相中?” “明晚是你姨母的生日宴,我给序安还有你,都安排了相亲对象,这次是外公精挑细选的,你听外公话,再去见见吧?” 傅思念蓦地抬头,眼眸划过涟漪…… 姜星闻言,神情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餐具,她抬眸望向老爷子:“外公,昨晚和我姨母也说过,我绝对不会再去相亲的。” “我有喜欢的人,请您别再为难我了。” 第649章 我母亲醒了 老爷子听这话,面色骤变。 “爸,这事儿再说吧,星星才刚回家,您这样又该把孩子吓跑了。”周韵见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 “对对,是我着急了,不说这些,外公不说这些了。” “这次回来,你一定要好好陪陪外公,可别待几天就走了。” 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姜星,周伊伊心中冷笑。 一回来,全家人都围着她转。 外公眼里就只有她! “星星,外公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不是权贵就豪门,有外公亲自把关,家族背景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你要是高兴,不如让给你?”姜星微笑。 “说什么呢,外公是给你介绍的,我只是不希望外公的一片心意被辜负。” 周韵抬眼,略微提高音量:“伊伊,别说了,吃早饭吧。” “姨母,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吃吧。” 气人! 用餐后,姜星和傅思念上楼准备,打算去海城著名的白沙滩。 周伊伊从三楼下来,疑惑地皱眉:“陈嫂,她怎么去舅舅房间啊?” “哦,是夫人安排傅小姐住这间的。” “怎么不住在客房?” “客房在一楼,夫人意思是,傅小姐可以二小姐住的近一点。” “真够可以的,竟然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过来周家,而且住的是舅舅的房间,滑稽死了。” “大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周伊伊暗自翻白眼。 路上,傅思念目光涣散地望着车窗外,心事重重。 “嫂子,周爷爷要让你相亲怎么办,我大哥知道肯定又要乱生气。” “你放心,我不会去的。”姜星笑着说道。 她拿出包里的手机,正想打给傅庭洲时,他正巧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耳边沉默了两秒,他低沉的嗓音传来:“星星,我现在要过去榕城,疗养院打来电话,我母亲醒了。” “……” 姜星一阵懵然,手指紧紧抓住手机:“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傅庭洲在电话里说:“最晚后天早上,我就飞回来,去周家见外公。星星,约定好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她嗯了一声,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沉重。 “怎么了嫂子,我大哥不过来跟我们汇合吗?” 傅思念疑惑:“嫂子你没事吧?” “他母亲,好像醒了。”姜星喃喃,眼底凝结成一片。 “大舅母她清醒了……” 傅思念也是一脸震惊。 …… 榕城,疗养院。 医疗团队正在为林曼做检查。 傅庭洲匆匆赶到,站在床边,他凝视着病床上的林曼,心跳陡然变快。 “我母亲什么情况?” 主治医生对傅庭洲说道:“傅先生,刚才您母亲苏醒了大约十分钟时间,她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也能够与我们进行简单的交流。只是,由于她昏迷过太长时间,在反应能力、语言能力等方面会出现退化的现象。” “所以她现在又昏迷了?”他沉沉呼吸。 说话间,林曼的眼皮微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她转动了一下眼珠…… 第650章 妄想 八号晚上七点,周韵的生日宴在周家别墅举办,别墅的宴会大厅可以容纳将近一百人。 周韵低调,不想操办得大张旗鼓,所以今晚并没有邀请太多宾客前来,更像是大型的家宴。 不过这样的日子,周家那些亲戚一定是不请自来,一个个的,各怀心思,整天惦记着周家庞大的家产,都想着分一杯羹。 宴会大厅里。 姜星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傅思念,来到周韵面前:“姨母,这是我您送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星星,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嗯,听说您喜欢翡翠,这是我在是南城选的翡翠手链。” “姨婆婆生日快乐!”小霖霖递上一张自己画的生日贺卡,“霖霖画的,糖糖也有帮忙画。” “乖孩子,画得真好看。” “周阿姨,还有我的。”傅思念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腼腆地递过来,“是昨天去沙滩玩,做的手工胸针,小小心意,希望您不会嫌弃。” 身旁,传来周伊伊一声轻笑。 她心中腹诽,这心意可真够小的。 说起来,这也是傅家的小姐,怎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 这种破胸针也能送得出手? 真坍台! 周伊伊捧着一束特大的鲜花献给周韵:“姨母,送你玫瑰花,希望你事事顺心、身体安康,每天都和花儿一样好看!” “还有你看,我在国外旅游时,特地给你买的钻石项链!” “谢谢你伊伊。” “谢谢你们,这里的每一样礼物,我都很喜欢,尤其是我们霖霖和糖糖的生日贺卡。” 周韵笑得高兴,将这些首饰直接戴在身上,包括那枚胸针。 周伊伊撇了撇嘴,突然脸垮下来,闷闷地走开了。 明明她送的礼物才能称得上礼物! 周韵抬眸间,突然看向宴会厅门口,目光停留了一瞬。 “您是在找谁吗,姨母?”姜星问道。 “哦,我是看到陈董一家来了。星星你瞧那边,正在跟你外公说话那位就是陈董家的千金,是你外公给你舅舅安排的对象。” 周韵打量着女孩儿,眼神颇为赞赏。 “这陈董的千金不光长得漂亮,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听说从国外顶级学府毕业,可谓才貌双全,而且又是陈董的独生女。” “你舅舅怎么说都是我们周家的长子,他经历过一次婚姻,到他这岁数,是该安定下来了。” 姜星点头,不过感叹道:“姨母,感情的事也得舅舅他愿意,喜不喜欢,只有他自己最明白。” “这是自然,他若不喜欢,又岂能勉强。” 傅思念在一旁听着,她抬头,视线缓缓看向那道倩丽的身影。 长得漂亮,顶级学府毕业…… 相比之下,她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学渣,连人家陈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是周家给周叔叔安排的结婚对象,样样都好、无可挑剔,周爷爷满意,周阿姨喜欢。 默默低下头,傅思念鼻腔泛酸,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心里竟然会生出那样的妄想…… 第651章 周爷爷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 门口的方向,周老爷子和陈董在寒暄:“老陈啊,我们家序安今年都三十四了,你说说,他的婚事我能不急吗?” “周总是周老您的公子,外面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必然趋之若鹜,您能瞧上我们家嫣然,真是太抬举我了。” 在老爷子跟前,陈董表现得恭恭敬敬。 “嫣然,还不快点叫人。” “周爷爷好。” 陈董一听,立马纠正:“你这孩子,该叫周伯父才是。” 这一声“爷爷”与“伯父”,差别大了去了。 在此之前,能把女儿嫁进周家,他是想都不敢想。 这等好事竟能落到他头上,若嫣然当真嫁进门,意味着陈家摸到了金字塔尖,往后几代人都能从中获益。 “周伯父好,嫣然看到周伯父太紧张了,失礼了。”陈嫣然腼腆一笑,长得温婉端庄,是个古典气质的美人。 老爷子对这未来儿媳妇满意极了,连连点头:“好,好……序安应该也快到了,嫣然啊,你先自己逛逛,吃些点心,当是自己家里,随意一些。” “我会照顾自己的,伯父您忙。” 寒暄完,陈董又带着陈嫣然走向周韵那边。 看着走近过来的父女二人,傅思念轻轻扯了扯姜星的裙子:“嫂子,我能出去透透气吗?” 姜星端详傅思念:“这儿人多,你不习惯是吗?那行,你要是不喜欢,去哪儿都可以,晚点我来找你。” “嫂子你安心陪着周阿姨吧,我一个人去花园走走,等晚宴开始我就进来。” “嗯,你去吧。” 带思念来海城,就是想着让她放松放松,既然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她自然不会勉强。 坦白说,她也不喜欢。 可她是周家的孩子,今晚又是姨母生日,这会儿裴骁和俏俏还在路上,她总是要陪着的。 “星星,你再给俏俏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哪儿了,这两个孩子……” 周韵嘴里念叨着,脸上却在笑:“我这儿子真是白养了,一秒钟都离不开他老婆,都快成粘人精了。” “姨母,俏俏突然不舒服去医院,讲不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呢?” “你还别说——” “就他们俩这恩爱缠绵的劲头,我看十有八九。”周韵说着,自个儿捂嘴笑了起来。 …… 别墅外花园里。 傅思念走在一片花丛中,这里有她最喜欢的绣球花,也开得成片成片的。 但此刻,她瞧着这些鲜艳的花朵,却只想掉眼泪。 心里涩涩的,又闷又难受。 陌生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她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一些画面,越想心里就越难受。 大门口,一辆灰色的宾利缓缓停下。 周序安从车上下来,经过花园时,他停住脚步,醇厚的嗓音传来:“思念。” “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什么?” 他朝她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她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傅思念走出来几步,惊讶,也慌乱,她低头:“里面人多,我出来透透气。” 周序安目光没移开。 三十几度的高温天,在这里透气。 “透完了吗?” “还没有。”傅思念嗫嗫道,“周叔叔,你快进去吧,周爷爷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在里面等你。” 周序安眸色微沉。 要开口时,陈嫣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第652章 她的喜欢,碎得满地都是 傅思念怔愣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括的背影慢慢走远,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交谈甚欢的景象,眼睛突然好刺痛。 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以后再也没有勇气了,仿佛,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失去了。 原来一颗心可以变得这样难受。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她的喜欢,碎得满地都是…… 门前。 陈嫣然一身金色的长裙,显得格外耀眼。 面对周序安这样的男人,成熟且稳重,潇洒也不羁,女人一般都无法抗拒,陈嫣然也自然不例外。 表明身份后,她仰头凝视他轮廓深隽的脸庞:“周总还记得我吗,其实,今晚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抱歉陈小姐,我没什么印象。” 周序安语气疏淡。 平静中,隐隐透出冷漠。 陈嫣然忽然踮起脚尖,左手轻搭在周序安肩膀,另一手举高拂过他发顶:“刚才这儿有片花瓣,现在没有了。” 她一笑,露出一对漂亮的梨涡:“周总可以喊我嫣然,我父母在家喊我嫣嫣……我称呼您周总,似乎也太见外了,可以直呼名字吗?” 她表现得温婉,但也不失自信。 毕竟在长相和身材方面,她听过太多太多的赞美,再者,她毕业于最优秀的大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还辅修了企业管理。 父母对她期望极高,自然是苦心栽培,嫁入豪门只是底线,能嫁到周家这样的豪门,才是得偿所愿。 “序安,我们别在这儿说话了,大家都等你呢,快进去吧。” 陈嫣然主动搂住周序安的胳膊,隔着西装她都能感受到极具张力的线条感。 她脸颊浮现一抹红,对他抿唇轻笑,柔情似火的目光,足以表明她的心意。 对周序安这种极品之中的极品,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羞怯和规矩。 这种男人,他们需要的妻子,一定是能够与与之比肩,在必要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但与此同时,又要让他感受到女人对他的崇拜与敬仰,满足他上位者的心态。 所以在强与弱之间,她势必要做好平衡,表现得体。 突然间—— 傅思念从花园里走出来,低着脑袋,一路跑进别墅。 纤细的身影擦身而过,周序安的目光从陈嫣然脸上偏开。 眼尾余光一瞥,他知道她在哭。 周序安垂眸,轻轻拂开胳膊上的手:“陈小姐先进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陈嫣然的笑容凝固,只一秒,她便点头:“外面热,你打完电话就进来吧。” 她转身,微微吸气,脸上笑容依旧。 佣人们穿梭在大厅里,忙忙碌碌,正在准备晚宴的正餐。 “哐当”一声,碗碟摔碎。 傅思念脚底打滑,撞在推车上,餐盘打翻一地,她也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浅色的连衣裙被弄脏,碎片更是狠狠地刮过她掌心。 佣人急忙把傅思念扶起来:“傅小姐,刚才没注意到你!” “这可怎么办,这些菜……” “是我没看清楚路。”傅思念看着食物被打翻一地,“对不起……” “我帮你。”傅思念蹲下来,打算帮忙一起收拾满地的狼藉,忽然她被拽起来。 “你的手在流血。” “周叔叔……” 她立刻从他手掌里挣脱出来:“不要紧,我没事的。” 周序安依然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上二楼。 进房间,他关门,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 傅思念往后退,将手藏在背后:“你不用管我,我不疼的。” “不疼你哭什么?”他手里拿着药膏,走近她,“把手伸出来。” 傅思念揉了揉眼睛,可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是从眼眶里掉落。 “你放着吧,我自己擦。”她不肯伸手。 “宴会快开始了,你快点下去吧,万一让周爷爷和周阿姨,还有陈小姐看到……你跟我在房间里……” “别人会误会的。” 周序安蓦地笑了声:“谁是陈小姐?” 咬着唇,傅思念拼命想忍住眼泪,可她的情绪越发控制不住。 嗓音哽咽,她嗫嚅:“是要跟你结婚的陈小姐。” 第653章 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要结婚,怎么我不知道?”周序安深不可测的目光,笼罩在傅思念身上。 “把手给我。”不管她愿不愿意,他直接动手,攥住她,让她坐在床边。 他手里的棉球轻轻按压在她掌心里。 口子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蓦然间,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两条短短的,很浅的疤痕。 意识到那是什么情况留下的伤痕,他眸光沉了沉,划过一道幽暗的光。 止血后,他在伤口擦拭药膏,然后给她贴上创口贴:“这两天不要碰水。” “知道了,谢谢周叔叔。” 傅思念把手收回来。 整个过程,她没有抬过一下头,眼帘低垂,她眼里仍然含着泪水:“陈小姐家世、学识好,哪样都好,与你门当户对。” “照你这么说,确实门当户对。” 周序安慢条斯理收拾好医药箱,放回去。 站在她面前,忽然他俯身,抬起她的下巴。 幽暗的眼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眸:“门当户对,我就该跟她结婚?” “所以你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鼻子,是因为我要结婚?” 他问得太直接,傅思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脏噗通跳动,她咽了咽口水。 她把脸偏过去一些,想躲开他深邃的目光。 可他指间略微施加力量,便将她转了回来:“思念……” “周叔叔,你喜欢陈小姐吗?” 如果地上有个洞,她会狼狈地钻进去,她抓着他手腕,但是他手劲儿大,她实在拉不开。 周序安眼底激起波澜,心跳好似停顿了一拍,他沉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她:“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如果你不喜欢陈小姐……” 傅思念眼睛骤然闭起来,一颗泪缓缓滑落,她嗫喏着,嗓音又轻又颤抖:“那我,我可以喜欢你吗?” 她不敢再睁眼。 不敢面对他深潭般的目光! 她怕…… 从他嘴里听到的回答。 问出这句话,似乎耗尽她仅剩的一点勇气。 此刻她头脑浑浑噩噩,呼吸也一阵阵发紧,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 半晌,她下巴被掐得更紧。 嘴唇覆上来一丝凉意,他的唇碾过她,陡然变得烫人。 傅思念惊恐又恍惚地睁眼,而他还在继续。 她身子朝后躲,腰不断地往后仰,几乎要躺在床上。 十几秒过去,周序安的唇移开一些:“思念,我经历过,有过婚姻,也年长你十几岁。喜欢我,你想清楚了?” 他漆黑的眼底,是从容和淡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与她完全是鲜明的反差。 “我……” 他目光逼人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蛊惑感,醇厚的声线划过她耳边:“你知道,喜欢我意味着什么?你要怎么喜欢我?” “……” 她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更不能思考。 他又低头,掌心扣着她后脑勺,浅浅地吻她,又轻轻离开,再吻上去,如此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傅思念身子僵着,手指下意识攥住身下的被子,直到他的气息逐渐变得强势,她的唇被撬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被他纠缠着,她瞳孔剧烈地收缩,甚至没有办法喘息了。 “周叔叔……”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头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 周序安坐下来,将她扯到怀里。 柔软身子被他轻易掌控,掌心触及着,他才真正感受到,她是女孩儿,也是女人。 这样的吻太过汹涌、强烈,傅思念已经不堪承受,她甚至不懂怎么回应他。 被吻到浑身发软,她坐在他腿上,身子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周序安垂眸看着小姑娘,修长的指节抹掉她眼尾泪痕:“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第654章 叛逆 “喜欢。” 傅思念轻喃:“周叔叔……我喜欢你。” 柔软的身体蜷缩在他怀里,她双手环住他的身躯,仿佛是海面上唯一能抓紧的浮木,那么用力抱住,再也不想松开手。 在她黯淡无光、循规蹈矩的生命里,这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叛逆。 “思念?” 隔着门,姜星在外面喊了一声。 “你在房间吗?马上要开始用餐了,你下楼吃吗?或者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我……”傅思念慌里慌张的,不敢出声。 周序安却起身了。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他走向房门口,平静地将门打开。 “舅舅……” 姜星愣了愣,眨眼:“你怎么在里面?思念她……不在房间吗?” “奇怪,打她电话没接,也不在花园里,去哪儿了?” “她刚才摔跤了,在楼下大厅撞到送餐车。”周序安声音低沉。 “摔得严重吗?” “不严重,我给她擦过药,让她继续睡吧。” “可是……”姜星往里瞧了眼,黑漆漆的,灯也没开。 “那好吧,我过会儿再来看她。” 周序安将房门带上,和姜星一起下楼,去到宴会大厅。 晚宴是中式的,周家人坐在主桌。 不过周老爷子特地让陈董父女也坐过来。 这意图着实太明显。 “嫣然,你就坐在序安边上吧,你们俩熟悉熟悉,多聊聊。”老爷子笑呵呵道。 “我们刚才在门口碰见了,而且周伯父,我和序安以前就见过面的,也是在宴会场合。” “是吗?”老爷子今晚是真高兴,“老陈啊,你听到了吗,原来他们俩早就认识,看来都是缘分啊。” “周老您说的是。”陈董恭敬地附和道。 陈嫣然坐下来,目光微微偏向周序安,音量刻意压得很低:“刚才我又去门外找你,可是没瞧见你人,你不是在打电话吗?” 周序安抬眼,眸光清冷。 “哦,是周爷爷说你迟到了,所以我想叫你赶快进来。”陈嫣然立刻解释。 “周总。” 陈董站起来,略微弯下腰:“我敬您一杯。” 周韵轻笑道:“序安,陈董毕竟是长辈,该你敬他才对。” 周序安神情从容,也透着寡淡,面无表情的模样时常会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冷感。 敬完酒,他坐下来。 “要擦擦手吗?”陈嫣然递上来一张湿巾,“别光喝酒,对胃不好,吃点菜吧。” 她拿起筷子,往他碟子里夹了几片牛肉。 饭桌上,姜星有意无意看了周序安几眼。 好在那天,她直接跟外公和姨母表明态度,否则的话,今晚这饭桌上恐怕不止这位陈小姐,指不定还有陈先生、王先生…… 舅舅这冷淡又隐忍的模样,显然也是不愿意相亲的。 她心里默默叹气。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开。 老爷子先回房休息。 周韵忙着送客,姜星让唐阿姨把两个孩子带回房间,她则陪在周韵身边。 “序安。” 陈嫣然上前扶着周序安的手臂:“你是不是喝醉了?没事吧?” “我没醉。” “那……你慢点走,小心点。” 到此刻,她的情绪终于难以忍耐,她转身,眼神黯淡:“父亲,看来他并未相中我。” 陈董也是个人精,一顿饭下来,他自然看得明白。 他宽慰道:“别着急,有你周伯父撑腰,这周家少奶奶的位子,你是坐定了。” “嫣然,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握住机会,想办法多接近周总,联系多了,你们之间的感情自然能培养起来。” 陈嫣然点头:“您说的对。” 这才刚刚开始,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送完宾客,周韵和姜星回到大厅。 见周序安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姜星走到身边:“舅舅,你是不是喝醉了?” 晚上就没见他吃过几口菜,一直在喝酒。 “序安?”周韵神情担忧,过去询问道,“你今晚怎么回事?就算你相不中那位陈小姐,至少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周序安:“生日礼物放在你房间,我先走了。” “你等等。” 周韵拉住他:“醉成这样走什么走,今晚就住别墅,明天酒醒了再走。” “对了,你的房间暂时给思念住了。” 她吩咐佣人:“去把一楼的客房收拾一下。” 第655章 他会来的 姜星去厨房准备了一些吃的,端上楼。 “思念?”她在外面轻轻喊了声,“你晚饭没吃,肚子饿吗,我给你拿了些点心上来。” 傅思念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又在怦怦乱跳:“谢谢嫂子,不过我刚才吃过一些零食了,这会儿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我听舅舅说,你在大厅里摔伤了,方便的话,我能进来看看吗?” “没什么的,就是手心里擦破了点皮,周叔叔刚才给我擦过药。” “嫂子你早点休息吧,别担心我。” 她心里愧疚,因为撒谎,对一个那么关心她、那么在意她的人撒谎,这让她觉得自己太过分,好像变成了坏孩子。 可是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发现嘴巴被周叔叔亲肿了,所以她不能被人看见,躲在被子里哪儿都不敢去。 “思念,你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 “那你睡吧,明天上午我们还要出去玩,你今晚好好休息。” “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跟我说,没关系的,跟我别不好意思。” “好,我知道了。” 姜星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一丝丝疑惑,但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思念胆小又怕生,也许住在周家她并不习惯,她应该多关心一些思念,让她这趟在海城玩得开心。 楼下,佣人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要送去客房。 “是给舅舅的吗?” “给我吧,我拿进去给他。”姜星接过来。 走到客房,她敲敲门:“舅舅,是我。” 周序安刚洗过澡,身上穿着睡袍,神情倒是清醒了许多:“有事吗?” “你要喝点醒酒汤吗?” “进来吧。” 姜星端着醒酒汤走进来:“其实,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这几天放长假,舅舅你还要去公司吗?” “怎么了?”周序安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如果你不忙的话,明天能陪我和思念出去玩吗?这次来海城,我是特地带思念一起过来的,她家里发生了事情……这些年,她生活得很压抑,我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海城这边舅舅你比我熟悉,而且在周家,思念跟你算是比较亲近的。” “她跟我近亲吗?”周序安喝水的动作停顿,眸底幽光明灭。 姜星目光真诚:“舅舅,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以为你不是个好人。” “我长得很像坏人?”周序安拢起狭长的眸子,蓦地笑了。 “不是好人,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人,有种人是介于好坏之间的。” “你一开始投资我和秦越的工作室,我以为你别有目的,但现在我知道,是我想太多,舅舅你是个好人。” “思念从小没有爸爸,她被傅雪过分严格管教,就好像生活在牢笼里,连思想都被操控着,她真的很可怜。