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先别死:神医萌宝流放救全家》 第1章 第1章 大周朝京城。 楼兰王世子尉君焱为父报仇,于岭南举兵谋反,直指京城。 京城硝烟四起,百姓纷纷出逃,无人在意,巷子里被人踩在地上的女子。 云昭,从小你就事事压我一头,如今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 云昭艰难地睁开双眼,肋骨断裂的痛,让她每呼吸一口气,都无比艰难。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女明明我才是定远侯府的嫡女! 凌雪柔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不过是一个假千金,还真想跟我争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爹娘的一枚棋子!什么淮南王妃,你以为我真稀罕 云昭如遭雷击,当年她为报定远侯府的养育之恩,主动嫁给淮南王那个酒囊饭袋。 却原来,这只是他们一家人,给她设下的圈套! 一个用来攀附权贵的圈套! 可怜你那废物爹娘,不仅被人陷害满门流放,还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嫌弃! 凌雪柔的话,如刀般,将云昭的心剜得血肉模糊! 是你说,晋王妃经常打骂你,磋磨你...... 云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云昭,你是猪吗这你也信我告诉你吧,当年你娘知道你我二人被抱错,不仅说会经常来探望我, 还说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你娘可是一个天~大的烂好人!跟你这蠢猪,一模一样! 却原来,她云昭这二十年来的孝顺服从,都只是一场笑话! 我,爹娘呢 云昭艰难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凌雪柔一脚踢在云昭的脸上,竟生生将她的鼻梁踢断! 她最恨的,就是云昭这张漂亮的脸! 云昭吐出一口鲜血,耳朵嗡嗡地响着。 只听见凌雪柔大笑着,命人将几个麻袋抬上来。 哈哈哈哈,他们他们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还有你那外祖父,堂堂将军府,满门都是废物! 凌雪柔用小刀割开麻袋,被鲜血浸满的麻袋里,滚出一个人。 里面还堆了两具男子的尸体! 那个唯一活着的男子,脸上血迹斑斑,趴在地上,强撑着头看她。 那双眸子里,满是对她的愧疚与不舍。 昭昭,快,跑! 云昭止不住地颤抖着,硬撑着身体爬起来,却无力地摔了回去。 凌雪柔笑得嚣张,低头看着云昭。 眼熟吗就是你那三个废物舅舅啊!呵,一个赌鬼,两个乞丐,还妄图偷跑回京城救你! 又是哭又是求的,让我放过你!这不,我送你们下去,一家团圆! 说罢,凌雪柔后退一步,她身边几个穿着叛军军服的男子,拿着刀上前。 沾满鲜血的大刀高高举起,寒光闪过。 云昭嘶哑着声音,凄厉地叫喊着:不—— 鲜血飞溅,泼了云昭满脸,如地狱之火灼烧着她的皮肤。 他们将她的舅舅大卸八块。 云昭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只觉得喉咙染满了血腥。 在她的哭喊声中,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 世子! 那些人恭敬地称呼骑在马上的男子。 紧接着,她便听见凌雪柔矫揉造作地笑了。 雪柔还得谢谢世子爷,替雪柔报了这血海深仇!今晚爹娘在家里设宴,世子爷记得要来呀~ 云昭心中大惊,艰难地抬起头。 骤然落入一双黑眸之中,像是隆冬寒潭,冰冷刺骨。 那人穿着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黑铁面具,只露出那双黑眸。 他手持重剑,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正在滴滴嗒嗒地往下落。 这其中,或许就有她舅舅的! 原来这就是那个为父报仇,杀人如麻的疯子,尉君焱! 