但她好像不是特别排斥你,可能你给她的感觉,就像爸爸一样。” 这是她心里缺失的一份情感。 周序安低垂的眼眸,表情一时间凝固。 或许是彼此之间变得熟悉,姜星轻轻一笑:“舅舅,今晚那位陈小姐好像特别相得中你,我看饭桌上她一直找机会跟你说话。” “傅庭洲呢,今晚怎么没过来?” “只会半夜三更溜进你房间,不敢光明正大走进周家大门?”周序安忽然转移话题。 姜星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下来。 “他本来是要来见外公的,昨天临时接到电话,他母亲醒过来了,他去了榕城。” 可在那之后,他就再没给她来过电话。 她不知道榕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她想,他应该忙于陪伴他的母亲,可能他母亲的身体出现了别的情况,所以她没有打扰。 周序安淡笑一声:“他终究还是没有处理好身边的事情,既然如此,没必要着急给你承诺。” “他会来的。” “他答应过我,就一定会来。”姜星的眼神依然坚定,她相信他。 “醒酒汤我喝了,你也上楼睡吧。” 周序安又说道:“明天我有空,可以陪你们。” 第656章 周叔叔,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漆黑一片的卧室,一道身影忽然走近床边。 宽阔的身躯笼罩下来,周序安掌心轻捂住小姑娘正要发声的嘴巴。 “是我。” 傅思念睫毛快速地掀动几下,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和气息…… “周叔叔,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听到她紧张的声音,周序安低沉地笑了声,打开床头柜的壁灯,他将光线调到最暗,但能够看清楚她脸上生动的表情。 他脸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侧,依然含着一丝笑意:“叔叔没醉。” “你就是醉了……”傅思念两只手攥着被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距离太贴近,他几乎要碰上她。 盯了会儿,她又垂下眼眸,脸颊悄悄染红。 在他面前,她就像一只茫然无措的小兔子,不知道要躲去哪儿。 周序安突然微微皱了下眉心:“头发怎么湿的?” “我洗过澡,浴室的吹风机坏了。” 她乖乖地回答,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她嗓音听起来特别软糯。 她摸摸发尾:“没关系,马上就干了。” 周序安攥住她手腕,检查她手心里的伤口:“碰到水了?” 傅思念点头:“碰到了,不过我自己换过创可贴。” 洗澡的时候忘记了,洗到一半,手疼了才想起来。 周序安坐起来,将她掌心里的创可贴撕掉,他起身拿来医药箱,又给她重新消毒了一遍伤口。 指腹缓缓抚过她纤细的手腕,他按着那两道疤痕:“怎么弄的?” 傅思念一怔,想缩回手。 他握得很紧。 “刀片划的……”她嗫嚅着,轻轻把脸转到另一侧他看不见的方向。 那时候,她真的太煎熬了。 痛苦到想死。 沉默着,呼吸声浮动在耳边。 周序安将她的脸庞转过来,深沉的眸光落进她眼底:“思念,会后悔吗?” 她摇摇头:“这是很久以前划的,那时候生病了……后来就没有过了。” 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我知道。” “我问的,不是这件事。”他亲吻在她柔软的唇角,声音嘶哑,“你说喜欢我,会后悔吗?” “不后悔。” 她回答完,咬紧唇瓣,又将脸扭了过去:“周叔叔,那你喜欢我吗?” 瓮声瓮气的,她问得特别轻。 周序安吻在她耳朵上,一下一下,轻轻浅浅的,柔软可爱的耳朵瞬间变红了,仿佛盛开的花朵,娇羞羞的。 好痒,热热的。 一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窜过。 傅思念缩了缩脖子,想躲进被子里。 他却一拽,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低头亲吻她,手指情不自禁解开了她的睡衣。 他手腕上的钢表碰到她身前…… 肩带滑落,凉意侵袭。 转瞬间脑子里轰的一下,傅思念羞得脸红,有一团火在身上蔓延。 他越吻,越往下。 她紧张得要命,抓住他正在缓缓收拢的手指,急得轻喊出声:“你别看!” 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想起那天在酒店,在沙发上,他第一次吻她,掀开她的睡裙……此刻,她还是跟当时一样手足无措。 “周叔叔……” 没有人教过她这样的事! 从小到大,她身边只有傅雪,她被灌输的,只有学习、只有成绩,要听话、要懂规矩…… 她知道自己跟同龄的女孩子不一样,她身处的,是一个完全闭塞的空间。 瞧见她羞涩又不安的反应,周序安目光更浓郁,眼底燃烧一簇簇火苗。 他怜惜,也心疼。 伸手将旁边的灯关了,他哑笑了声:“现在看不见了。” 周围重新变得漆黑,傅思念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他的吻已经落在她后背。 发丝被他轻轻撩开,接着,后面的搭扣也被他轻易解了开来。 傅思念身子蜷缩起来,包括每一根脚趾头:“周叔叔……” “思念,以后只有我和你的时候,不要喊我叔叔。”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衣冠禽兽。 第657章 不用遮,我看不见 “为什么?”傅思念小声嘟囔,身子微微转过来,“那我应该该喊什么?” 她身子一侧,便被他彻底扳正过来。 周序安汹涌的目光隐匿在黑暗中,也幸好此刻关了灯,否则或许会把她吓哭。 傅思念没有听到回答。 睡衣敞开来,里面粉白色的那件,刚才也被他弄得半遮不遮的。 她伸手想挡,两只手腕却被他按在枕头两旁:“不用遮,我看不见。” “你骗人……”傅思念睫毛沾着细细的水珠,羞耻到要哭了,“看、看得见的。” 他不光看,他还—— “周叔叔……” 她并不是抗拒他的亲吻。 只是这会儿正在发生的,太羞人,身体又变得特别奇怪。 对于这种事,她毫无心理准备。 周序安没再继续。 将她睡衣拢上,他才将壁灯重新打开,眼底仍在翻涌,但他硬生生克制。 灯亮的那一刻,傅思念藏进被子里,蒙着脸,不给他看。 隔着被子,他掌心摸摸她小小的脑袋:“明天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 傅思念慢慢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眸:“就我们俩吗?” “还有星星,和两个孩子。” “哦。”她松口气,她还以为,他要单独带她出去。 虽然,她心里也想…… “嫂子说海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那天我们去了白沙滩,我挖了好多贝壳,还给周阿姨做了珍珠胸针。” 说起这些,她眼里闪动着光芒。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去外面旅游。 “周叔叔,之前我大哥带霖霖去南城的游乐园玩,我也想去一次游乐园。”傅思念抱着被子,慢慢坐起来。 “小时候没去过吗?” “没去过。” 凝视着她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周序安平静的眼底泛开一圈涟漪:“游乐园,等以后到南城,我单独带你去。” “真的吗?你不骗我?” “小霖霖说,那次我大哥抓了好多玩具车,我知道游乐园里有很多抓娃娃的机器,周叔叔你能不能也给我抓?” 傅思念眼里含笑,抓着他手臂:“我还想坐摩天轮和海盗船。” “……” 她一下子不吭声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她尴尬地垂下眼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起这些,她竟然变得失控。 “周叔叔,你不去房间睡觉吗?” 周序安怔然的目光渐渐回过神,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睡吧,我走了。” 等他走出房间,傅思念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和嘴唇,还有他亲过的,别的地方……她慌忙把内衣扣好。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越是想忽略,越是清晰,包括他亲吻时发出声的那些暧昧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回荡。 抱住旁边的枕头,她一会儿平躺着,一会儿趴着,翻来覆去,不管她如何催眠自己,心脏跳得越发急促,再也睡着了。 …… 周序安从楼梯下来。 此时,周韵正站在客房门口:“你怎么是从楼上下来的?” “喝多了,走错房间。”周序安淡淡敷衍。 “这么晚,二姐找我什么事?” “有几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当面叮嘱你一声。”说话时,周韵目光扫过他身上。 “你的房间我暂时让思念住了,该不是,你走去那间房里了?” “走到门口想起来,没进去。” 她面色如常:“那就好,我听星星说,思念这孩子特别胆小,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喝醉酒的叔叔可别把人家孩子吓着。” 她在客房门口等了不止两分钟。 从楼下走到楼上,再走回来,又何须两分钟? 周序安说道:“厨房煮了醒酒汤,喝了一些,清醒多了。” “进去说吧。”周韵打开房门,一走进便问道,“爸给你介绍的那位陈小姐,你感觉如何?” “你感情上的问题,我这个当姐姐的向来不多过问,也不好勉强你什么。当初你和沈宛结婚,后来又离婚,都是你自己做的主,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婚。” “明年你就三十五了,婚姻之事,你也该上点心了,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 周序安捏了捏鼻梁:“不早了,休息吧。” “知道你不爱听,我也不多说了。”周韵走前,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既然喝过醒酒汤,晚上就别再走错房了,把门关好吧。” 第658章 他还要陪嫣然去看艺术展 天快亮,傅思念才睡着,睡了没一会儿,才七点她就醒了。 洗漱完,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换好衣服,她走到镜子前,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扎起马尾,又拆掉,将头发披散下来。 端详着镜子里,她若有所思,随后她重新挑选了一条鹅黄色的修身裙。 这一条,不像刚才那条显得稚气,这样穿似乎更成熟一点。 整理好,傅思念走到姜星房间。 “嫂子,你有口红吗,能不能借我涂一点?”她害羞地开口。 姜星轻笑:“当然可以啊,我去拿给你。” 平时她也不怎么用口红,包里没翻到,不过找到一支润唇膏。 “思念,就涂这个吧,虽然是润唇膏,但也有点颜色的。” 浅浅的,很适合她。 “谢谢嫂子!”傅思念不好意思,“我去房间里涂,待会儿还过来。” “你过来,我给你涂吧。”姜星眉眼带笑,“我们思念真是长大了,知道要漂亮了。” 她满眼都是欣慰。 昨晚还担心她不喜欢住在这里,这会儿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你昨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看你开心的。” “没有啊。”傅思念嘴角忍不住上扬,“嫂子,今天周叔叔是不是陪我们一起出去玩?” “是啊,舅舅今天开车带我们出去,不过思念……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问的舅舅,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傅思念目光凝了凝:“昨晚我去楼下喝水……碰到周叔叔的。” “哦,原来是这样。”姜星没在意。 涂完润唇膏,傅思念一直盯着镜子,嘴唇上有浅浅的粉色,整个人气色都变好了。 “你喜欢化妆品的话,我今天带你去商场买一些,我也不太会化妆,不过可以看视频里学。” “不用不用,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回去南城我可以自己买。” 一支口红也不贵,她还是买得起的。 姜星眯了眯眼:“思念,你果然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真的没有!” 一说起谈恋爱,傅思念的脸就像火烧。 姜星开几句玩笑,便没再逗她:“我去看看霖霖和糖糖,你先下楼吃早餐吧。” “嗯,好。” 傅思念走到门口,突然问道:“嫂子,大哥有来过电话吗,大舅妈在榕城怎么样?” “他说过来这里跟周爷爷提亲,他还来吗?” 姜星眼眸忽闪了一下。 傅庭洲…… 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即便他抽不开空,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等晚上,我打电话问问他。”她轻声说道。 …… 楼下餐厅,周韵正在吃早餐。 “思念起来了,快过来坐。” “周阿姨早上好。” 傅思念拉开椅子,一坐下来,她就回头张望了一眼。 “思念这是化妆了吗?涂了口红?”周韵仔细端详着小姑娘稚嫩漂亮的脸蛋。 “不是口红,是有颜色的润唇膏,我问嫂子借来涂的。”傅思念腼腆地笑了笑,视线又悄悄看向周围。 周韵让佣人给傅思念添筷子:“思念,你在找什么?” “没、没有……” “快吃早餐吧。” “好。” 过了会儿,姜星带着孩子下楼,唐阿姨也一块儿下来。 坐下来,姜星问道:“姨母,舅舅呢,还没起来吗?” “你舅舅一早去了公司,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本来跟他说好的,拜托他今天当回司机,带我们去海城逛逛。” “那今天他看样子是没空了。”周韵笑说,“中午他还要陪嫣然去看艺术展,他们应该会在外面吃饭。” “那位陈小姐?” “没错,就是昨晚饭桌上那位陈小姐。” “可昨晚,舅舅好像对那位小姐没有意思,我还以为……” “再相处看看吧,毕竟那位陈董曾经是你外公的心腹,周家能发展到今日,陈董多少也有一份功劳,所以你外公特别想促成这桩婚事。” 姜星微微颔首:“但最重要是舅舅喜欢。” 一旁,傅思念手里握着筷子,一动也没有动过,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第659章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他自己喜欢固然重要,可是星星,你舅舅毕竟不同于你,你外公在对待他的婚事上,也会考虑得更多。” “对你,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疼爱你、珍惜你,能够照顾你一辈子的人。而序安他,上一段婚姻,他便是自作主张。” “外面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周家,甚至有的人一直虎视眈眈,当然,这在任何一个豪门家族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你舅舅当初若是和沈宛生下一儿半女,如今的局面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姜星似懂非懂,但是豪门争斗无非就是那些事,为权力、为地位、为掌控更多。 “不过姨母,周家的家主不是您吗?舅舅他,需要承担那么多压力吗?” “有些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周韵感慨,却也没再说话去,餐桌上的话题有些沉重了。 她蓦地笑了声,缓解气氛:“这若是在从前那个年代,你舅舅若生得早,孩子都能有思念这么大了。” 傅思念恍惚地抬头,望着周韵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她慌忙低头避开。 心虚、紧张,无所适从。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 “姨母,你开什么玩笑,舅舅才三十几岁。” 也就比傅庭洲大两三岁。 “实足三十四岁,虚岁都三十五了,可不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姨母!” 不远处传来周伊伊娇滴滴的声音:“你们是在说舅舅吗?” 周伊伊坐下来,喝了口咖啡,悠悠地说道:“我正想跟你说呢,昨晚舅舅去二楼的房间了。” “我瞧见了。” 放下咖啡杯,她眸光轻扫向傅思念:“我是亲眼看到的,舅舅在你住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的。” “你跟我舅舅,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傅思念心里咯噔! 仓惶地抬头,她紧张地吞口水:“我、我和周叔叔……” “周伊伊,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吓唬人干什么?”姜星瞪眼。 随后替傅思念解释道:“姨母,昨天晚上思念在大厅里摔了一跤,手上受了点伤,是舅舅带她去房间里,给她处理伤口的。” “真的假的?”周伊伊嗤笑一下。 “你什么意思?那你觉得思念和舅舅在房间里能干什么?”姜星气死了,“周伊伊,你也是女孩子,思想别太龌龊!” “好了好了,是一场误会。”周韵赶紧阻止两人再争执下去。 她看向傅思念:“思念,你的手受伤了,让周阿姨看看,伤得严重吗?” 傅思念把手心伸出来:“已经好多了。” 好在伤得不严重,周韵颔首:“怎么会摔跤的,是地上太滑了吗?” “去把管家叫过来。”她吩咐一旁的佣人。 “周阿姨,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怪别人,而且只是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那还要别人帮你啊。”周伊伊嘀咕道。 “伊伊!” 周韵板起脸:“跟思念道歉,谁允许你用这样的语气跟客人说话的?” “姨母……” “道歉!” 突然的呵斥让周伊伊面色一惊,她没想到姨母会当众发脾气:“我知道了,我道歉就是了……” “对不起傅小姐,是我没有弄清楚事情,我不该乱说话的。” 傅思念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躲到卫生间,傅思念蹲在地上,委屈的眼泪刷刷掉下来…… 他跟陈小姐约会去了。 那昨晚在房间里,他说的那些、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都是骗人的……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平时不太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眼泪掉得更凶了。 听到哭声,周序安的嗓音微微发紧:“你在哭?” 傅思念没吭声,小声抽泣。 “序安——” 电话里突然传来的声音,犹如刀子一样落在傅思念的耳朵里。 他真的,和陈小姐在一起。 “周叔叔……昨天晚上那句话,是我说错了。”她心里涩涩发疼,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欢你……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便将电话挂了,还还关了机,继续躲在角落里掉眼泪…… 第660章 过去找他 周伊伊往卫生间的方向瞧了几眼,走到周韵身旁,弯着腰悄悄说道:“姨母,我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在这儿住那么多天,也没见她开口说过几句话,总是躲在房间里,我有次跟她说话,她明明听到了,但就是不声不响的。” 周韵板起脸:“伊伊,别胡说了。思念她只是胆子小,到陌生的地方自然会有些不自在。” “既然这么不自在,来我们家干嘛呀……” 周伊伊嘴里咕哝着,余光瞥见姜星正在瞪她,她这才闭嘴。 …… 由于周序安没空,所以今天仍然是由周家的司机负责行程。 行驶二十多分钟,两个小家伙嘻嘻哈哈玩闹了会儿,没多久便睡着了。 车厢里的氛围变得格外低沉。 姜星手里握着手机,满脑子都是傅庭洲,再过两天长假就要结束了,他还会过来吗? 难道,他真的在榕城发生了什么事? 想打给他,可是莫名心里有一股恐慌感,她在害怕着什么。 唐阿姨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星,又回头瞧了瞧坐在后排,脑袋低垂着的傅思念。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姜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傅先生?要不然,就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吧?” “过来海城的路上,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还总缠着你要去复婚呢,这怎么突然就没人影了,连个消息也没有。” 心口沉沉闷闷,姜星终于忍不住,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被接听。 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嘟嘟声,她一颗心逐渐收紧起来。 傅思念怔怔地抬起头:“嫂子,我大哥会不会发生意外了?” 心跳越来越不平静,姜星又打给宋青禾。 同样的,电话响了几声便转到语音信箱。 司机将车子停在海城著名的景点。 下车前,姜星拉着傅思念的手:“对不起思念,本来带你来海城是想让你放松心情,开开心心玩一趟,却没想到半路还会生出事情。” “明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后天你要上学,如果你大哥不过来,我们带霖霖和糖糖先回南城。” 傅思念安慰道:“我在海城过得很好,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外面旅游,我真的特别开心。” “还有嫂子,其实我可以自己坐飞机回南城的,你留在这里等我大哥吧?” 此时此刻,不管是姜星还是傅思念都无心游玩,倒是两个小家伙无忧无虑,玩得很开心。 傍晚回到周家。 用过晚餐后,姜星找到周韵。 “你要一个人去榕城?” “我联系不上他,所以我想过去找他,我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姨母,我心里觉得不踏实。” 周韵摇了摇头:“你这个傻孩子,那你也犯不着大老远跑到榕城去。” 门外,周伊伊耳朵贴着门板,眯了眯眼。 榕城?谁在榕城? 到底怎么回事? 听半天,她也没出个结果来。 她正要走开时,眼睛突然睁大,嘴巴惊讶地张了张。 悄悄走回房间后,周伊伊拨通一个号码:“马上替我查点事情!” …… 第二天早晨,当周老爷子知晓姜星要前往榕城时,一张脸阴霾密布,气得连早饭都吃不下。 “你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人,星星啊,你太糊涂了!” “外公。” “你不要替他说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老爷子赌气似的,把脸转向一侧,“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的,我周家的孩子何必受这种委屈!” 姜星平静地说道:“外公,我不会替他说什么,他会过来您面前,亲自跟您解释、道歉。我已经订了今天下午飞榕城的机票,他突然没了消息,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霖霖和糖糖,只能暂时先留在这里,姨母答应会帮着照看,唐阿姨也会待在这里。 老爷子生闷气,不说话了。 多说没用,姜星先离开,走出老爷子的房间时,碰到周序安从门口进来。 “舅舅。” “怎么了?”周序安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劲,“是因为我昨天放你鸽子?” “不是的,是我临时要去榕城,外公知道了有点不高兴。” “要去榕城?” 姜星简单几句话说清楚原因。 “你一个人去,的确不安全,不如,我让人先打听下情况。” “可我还是想自己过去一趟。” “舅舅,那我先上楼了,我去看看思念收拾好了没有,过会儿我先送她去机场。” 周序安淡声问道:“她回南城?” “嗯,思念自己坐飞机回南城,长假结束,明天她要上学的。” 今天必须要回去了。 飞榕城的最早航班只有中午时间,思念是早上的航班,没办法一起走。 姨母说安排私人飞机送她,但是被她婉拒了,尽可能的,她还是不想添麻烦。 “思念从来没有一个人坐过飞机,我陪她去机场。” “她几点飞机,我送她过去。”周序安神情自若地说道。 第661章 玩我呢,嗯? 傅思念下楼,佣人帮着她将行李搬下来。 抬头望见那道伫立着的身影时,她站在楼梯口愣了好几秒,脚底像粘住了。 深深呼吸一下,她故作淡定地走过去:“嫂子,我收拾好了。” “你真的不用送我,路上来来回回太折腾了,我自己打车走。” 周序安眼神看向佣人,吩咐道:“把傅小姐的行李搬到我车上。” “舅舅,我也一起送思念。我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半,时间足够。” 傅思念眼眸一震,直愣愣抬起头。 “送完思念,我正好要去机场附近办点事,不方便送你回来,你还是别去了。” “但是……” 就在这时,唐阿姨有点着急地走下楼:“姜小姐,糖糖早上醒过来好像有点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玩太累了。” “我摸了摸,热度倒是没有。” “嫂子,你去看糖糖吧,我坐周叔叔的车……到了机场,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等你到南城,也记得跟我说一声。”姜星叮嘱道,心里仍旧感到抱歉。 傅思念露出笑容,不想她担心:“好,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走到别墅外。 司机从车上走下来,将后备箱打开:“周先生,是去机场吗?” 周序安打开后排车门,转头看向慢吞吞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上车。” 尽管心里不愿意,傅思念却不敢吱声,只能乖乖坐进去。 她刚坐上车,他也挨着她坐了进来。 他挨得近,西裤压到她的裙摆。 关上车门,周序安吩咐司机:“不去机场,开去南城。” 司机回过头,表情稍愣:“周先生,您是说从这里直接开去南城吗?” 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再加上今天又是长假最后一天,交通必然会拥堵,单程起码得五六个小时。 傅思念眼底掀起一丝波澜,急于开口:“我嫂子给我买机票的,我去机场坐飞机。” 仿若没听见,周序安命令道:“开车。” “明白了,周先生。” “周叔叔!” 傅思念睁大眼睛,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只需要送她到机场就可以,可他却让司机开回南城。 果然,车子才刚上高速就开始拥堵。 周序安突然将挡板升起来,车厢后排瞬间变成一个相对密闭又逼仄的空间。 这让傅思念心里紧张起来,心跳渐渐加速,不安地眨动睫毛。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些,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周叔叔,能不能送我去机场?” 缓缓看向她,周序安目光微沉,一抹凉意从他眼底滑过:“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傅思念低了头,不敢再看他。 手指抓着衣摆,她眼里浮现雾气,立刻就红了眼圈。 “想不起来没关系。”周序安后背靠着座椅,淡淡幽幽地说,“路上还有很多时间,思念,你可以慢慢想,想好再告诉我。” 眼里噙着泪花,傅思念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嗫喏道:“是你骗人的……你昨天,明明是跟陈小姐约会去了……” “我跟陈小姐约会?” 周序安重复她的话,淡淡弯了下唇,要笑不笑的:“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手机关机,今天打算一声不响回南城?” “我要下车……”傅思念缩着肩膀,一只手摸索着车门。 看到她危险的动作,周序安握住她胳膊,将她拉近自己。 虽然车门锁了,可他还是以防万一。 她掰开他的手指,又躲到最边边上,眼眶里的泪水快要兜不住。 这一哭,周序安顿时心软了下来。 把她身子扯到怀里,他抱着她,擦掉她的眼泪:“不哭,好好说话。” 傅思念不知道他要自己说什么。 挥开他的手,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在他腿上不安分地挣扎,想要逃。 她越是躲,他偏要靠近。 虽然在这促狭的空间里,她根本无处可逃。 “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去机场,我想下车……” 周序安根本就没怎么用力。 她两只手扯他衣服,就跟小猫爪子挠一样。 还有这隐忍的啜泣声,弄得他心烦意乱,又一阵心痒。 “说喜欢的是你,说不喜欢的,也是你。”他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压向自己,笔直地盯着她。 “才过一个晚上就反悔了?” 轻咬了下她耳朵,他沙哑的嗓音压迫在她耳畔:“玩我呢,嗯?” 第662章 她真的,特别好哄 傅思念渐渐止不住哭声,肩膀在颤抖。 “我没有……” “没有玩你。” 她缩了缩脖子,摸着被他咬过的耳朵。 也不是真的很疼,可就是哭得更委屈了,觉得他在故意欺负人。 抽泣几声,她刚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可他头已经低下来,亲吻她、一寸寸夺走她的呼吸,搅得天翻地覆,也不肯罢休。 被他手臂和胸膛困住,傅思念什么都做不了,她就像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没有挣扎一下。 只是僵着身子。 “我没有跟陈小姐约会。”周序安移开唇,鼻梁贴在她耳边,喘息了一声。 “你骗人。” 傅思念喘着气,还是哭不停,嗓音哭哑了,嘴巴被他亲过后,周围一圈都是红红的。 可怜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直白地解释,目光愈发深邃。 可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周阿姨说,你跟昨天和陈小姐一起去看艺术展,你们还一起吃……” 他的唇,堵住她的声音。 啃她。 带着点儿脾气。 在他停下来时,傅思念又抽泣一声,接着说:“我在电话里,听到陈小姐喊你的声音了。” “唔…” 下唇好疼,她用力闭了下眼睛。 终于不再吭声。 周序安凝视她,眸光带着一股灼烧感,声线低沉且嘶哑:“还要继续跟我提陈小姐是吗?” 他幽幽地望进她眼底。 刚才被他咬痛,这会儿他语气又特别凶,脸色沉沉的,好像在瞪她,傅思念怕了,低着脑袋,从小声啜泣变成默默掉眼泪。 她不敢哭出声。 一双眼睛又红又潮湿。 有几滴泪落在他衬衫上,晕染开,仿佛烫进他的心里。 “我要下车。”她又叨念,从他腿上离开,狼狈地躲到旁边,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可她怎么避得开? 周序安俯身在她面前,掌心温柔地碰着她哭花的脸庞:“在高速上,停不了车。” 傅思念把脸转过去,“砰”的一下,她的脑袋直接磕在车窗上。 有点闷疼,她皱皱眉。 “撞疼了吗?”周序安无奈地轻叹一声,直接把她身子横抱在怀里,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摇头,瓮声瓮气说不疼。 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他仔细地抚过,确定她真的没有撞疼:“一个陈小姐就能让你哭成这样?” 傅思念抬起泪眸,缓缓盯着他湛黑的瞳孔,说话时她嗓音带着浓浓鼻音:“周叔叔,你真的不喜欢陈小姐吗?” “不喜欢。” “也没跟她约会。” “只是当面说清楚。” “她父亲与我父亲相识多年,该有的情面,得给人家留几分。” 他嗓音低沉,耐心跟她解释。 “还哭吗?”他神情缓和下来。 傅思念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声音小得听不见:“不哭了。” 她真的,特别好哄。 他说不喜欢陈小姐,她便相信他。 见她在揉眼睛,周序安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移开,不让她使劲揉。 他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角,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珠,吻着吻着,又情不自禁游移到她唇边。 “思念。”他幽暗的眼底明晃晃的,充斥着欲望的光泽。 哑着嗓子,他在她耳边低喃了几个字。 傅思念疑惑地唔了声,茫然地抬起头,小脸儿红得像是要滴血。 第663章 思念,别乱碰 傅思念听话,嘴唇微微放松……他一下子吻进来,她又是唔的一声。 他亲了好久好久。 她觉得嘴巴麻了,下巴也好酸。 太累了,她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嘤咛道:“周叔叔,我口渴了。” 周序安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喝了几口,傅思念把瓶子还给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沾过水的唇,带着一抹潋滟的光泽。 变得更诱人。 车子继续行驶了半小时…… 傅思念被亲到浑身没力气,眼皮沉甸甸的,有了困意。 可他还在亲。 她不吭声,只是乖乖地听他话。 等他停下来,她才软乎乎地呢喃:“周叔叔,我能下来自己坐吗?” 她此刻还被他抱着。 可是她又很想睡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周序安盯着她瞧了会儿,随后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困了就睡吧。” 他的怀抱很温暖,充满力量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恋。 脑袋枕在他胸膛,傅思念已经分不清,耳边是他的心跳,还是她自己心动的声音。 手臂小心翼翼地圈住他,她闭上眼,进入梦乡,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 她想,他一定也是喜欢她的。 因为喜欢,他才会抱着她,亲着她,一路陪她回南城。 凝视着她睡熟的模样,周序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他沉沉地呼吸了一下,难以忍受的胀痛。 而他怀里的小姑娘从头到尾……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一觉醒来。 傅思念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周叔叔,现在几点了?” “还有半小时到南城。” 闻言,傅思念清醒过来,一下子坐直身子:“我睡了这么久吗?” 无心的动作,让周序安深吸口气,下颌紧了紧,扶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觉握得更用力。 傅思念眼眸垂了垂,默默地坐到旁边,看着车窗外,她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喧闹过后,一切归于宁静。 那种怅然若失。 “思念。” 周序安察觉到她忽然间转变的情绪,黑沉的眼眸看向她:“送你到学校,我马上要赶回海城,后面几天我有点事情要忙。” 傅思念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再过半小时,她就看不见他了。 “等周末,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黯淡无光的眼底立刻晃涟漪,她抬眸,纤长卷翘的睫毛惊讶地扇动几下:“真的吗?” “周叔叔,你不骗我?” 他轻笑。 情不自禁,他又倾身过去,在她额头浅浅地落下吻。 “思念,过来。” 傅思念盯着他幽深的眸光,似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跪在座椅,害羞地爬到他腿上坐好。 她很乖,就像一只柔柔软软的小动物,依偎在他怀里。 不好意思看他,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服:“周叔叔,周末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她再次跟他确认。 心里满是期待,还有这一刻的万分不舍。 要过好几天,才能再见到他。 “嗯。” 掌心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他突然问道:“大学念的什么专业?” “管理学。”她讷讷地回答,“是我妈妈给我选的。” 一个和她本人,极具割裂感的专业。 学什么专业,根本轮不到她自己做选择。 “大三了,准备找实习吗?” “还没有。” 她尴尬说道:“我们学校,大三的话,只有专业课成绩好的学生才能申请去外面实习,而且每周得回学校一天。” “我成绩……” 经常是垫底的。 她能考上大学,甚至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周叔叔。”她仰起脸,内心感到自卑,“我的成绩,不太好。” 她生病了一段时间。 那期间,她只能待在家里。 至于她擅长的,她长这么大唯一能做好的,大概只有种花这一件事…… 在她灰暗的世界里,只有漂亮生动的鲜花能带给她一丝慰藉。 如果有来世,她要做一朵花。 周序安神色平静:“现在来不及换专业,哪门课成绩不好,以后我辅导你。” 傅思念默了默。 脑袋靠回他怀里,她喃喃自语:“可我要是一直学不会呢?” “那就多教几遍,到你学会为止。” 脑袋轻轻蹭着他,她点点头:“周叔叔……”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被他捧起来,他又忍不住亲吻她。 逐渐习惯了他的气息,傅思念胆怯地抬起手,轻轻攀附在他宽阔的肩膀。 她主动搂住他脖子。 咽了咽口水,她也试着换气,虽然还是憋红了脸。 脑袋里轰然一声,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特别的羞耻。 想都不敢想,她竟然会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在车里跟他拥吻,吻得忘乎所以、情难自控。 如果这一幕被傅雪看见。 她应该会气到发疯…… 突然她唔了声,身子动了一下。 周序安停留在她唇边,当她的手伸向裙子下面时,他一把将她手腕攥住。 “好像有东西……” 他嗓音隐忍,哑得不像话:“思念,别乱碰。” 第664章 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痊愈 傅思念似懂非懂,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周叔叔我没有乱碰。” 她挪了挪,在他腿上坐坐好。 周序安不动声色,内心却抑制不住一阵汹涌澎湃的翻滚。 车子已经抵达学校门口。 司机停靠在马路边。 等缠绵归于平静,傅思念才发现,竟然已经到学校了。 周序安将她放开。 随后降下车厢的挡板,吩咐司机替她将行李搬下车。 离开他的怀抱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子一股凉意,愣愣盯着他。 “有话跟我说?” 傅思念小声嘟囔着:“周爷爷他,还会给你介绍别的陈小姐吗?” “或许吧。”他平心静气地回答。 果然,他的小姑娘又委屈上了。 他抬起手,抚了抚她头发:“不管是陈小姐还是张小姐,又或者是王小姐,哪一个我都不喜欢。” “别再偷偷哭鼻子,听到了没有?” “周叔叔,那你喜欢……” 她问到一半,抵不住脸红心跳:“没什么了,我去学校了!” 望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周序安嘴角噙起淡淡的笑。 返程路上,他打了通电话给秘书:“从下周开始,把我的行程调整一下,周五到周日的时间尽量空出来。” 秘书怔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周总,您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每个周五到周日,这几天任何行程都不能安排吗?” “有特殊情况,另说。” “是,我明白了。” “还有,你查一下傅庭洲这几天的行踪,他到底在榕城做什么?” …… 姜星坐中午的飞机前往榕城。 下飞机已经傍晚,当她推着行李箱打算拦出租车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 “太太……” 宋青禾从车里下来,站在跟前,却不敢抬头跟她对视:“您怎么到榕城来了?” 见到宋青禾,姜星心里松口气,但是下一秒又立刻紧绷起来。 她手指用力捏着拉杆箱的把手,胸膛微微起伏,难以冷静:“你知道我坐飞机来榕城,所以为什么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故意不接?” “他人呢?” 不等宋青禾回答,姜星眼眶发热:“他出事了对吗?” “受伤了吗?” “在医院吗?” “他伤哪儿了?伤得严重吗?” “宋助理,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我今天不来榕城,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一连串的质问,足以可以她此刻的怒气。 “太太……”宋青禾接过行李箱,“先上车再说吧,我带您去见傅总。” 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短短几天,发生太多意外。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宋青禾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才缓缓开口…… 半小时后,到达医院。 病房门口有两名保镖守着。 姜星走进病房,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一瞬间,她胸口忽地泛疼,视线模糊一片。 “傅庭洲……” “太太,傅总刚出手术室没多久,麻药应该还没完全过去。” “你走吧,我留在这里陪他。”姜星在病床边坐下来。 “太太,您晚饭吃了吗?我去买点吃的送过来吧?” “我不想吃,你走吧。” 宋青禾轻叹,知道她还在生气,气得都不愿意正眼瞧他,只想把他撵走。 可他也挺委屈:“我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傅总交代的,我不敢违背,再说这也是出于您和孩子的安全考虑。” “傅雪根本就是个疯子,她现在被逼上绝路,一心只想报复傅总,不惜一切代价。” “您和孩子在海城周家,反而安全,她至少不敢在海城乱来。” 姜星轻轻碰了一下傅庭洲眼睛上的纱布,担忧地问:“宋助理,他的眼睛做过手术,确定不会再有问题吗?” “傅总视网膜突然脱落,所以才紧急动手术,为傅总手术的医生是裴医生安排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所以那个时候,毒素对他的身体造成后遗症了,他瞒着我,裴医生也帮他一起骗我。” 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痊愈。 “太太……” “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宋青禾颔首:“我知道了,那您陪着傅总,我去买点吃的过来。” 姜星垂眸,轻轻握住男人冰凉的手。 第665章 你又让我伤心了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庭洲终于从全身麻醉中清醒。 似乎是醒来的那一瞬,他就感觉到呼吸间有股熟悉的气息,淡淡幽幽的,是让他日思夜想的气息……仿佛,是她在身边。 他动了动手指。 这才意识到,有人正握着他的手。 “星星,是你吗?”他手指一下子用力握紧,喉咙沙哑地出声。 姜星却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静静地看着他,在眼泪忍不住快要掉下来时,她抬手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你在哭?”傅庭洲眉心收拢。 立刻从病床上坐起来,他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 可是她躲开了他。 “星星……” “我知道,是你。” “为什么不理我?” “傅庭洲,是谁先不理谁的?”姜星深呼吸,极力克制内心的起伏。 “去海城之前,我们明明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意思呢?” “对不起……” 姜星自嘲地笑了声,喉咙微微地发疼:“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你每说一次,就表示你又让我伤心了一次。” “我原本,打算等今天的手术顺利完成之后,就让青禾联系你的。”傅庭洲沉声道。 他明白,她需要的是彼此坦诚。 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 但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不得不考虑到更多,她和两个孩子的安全,比任何都重要。 所以明知道她会生气,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姜星又是一声冷笑,气都不喘一下:“那如果手术不顺利呢?如果你的眼睛再也好不了?你继续瞒着我?还是你打算一辈子不接我电话?一辈子不见我和孩子?” “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消气,你要怎么惩罚我、怎么对我出气都可以。” “谁要惩罚你?惩罚你有什么意思?惩罚你,我心里就能好受吗?” “我不想理你!”她站起来。 傅庭洲直接从病床下来,脚底不知道什么绊了一下,发生哐当的声响。 他踉跄一下,伸手拉住她:“星星,你真的不要我了?” 被他从身后抱住,姜星冷淡地松开他。 这时,医生正好进来查房。 瞧见眼前的场景,医生面色微微尴尬:“傅先生,您刚做完手术,最好是躺在病床上不要轻易走动,否则会影响恢复。” 姜星用力抓着他胳膊,把他推向病床,让他坐下来:“医生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点躺好。” “那你别走,别不理我。”他拉住她的手,拉住了,就不敢再松开一下。 姜星甩了几下,没能甩开,也就不管他了。 她收拾好情绪,冷静后,抬头看向医生:“我是他的太太,医生,我想仔细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闻言,傅庭洲心口悸动了一下。 坐在病床上,他握住她的手,面孔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手背,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姜星垂眸,睨他一眼。 跟个犯错的大狗一样,看着真气人! 第666章 你别抱我 “傅太太,傅先生的手术非常顺利,纱布明天就能拆掉。” “但因为傅先生之前受到药物影响,这种药物的渗透力非常强,一般的血液检测难以发现,这也是之前裴医生没能检查出残留的原因。” “另外,这种药物对视神经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所以我建议,傅先生每个月做一次全面的眼部检查,这样有潜在危险也能及时发现。” 听完医生说的话,姜星一颗心沉到了底。 “也就是说,他的眼睛永远都会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您倒也不用太顾虑,现在医疗水平先进,正常情况下,只要发现及时就能对症治疗。” 医生离开后,姜星坐下来。 手一直被男人紧紧拉着,她也没挣脱。 沉默了会儿,她冷不丁问他:“你还打算跟我复婚吗?” “当然想。”傅庭洲心里咯噔一下,“星星……” “还是算了吧。” “医生说,你的眼睛终生都会有风险,等哪天你要是真瞎了,到时候你肯定得跟我离婚啊,不然岂不是拖累我了?” “所以还是别复婚了,合合离离的,浪费彼此时间。” 姜星站起来,气呼呼松掉他的手:“你休息吧,我要回海城了!” “傅总?” 病房门口,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 蒋楠买了吃的过来:“你麻药已经退了呀,正好,我给你买了点小米粥。” 一抬头,蒋楠微愣,随即主动伸出手:“您是……傅太太吧?” “您好,我是蒋楠。我们俩之前打过照面的,您还记得吗?” 姜星握了女人的手,礼貌地笑了下:“当然记得,蒋小姐之前跟我先生在餐厅吃过饭,有次他喝多了,也是蒋小姐专程开车送他回家的。” 蒋楠尴尬一笑,把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刚才在楼下买的粥,还热着,傅太太既然在这儿,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她是聪明人,看得懂、听得明白,很识趣。 “傅总,我先回酒店,您安心在医院休养,傅雪那边若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通气。” “再见,傅太太。” 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姜星也微微一笑。 她把粥放在病床边上,声线听不出任何起伏:“蒋小姐特意给你买来的粥,放这儿了,你自己吃吧。” “你别走。” “星星——” 傅庭洲一把抓住:“不是我让她去买的,也不是我叫她过来的,你听我解释一下。” “每次都解释,不累吗?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省省力气歇着吧。” 被他用力一拽,姜星坐到床边。 他手臂牢牢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不管她要不要听,他自顾自解释起来:“之前我跟你提起过,蒋楠是傅雪的私人助理,在南城的时候傅雪派人带走霖霖和糖糖,也是蒋楠私底下向我通风报信。傅雪想让蒋楠做替死鬼,所以蒋楠暗中联系我,现在她是我们这边的人。” “你说完了?” 姜星转过头,眼帘半敛:“那时候你说蒋楠是故意接近你,你将计就计跟她接触……我不知道你说的哪句真、哪句假,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自己清楚就可以了,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完全不重要。” “不是……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不管我做任何事情,我最在乎的只有你的安危,我让你受过太多伤害,我只希望你每一天都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姜星眼里涌动一层雾气,深呼吸后,她带着几分哽咽开口:“过了约定的日子,你一直没有回来海城,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宋助理的电话……你觉得我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在飞过来的路上,我心里想过种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我甚至在想,如果你真的在榕城出事了……” “傅庭洲,我不喜欢你这种自以为是为了我好的行为,我真的很讨厌。”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温柔地抹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星星,我会心疼。” “你心疼什么心疼,从来就只有你会把我弄哭,这次的事情,你别以为随便哄几句就没事了。” 姜星挪开男人的手,心里仍旧带着小小的怨气,冷冰冰地问他:“眼睛痛吗?” 虽然她沉沉闷闷地说话,但傅庭洲嘴角立马微微泛出一丝笑容。 从身后抱住她,他下巴委屈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哑哑的:“一点都不痛,小手术而已。” “你这么在乎我,我更加不觉得疼了。” “你别抱我。”姜星往旁边坐一点,远离他。 第667章 你再烦,我不喂了 忽然间,外面走廊传来“哒哒哒”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乔娜捏紧拳头,气急败坏走在前头,宋青禾一路在后面追。 “娜娜!” “你走慢点,小心摔跤。” “傅总他刚做完手术,你先别冲动!” “娜娜——” 乔娜推门而入,眼里熊熊怒火,直勾勾盯着傅庭洲,开门见山质问道:“傅总,听青禾说,您怀疑我在公司里给您下毒?” “所以您在背地里调查我?” 简直荒谬绝伦,活活气死人。 “娜娜……” 宋青禾跑得气喘吁吁,轻轻拽了拽乔娜的衣袖,小声嘀咕:“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你一路上烦死了,给我闭嘴,我现在不是在好好说话吗?” “傅总,您对我有任何怀疑,我现在人就在您面前,我们当面对质!”乔娜从来没有这么委屈和生气过。 “傅总——!” “乔秘书,请你出去冷静下来,再进来跟我说话。”傅庭洲轻轻皱眉,他向来反感这类尖锐刺耳的嗓音。 乔娜深呼吸道:“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我现在很冷静地跟您说话。” “傅总,我在您身边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我算是您一手栽培和提拔的,跟着您从傅氏集团到洲际。” “两年前我提交过辞职报告,当时您没有批,死活不让我走,还给我加了奖金,我自认为……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算是您的心腹了。” 这次,她是真寒心。 傅庭洲坐在病床上,沉声说道:“这件事,我确实有所误会,给我下毒的人不是你。” 而是洲际顶楼茶水间,负责打扫清洁的一个中年阿姨。 平时没有人会注意到。 