云昭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云昭恐怕已经将尉君焱千刀万剐! 锵—— 寒光闪过,尉君焱手腕用了巧劲,重剑从他手中飞出! 重重地扎在云昭的背上! 噗嗤一声,是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 云昭瞳孔骤缩,唇边渗出鲜血,侧脸便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她只听见凌雪柔低声的嘲笑,马蹄声渐行渐远。 她好恨! 恨自己认贼作父,恨自己害得舅舅们死无全尸! 若有来生,她定要凌雪柔,尉君焱这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鲜血染得遍地血红,簌簌的雪花落下,便是云昭和舅舅们的坟墓。 刺骨的寒冷,将云昭冻得一激灵,猛地站起来!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却是定远侯一家三口! 只见凌雪柔只有几岁大,小小的人儿,被定远侯夫人抱在怀里。 凌雪柔抽抽噎噎地哭着:娘,是小雪不对,小雪不应该回家,娘千万别怪姐姐! 云昭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只有五岁的凌雪柔。 她,回到五岁那年了 定远侯凌若峰看着亲生女儿哭得委屈,心疼地哄着。 小雪别胡说,你是爹的亲生女儿,谁也不能取代你的地位! 紧接着,他扭头便看向云昭。 只见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毫无悔意,忍不住蹙眉斥责。 云昭,我们好心继续收留你,还让你当我定远侯府的嫡女,你竟然还敢推你妹妹下池塘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你妹妹吗 云昭还没开口,凌雪柔又故作大度地劝说。 爹,姐姐不是故意的,您别把姐姐赶出家门,晋王妃真的好凶,她会打死姐姐的! 听着亲生女儿的话,定远侯夫妻就更生气了。 凌若峰冷声道:来人,把藤鞭取来!不好好整治一下,这孩子就要跟她那些舅舅一个德行了! 定远侯夫人林舒静失望地看着云昭,语气鲜少那么严肃。 我当初就不该发善心,把你留下来! 云昭看着这一家三口,她可以确定。 凌雪柔,也重生了! 凌若峰拿着藤鞭,抓起她的手臂,啪地一下打在她的小臂上。 云昭从小被养在闺阁里,稚嫩的藕臂当下便红肿起来! 凌若峰冷声斥责:认不认错 云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紧咬牙关。 不认!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认贼做父! 见她嘴硬,凌若峰气恼:冥顽不灵!来人,上家法! 第2章 第2章 凌若峰虽不是武将,但定远侯府的家法还在。 奴仆们取来执行家法的军棍,比云昭胳膊还粗。 整整五杖,云昭这小身板,恐怕挨不过两棍! 林舒静迟疑片刻,不赞同地说道:昭昭,你跟爹认个错,别惹你爹生气了! 凌雪柔眼里夹杂着兴奋,恨不得她爹当场打死云昭! 可嘴上还是劝说着:是啊,姐姐,别闹了,你跟爹认个错,爹一定会原谅你的! 云昭心里冷笑。 我说了,我没有错,我不会认的!况且,我是晋王府的嫡女,是皇亲国戚, 陛下亲封的郡主!若我真有错,也应该由廷尉司来审理,轮不到你来打我! 云昭挺直腰背,神色微凝,颇有嫡长女的风范。 看着她这幅模样,凌雪柔差点就笑了出来。 还真当自己回去是享福的 明天晋王府就要被流放,我看你还怎么摆皇亲国戚的谱! 凌若峰直接气笑了。 好啊,我凌若峰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云昭说到底是晋王的嫡女,他们若真将人打出什么问题,恐怕还真吃不了兜着走。 你今日还是定远侯府的小姐,我就能罚你,既然打不得,你现在就给我去跪着反省! 林舒静颇有些不赞同,不由得蹙着眉劝说道:昭昭,你亲生爹娘那般折磨你妹妹,你若这么回去,可是要吃苦头的! 想起前世,这夫妻二人总在她面前,说自己是罪臣之女。 她就一辈子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什么,害得定远侯府受牵连。 