傅雪安插此人在洲际,下毒的手段也非常隐蔽,在咖啡杯内壁上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药物,每次控制好剂量,他的杯子是专用的,所以才会中毒。 听完他说的,乔娜气愤道:“竟然是那个清洁阿姨,我完全没发现异常。” “抱歉傅总,是我失职。”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回去之后把洲际其余人员再仔细排查一遍。” “是,我今晚就回去,有情况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乔娜神情有一丝愧歉,她抿抿唇,说道:“傅总,其实我刚才这么生气,还有一个原因。” “您中毒,怀疑身边的人是情理之中,但您唯独怀疑我,对宋助理却没有丝毫怀疑吗?” “我是您秘书,他是您助理,真要算起来,也是他跟您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您这样,这算区别对待吗?” 宋青禾在边上轻轻啊了一声:“我对傅总的忠心,天地可鉴的。” 乔娜白了眼:“你个大忠臣!” “娜娜……” 傅庭洲靠在病床上,淡淡悠悠说道:“青禾没有疑点,你有。” “你跟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乔娜:“……” 宋青禾摸摸后脑勺,这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这次是我误会你,等你们办事的时候,我会随份大礼。” “傅总……” 乔娜罕见地脸红了红:“那我先回南城了,您好好休养。” 姜星把乔娜送到电梯口,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宋青禾在旁边等着,眼巴巴盯着乔娜。 姜星自然看得懂,会心一笑。 匆匆道了声再见,她回到病房。 她坐下来,将那份小米粥打开,冷冷淡淡地说话:“你坐坐好,先吃饭。” “星星……” “吃饭就吃饭,别啰嗦,你再烦,我不喂了。”她舀了勺,塞给他。 第668章 给霖霖和糖糖找个新爸爸! 喂完最后一口,姜星把东西收拾好,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回病房,护士刚好进来量体温。 “体温正常。” 护士将药放在边上,叮嘱道:“白色是饭后吃一粒,蓝色的睡前再吃。” “好的,谢谢。” 姜星倒了杯水,把药片放在傅庭洲手里:“先吃一粒,还有一粒等会儿我会交代护工,等你睡觉前再提醒你吃。” 听到这话,傅庭洲一颗心又沉落下来,把药吃完,他伸手拉她。 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 他差点忘了,她一个坐飞机来榕城,刚出机场就被宋青禾带来这里。 病房里的设施再齐全、设备再好,毕竟这里也是病房。 “我让青禾送你回别墅。” 姜星没说话。 过了会儿,傅庭洲把宋青禾叫进来,交代几句,最重要的仍然是她的安危。 坐电梯到一楼。 电梯门开,姜星走出去,转头对宋青禾说:“宋助理,回别墅后,麻烦你等我二十分钟,我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再送我过来医院。” “可是太太,你从海城过来,连饭都还没吃,今晚在别墅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吧。别墅那边很安全的,我会交代好。” “我睡不着,也没有胃口。”姜星淡淡垂眸,往前走,“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太太,傅总动过手术,眼睛真的没事了。” “他的话,我不信。” 姜星到别墅后,急急忙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着急回到车上。 宋青禾劝不住,只好又把她送回医院。 晚上十点多,住院楼层安安静静,走道里没有半点声响。 护士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见到姜星,护工大叔站起来:“太太,你先生不让我待在里面,他叫我出去,我只好坐在这里,他有事喊我的话,我再进去。” “我知道了。”姜星微微叹气。 “他睡着了吗?” “应该还没睡,他刚才眼睛好像有点不舒服,我说让医生过来看看,他说不用,还发了阵脾气。不过病人都是这样的,生病了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偶尔是会有情绪的。” 姜星推开病房门,轻轻走过去。 她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病床边上,她一下坐下来,傅庭洲便感觉到:“星星?” 他高兴,可是也心疼。 “怎么又回来了?” 姜星掌心摸了摸他的额头:“护工说你刚才眼睛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要医生过来看?” 嗓音是冷的,可她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傅庭洲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麻药退了,才不舒服的。” “那你怎么又发脾气?” “别人是来照顾你的,你把人家赶出去干什么?万一你睡到半夜,身体有什么情况,也没个人在身边。” 傅庭洲一个字都没反驳。 等她生气地说完,他才轻声说知道了。 “你睡觉。”姜星命令道,语气不冷不热。 仿佛是在监督他睡觉。 傅庭洲平躺着,老老实实:“我现在睡觉,你也回别墅休息吧。” “你别管我,睡你的觉,我要不要走,我会自己看着办。” 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分钟。 傅庭洲终于忍不住,他往旁边睡了一点,伸手拽着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姜星要起来。 他圈住她,按着她,温柔地呢喃:“别动星星,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么累。” 扑面而来他的气息,密密麻麻包裹她,姜星几乎瞬间就哽咽了,刚才隐忍的情绪,到此刻才全部发泄出来。 “傅庭洲你真的很讨厌!” “眼睛动手术了也不告诉我,你的眼睛要是好不了,我就不要你了,我再找个男人,给霖霖和糖糖找个新爸爸!” 她靠在他怀里,抓着他身上的病服,恨不得扯开他钮扣,狠狠咬他几口才解气。 但她又心疼,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眼睛上的纱布,担心他会感染,她马上又收回手。 脸庞蹭了蹭,她把眼泪擦在他衣服上:“你老实回答,还有没有别的事隐瞒我?” 第669章 我是你的,永远属于你 傅庭洲搂着姜星的腰,彼此紧紧依靠在一起,手指轻轻捋了捋她的头发,他薄唇吻在她发际:“傅太太,你要找什么男人?就算生气,也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姜星闷声闷气,“找个比你有钱的或许不容易,找个比你老实的、不会对我撒谎的,还不容易吗?” “还有,谁是傅太太?” “我不是!” 她还在气头上,尽管如此,她的肢体语言却没有表现出抗拒。 到底是心疼多过于生气。 傅庭洲自然也感受到,所以他抱着抱着,心里又活络起来。 嘴唇刚凑过来,姜星便用掌心堵住他的嘴巴,没给他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又严肃地问了一遍:“还有事瞒着我吗?” “不许骗人,说实话。” 傅庭洲抓着她柔软的手指,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接着,他的嘴唇又缓缓地亲过她每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样子,仿若对待珍宝一样。 他搂紧她,嗯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姜星仰起头,心口微微发紧,使劲掐了下他胳膊:“正经点,好好回答问题。” 傅庭洲轻笑,手臂又紧了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骨血里。 “视神经受损,可能以后还会复发。”他嗓音低沉,却很平静地说道。 “复发了就需要二次手术,但是手术次数多了,也许五年后、六年后,或者更久以后,会有彻底失明的可能性。” “那时候,我就彻底瞎了,做手术也没用。” 他说话时,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身子一僵,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即便只是百分之一的概率。 也是存在的。 “星星,如果将来我真的看不见了……” “你要是瞎了,我就把你关在房间里,天天欺负你,使劲欺负你,反正你也瞧不见我!”姜星红着眼,指尖抓紧他衣服。 她深呼吸一下:“到时候,我把你的一家一当,还有你两个孩子全都带走,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不要你了,你自己慢慢发脾气去吧。” “这么狠心吗?” “你要不要试试看?” 她眼底泛起涟漪,冷声道:“最近新闻里说,有个老婆给老公买了高额保险,为了五百万的保险金,她把自己老公带去海滩活生生淹死了。” “你要不要也变成消失的丈夫?我给你多买几份保险,你这身价,怎么也不止五百万,起码得五个亿。” 傅庭洲唇边泛开笑容:“哪止五个亿,我要是死了,集团、房产、存款,全都是你的。” “你闭嘴。” 姜星用力捂住男人的嘴,低声道:“死什么死,别胡说八道。” “我是说真的,我的都是你的。” 他面孔贴紧她,嘴角上扬一道浅浅的弧度:“星星,我要是真瞎了,我做鬼也缠着你不放。” “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我到哪都跟着你,你甩都甩不掉我的。” 姜星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他:“真到那时候,你就不怕连累我了?不怕成为我的负担?” 嗯的一声,傅庭洲轻轻摸着她后脑勺:“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好的、不好的,我们一起面对,永远不再分开。” “还有,你用不着惦念那点不值钱的保险金,我已经把我名下大部分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 除了部分和傅家还有牵扯的,他暂且没动。 “傅庭洲,你什么意思?” “在南城的时候,我已经交代青禾完成了转让手续。” “你是不是有病?我要你那么多财产干什么?”姜星凝眸,才刚踏实下来的心,又变得不安起来。 “既然我要去周家提亲,总得拿出点诚意来,星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钱,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外公和姨母才能相信我。” “当然,我名下这么多财产,最值钱是我这个人。”他抬起她下巴,边吻边低喃,“我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我永远属于你。” 第670章 换个称呼喊我 “别亲了。”姜星双手抵在傅庭洲肩膀,“你能不能安分点,好好睡觉?” 她试图掰开他缠在腰间的手,可死男人暗暗在使劲,她作罢,勉强忍到他睡着再说。 安静了会儿,她问道:“阿姨她,醒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她醒了,不过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暂时还是住在疗养院。” “等你出院,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她?” “好。”傅庭洲应声。 虽然他认为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但既然她提出了,他不会拒绝。 他说道:“不过星星,我母亲的记忆时常出现偏差,偶尔会情绪失控,也会认错人。” “嗯,我会有心理准备的,既然都到了榕城,我怎么都应该去看望一下阿姨的。” “霖霖和糖糖还在海城?” 姜星坐起来,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段时间,我想让他们住在海城,在周家确实会比较安全。” “我在医院陪你,然后我们一起去看阿姨,如果你忧虑傅雪还会折腾事情,那我们就晚一些再去海城。” “总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也不会到处乱跑。” “都听你的。”傅庭洲将她揽入怀,心里一阵阵翻涌。 他抱紧,不愿意松开手。 呼吸落在她耳边,他轻声叹息:“星星,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别说话了,快点睡觉吧,你的眼睛需要休息。” “那你陪我。”他搂着她,一块儿躺下来。 姜星枕在男人臂弯里:“我不是陪着你吗,傅庭洲,你快点睡,五分钟之内必须睡着。” 他忽然贴在她耳边,沙哑的声音黏糊糊的:“傅太太,什么时候你可以换个称呼喊我?” 总是连名带姓喊他。 他想听别的。 从她嘴里喊出来,一定比什么话都动听。 脸颊悄悄红了红,姜星小声咕哝:“我还不是你的傅太太,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乱喊。” 他笑笑,嘴唇贴上她浅浅地亲着,含含糊糊地说:“我百分之八十的身家都在你手里,我的人也早就是你的,你怎么还弄不正言不顺?” “星星……” 姜星一阵热,简直无语了,又这样! 她膝盖碰了碰他,碰完他,她马上躲开:“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你要是继续这样子,就别抱着我睡觉了,省得你憋得自己也不好受。” 傅庭洲马上就缠紧,厚着脸皮。 姜星被他蹭烦了,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哪知道他来劲儿了,又死皮赖脸地缠上来…… “傅庭洲!” …… 次日,医生来到病房。 拆掉纱布后,傅庭洲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亮光刺激着他。 不过目前,他看东西还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傅先生,这是正常现象,这几天眼睛注意不要碰水,过一周后您可以过来复查,您若是回南城的话,裴医生也会给您安排。” “我知道了。” “医生,别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您可以说得再详细点,我记下来。”姜星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看到她这么担心自己,傅庭洲从身后抱住她。 忽然被搂着腰,姜星没站稳,一下子坐在病床上,气得她回头瞪他一眼:“你再闹!” 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叮嘱了几点事项后,离开病房。 医生离开没多久,宋青禾闯进来病房,脸色铁青道:“不好了傅总,有人去疗养院闹事了!” 傅庭洲神色一凝,下意识想到傅雪。 “去疗养院。” 他疾步匆匆,走出病房。 “你慢点走。” 姜星担心地跟上去,知道拦不住他,她也没打算拦着,只是他视线模糊,她怕他走得太急。 在开往疗养院的路上,宋青禾接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后,他目光一怔,悄悄瞄了眼后视镜:“傅总……” “查到没有,是谁做的?” “是……” 宋青禾握紧方向盘,沉声回答:“周家老先生……这会儿在疗养院。” 第671章 全都发泄在这一巴掌 疗养院楼下,停着整整齐齐一排黑色轿车,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名穿黑西装的男子。 下车时,姜星牢牢握紧傅庭洲的手。 他亦是如此。 位于八楼的房间外,走廊上既有周家的人,也有傅庭洲的手下。 “外公你看,他们来了!”周伊伊手指着,气愤地喊出声。 朝姜星走过去,她挺直腰板挡在她面前:“星星,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外公的心?” “原来妈妈是被傅庭洲的母亲害死的,他母亲不要脸,跟有家室的男人勾搭不清!” “妈妈是被他们这对狗男女活活气死的!” 周老爷子缓缓走过来,苍老的眼眸泛着条条血丝,他深深呼吸,声音颤抖着质问道:“你和你姨母……怎么能瞒着我?” “如果不是伊伊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们打算一直隐瞒我,直到我两只脚进棺材吗!” “外公……” 傅庭洲将姜星挡在身后,他抬头看向老爷子,又往房间看了眼,门口有他的保镖把守,他母亲应该是安全的。 “外公,我们并没有想隐瞒您,原本这趟去海城打算跟您坦白一切,但是我母亲突然清醒过来,所以我临时赶来榕城。” 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老爷子气急攻心。 周伊伊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外公你听听,她果然都知道的,她这么做,对得起妈妈在天之灵吗?” “周伊伊你能闭嘴吗?”姜星沉声道,“这件事与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周家人啊,我姓周,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幸好那天你跟姨母在房间里说的话,被我偷偷听见了,要不然我和外公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星星,我拜托你不要这么恋爱脑,你到底有多缺男人,跟他离了婚又跟他纠缠不清,你想想他母亲做过的事,你怎么还能跟他在一起呢,还大老远从海城坐飞机过来跟他私会……” “周伊伊——” “伊伊说的没有错!” 老爷子盯着姜星,眼神流露出失望,摇头叹息道:“星星啊,你太让外公失望了,你对于你的亲生母亲没有印象,自然也没有多少感情……但你要知道,你与她血浓于水,她是你的至亲啊……你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身体里流的是周家的血。” “外公,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周伊伊抹了抹眼泪,一边手掌顺着老爷子的后背。 她哼气:“你看看你把外公气的!” “你这么做,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傅庭洲一把攥住周伊伊的手腕,恨不得生生捏碎她的手腕骨:“我从来不打女人,周小姐若是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外公……” “疼疼……” “啊,你快点放手!” 老爷子见到周伊伊喊疼,气急攻心:“当着我的面,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放开伊伊!” “她当着我的面,又是在做什么?”傅庭洲继续施加力量。 “外公不会管教小辈,我替您教她。” 眼前混乱的场面,让姜星一颗心悬着,不过她始终站在傅庭洲身边。 “外公,我知道您一时间很难接受,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可以吗?” “什么都不用再说!” “来人!”周老爷子一声令下,“把小姐带走!” 见两名男子走过来,姜星慌忙抓紧傅庭洲的手臂:“外公,你这是干什么?”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绝不容许你跟他在一起,星星,你听话,现在跟外公回海城。” 傅庭洲松开周伊伊的手,把姜星护在怀里:“没有我的同意,谁都别想带走她。” “青禾。” 傅庭洲一个眼神,宋青禾便明白了,立刻示意旁边的保镖。 “保护好太太,别让任何人伤到太太。” 这一声称呼。 无疑是老爷子心口上在火上浇油。 他走近,含泪的眼眸盯着姜星,颤抖着说:“跟我外公回家!” “外公——” 傅庭洲一开口,老爷子便抬起手,将心中的怨恨全都发泄在这一巴掌。 只是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老爷子眼底一颤,嘴皮子都在发抖:“星星……” 嘴角立刻渗出鲜血,姜星手捂了一下,鼻血也止不住往下流…… 第672章 你再也不能跟他见面! 傅庭洲眼睛看得不是特别清楚,所以周老爷子那一巴掌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她突然挡在他身前…… “星星!” 他垂眸凝视,掌心抚过她发烫的脸庞,当他的指腹碰到鲜血时,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抵挡不住的情绪。 沉默地望向老爷子,他嘴唇紧抿、眸色乌沉,眼底一片冷漠的神色裹挟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即便是饱经风霜的周老爷子,眼里也滑过一丝起伏。 知道他心里燃着火,姜星牢牢摁住他手臂,以免他控制不住:“不要紧的。” “你冷静,这样僵持下去解决不了问题的。” 姜星转过来,直视老爷子:“外公,这里是疗养院,庭洲的母亲需要安静休养,我们先离开好吗?” 老爷子还没从刚才那一巴掌中缓过神来,此刻他神情复杂,心痛、又愤怒。 “安静休养?”他冷笑两声,“他母亲把我女儿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我的薇薇……是被她和那个男人逼死的,她还想要安静?” “就是啊,妈妈被她害死,她还有什么脸活着啊!”周伊伊搀扶着老爷子,“外公,我打电话给舅舅,让他现在就带人过来,把这疗养院拆了!” 虽然他们从海城带了不少手下过来,但是这儿,明显对方的人更多。 老爷子微微颔首:“马上给序安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榕城!” “好,我现在就打!” 周伊伊气急败坏,拨通电话,她吼道:“舅舅!你快点来榕城,外公快要被气死了!” 老爷子不住地抬头:“星星啊,你看看……伊伊虽是我们周家收养的孩子,可她尚且知道心痛她母亲的遭遇,你是薇薇亲生女儿,可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你母亲的死,是我心里头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痛,那么好一个女儿,那么懂事的一个女儿,她短暂的一生活得实在太痛苦。” “外公,我也心疼我的妈妈。”姜星眼里含着泪,“但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况且这跟庭洲没关系,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些事情。” “这些年,他母亲一直昏迷不清,何尝不是一种惩罚呢?” 周伊伊挂断电话,回过头来冷笑:“这就叫惩罚?妈妈的命都没了,她只是昏迷了这些年,这就能抵消了?” “外公,我先扶您去那边坐下,我们就等在这儿,等舅舅过来!” “好。”老爷子神情决然,对姜星说道,“就算我可以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但是星星,你是薇薇的女儿,是我的外孙女,我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你带回海城。”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跟他见面!” 老爷子在气头上,姜星知道现在说任何话他都听不进去。 眼前的气氛僵持不下。 周伊伊让舅舅过来,也好。 傅庭洲搂着姜星的肩膀,带她走向身后的护士台,要了个冰袋。 他在冰袋上缠了圈纱布,敷在她脸颊。 “我真的不要紧。”姜星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手指握住他,“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阿姨?” “青禾在里面,有事他会喊我。” 一手给她敷着,他另一手搂住她的腰,神情严肃地说道:“以后不准再替我挡。” 虽然看不清楚,可他摸着就知道她有多疼,胸腔里的火还没压下去,这会儿又在翻滚。 瞧见他泛冷的眼神,姜星轻声安抚道:“我是担心你的眼睛,所以才挡了一下。” 下意识的,就那么做了。 她也没想到,老爷子那一巴掌会打得如此重。 “你别激动,不要跟外公起冲突。” “我知道。”傅庭洲下颌紧紧绑着,嗓音低沉地回道。 正因为是老爷子动的手,他才强压着,倘若换了别人,他早废了对方的手。 听见两人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周伊伊瞥一眼,犯恶心:“外公你看他们两个,当着您的面还卿卿我我的,实在太过分、太气人了!” 第673章 不用避开庭洲 周序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耳边周伊伊气急败坏嚷嚷一通,他听完后没说话,便将电话挂断。 会议结束,他的秘书走过来:“周总,榕城那边好像发生了事情,您父亲这会儿在榕城的疗养院……” 低头看了眼时间,周序安起身。 刚走出会议室,周韵神色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序安,你把手里的事先放放,伊伊陪着爸去榕城了,你赶紧过去一趟,把老爷子带回来。” “伊伊这孩子,真胡闹!” “爸去榕城是为了星星?” 周韵摇头叹息,把事情如实告之。 此刻她忐忑不安:“你也知道,爸最疼爱的就是薇薇,如今他知道这些,怎么能罢休?” “今天梁诚集团的董事长过来商谈项目,所以我一大早就出了门,晚上还要宴请梁董,我实在脱不开身。” “管家也是,不知道要拦着点,就这么让老爷子走了,人走了才给我打电话。” “我现在过去。”周序安跟秘书交代一声,直接坐私人飞机前往榕城。 …… 疗养院里。 周老爷子坐在长椅上,而傅庭洲和姜星则坐在对面的休息区。 空气冷凝,整个楼层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工作人员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外公,先吃点东西,可别饿坏身体。”周伊伊让手下将餐点拿过来。 她端起碗,贴心喂给老爷子。 “我吃不下,你吃吧。”老爷子伸手推开,眉头紧锁。 “那怎么行呢,您吃好东西还要吃高血压药的,姨母以前总叮嘱您,不可以空着肚子吃药,要胃疼的。” “多少吃几口吧?” “伊伊啊,还是你最懂事、最听外公的话。”老爷子深感欣慰。 周伊伊叹气,唇角弯了下说道:“其实,怎么说呢……星星毕竟不是在周家长大的,她会变成现在这样,跟她从小的生长环境也有关系。” “外公,之前网上就有不少关于星星的谣言,说她一心就想着攀附……过去的事,还是不说了。” “星星的养父死得早,她养母只想着给她介绍有钱男人,所以她的价值观难免会受到影响。这趟我们把她带回家,以后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会好好教导她的。” 老爷子连连点头:“伊伊啊,亏了你有这份心。你说的没错,星星不像你,她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所以很多事情需要慢慢教她,让她明白是非对错。” “嗯,您这样想就对了。”周伊伊微笑着,继续喂老爷子吃东西,“您再多吃几口吧。” 姜星看着对面的老爷子和周伊伊。 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老爷子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像方才那样面目狰狞。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过去,试着跟老爷子平心静气谈谈。 忽然她意识身旁的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眼睛又不舒服吗?” 傅庭洲闭着眼,手指按了下眉心,过了几秒他缓缓睁眼:“没有,只是眼睛有点干。” “让我看看。”姜星站起来,低下头,仔细盯着他的双眼。 “对了,你今天眼药水还没滴。”她这才想起来。 好在眼药水就在身边,她急忙找出来:“你头抬起来,我先给你滴药水。” 手指轻轻撑开他眼皮,她动作小心翼翼。 对过,周老爷子瞧着,气得哼了一声:“不吃了!” 几个小时过去。 周老爷子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挺挺地坐在长椅上。 傍晚,周序安下飞机,直接赶往疗养院。 “是舅舅来了!” 周伊伊激动地站起来,跑到周序安跟前,又重复电话里说过的话,告了一遍状。 “舅舅你说,她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周序安面孔肃冷:“安静点。” 走到老爷子跟前,他沉声说道:“我接您回海城,走吧。” “序安!”老爷子扶着颤巍巍站起来,态度坚决,“你把星星一起带回家,否则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 “事情的缘由,伊伊已经告诉你,你也是星星的长辈,你这个做舅舅的,今天也说句话。” 老爷子的反应,比周序安预料的还要激动。 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傅庭洲和姜星。 走到她面前,他开口:“星星,你过来一下,舅舅问你几句话。” “舅舅想问什么尽管问,不用避开庭洲。”姜星牵紧傅庭洲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第674章 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傅庭洲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可眼下的情况又让他深感愧疚,周围总是生出那么多事端,总是让她一次次心累。 周序安垂眸,瞥了眼两人紧握的手。 他说道:“先跟我回海城,至于你和庭洲的事情,等你外公气消了再谈,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姜星神情无比坚定:“舅舅,我不暂时不能回去。” “外公身边有姨母,有你,还有周伊伊。就算我现在回海城,他还是在气头上,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和他谈。” “不如给外公一段时间,让他冷静一下,过几天我再回去。” 停顿片刻,她手指更用力握住他宽厚的手掌:“庭洲的眼睛才做过手术,他身边只有我,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我们说好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不会再轻易分开。” 傅庭洲的心脏,一下跳得比一下沉重,热意涌上眼眶,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他深深地凝视她:“星星……” 周序安轻咳了一声。 提醒两人注意一下场合。 那边,老爷子眼珠子瞪圆,简直要气死了! “外公你看啊,他们两个当着舅舅的面,还这样……” “啊——” “外公!” “怎么了外公?” 周伊伊惊慌失色,忽然跪在地上大叫:“舅舅,外公他晕过去了!” 老爷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医院抢救室。 周老爷子因为血压飙升而昏迷。 经过抢救后,这会儿已经脱离危险,被送入病房观察。 周伊伊挡在病房门口,不让姜星进去:“你可真是个祸害!” “我不想跟你在医院吵,你让开。” “就不让!” “外公认回你这个亲生的外孙女,真是给他自己遭罪,你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眼睛里就只有男人……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了,都不得安息!若是外公再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周伊伊,住口!”周序安冷声呵斥,严肃地盯着她说道,“司机等在楼下,我已经交代过,你现在就回海城。” “啊,什么?” “就我自己回去吗?” “可外公都昏迷了,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外公啊,我不回去。” 见周序安板起面孔,周伊伊心里不服气:“舅舅,你怎么朝我凶啊?”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明明是星星不对,你应该狠狠骂醒她才是!” “没有你的煽风点火,老爷子能来到榕城来?” “我……” 周伊伊不太敢再吱声,尽管心里憋着气,她嘴上还是答应了:“我知道了,我听你的,那我先回海城。” “站住。” “又,又怎么了?” 周序安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以后不该你多事的,不要多嘴。” 周伊伊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病房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周序安走进病房,轻叹:“你如果坚持不想回去,我不会勉强你,但是星星,你也看到了,老爷子身体不能再受刺激。” 望着病床上老爷子苍白的脸色,姜星陷入沉思:“舅舅,我考虑一下。” 深夜,姜星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傅庭洲从疗养院过来,远远看到她疲倦的身影,他心疼地走过去。 “外公醒了吗?” “醒了一会儿,马上又睡着了。” 他坐下来,搂着她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累了就睡吧,休息一下。” 姜星抬起头,喃喃一声:“傅庭洲。” “嗯?” “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傅庭洲怔然,嗓音噎了一下:“领什么证?” “结婚证啊。”唇边绽开淡淡的笑,姜星盯着他,“你不愿意啊?” 第675章 这么不收敛的吗 “你的证件,在身边吗?”姜星眼眸里漾着柔柔暖暖的光。 轻眨了下睫毛,她目光落在他依然凝结的眼底:“明早,等民政局开门,我们就过去吧?”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是吧?” “那就算……” “我不想委屈你。”傅庭洲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如墨般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盯着她。 姜星感觉到他手掌细微的颤抖,那股温度越发烫着她的脸颊,就如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 她轻轻抚过他修长的手指,握紧他,与他目光相视:“我不觉得委屈。” “舅舅说,明天下午安排私人飞机接外公回家,我想了想,还是陪外公一起去海城。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说服外公的,等他气顺一些,你再来过来跟他见面。” 听她说这些话,傅庭洲觉得心脏钝痛,眼底一阵起伏,他亲吻在她眉心。 浅浅吻了几下,他眼眸眼圈发红:“星星,我会给你一场最难忘盛大的婚礼,我会让你成为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往后余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明明是感人动情的话,姜星却蓦地笑了,眼里泛泪:“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他这张嘴里说出来,总是怪怪的。 她突然抬起手臂,缠绕在他颈后,仰起脖子,她柔软的唇落在他眼皮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忘记滴眼药水,让宋助理跟你一起住吧,这样他可以照顾你。”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他宽厚的手掌托在她腰后,一下子更拉近彼此的距离。 温温热热的气息浮动在姜星的呼吸间,她掀起眼帘,娇嗔道:“你又这样啊,成心让我走的不踏实是吗?” “你听话一点,生病了不要逞强。”她目光柔软,亲了一下他脸庞。 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傅庭洲,我真的很怕你再受伤,你别再受伤了,对你的身体负责一点行不行?” “好,我知道了,我让青禾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 安安静静抱了她一会儿,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来,逐渐加深力道,缱绻柔情…… “咳咳——” 走廊上,突然出现裴骁和顾俏俏的身影。 意识到身后有人,姜星慌忙从傅庭洲怀里退出来,她低着头,手指擦了擦唇角。 裴骁眯起眼,调侃道:“虽然这会儿夜深人静的,但这毕竟是病房门口,你们俩这么不收敛的吗?” “回头外公瞧见,又该气昏过去了。” “说什么呢!”顾俏俏使劲掐了裴骁一把,“乌鸦嘴,你没事咒外公干什么?” “开个玩笑宝贝,外公长命百岁!” “一边去,这会儿你还有心情开破玩笑?” 姜星站起来:“俏俏,你不是……” “是啊,我和阿骁是特地过来的,想把好消息告诉外公,之前本来打算给外公一个惊喜的……希望他老人家知道后,心情能平复一点。” “俏俏,最近事太多,一直没碰到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恭喜你。” 顾俏俏拉着姜星的手:“妈妈在家急死了,阿骁要过来,我也担心外公,所以跟着他一起来了。” “可是星星,你的脸怎么回事?”巴掌印依稀可见,“是谁对你动手了?” 裴骁又咳了声,打量着傅庭洲,又瞧瞧姜星,不禁感叹道:“你俩胆子确实大,竟然打算瞒着家里,偷偷去办结婚证?” “星星,他疯,你陪他疯?” 裴骁凝视傅庭洲:“被外公知道,你看他扒不扒了你的皮?” “表哥!”姜星冷不丁叫唤一声。 “领结婚证,是我提出来的,还有,我们没有发疯。” 第676章 我听话 第二天上午,姜星和傅庭洲来到民政局时,门还没开,等了二十分钟才进去。 缺少的资料,傅庭洲昨排人从南城连夜送过来,又特地让宋青禾跟民政局打过招呼,确保今天领证顺利。 当工作人员敲下钢印时,姜星一时间红了眼眶,分分合合、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悄悄擦掉眼泪,将结婚证拿在手里。 民政局外。 傅庭洲握住姜星的手,目光凝视,在她耳边深情呢喃:“傅太太。” 内心充满激动,可在某个角落里,全都是他的懊悔和心疼。 是他让她受委屈了。 偷偷领结婚证,没有任何家人的祝福。 唇边漾起笑容,姜星低头看着红本子,目光缓缓抬起:“傅先生,现在你的财产大部分都在我名下,你要是再敢让我伤心,我就败光你的钱,用你钱去包养小鲜肉。” “我哪敢。”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将她紧紧搂进怀抱,“但是傅太太,你的称呼是不是可以换一下了?” “星星……我想听你喊我。”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想要看清她眼里的神情。 知道他一直惦记着,姜星脸颊浮现一抹绯红:“不喊。” “等你下次来海城,再喊给你听。” 宋青禾将车子开回医院。 车子停下来,姜星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左手,她轻轻叹气:“我得走了。” 瞥了眼驾驶座,她抬起另一只手,抚在他没什么笑容的脸庞:“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这次我回去是为了哄外公高兴。” “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跟你视频的,别忘记我提醒你的事情,眼睛要是再不舒服就去医院,眼药水别忘记。” “太太你放心,术后康复事项我已经记熟了,我会天天盯着傅总的。” 傅庭洲视线扫过去,宋青禾缩了缩脖子,识相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时,周序安打来电话。 姜星暂时没接,应该是催促她快点过去,飞机的时间是中午。 腰间忽然被搂住,她被他揽入怀里:“星星,我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傅庭洲掌心覆在她后脑勺,像是抱着最心爱的宝贝,生怕被人抢走。 姜星的脸埋在他胸膛,她咕哝道:“那我没来榕城的时候,你心里就舍得跟我分开啊?” “那不一样。”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着她发丝,他哑声道,“没看到你的时候,我可以忍,看到了,就不一样了。” 拥抱,久久没有分开。 好几分钟过去,手机再次震动,姜星动了动身子:“傅庭洲,我真的要下车了。” 从他怀里出来,她忽然直起身子,嘴唇落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声。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 在他要出声时,她主动在他嘴唇贴了一下。 “喊也喊了,你听话点好不好!” 傅庭洲眼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在她打开车门时,他身躯覆上去,从身后抱住她。 姜星被轻轻按在座椅上…… 缠绵,而又克制的吻,让彼此清晰地感受对方的心跳。 他喘息着,依偎在她颈窝,嗓音沙哑勾缠:“我听话。” …… 病房门口。 姜星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裴骁和顾俏俏陪着老爷子,顾俏俏把老爷子逗得可高兴了。 “可是我们周家的第一个小重孙……” 老爷子满脸欣慰,嘴角一秒钟都没放下来过:“阿骁,你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外公,阿骁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站在门口,姜星深呼吸了一下,准备推门进去。 身后,响起周序安的声音—— “证领完了?” 转过身,姜星眼神微微闪烁:“舅舅怎么知道的,是表哥告诉你的?” “裴骁没说过,保镖说你和他去了民政局。” 周序安的语气平和沉稳:“我说过,你感情上的决定,我不会干涉。” “至于老爷子那边,你心里应该也有打算,我不会多嘴。” 姜星点了下头:“谢谢你,舅舅。” 望着周序安深邃的眼眸,她视线停顿几秒。 总感觉他淡漠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感,他眼里时而暗暗沉沉的,像是受过伤的痕迹…… 第677章 给她催眠,再给她灌药 下午四点多,私人飞机抵达海城。 老爷子回家后,在房间里睡了会儿,醒过来,他眼角湿润:“星星……” “外公你醒了,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外公说说话。” “好。” 姜星坐下来,握住老爷子的手:“头还晕吗?姨母说您醒了,再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晕了,也不难受了,只要你肯跟外公回家,外公什么病都好了。” “脸上还痛吗?”老爷子满心懊悔,颤抖地抬起手,“是外公老糊涂……” “早就不痛了,您也不是故意打我的。” “星星,这里是你的家,你跟孩子住在这里,不要再回南城了,也别再去别的地方。你答应外公,好不好?” “你怎么不回答外公?星星,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 “好,我答应您,这是我的家。” 老爷子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许落下来。 叩叩—— 周韵带着家庭进来。 医生给老爷子检查时,姜星等在外面。 周伊伊从楼梯下来,经过姜星身边,她冷冷地瞟了眼,走去厨房。 等家庭医生检查完,她便端着一盘水果走向老爷子房间。 “星星,你先别来打扰,刚才你已经陪过外公了,这会儿轮到我进去了。” 姜星冷脸,懒得跟她计较,一声不响走开。 周伊伊将门关上,并且从里面锁住。 将水果放在床头柜,她神秘兮兮地凑近老爷子耳边,小声说道:“外公,我想跟您说件事。” “怎么了伊伊?” 老爷子靠坐在床头,这会儿精神还不错。 一来,星星愿意留在这里,二来,周家即将迎来第四代。 “外公,您还记得叶博士吗?” “叶博士?” “前两年,我和姨母陪您去英国旅游,那会儿您在当地的私立医院做过一次身体检查,给您做体检的那位叶博士。” “你这么一说,外公倒是有印象,那位叶博士是你同学的父亲?” “对啊,没错。” “不过伊伊,你怎么突然提起叶博士?” 周伊伊垂了垂眸,微笑着说道:“前阵子叶博士的女儿回国,我们俩一块儿吃饭来着,正巧听她说起……叶博士研发了一项催眠治疗技术。” “催眠治疗?”老爷子一头雾水,“伊伊啊,外公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外公,星星她现在一点都不懂事,连您的话都不听了,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傅庭洲?如果星星可以忘记他,重新开始,那该多好啊?” “叶博士研发的这项催眠技术在国外引起很大的轰动,而且已经用于临床试验,催眠的同时配合药物治疗,有过成功的案例。” 给她催眠,再给她灌药,看她还敢没规矩! “你的意思是……”那爷子脸色一凝,严肃说道,“你这简直是在胡闹,星星她好好的,怎么能给她催眠?” “催眠这东西,完全就是歪门邪道。” 老爷子的反应,跟周伊伊预想的截然相反。 她继续劝说:“外公,您难道不希望星星听话?您不想星星永远陪在您身边吗?” “在疗养院的时候,你看她的态度,我看她那会儿倒像是中了邪术,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傅庭洲。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催眠已经是一项很熟悉的治疗技术,如果让叶博士给星星催眠,到时候她就可以完全忘记这一段记忆,还有那个人。” 老爷子几乎是毫不犹豫:“星星她已经回家了,而且她答应过我,不会再有去南城,伊伊啊,那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疗养院那个女人……我也不想再追究过去,你母亲已经安息,我再耿耿于心,又有什么用,她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但是外公……” “外公明白,你也是为了星星好,但是催眠这种东西……总而言之,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接受催眠,万万不可以。” “那好吧,外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伊伊站起来,仍然面带微笑,“星星如果真的能听话,以后安安心心住在家里,那最好不过了。” 说不定那个不要脸的哪天又犯贱,偷跑出去私会,到时候她一定告诉外公,好好治治她! 第678章 别再给我介绍女人 晚上洗完澡,姜星躲在房间里跟傅庭洲打了个视频电话,两个小家伙也把脑袋凑过来。 看着屏幕里的脸庞,她唇边挂起笑容:“你眼睛不能一直盯着手机看,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你早点睡。” “星星。”傅庭洲凝视着,目光深情,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他毫不避讳。 “我想你了。” 小霖霖捂着嘴偷笑。 见哥哥在笑,小糖糖也乐呵起来。 “我真的挂了。”姜星结束了视频,笑容凝固在唇边。 睡觉前,她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发给傅思念,只是单纯的,想和思念分享她的心情。 照片发过去才一分钟,傅思念就打来了电话:“嫂子,你真的跟我大哥领证了?” “嗯。” “太好了,我大哥一定很开心!” 眼下复杂的情况,姜星并没有告诉傅思念。 她说道:“思念,我和你大哥恐怕暂时还回不来,你在学校里,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嫂子,我现在……我觉得住在宿舍也挺好的,所以你们不用管我,我要是有什么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就好,等我回来南城,我来学校接你。” “好啊。”傅思念不由得心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傅思念正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宿舍另外三名女生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上回我俩在学校门口撞见的那个男人,就是包养她的金主吧?” “可是那个男的长得又高又帅,开的还是全球限量版的宾利,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啊,呆呆的,脑子那么笨。” “嘁,你连人家开什么车都知道啊?你也想被包养是吧?” “我疯了吗,我才不做那种下三滥、见不得人的事,赚那种脏钱!” “不过话说回来,外头那些事业有成的男人,一般都喜欢她那一挂的……清纯小白花,听话的小宠物嘛,只要脸好看,谁管她脑子笨不笨啊。”女生说得头头是道,“说不定啊,人家在床上别样风情呢……” “这倒是,连男人都会勾引,她应该也笨不到哪里去。” “嘘,她进来了,别说了!” 三名女生立刻散开,装模作样做起自己的事。 傅思念躺到床上,缩在被子里,又开始盯着手机日历发呆。 今天才周三。 过完周四、周五…… 要到周六才能见到周叔叔。 她现在,当真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真希望一睁开眼睛就能到周末。 翌日,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傅思念被辅导员喊到办公室。 辅导员拿出一张申请表。 “傅思念,最近有个不错的实习机会,我打算推荐你去,这张表你先填一下吧。” “实习?” 傅思念拿起桌上的表格。 是一份实习申请书。 她不敢相信:“方老师,没有搞错吗?你要推荐我去实习?” “是这样的,学校呢,不仅看重专业成绩优秀的学生,像你这样的学生也是需要进一步磨练的,否则你永远吊在末尾,没办法提高。” “这家公司在南城很有实力,他们最近承接了一个邮轮项目,项目组需要几名实习生,一周实习三天,那边还提供员工宿舍,这么好的机会,你要珍惜啊。” 傅思念仍然不明白,这样的机会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在辅导员的催促下,她只好先填写完申请表。 …… 海城,周家别墅。 自打从榕城回来后,周老爷子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今晚,周序安回来别墅吃饭。 饭桌上,老爷子随口问道:“你跟嫣然怎么样了,不再见见?” “才跟人家见过一次面,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要找机会多相处相处。” “爸。”周韵笑笑,“您这些话,我早就跟他说过了,算了吧,实在没缘分,也没必要勉强他。” 老爷子叹气:“你是不是觉得嫣然年纪太小?你喜欢与你年纪相仿的?成熟的?” “那要不,我再给你挑选挑选别的女孩子?你倒是说说,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等过两天……” 周序安放下筷子:“过两天我没空,要去南城。” “还有,别再给我介绍女人。” 第679章 就算真养了,又如何 “又要去南城?”老爷子眯了眯眼,先前怀疑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 “你这段时间怎么总往南城跑?你在南城,当真没有藏着什么人?” “爸,您开什么玩笑,序安能藏什么人在南城,以前他没跟沈宛离婚的时候,满脑子就只有工作,现在更不用说了。” 周韵笑叹:“之前因为星星在南城,所以我让他去关心过那边的情况。” “是吗?” 老爷子颔首,看似消除猜疑,语重心长道:“工作固然要紧,可你的终身大事,总也是要解决的。” “听陈董说,嫣然她对你倒是……” “外公,吃虾。”姜星给老爷子夹菜,又添了碗汤,“医生说您需要静养,这些事情就先别操心了吧。” “是啊,星星说的对,爸,先吃饭吧。” 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其实你藏没藏不重要,关键你得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是哪家的千金?” 他这个儿子,私生活方面向来检点,富二代身上那些坏毛病,他一样都不沾边。 当初他突然提出要娶沈宛,彼此也是门当户对,所以倒也不担心他在外头招惹莺莺燕燕。 这方面,他有分寸。 只不过…… 老爷子寻思着,倘若他真是在跟哪家千金相处,也不可能把人藏在南城,即便再低调,也该是光明正大的交往。 周序安面色淡然,对老爷子说道:“邮轮项目,我打算放在南城做,免不了多跑几趟。” “我晚上有个视频会议,先走了。”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周韵离开座位,跟到门外:“序安,你等等。” “邮轮项目怎么又放在南城做了?之前董事局会议,我听你提起过,如果选址在南城,成本会高出预计的百分之十五。” “评估下来,还是南城比较合适,前期成本虽然高,但后续收益能够在短期内回本。” 周序安说话时,声音依然沉稳,仿佛当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没有别的原因?”周韵若有所思。 “二姐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周序安对上她的目光,“还是你跟爸一样,认为我养了女人在南城?” 周韵轻笑:“你就算真养了,又如何?” “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养在外面,什么样的女人适合娶回家里,这点分寸你总是知道的,根本不需要我提醒你。” 她稍作停顿:“不是有视频会议吗,那你快走吧,也别来晚,注意休息。” 周序安坐进车里,目光晦暗不明,整个人仿佛裹挟着一层幽冷的气息。 他命令司机:“开车,回公司。” 结束和外海分公司的视频会议,已经凌晨一点多。 秘书等在办公室门口:“周总,不如您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剩下的文件等明天再看吧?” “给我吧。”周序安接过来,“你下班吧。” 在办公室里,他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剩余的文件审批完。 早晨六点多,他走出办公楼。 上车后,司机回过头请示道:“周先生,现在送您去机场吗?” “嗯。” 周序安阖起眼皮,手指按了按鼻梁,忽然间,他问道:“你在集团做了几年?” “算上今年,满五年了。” 司机愣了愣,说:“调到您身边做司机,这是第三年。” “结婚了吗?” “还、还没对象呢。” “以后我去南城,你跟在我身边。”周序安缓缓掀起眼眸,“我的意思,明白吗?” 望着那双深沉晦暗的眼睛,司机仿佛明白过来:“我懂规矩,我是周先生的司机,只负责好好开车,别的我看不见、也不知道。” …… 周五,傅思念坐在教室里,课堂上讲了什么她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听到下课铃声,她整理好书包,拿着手机飞快跑出教室。 周叔叔提早到南城了,要来接她放学! 她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可只要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周叔叔,一颗心就跳不停,内心像是在翻滚,一秒钟也平息不下来。 她躲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从书包里拿出镜子和新买的口红。 对着镜子,她在嘴唇上浅浅涂了一层,跟着又拿出一瓶香水,这是俏俏姐姐上回送给她的,闻着特别香,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打扮完,她低头走出卫生间。 快走到校门口时,身后有人喊住她:“傅思念,你等等!” 她转身,不远处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朝她走过来:“你的东西掉了。” 第680章 周叔叔,你在生气吗? 男孩将口红递给她:“这是你的吧,我看从你书包里掉出来的。” 傅思念立刻从男孩手里接过来,尴尬地点了下头:“是我的,谢谢。” “你……哎你慢点啊,怎么跑这么快?”男孩伸手拦住傅思念,露出爽朗的笑容,“你要回家吗?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傅思念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防备:“你能让一让吗?” “没关系的,我家司机等会儿来接我,我可以顺道送你的。” “我不需要。” 男孩盯着她胆小又害羞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傅思念,你长得真可爱。” 软乎乎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好亲。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啊?” 这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让人心头一阵颤动,不是惊喜,只有害怕。 傅思念抓着书包肩带,眼神怔愣地盯着男孩清俊的脸庞:“你别乱说,我又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男孩顿时被逗笑,“我们当了两年多的同班同学,你说不认识我?我都知道你名字,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 “那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 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所以故意这么说,他把面孔凑近过去,离她很近。 “其实大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咱们交往吧!” “想做我女朋友的人可多了,我对别的女孩子没兴趣,我就喜欢你。” 男孩不依不饶,让傅思念内心越来越慌张。 她继续往后退:“我不想跟你交往,也不想做你的女朋友……我有喜欢的人……你,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他凑得太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息,这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见她跑出校门口。 男孩继续追上来,一把拉住她手腕:“那你喜欢的是谁?他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他有我长得帅吗?家里有我家有钱吗?” 傅思念惊慌失措,着急甩开手。 车里,司机解开安全带,转头询问道:“周先生,不如我下去一趟?” 隔着车窗,周序安视线停留着,眼底隐隐掀起一股暗涌。 见他微微颔首,司机赶紧下车。 司机走过去的时候,傅思念已经挣脱开,跑了过来。 “傅小姐。”司机微微弯腰,指了下方向,“周先生在车里等您,我们走吧?” “好!”傅思念用力点头。 她不安地回头瞧了眼,那个奇怪的男生没再跟上来,但他仍然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司机打开后排车门,傅思念弯腰坐进去。 抬头看到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她慌乱的心跳慢慢平息,但是很快,又失去了节奏,是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紧张感,只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感觉。 “周叔叔。”她软软糯糯地开口,喊了他一声。 “吃饭了吗?” “还没有……” 他吩咐司机:“先去餐厅。” “是。” 车子行驶,周序安微微侧目,语气平淡地问道:“刚才那个男孩子,他为难你?” 傅思念点了点头,又摇头。 “也不是,他……” “他说喜欢我,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 “嘴上涂的什么?”他语气微冷,蓦地打断她说话。 “涂了唇膏。”傅思念低头,轻轻舔了下嘴唇,脸颊浮现出一抹娇羞。 忽然就沉默了。 他没再说话。 她缓缓抬头,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神情冷冷淡淡的。 心里在打鼓,傅思念一颗心怦怦跳。 手指抓着牛仔短裤的边边,她怯怯地盯着他:“周叔叔,你在生气吗?” 第681章 被亲得晕头转向 周序安从旁边拿了张纸巾递给她:“把口红擦干净。” 过于严肃的语气让傅思念顿时红了眼眶。 手里捏着纸巾,她垂下脑袋,眼泪忍不住,一颗颗簌簌落下来。 是为了见他,她才特地涂的唇膏。 可原来他不喜欢…… 一边哭,她一边将唇膏擦掉,太用力,擦得嘴唇都快起皮了。 身子忽然被提起,下一秒她便被他轻易抱到腿上。 周序安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干裂的嘴唇,他拿走她手里的纸巾。 “别擦了。” “可是还没有擦干净。”傅思念抽抽噎噎,揉了下湿漉漉的眼。 骤然间,他低头吻上来,舌尖轻抵着她的唇,不轻不重吮了几下。 亲吻时,他顺手将隔板升起来。 毫无防备的举动,傅思念脑海里轰然一声,那股滚烫一直蔓延到她全身每个地方,连血液都在沸腾。 想起那次,他送她来南城时,也是在车里,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吻了好久好久,嘴唇发麻、下巴快抽筋了。 “周叔叔……” 她小声喊他,睁着湿润的眸子。 指腹按在她唇角,周序安眸光凝聚在她唇上,似乎还有一点残留。 在她怔愣时,唇瓣再次相触。 他彻彻底底吻干净,呼吸落在她颈间,他嗓音低沉:“喷了香水?” 过分浓郁的味道。 不同于她身上往常那股清香。 傅思念心里咯噔一下,心脏沉沉地跳动,她老老实实点头:“喷了,喷了一点。” 他没说话。 脸一沉,她又怕,不再吭声。 气氛焦灼时,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周先生,餐厅到了。” 下车后,周序安牵着傅思念的手,走进一家高端的中式餐厅。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包厢。 “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都吃。” 周序安交代服务员:“准备几个菜,尽快上来。” “好的。” 菜陆陆续续上桌。 傅思念没心思吃东西,悄悄抬起眼皮,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内心越发忐忑。 最后一次,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被他逮个正着。 周序安目光定在她脸上,淡淡幽幽问她:“口红和香水,谁给你买的?” “口红是我自己买的,香水是上次俏俏姐姐送我的。”傅思念正襟危坐。 他的确是在生气。 因为她涂了口红、喷了香水。 垂眸,她轻咛道:“周叔叔,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用那些了。” 他没回答,她脑袋埋得更低:“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周序安抬起手,抚着她头顶:“是因为要见我,所以才打扮的?” 刚才一路上,他的面孔始终是紧绷的,直到现在,他终于流露出一丝淡薄的笑意。 傅思念抬头,看到他的脸不再冷冰冰。 她一颗心也不那么紧绷。 嗯的一声,她羞得脸颊发烫,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周序安却将她下巴抬起来,深邃的视线捕捉住她,细细扫过她脸庞:“学校门口,那个男孩说喜欢你,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不喜欢他。”傅思念着急解释。 她咬着唇,声音轻,又害羞:“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确实很明确的拒绝了。 他的脸忽然逼近过来,鼻尖轻轻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有意无意贴着她。 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她愣愣地望着他一双黑眸,仿佛正在一点一点沉沦。 “思念,以后在学校里,不要化妆。” 周序安细碎的吻,落在她耳边,他沉声:“我喜欢,所以我不希望除了我以外的男人看到。” “嗯?” 感受到他眼眸里的炙热,傅思念满脸通红,乖顺地回答:“我知道了。” 他说,他喜欢。 “周叔叔,我听话,那你还生气吗?” 周序安的心,刹那间软得软得一塌糊涂。 捧着她的脑袋,他淡淡一笑。 然而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实在让他心疼。 一桌子的菜没动过。 傅思念已经被亲得晕头转向…… 第682章 回学校住,还是跟我走 趁他舌头不再纠缠她,傅思念摸了摸正在咕咕叫的肚子:“周叔叔……我肚子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周序安停下来,将她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吃吧。” “嗯。” 周叔叔不生气了,傅思念心情自然好,也有胃口吃东西。 意识到自己吃得有点多,她不好意思地停下手里的筷子。 那盘虾仁炖豆腐,几乎大半都进了她肚子里。 “周叔叔,你不吃吗?” “你吃吧,喜欢什么多吃一点,不够再点。”周序安继续拿起手机,交代秘书工作上的事情。 等他打完几通电话,傅思念问道:“周叔叔,你是不是很忙?” 从海城到南城距离那么远,他专程过来,是为了见她。 她欣喜激动的同时,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来南城见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如果你忙的话,其实也不用特地过来的。” “那你想不想见到我?”周序安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目光扫过她泛着光泽的嘴唇,他眼眸里又逐渐变得浓郁。 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 沾上就不想停下来。 傅思念点了下脑袋,说想。 从回到学校的那天,从刚刚跟他分开的时候,她就开始想他。 每天都要看几遍手机日历,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眼闭上眼睛也在想他,心心念念的,眼巴巴的,终于等到等到他的电话。 惦记一个人的滋味,既折磨、又美好,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这个虾仁很好吃,你也尝尝。”傅思念拿起筷子,往他碟子里夹菜。 她想到一件事,本来就打算要跟他说的。 “周叔叔,前两天辅导员找到我,说要推荐我去一家公司实习。” “是吗,那你去了吗?”周序安凝视着小姑娘乌黑漂亮的眼睛。 昨晚会议结束,他又审批几份文件,然后便飞往南城,路上他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 可此时此刻,和她在一起,满身的疲倦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辅导员说,这家公司给实习生提供吃住,住的还是一室户的单人间,不过实习工资一个月只有五百块。”傅思念表情认真,继续说道,“其实五百块已经很好了。” 对于大三的学生来说,更重要的是累积经验。 而且那间宿舍是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光是那边的房租起码得两千块一个月,这家公司给的住宿待遇简直太好了。 “但是,我从来没有去外面实习过,我怕我做不好。” 瞧她一脸担忧,周序安耐心地说道:“第一次做,做不好是正常,谁都会犯错,但不能因为害怕犯错误就不去尝试。” “思念,长大了,就应该勇敢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傅思念心里突然就觉得踏实了:“那我周一就去找辅导员,我想试试看。” 视线盯着他的眼睛,她看得出神,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压抑在眼底的暗芒。 越看,她心里的喜欢好像变得更多…… 吃完饭,离开餐厅时,周序安说道:“今天时间有点晚,明早再带你去游乐园。” 听到游乐园,傅思念眼里闪着光芒。 她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回到车上,周序安没有马上吩咐司机开车。 目光盯着她,他沉声问道:“今晚回学校住,还是跟我走?” 听到他直截了当的问话,傅思念僵了一下,耳尖都冒红了,脸上蔓延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吭声:“可我没有带衣服……都在宿舍里。”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跟他走。 第683章 好像不止…… 周序安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商场。 来到女装楼层,他随意将她带进一家专柜:“自己挑吧。” 从衣架上拿起一条裙子,扫到吊牌上的价格,傅思念又默默放了回去。 其实傅雪以前给她买的衣服,也都是四位数、甚至五位数。 但现在,毕竟是不一样的。 见她站着不动,周序安直接让导购小姐替她选了几套合适的。 买完衣服,在路过一家内衣专柜时,傅思念停下脚步,她扯了扯他衣袖:“周叔叔……” 周序安反应过来。 他抬起腿,打算走进去。 傅思念又扯了扯他:“周叔叔,你能等在外面吗,我自己进去,很快就好。” 目光含笑,周序安依她,等候在原地。 傅思念刚走进去,导购小姐便热情迎上来:“小姐,您穿什么尺码?我给您推荐一下?” 脸蛋涨红,傅思念回头瞧了眼,偏偏跟他视线撞上。 羞得她立马收回视线:“我穿B…” 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电梯口。 一个女人张望着,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闺蜜:“宛宛,你看对过那个人,好像是你的前夫吧?” “他怎么,怎么牵着个小姑娘的手……从内衣专柜出来啊?” 沈宛抬头望去,神情诧异,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火。 是酒店里那个女孩子。 又是她! “我说宛宛,周家公子跟你离婚,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吧?” “太荒唐了,看起来就是个小女孩啊,背着书包,这总不会还在上学吧……” “宛宛?你还好吧?” 沈宛咬紧后槽牙,愤恨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周序安电话。 专柜里。 傅思念不知所措地盯着一排排款式,每一款都特别性感,跟她平时穿的那些少女式样大相径庭。 导购小姐瞥了眼等候在门口的男人,心里有数,于是挑选了两套透明蕾丝的,一套粉色、一套米白色。 “小姐,这两款是我们刚到的新品,你看看喜欢吗?” “好……那就这两套吧。”傅思念太尴尬,只想快点买完、快点离开。 也不管什么款式,她都点头说好。 周序安走进来:“买好了?” “嗯。”傅思念羞赧地开口,“周叔叔,这个,我自己付钱吧。” 周序安继续拿出卡,买了单。 结账时,手机来了电话。 犹豫一瞬,他明知是谁打来的,但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宛的阴阳怪气的冷笑:“周先生,请问你在哪儿呀?” “有事说事。” 沈宛激动:“周序安——” “你可真是好兴致啊,带着女人来逛内衣店,接下来,你们应该是要回酒店了吧?” “你跟我离婚,就是因为她,对吗?” “你承认吧!” 周序安语气淡漠:“沈宛,我们离婚的原因,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如果你要继续闹,后果你能承受吗?” “你跟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周家知道吗?老爷子知道你在南城有女人吗?”沈宛握紧拳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见你,我要当面听你解释。” “如果你不见我,我直接去周家!”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想去周家,你随意。”周序安淡淡回应,挂了电话。 傅思念拎着袋子,安静地等候在一旁。 直到他转过身,她才走上前:“周叔叔,你是有事吗?” “没事,走吧。” 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自动扶梯。 傅思念心脏又是怦怦跳。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厚,被他牵着手,她心里满满的安全感,一颗心温温热热的。 回酒店的路上,周序安又接了两个工作上的电话。 在他讲电话时,傅思念时不时偷瞄他几眼。 落日余晖透过车窗映照在他深邃的五官,仿佛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迷失在那抹光晕里。 余光扫到她的神情,周序安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继续仿若无事地交代秘书工作上的事。 司机在酒店大门口停车。 坐电梯上楼,短短的十来秒钟,傅思念的思绪既混沌、也清晰。 这一刻她很清楚,跟一个男人去他住的酒店过夜,意味着什么。 房门被刷开,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还没来得及换鞋,她便被轻轻按在墙壁,他迫不及待地低头亲吻她。 吻了一阵,她身子发软,两条腿尤其虚软,她仰着脸,手指抓紧他衬衫。 周序安腰腹紧紧卡着她,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钻到她衣摆里,将她贴身的衣衫往上推。 随着他的动作,傅思念深吸一口气。 “周、周叔叔……” 他亲吻她温软的耳廓,拢了拢手指,沙哑地低喃:“好像不止……” 她疑惑地眨眼,含含糊糊嗯了声,一脸怔愣的表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第684章 很害怕? “不止什么?” 周序安淡淡弯了下唇角,顺势将她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后知后觉…… 傅思念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你怎么偷听我说话?”她羞得紧搂住他脖子,脑袋直往他怀里躲。 “我偷听什么?” “……” 傅思念结结巴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这些平时都是傅雪给她买的,她只知道从高中起,一直穿的就是这个尺码。 至于有没有变化过…… 她自己都搞不清。 卧室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她被放到枕头上,他的身躯笼罩下来,急促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想好了,今晚留在这里?” “这里只有一张床。” 傅思念沉默了几秒,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她点头,乖顺地应了声:“嗯。” 在这张床上,不会只是单纯地睡一晚。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虽然懵懵懂懂,但她觉得,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周叔叔,我在学校里……” 虽然一片漆黑,可她还是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抓着身前的衣服,她紧张到手心里都在冒汗。 “我在学校里,每天都很想你。”她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沉默时。 她缓缓伸出手,主动抱住他,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微微发抖。 啪嗒一下。 周序安伸手,打开床头柜的台灯。 忽然的亮光让傅思念又是一阵慌,身子拱了拱,她着急想躲进被子里。 “每天都在想我?”周序安一手掌握住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身下。 幽邃的眸光含着浅浅笑意。 周围亮了,看清楚他的脸庞,被他注视着,傅思念不敢吭声了。 她将脸转向一边,害羞地嗯了一声,像小奶猫一样软乎乎的嗓音。 周序安捧着她的脸庞,强迫她转过,他低头亲了下她不安闪烁的眼眸:“这么想我,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上次我跟你说过,随时可以打给我。” “可我怕打扰你工作。”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打电话要说什么。 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声,她就很满足。 在她思绪怔愣时,身前凉凉的,她才意识到衣服敞开了。 他手绕到她背后,继续解开。 傅思念僵硬着身子,耳尖红成一片,紧张得不停咽口水。 此刻,她就像一朵被采撷的花朵。 花瓣,一片一片的,被剥落。 已经一件不剩了,只有牛仔短裙还在身上。 下意识的,她又想躲,想遮挡。 可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折叠,固定在她耳边。 周序安垂眸,就着卧室里昏黄的灯光,他细细凝视她。 目光回到她脸庞,他嗓音嘶哑:“思念,把眼睛睁开。” 傅思念不肯,听到他的声音,她眼睛闭得更紧:“周叔叔,你把灯关了!” 她声音染上一丝丝哭腔。 可灯还是没有关。 她知道,那双深邃又滚烫的目光,正在一寸寸盯着自己。 太羞人了。 周序安腾出一只手,轻轻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思念,听话,睁开眼。” 薄薄粉粉的眼皮轻颤,傅思念慢慢睁开一条缝隙,视线里,他的面孔几乎贴上她。 清晰到,她可以数清他每一根睫毛。 “很害怕?”盯着她雾气蒙蒙的眼眸,他抚着她发丝,指间更温柔。 他的眼里,满是欲。 男人对女人的,最原始的冲动。 他不想再压抑。 傅思念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把灯关了,可不可以?” “周叔叔……” “求你了。” 周序安终究还是关了灯,再不关,他的小姑娘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 第685章 我尽量,不让你哭太久 灯关了,周围一下子暗下来。 傅思念不再那么紧绷。 虽然她控制不住紧张和害羞,可心底里,她是喜欢跟他接吻的。 每次他亲吻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被珍惜着、被呵护着的。 从小到大,没人给过她这样的安全感。 她渴望的、她缺失的东西。 似乎在他身上寻觅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就在她情绪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他气息粗沉,呢喃在她耳边:“思念,会有点疼。” “我尽量,不让你哭太久。” 傅思念茫然地睁着大眼睛,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似乎听懂了。 但也被吓到了。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懂,也不懂。 未知的,往往才最叫人害怕。 在一阵沉沉的呼吸声中,她听见金属皮扣解开的声音,接着是拉链。 再接着。 她的牛仔短裙被丢到地毯上。 他继续扯下来—— “周、周叔叔!” 手猝不及防被她夹住,周序安无奈地轻笑一声,气息里充满隐忍。 他额头冒出汗,低头咬她耳垂,沙哑的声线带着喘息声:“跟你说过,别喊叔叔。” 尤其在床上。 腿被他轻轻往旁边推开的时候,傅思念绷紧到每一根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随后,传来周韵的说话声:“序安,是我,开一下门。” “是周阿姨……” 周阿姨就在外面! 傅思念一哆嗦,心跳到嗓子眼。 灯打开。 周序安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张的神情。 揉了揉她脑袋,他沉着冷静地叮嘱:“待在房间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翻身下来,不急不慢套上西裤。 “知道了。” 正好就在眼前,傅思念眼睛不经意盯着看,脑子似乎迟疑了几秒,随后她目光惊愕。 是被吓到的模样,脸儿红得没边。 顺着她的视线,周序安垂眸瞥了眼,幽暗的眼底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淡笑。 在她呆愣的眼神中,他继续将皮带扣上。 拉起被子,傅思念默默把脸藏去,只露出一头细软的发丝。 门外,周韵再次按响门铃。 这架势,仿佛她笃定房间里有人在。 周序安将门打开一半,站在门口,他淡淡问道:“你也来南城了?” “嗯,我有点事,得过来一趟。” 目光对视,周韵平静的视线扫过周序安微乱的衣衫,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打量。 “在做什么,你怎么额头都是汗?” “房间有点闷。” 周韵抿唇轻笑,目光继续穿梭在他身上,尤其他那双暗潮涌动、难以平息的黑眸。 是过来人,她看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没有掩饰,而是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她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在南城跟合作方碰个头,聊点事情,想着一样来了,就顺道过来酒店看看你。” “晚饭吃了吗,这是家里厨房炖的鸡汤,我给你带的。”一边说着,她一边走进来。 周序安没有阻拦。 “什么鸡汤,费得着专程从家里带过来。” “你每回出差总是住酒店,吃的也都是外面的,外面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家里厨师做的精细和健康。” “坐下吧,我给你倒一碗,还热的。” 周序安拉开椅子,坐下:“邮轮项目我一手负责,二姐信不过?” “你是万瑞的副董,你亲自把关的事项,我怎么会信不过?”周韵笑笑。 “我都说了,我来南城是为了别的事,跟邮轮项目无关。” 将鸡汤端给他。 随即,她话题一转:“爸总叨念你藏了女人在南城,可我瞧着,连女人的影子都不见啊?” “可话又说回来,有的女人,也只可以藏在外头,而且得藏得严严实实的,你说是吗?” 周序安没应声。 周韵眼里的笑容淡下来,表情严肃几分:“鸡汤送到,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她起身:“要不你送送我?” 在她转身时,沙发旁边那只浅蓝色和书包映入她眼帘,旁边还有几个购物袋 一眼瞧去,里头的内衣瞧得清清楚楚。 第686章 你打算对她负责吗 到电梯口,周韵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把话挑明白:“我问你,你把人碰了没有?” “碰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一个离过婚的男人,都三十多岁了,该经历的你都经历过,人家是还在念大学的小姑娘,你要脸吗?” 周韵难得如此激动。 太荒唐。 实在是荒唐得难以想象。 “二姐,你说谁不要脸?” “说你!” 深呼吸,周韵说道:“我说过,你感情上的事我不想过问,可你当真糊涂啊,碰谁不好,怎么能去碰傅家的孩子?” “星星是你的外甥女,那孩子喊星星嫂子,喊你一声周叔叔,你倒好,偷偷摸摸把人家吃干净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打算对她负责吗?” 她冷静,叹气,自顾自说道:“你若是想负责,也不至于把她藏在酒店里。” “序安,你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从来不让家里操心,我实在想不明白。” “她还小,未必懂事,可你呢,哄她骗她?贪图她年轻干净的身子!” 话说得越发离谱,周序安平静出声:“我跟思念的关系,我自有考虑,你没必要这么激动,专程跑过来质问我。” “你突然过来,会把她吓到。” “吓到她?”周韵一时无语。 她难以想象,倘若老爷子知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 只怕得气晕过去。 “你对她,不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他一副正经又严肃的态度,她反倒是更担忧。 星星和傅庭洲的事还没个结果。 这要是再生出事端,对老爷子无疑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到时候两家人的关系岂不是乱套,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周序安回到房间。 走进卧室,只见床上仍然鼓起一团,他的小姑娘一直躲在被子里。 他坐在床边,掀开被子。 傅思念已经穿上衣服,见到他,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周阿姨走了吗?” “走了。” “怎么一直蒙在被子里?” 他掌心覆在她头顶:“不闷吗?” 傅思念点头,仍有些惊魂未定:“我怕被周阿姨看见。” “周叔叔。”清澈的眼眸望向她,她不安地抓了抓被子,小声问他,“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不能被别人知道?以后,我要一直藏起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可眼底深处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努力掩藏着。 周序安心里蓦然被什么扯了一下,微微的疼,他轻轻挽起她耳畔的发丝:“思念……” “我会藏好的。”她握住他的手,逐渐用力,一直握着不放,“周叔叔,我很听话的,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每次见到他。 对他的依恋,就更深了一些。 模模糊糊的感情,逐渐变得清晰,她很肯定,这就是喜欢。 她喜欢周叔叔。 很喜欢。 想和周叔叔在一起,一直,永远。 她跪在床上,膝盖挪了挪,轻轻靠近他怀里,手臂抱着他。 周序安幽深的眼底掀起一缕缕波澜,垂眸,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捋着她发丝:“思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其实我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你会后悔吗?” “不会。”傅思念毫不犹豫,摇摇头,脑袋更贴紧他胸膛。 “你哪里都好。” 听到她天真的回答,周序安眼眸黯了黯,托起她下巴,他注视着她干净的瞳仁。 她的世界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 “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傅思念浅浅地笑了笑:“可你不是别人。” 见他脸庞慢慢靠近过来,她乖乖地闭起眼,准备好跟他接吻。 身上的衣衫,又被一件件剥落。 她忽然抱住自己,尴尬地说:“周叔叔,我……我想洗澡。” 刚才躲在被子里。 又闷又热,出了一身汗,她怕自己有味儿。 “正好,我也出汗了。”周序安轻笑,抱起她往浴室走。 傅思念轻轻啊了一声,急忙在他怀里挣扎:“那、那你先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见她羞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周序安没再吓唬她,把她放下来。 拿好衣服,傅思念赶紧跑进浴室里。 简单洗完澡,她将身子擦干。 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内衣,她穿上身,照着镜子,好一阵发呆。 蕾丝的材质,中间竟然那么透,怎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款式。 盯着自己…… 她的脸越来越红。 尺码,好像是有一点点小了。 她的脑子里,竟然会蹦出“呼之欲出”四个字。 第687章 痒痒的,热热的 傅思念脸色被氤氲得发烫。 傅雪时常说她迟钝,她对于很多事情确实后知后觉,包括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她看看周围,才发觉没有睡衣。 在商场里忘记买了。 好在旁边有件浴袍,是黑色的,男款。 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她先穿在身上,总不见得裹着浴巾就出去。 出去之前,她又照了眼镜子,但不知道为何,看着看着,思绪又开始浮想联翩。 想到刚才不当心看到的东西……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她使劲摇摇头。 走出浴室,房间里没人。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傅思念悄悄走到门口,探出脑袋张望一眼,才发现他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视频。 应该是在开会。 余光扫到她那颗小小的脑袋,周序安抬头,示意她过来。 他将笔记本从腿上,移到沙发扶手。 给她腾出位置。 傅思念听话地走过去,刚站在他面前,就被他伸手一扯,抱到腿上。 “周叔叔……” 她着嘴,脸埋在他肩膀。 “没关系,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周序安不由得笑了一下。 她是真的胆小。 每次一紧张,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睁着乌黑的眸子一颤一颤,那副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她。 见他盯着自己,她赶紧解释道:“忘记买睡衣了,我拿了浴室里的穿。” 周序安嗯一声:“是个临时的短会,很快就结束。” “那你忙吧,我去房间里,不打扰你。” “在这里陪我。”他不让她走,长臂圈住她的腰肢。 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沐浴露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他的呼吸随之变得沉缓了一些。 会议在继续。 周序安的思绪回到电脑屏幕。 靠在他怀里,傅思念打了个哈欠,身上暖暖的,好舒服,眼皮耷拉,舒服得她想睡觉了。 “困了?” “嗯。”听到他说话,她脑袋蹭了蹭,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周序安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睡熟的小姑娘,他依然坐着,没有马上起身,怕吵醒她睡觉。 一条手臂搂着她,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开遮挡在她脸庞的头发。 视线顺着她嘴唇往下。 大概是浴袍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又因为她侧身靠在他怀里,领口微微变形。 他低垂目光,一眼便将她看尽。 或许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潜藏着一股狼性,此时此刻,他不想克制,不想做什么君子。 将她腰间的系带抽开。 他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盯着一个女人看过。 倘若此刻她清醒着,他可以想象到她的反应,一定会羞着要他关灯。 但现在光线敞亮,他肆意盯着,目光尽情享受着眼前所看到的。 傅思念唔了声。 痒痒的,热热的,还有些刺刺的。 她没睁开眼,太困了。 周序安抱着她起来,那件薄薄的内衣掉落在沙发边…… …… 翌日,阳光铺满房间。 傅思念迷迷糊糊睁眼,这一觉睡得好沉,总觉得睡了好久好久。 坐在床上,她看了看周围。 “周叔叔?”她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应答。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她这才安心下来,他没走,他还在。 起床,她打算换衣服。 然而一低头,她愣了一瞬,浴袍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昨晚洗过澡,她明明是穿了的。 锁骨下面,还有那里……有几块红红的印子,特别明显,让她目光又是一愣。 这些不像是蚊子块,倒像是过敏。 小时候她在院子里偷偷玩猫,那次差点被傅雪发现,情急之下她把小猫藏在衣服里,结果就过敏了,胸口一大片发红,跟现在很像。 但是这儿没有猫。 她摸了摸这些红红的地方,仔细瞧着,上面似乎还有牙齿的印子。 像是明白过来,她脸蛋腾一下红了。 周序安从浴室走出来,恰好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他嘴角上扬:“在看什么?” 听见声音,傅思念慌忙将浴袍拢起来,捂得严严实实的! “周叔叔,你是不是把我的……” 她的内衣不见了。 她低头,努了努嘴巴,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害羞:“你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 走到她面前,他轻笑,沙哑地说道:“我没有偷亲你,是你昨晚睡得太沉。” 他甚至忍不住,轻轻咬了。 可她还是没醒。 后来他去冲了冷水澡,太折磨。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早上,就刚刚,他又冲了一把。 第688章 周叔叔,第一口给你吃 在酒店吃过早餐,司机开车前往游乐园。 一路上,傅思念眼巴巴盯着车窗外,满心欢喜和期待。 司机偷偷瞄向后视镜。 当他听到要去游乐园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在第二次确认后,他才踩下油门。 整个万瑞集团都知道,周先生在工作上如何严苛、平时有多么严肃,但却为了一个小姑娘专程坐飞机到南城,还带着去游乐园玩。 太诡异。 不可思议。 若是被外界知道,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他一定得小心,嘴巴捂严实,时刻警惕好周围有没有偷拍的媒体,给周先生把好风。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人山人海。 傅思念新奇地盯着一切,不停拿手机拍照,每个项目都想玩,可有些她又觉得害怕。 “周叔叔,海盗船你陪我一起坐好吗?”她拉着他的手,软声软气央求道,着急要去排队。 周序安内心并不愿意。 但她开了口,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一圈玩下来,傅思念心情仍然激动,她扯扯他衣袖:“周叔叔,我还能再玩一次吗?” 不管玩什么,她都要他陪着,哪怕是坐旋转木马。 轻快的音乐响起,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周序安凝视着她的笑脸,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夕阳西下。 浅金色的光线映衬着她清透的脸庞。 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又好像那天,他在傅家老宅见到她的时候。 生动,鲜活。 她眼中,只有无忧无虑的快乐,本该就属于她的快乐。 一下来,傅思念就走过来牵住周序安的手,仰着脸说道:“周叔叔,我们再玩一个行吗,我保证,是最后一个了。” “等等。”周序安将人带到旁边的休息区,让她坐下来。 他拿出纸巾,给她擦汗,不许她再玩。 “满头是汗,先喝水。” 在她喝水的时候,他走到附近的小亭子,买了个甜筒冰淇淋。 看着他走回来,傅思念弯起嘴角,站在那儿傻傻地笑。 接过冰淇淋,她没吃,抬起手递到他嘴边:“周叔叔,第一口给你吃。” 味的。 最上面那口是最诱人、最好吃的。 周序安喉结微微滚动。 他低头。 等他吃完第一口,傅思念才舔了一下,她盯着他,一边吃一边嘻嘻笑。 笑容藏都藏不住。 喉咙越发干燥,周序安收敛视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吃完冰淇淋,傅思念还想玩。 “玩了一天,你看看你身上的汗,这么喜欢,下次再带你过来。” 他不许,口吻严肃:“不可以太累,会生病。” 傅思念不愿意走,拉着他的手,她像小鹿一样的眼神忽闪忽闪盯着他:“可是你刚才答应我,再玩最后一个的。” “周叔叔,我就坐一次摩天轮,别的不玩了。”此刻的她,像极了跟家长撒娇的小孩子,“周叔叔……” 眼巴巴的模样,他不忍心拒绝。 “坐好摩天轮,不可以再玩了。” “好。” 摩天轮开始上升时,傅思念盯着外面,怕高,可是又忍不住往下看。 周序安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 他低头,吻上她。 一阵阵晃动,让傅思念抱紧了他,她抓着他的衣服:“周叔叔,你别亲了,我害怕。” 她偏过头,躲着他。 晃得实在厉害。 他轻笑,依然抱着她,想亲她,想了整整一天,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离开游乐园,已经傍晚。 司机开车到餐厅,在路上,傅思念的肚子就在咕咕叫。 白天在游乐园只顾着玩,中饭都没心思吃,这会儿终于感觉到饿了。 手里抱着娃娃,她笑容藏不住:“周叔叔,你比我大哥厉害。” 抓了一堆娃娃,他就没失手过。 “今天开心吗?”他摸摸她乱糟糟的头发,眼里笑意更深。 傅思念用力点头,表情万分认真:“开心,这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 听到她的回答,周序安轻轻抚过她脸庞,心里晃过涟漪。 司机下来打开车门。 周序安刚走出来,身后便有人喊他:“序安,是你吗?” 陈嫣然走到他面前,惊讶又高兴:“真的是你,原来你也在南城啊,好巧。” 第689章 思念,我让你过来 周序安淡淡颔首,没接着说话,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你来南城,是出差?还是私人行程?” 陈嫣然一双眼眸定在他锋锐而清隽的眉眼,微微失神。 他沉默,她继续说:“我最喜欢的小提琴家明天在南城举办演奏会,本来是约好和朋友一起欣赏的,可惜她临时放了我鸽子。” “陈小姐。” “哦,抱歉啊,你这会儿是要进去用餐吧? 陈嫣然走近一步,红唇轻抿:“其实,我也没有吃饭呢,方便一起吗?” “正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太方便。”周序安垂眸,伸出手,“不出来吗?” 傅思念缩在车厢里,手里还抱着娃娃。 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她把娃娃放到一边,慢吞吞往车门挪了挪。 陈嫣然表情一愣。 弯腰,她往车里瞧了眼。 一个小姑娘,还有一堆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玩偶。 傅思念没牵他的手,默默从车里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她低头,不吭声。 “你是?” 这张面孔,陈嫣然觉得眼熟,上次在周家好像见到过。 她微笑着:“序安,这是你的外甥女吧?之前在海城见过,我有点印象。” 周老爷子有两个外孙女,她听父亲说过,有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是领养的。 眼前这个,她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个。 不过看起来,年纪又有点小,难道是周家别的小辈? 周序安转头瞧了眼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牵起她的手,他往餐厅走。 傅思念一声不吭,低着脑袋,默默跟他进去。 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现在她灰头土脸的,身上都是汗,裙子上还被冰淇淋弄脏了一块。 而这位陈小姐,穿着好看的裙子和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散发着优雅,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就连头发丝都显得贵气。 跟她一对比,她被衬得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序安,你等等。” 好不容易偶遇一次,陈嫣然不想错过机会,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周小姐。”她一下子忘记对方叫什么名字,喊一声周小姐总不会错。 “我想跟你舅舅说几句话,耽误你们一会儿,希望你别介意。” 陈嫣然这才注意到,他们牵着手。 虽然是家人,可牵手这样的动作到底是比较亲密的,难免让她觉得奇怪。 傅思念从他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我先去餐厅里,你们慢慢说。” 她甚至还喊了一声舅舅。 周序安的脸顿时沉下来,视线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停止乱七八糟的揣测,陈嫣然抬头看着周序安,说回正经事:“我真的想知道,我究竟哪里让你不满意?” “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冷着脸,周序安开口:“陈小姐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等一下!” 陈嫣然拉住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还是你看不上我的家世?” “我还是不明白你拒绝我的理由。” 周序安松开她的手,眉宇间笼罩着寒气,抬起长腿,他朝餐厅走去。 餐厅进去的地方,傅思念一动不动站在边上,在等他进来。 可他明明看到他,却直接走向服务员。 “先生,包厢这边请。” 傅思念跟上去:“周叔叔……” 走进包厢,周序安坐下来,打开菜单,点了几个菜。 傅思念坐在他对面。 她看得出,他不高兴了,可她完全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菜上桌,她一口没吃,肚子发出尴尬的咕咕叫声,她把脸埋得更低。 蓦地,周序安轻笑一声:“过来。” 她不动。 他又说了一遍:“思念,我让你过来。” 第690章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傅思念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还是乖乖地走到他身边。 他一拽,让她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拿起餐桌上的碗和调羹,周序安舀了勺虾仁炒饭喂到她嘴边。 她不张嘴,他硬是喂到她嘴里。 傅思念被连着塞了两口饭,差点被噎住,她拼命往下咽。 刚咽下去,他又一勺喂过来。 嘴里含着米饭,她皱着眉,含含糊糊地说话:“太多了……” “我不吃了。” 推开他的手,她要哭了。 周序安拿纸巾,给她擦擦嘴。 把碗放下,他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脸上:“好好吃饭,否则我继续喂你。” 傅思念老老实实拿起筷子。 等她吃得差不多,周序安淡淡幽幽质问道:“刚才在餐厅外面,为什么松开我的手?” 傅思念掀起眼皮,瞥他一眼,稚嫩的脸庞显得特别委屈:“我们的关系,不能被别人知道。” 她记在心里。 说着,她眼睛潮潮的,微微泛红:“周叔叔,陈小姐还在惦记你。” 这话把周序安弄得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一颗心,被她轻易搅乱。 返回酒店的路上,傅思念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在游乐园抓到的玩偶。 只是这些娃娃,突然就变得不可爱了。 她把娃娃放边上,视线望向车窗外,沉默好一阵,她脑袋转过来:“周叔叔。” 周序安后背靠着,眼神幽暗,他嗯了一声,等着她开口。 上次为了陈小姐哭半天。 这一次,他倒想看看,若是不哄,她会如何。 “没什么。” 傅思念继续抱着一堆娃娃,闷声不响,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回到酒店房间。 周序安打开笔记本电脑,要处理些公事,抬头对她说道:“洗完澡你先睡,不用等我。” 傅思念哦一声,把娃娃们都放到床上,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浴缸里放满热水,她躺下来。 原本这是她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可是偏偏在餐厅门口遇到跟他相亲的陈小姐。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陈小姐打扮精致的模样。 看得出来,陈小姐很喜欢他。 脑子里不停跳出各种画面…… 想着,想着,她困了。 两手交叠趴在浴缸的边缘,她就这么睡着了。 周序安查阅完邮件,将电脑收起来,他走进卧室,空荡荡的床上让他心里顿时一紧。 转身,他立刻走去浴室。 “思念。” 喊了声,她没反应。 他弯腰,探了探浴缸里的水温,凉透了! 傅思念被捞起来,浴巾裹在她身上,这么大的动静,她猛地睁眼。 “我在洗澡!” “泡冷水澡?” 周序安冷冷地开口,将她放在床上,他抽掉她身上的浴巾,擦了擦她的头发。 睡到一半被惊醒,傅思念此刻云里雾里的。 当意识到自己正光着身子,她立刻从他手里把浴巾抢回来,裹在自己身上。 “周叔叔!” 她嗓子沙哑,闷闷地喊他。 周序安掀开被子,盖在她身上,掌心碰到她肌肤,冷冰冰的。 可想而知,她在浴缸里泡了有一会儿时间。 他无奈地轻叹:“怎么睡着了,知不知道这样容易生病?”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傅思念只敢小声嘀咕。 洗澡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着陈小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喃喃自语:“陈小姐……” 周序安俯身,幽深的目光逼迫在她眼前。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欲望呼啸而出,根本压抑不住:“不许再提她。” “思念,听到了没有?” 傅思念被他此刻的眼神震住,她委屈又听话地点头。 他目光深深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呼吸变得绵长,黏腻。 带她去游乐园简直是一种折磨,一整天,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周序安将被子掀开。 刚才抱她时,他衣衫湿了,他急切地扯开领口,直到和她一样。 灯开着,眼睛也睁着,傅思念慌乱的视线无处安放。 她躲,他便吻她,浅浅地吻她眼皮,气息弄得她痒痒的。 当她沉浸在缠绵的吻中…… 滚烫和冰凉,顿时紧紧交融。 傅思念唔的一声,痛!眼泪猝不及防滑落下来:“周叔叔……” 第691章 哭得不罢不休 耳边那声疼痛的哭喊,让周序安的呼吸陡然间一窒,他吻掉她眼泪,与她耳鬓相贴,轻声哄着她不哭。 傅思念适应不了。 依然哭,哭不停,推着他,只想逃。 她嗓子也细,哭起来凄凄惨惨的,格外得可怜。 一直持续到凌晨,嗓子哭哑了,她也没力气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他离开的时候,她蜷缩到旁边的枕头,沉沉地闭着眼,眼泪还默默地滑落下来。 宛若经历一场暴雨的浇灌,她精疲力尽,像要昏死过去。 她想睡,可是被他抱了起来。 浴室里,花洒被打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傅思念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疲倦地撑开哭肿的眼皮。 以为他要给她洗澡,她太累,顾不得害羞,也没有拒绝。 可他却…… “周叔叔!” 她哑声,怕极了,委屈到不行:“你骗人,你刚才说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骗人,是给你洗澡。”周序安醇厚沙哑的嗓音轻声安抚她。 没停下,他继续给她冲洗。 “我自己洗……” 他亲了亲她,贴着她耳边,呢喃着:“你洗不干净。” 最后那次,她哭得没力气,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巴巴哀求他。 他没有控制好。 洗完后,傅思念被裹在宽大的浴巾里,抱回到床上。 床单和被子已经换上了干净得。 凌晨一点多,酒店工作人员又过来了一趟,将一个药店的纸袋送到房间里。 床上的小姑娘早已经沉沉睡去。 掀开被子,周序安坐在床边,拿出药膏和棉签,给她涂抹的时候,他眼神泛着丝丝缕缕疼惜。 那么娇气,难怪哭得不罢不休。 涂完药他走到外面的露台,平时他偶尔抽,而此刻,燃尽的烟灰不断地从指间掉落,他抽完一根又接着一根。 快天亮他才回到卧室,伫立在床边,他垂眸,静静地盯着她稚嫩的脸庞。 他眼底晦暗不明。 有懊悔、有挣扎,也有一缕温柔的幽光。 傅思念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朦朦胧胧醒过来,睁了会儿眼睛,她还想睡。 身子沉甸甸的,不能动,一动就疼得要命,连骨头也疼,她甚至怀疑大腿根那块是不是被压得骨折了。 “醒了?” 忽然想起的声音,让她顿时转过头。 才发现他就坐在床边,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好整以暇盯着她。 窸窸窣窣,她拉起被子,身子蜷起来。 周序安不让她躲,愣是将她身子从被窝里捞出来。 凝视着她红透的脸蛋,他幽深的瞳孔里有一丝无奈,也有罪恶感,把单纯无辜的小兔子吃干抹净渣子都不剩的罪恶感。 刚才躲在被子里,这会儿傅思念只好往他怀里躲,没地方藏了。 “周叔叔。” 软绵绵的嗓音跟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乖巧,但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娇媚。 也沙沙哑哑。 毕竟哭了几个小时,一直求他。 经过昨晚……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尤其她当时疼糊涂了,那些哭喊着求饶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耻得让她无地自容。 发觉身上套了件他的衬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她无意识地拱了拱身子,就是不肯抬头。 周序安低头,看着怀里柔柔软软的小姑娘,呼吸又开始紊乱。 “起来换衣服。”他一手托着她,眼底滑过无奈的淡笑。 感受到他的变化,傅思念慌慌张张抬起头。 她发愣时,他已经解开她身上的衣服,顺便问道:“还疼吗?” 天亮后又给她涂过一次药膏,他看着,半点没有消肿。 傅思念嗯了声,避开他视线,委屈地说疼。 第692章 那样子,可能会怀孕的 傅思念洗漱完走出来时,餐厅里已经准备好吃的。 知道她走路不方便,周序安直接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到餐椅上。 “思念,我现在要回一趟海城。” 他刚说完,傅思念心里像是被压了块石头,顿时发沉:“周叔叔,你现在就要回去吗?” “是要紧的事。” “如果解决顺利,下周我提早过来,周三或者周四来接你放学。” 看见她失落的目光,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想把她带去海城。 但终究,理智克制了他。 傅思念只能说好。 周叔叔有工作,他很忙,她不能因为舍不得他离开南城,就哭鼻子缠着他。 小孩子才那样。 忍着眼里的潮气,她默默将早饭吃完。 周序安拿出药盒,里面只有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他将水杯和药片给她。 “记得把药吃了。” 傅思念拿在手里,一开始不明白是什么药,但脑海里马上想起来,昨晚浴室里他在她耳边呢喃的话……他说,那样子,可能会怀孕的。 手机又在响,从早上到现在,周序安已经接了好几通电话。 外面,司机小声在催促:“周先生,您可以出发了吗?” 周序安接听电话,一边打开门。 望着他的背影,傅思念一阵发呆,回过神,手心里那颗药已经不见了…… 她立刻放下杯子,弯腰去找。 可她跪在地毯上仔细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那粒药片就是不见了。 周序安跟司机交代完,走回来。 见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将手机放边上,赶紧把她抱起来:“是不是疼?” 抱着她坐到沙发上,他心疼地摸摸她脑袋:“思念,我请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傅思念赶紧抬头拒绝道:“我不疼,我不要医生检查。” “那怎么蹲在地上?” “周叔叔,刚才我……” 话没说完,他手机又来了电话,一直响不停。 “周叔叔,你快走吧,我没什么,就是刚才腿有点麻。”她不想耽误他时间。 那个药,一般性的药店里应该也可以买得到,等会儿她自己再去买一盒就好了。 周序安低头看了眼时间,叮嘱道:“阿泽暂时留在南城,我和他交代过,天黑之前送你回学校。” 阿泽是门外的司机,是他从海城带过来的人,之前调查过底细,信得过。 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是不可能安心离开的。 他俯身吻她,时间仓促,他吻得很急。 “现在中午,累的话再去床上睡一觉,阿泽会等在门外。” “嗯。” 他继续说道:“我让人转了些零花钱到你手机上,如果钱不够花,记得跟我说。” “我身边有钱的,周叔叔,你不用给我。” “我给的,不一样。” “那好吧。”傅思念没再拒绝,既然他说是零花钱,她当真以为只是一点点零花钱而已。 再说,她平时不怎么用钱,也不会随便乱花他的钱。 他离开了,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思念依然眼巴巴盯着门口的方向。 从明天开始,她又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心心念念等着他再来南城。 她回到卧室里,躺了下来。 抱着他睡过的枕头,她越抱越紧,贪恋着他残留的气息。 很快,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下午三点多,她才睡醒。 一睁开眼,她就想起来药还没吃,这事儿她不敢忘记。 赶紧起来收拾好。 司机将傅思念送到学校大门口。 在她下车前,司机说道:“傅小姐,这是我的电话,周先生交代我这几天待在南城,如果你有任何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的,谢谢。”保存好电话号码,傅思念打开车门下来。 学校附近好像是有家药店的,她张望一下,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果然找到一家。 蓦地她停下脚步,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 可回头一看,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大概是心虚,她精神太紧张,以至于大白天的,竟然产生了幻觉。 走进药店前,傅思念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同学经过,她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你好,我……”站在收银台前,她吞吞吐吐,“我想买,这里,有没有避……” 余光瞥见门外有身影走进来,她马上偏过脸,转身走到别处。 “思念。”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思念惊讶地看过去:“大、大哥?” 第693章 被虫子咬的 傅庭洲走近傅思念面前,握住她胳膊,眉心微拧了一下。 看向周围,他暗自松口气。 “大哥,你不是在榕城吗?”傅思念心跳加速,眼眸忽闪,不敢跟他对视。 “小姑娘,你刚才说要买什么药?”药店老姨伸长脖子问道。 “你生病了?” “没、没有,我就是有一点点流鼻涕,可能是睡觉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傅思念强装镇定,走到收银台前,她冷静开口:“阿姨,麻烦你帮我拿一盒感冒药。” 付钱时,她盯着手机一愣。 屏幕上一下子跳出来好多笔转账信息,那么,那么个多零…… 难道这些,都是周叔叔给她的零花钱? 傅庭洲眯了眯眼,目光审视她,眼眸里滑过一道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大哥,我买好了,我们走吧。”傅思念把手机和药收起来,匆忙走出药店。 “先跟我去车上,我有话问你。” 傅思念哦一声,跟着他走。 坐进车子后排,傅庭洲视线扫到她手里的袋子,眉心微微一蹙:“这些,什么东西?” “是……” “是娃娃。”她讷讷回答,将袋子抱紧在怀里,当宝贝一样。 傅庭洲语气略严肃:“你多大了,买这么多玩具干什么?” “喜欢……就买了。” “学习上虽然没人强求你,但你自己也该上点心,努力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还有两年你该大学毕业了,将来的规划你有空可以好好想想。” 他平时从不说这些大道理。 但最近,因为傅雪的事,他心里想得也更多,到底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他若是不管她,当真就没人管她了。 “最近你母亲找过你吗?” “没有,我没有见过她。”提到傅雪,傅思念习惯性紧张。 偶尔,她心里会生出极度阴暗的想法,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傅雪,那该有多好。 这段时间,她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踏实,她享受普通生活带来的自由,她终于,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我得到消息,她这两天应该在南城。”所以他特地飞过来,以为傅雪一定会来找她。 好在她平安无事。 “所以这段时间,你尽量待在学校里,没事别出来。另外,从今天开始我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你,只要你离开学校,不管你在哪里,保镖随时会掌握你的行踪。” 如此一来,他就算不在南城,也能随时关注她的安危,傅雪也不敢轻易对她做什么。 “……”傅思念,“我……”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傅思念急于否认,被他目光打量着,她越来越紧张,害怕逃不过他尖锐的眼神。 突然间,傅庭洲抬起手,将她披散的长发拂开到肩膀后面:“脖子受伤了?”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问。 “大哥你干什么!”傅思念推开他的手,意识到自己过分激动,她低头捋了捋头发。 脖子上… 她反应过来:“是在宿舍被虫子咬的,我去学校医务室看过,医生说有点皮肤过敏。” “你别碰我,会疼。” “我没有碰你,只是看到了,问一句。”傅庭洲目光越发深暗。 “宿舍有咬人的虫子?” “嗯。”傅思念点头,脑海里浮现昨晚纠缠的画面,仿佛那些亲吻的喘息声都在耳边回荡。 第694章 他一定得知道是谁 傅思念抬起视线:“大哥,我找到了一个实习的工作,其实是学校推荐我去的,那边安排了宿舍,所以我以后在学校的时间会比较少。” “还有保镖,能不能……别让保镖跟着我,我自己会小心的,我妈妈如果找我,我一定告诉你。” 傅庭洲安静地听她说完,靠着座椅,他捕捉着她脸上每一抹细微的表情变化。 虽然他的视力尚未百分之一百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她此刻实在破绽太多,身上处处都是疑点。 “你才刚大三,学校推荐你去什么实习?” “我们辅导员说,是为了帮助专业课落后的学生提高能力,所以这个机会才给到我的。” “是吗,学校还挺关心你的。” “嗯,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到了实习的公司,我会努力做好。” “所以大哥,我不需要保镖,万一被工作的同事看见,也不太好。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我记着了!” 傅思念心里终于松口气,她露出笑容:“对了大哥,嫂子说你们领结婚证了,恭喜你啊。” “嗯。” 他问道:“身边的钱够用吗?” “够的,而且等实习了也会有工资的。”说到钱,她又想到那好几笔金额可怕的转账。 “没别的事,你回学校吧。” “好,大哥再见。”傅思念下车后,挥挥手。 一直在驾驶座没出声的宋青禾缓缓转过身来:“傅总,我怎么觉得,思念小姐她今天有点奇怪啊?” 跟平时不一样,像藏着什么事儿。 傅庭洲的视线盯着她走进校门口的背影。 宋青禾也顺着看过去,皱着眉头:“思念小姐是不是受伤了?” 走路看着不是很利索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就派人盯着她,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最近一个月她接触过的所有人、去过的任何地方,全都查一遍。” “还有,把她的通话记录、手机消息全部调出来。”傅庭洲沉声命令道。 宋青禾颔首:“傅总,您是在怀疑傅雪暗地里见过思念小姐,但是思念小姐隐瞒了?可是,她为什么要隐瞒?” “不是傅雪。” 傅庭洲幽深的眼眸透出一股笃定:“她应该是偷偷谈恋爱了。” “啊?”宋青禾嘴巴张得老大,震惊溢于言表,“谈、谈恋爱?您说思念小姐吗?” 这不可能吧。 “可是傅总,年轻人之间情情爱爱的事,您怎么能看得出来?” 瞧他,也不像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 要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婚是复了,可是连周家的大门都踏进不去,完全是无效复婚。 傅庭洲冷冷扫了眼:“闭上你的嘴。” 傅思念刚才的眼神和姿态,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他懵懵懂懂的星星。 还有,她说脖子上被虫咬的红印,那样的痕迹,他在星星身上留过太多次,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她若真的谈恋爱,他未必会反对,但前提他一定得知道是谁。 第695章 发小视频给他 傍晚,姜星窝在床上,又在跟傅庭洲视频。 见他脸色僵硬,她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又难受?要不先挂了吧?” “不是,在想点事情。” 傅庭洲拉回思绪,对着屏幕一笑:“今天我去学校见过思念,被我发现一些端倪。” “思念怎么了吗?” 听到傅庭洲的回答,姜星蓦然笑了声:“原来是这个啊,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你知道?” “我也只是怀疑,之前我偷偷问过她,你也知道思念特别容易害羞,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不过,感觉她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傅庭洲板起脸:“当着我的面,她撒谎。” “你别这么说她。”姜星坐直身子,担心说道,“二十岁的女孩子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她未必在谈恋爱,可能只是在学校里对某个男生有好感。” “女孩子的事情你少管,别硬逼她承认,等之后有机会我会再好好问问她的。” “我没逼她,她不愿意老实交代,我总不能撬开她的嘴巴。不过,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她,也让青禾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她到底谈没谈,很快就会有结果。” 姜星闻言,眼眸轻轻瞪他:“你是不是有病?你把思念当什么?她难道不需要隐私吗?” “如果你查到她在谈恋爱,你打算干什么?” “就算她真的谈恋爱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别乱来。” 傅庭洲丝毫没觉得不妥。 他目光沉了沉,淡声说道:“思念她,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星星,她生过病,也伤害过自己。” 姜星沉默了片刻。 想起思念手腕上的疤痕,想起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在傅雪身边她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她脆弱、敏感,她需要更多的保护。 “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男孩子,只要对方背景没问题,我不会阻拦。”傅庭洲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她上当受骗。” 毕竟她已经成年,谈恋爱的确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她跟谁谈。 以前他不曾关心过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自己也有了一双儿女,过去体会不到的亲情,如今在他心里有了分量。 至少,他希望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星星,外公这几天,还有没有让你去相亲?” 姜星莫名,怎么突然扯到相亲的话题。 “没有,外公没有再让我相亲,他这几天身体慢慢恢复了,心情也不错。”她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托着下巴。 洗过澡,她穿着睡裙,领口本来就有些低,她这样趴着…… 傅庭洲盯着屏幕,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他不禁想象着沉浸在她怀里的感觉。 “你怎么了?”姜星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她一动,他眼前一晃,晃得他心神不宁,身体紧绷。 “要是没话说,那就挂了吧,早点睡。” “星星……” 他嗓音带着丝丝蛊惑:“你还没跟我说再见。” “你听上瘾了是吧?”姜星微微脸红。 本来是想哄他一下,才喊的。 现在倒好,他天天晚上都要她喊老公,喊了一遍不够,还要她录下来,发小视频给他。 第696章 每晚都跟那个野男人打电话 老公? 领证? 这对狗男女瞒着外公领证了?! 周伊伊竖起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真讨厌,说话声音说那么轻,听都听不清楚。 佣人疑惑地探上来,拍她肩膀,轻喊了一声:“伊伊小姐?” 周伊伊差点被吓死,回头瞪着佣人:“王嫂,干嘛吓唬人!” “我是想……” “算了算了,你先跟我来房间。”她压着嗓音,走向三楼的房间。 王嫂是从小照顾她的阿姨。 之前已经被她笼络,现在是她的人。 “伊伊小姐,你让我盯着二楼的动静,我这两天一直盯着呢,我听到……” 王嫂凑近周伊伊耳边,嘀咕悄悄话。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没有听错,二小姐她每晚都跟那个野男人打电话,那个野男人说领了结婚证,接下来就要办婚礼,还说要来海城办。” “我就知道!”周伊伊双手环胸,挑唇哼笑一声,“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犯贱了。” “胆子可不小啊,竟然敢欺瞒外公和姨母,这几天她当着外公的面装孝顺,背地里干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王嫂长叹一声:“可是伊伊小姐,那个野男人不是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亲生父亲吗,听说他是南城那边的有钱人,生意做的很大。” “王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老爷子不允许二小姐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这话把周伊伊小姐气的,她呵斥道:“王嫂,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那个男人是外公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本来跟他领证的,应该是我才对!凭什么她一回来周家,就抢走所有的东西!” 傅庭洲那样的男人,她也喜欢。 上一次,她去南城当面警告过她,可她实在太歹毒,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周伊伊越想越气,冲到一楼,她现在就要让外公知道! 楼下,管家正急急忙忙跑进来,一脸焦急地往周韵房间走去。 “夫人,您睡了吗?” 周韵起身开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外头……沈小姐闹着要见老爷子,这都十点多了,我劝也劝不走。” “我去看看。” 周韵刚走到大厅,沈宛已经不顾阻拦冲进来,看向旁边的佣人:“老爷子睡下了吗?” “宛宛,老爷子已经休息了,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 “二姐。”沈宛走上前,稳了稳情绪,她说道,“大晚上的,我并不是找上门来闹事。” “我和周序安离婚后,我一步也没有踏进过周家,我心里的委屈,我不说,当真就没有人在乎了是吗?” “你到我屋里来,我们坐下来说话。” 沈宛拂开周韵的手:“二姐您是周家的家主,我今天过来只想问一句话,他在南城养了个年轻小姑娘,整天带进带出,跟他一起住在酒店里,这事周家到底管不管,他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你说什么?”周老爷子从房间走出来,皱着眉头,“什么小姑娘!” 第697章 大结局 老爷子神色严肃,抬起手:“阿韵,打个电话给序安,让他立刻回来。” “荒唐!” 沈宛淡笑:“他这会儿在南城陪着小女朋友过周末,哪有空回来啊。” “宛宛,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有数了。”周韵冷淡说道,看着管家,“送客吧。” 管家走到沈宛身边:“沈小姐,请吧。” 周韵扶老爷子回房间。 姜星悄悄走到大门口,跑上前,拦住沈宛的车子:“沈小姐,等等。” 沈宛放下车窗,微微歪头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你舅舅一起住酒店的小姑娘是谁?” 刚才在老爷子面前,她故意没有挑明,有些话她一定要说,可有些话,她又不想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你回来周家的时间应该不长,我跟你舅舅的关系你自然也不太清楚。离婚是他突然提的,我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他跟我离婚短短几个月,就在外面有了女人,换做是你,你能平心静气?” “我是不是胡诌,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当然,你也可以去问问那天在餐厅里你护着的那个小女孩儿。” 沈宛将车窗收起来,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 第二天,傅庭洲抵达海城。 一见到老爷子,他便开口:“外公,我和星星已经领了结婚证,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周老爷子和周韵都错愕不已。 “你说什么!” “你们已经领证了?” “什么时候……” “外公,姨母。”姜星从楼梯走下来,“是真的,对不起,之前一直瞒着你们。” “我和庭洲是真心相爱,希望您能同意。” 猝不及防的打击,让老爷子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厥过去。 佣人赶紧上前,搀扶着他坐下来。 一顿大发雷霆后,老爷子将命人将傅庭洲赶出别墅。 “我再说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深夜。 傅庭洲从“老地方”翻进卧室。 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星星……” “你怎么又翻窗户进来,跟你说了别这样。”姜星红着眼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等外公心情好一点,再跟他说的,这两天他因为舅舅的事情……” “我想你了。” 他目光深深注视她:“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 晚上睡觉,满脑子都是她的脸,耳边都是她的声音,回忆着和她缠绵的一幕幕…… “不管外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可是……”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气息充斥着她:“星星,你爱我吗?” 姜星低眸,被他亲吻过的嘴唇泛出潋滟。 片刻,她缓缓点头:“那你呢?” “我也爱你。” “傅庭洲……” …… 两个月后,姜星怀孕了,老爷子在周韵的劝说下,终于松口同意。 这两个月来,他天天上门纠缠,他实在也看烦了。 晴朗的午后,周家别墅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花园里,傅庭洲牵着姜星的手,缓缓走来。 掀起白纱,他说着爱的誓言,俯身亲吻他的新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