最终被哄骗嫁给淮南王这种小人,差点死在了淮南的那场瘟疫里! 幸好师父经过救了她。 这一世,休想再诓骗她! 云昭转身就跪在正堂门前,挺直了腰背,语气坚定。 这一跪,就是还你们养育我的这五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好!那你就跪到有人来带你回家吧! 看着凌若峰气得面红耳赤,凌雪柔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小小的一个孩子,跪在冷风中,林舒静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凌雪柔一看,心想这一世,绝不也能再让云昭留在京城! 想到这里,凌雪柔双眼一翻,便倒在林舒静的怀里。 小雪!侯爷,快请太医来! 这下定远侯夫妻都顾不上云昭,急忙将凌雪柔抱回房间。 满侯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云昭这个曾经的侯府小姐。 只是云昭又岂会乖乖地跪着 四下无人,云昭抚上了她的肩头。 在这里,有一处莲花样式的胎记。 前世一开始她并不知晓,直到淮南那场疫灾。 才意外得知,她的这个胎记里,竟是一个灵泉空间! 也不知,这次死而复生,这空间还在不在。 云昭心念一动,在她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一处泉眼! 涓涓流水,蜿蜒而行,逐渐变成一片极其开阔的天地! 云昭终于眉头一松,唇边染上一抹笑意。 她的空间,还在! 就连前世,她在药王谷配制的那些珍稀药品,全都跟着她回来了! 有了这个,她定能带着家人,平安到达岭南! 云昭抬眸,看着满屋的摆设,眸色微深。 凌雪柔,这是你一家上辈子欠我的! 夜深,侯府上下,连半口饭都没给云昭留。 她悄摸从正堂离开,到处静悄悄。 云昭的空间可隔空收取百丈内的物品,所到之处,雁过拔毛! 这侯府的东西,都是她的! 不给她留饭厨房一根鸡毛都不留! 让她跪着满侯府连张椅子都不留! 她要让这侯府,连张草纸都找不到! 最后,云昭停在书房门外。 前世,凌雪柔那句被人陷害,深深刻在云昭脑海中。 如果她亲生爹娘真的是顶好的人,那她爹绝对不是贪官! 是谁,陷害了他 定远侯府的书房大门,一直都是上锁的,钥匙只有定远侯一人拿着。 云昭意念穿过大门,最终停在了书房的暗室里。 这暗室之中,竟有比库房还高的羊脂玉 云昭猛地睁开双眼。 凌若峰是承袭的爵位,如今在朝堂上,并没有太多的实权。 他哪里来的满暗室金银珠宝 难不成,凌若峰才是那个贪官 云昭将整个书房搬空后,手中出现了一个小木匣。 她摸着小木匣,神色微深。 能放在暗室的暗格里,总不能装着银票吧 她咔哒一声,打开了小木匣,瞳孔骤缩! 这些,竟然都是凌若峰的账本! 其中还包括走私官盐,铁矿等等! 涉及官员之广,更是云昭闻所未闻! 凌若峰只占其中小小的部分,但她相信,上面的人为了保存自己,定会抓一个替罪羊! 想到这里,云昭抱着小木匣,迈开小短腿,哒哒来到后院。 侯府后院有棵老树,上面有一窝小麻雀。 云昭招了招手,小声地喊着:小麻雀,小麻雀! 啾啾—— 小小的脑袋探出小窝,豆豆眼滴溜溜地看着小云昭。 云昭伸出小拳头,摊开,里面是一小把米。 这米给你们,帮我做件事吧! 啾啾啾! 小麻雀从树上飞下来,停在她手心上。 小小的人和麻雀,不知在后院说了什么。 翌日。 云昭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侯爷,侯爷!府里遭贼啦! 丫鬟慌张地尖叫着,把睡梦中的凌若峰叫醒。 凌若峰一睁开眼,满屋子只剩下他的床! 他心头一跳,顾不上鞋子都没了,朝着书房飞奔而去! 打开空荡荡的暗室,凌若峰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侯爷!快找太医!不,不是,去报官! 不!不能报官! 凌若峰晕都不敢晕,他不敢想,若是被上面的知道,他丢了账本,定远侯府就完蛋了啊! 林舒静穿着里衣瑟瑟发抖,眼眶通红。 那怎么办 凌若峰脸色煞白。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 凌雪柔裹着被子,看着空荡荡的侯府,脑袋瓜嗡嗡响。 难道...... 她惊恐地转头,却见云昭双眼哭得红彤彤,一副又害怕,又委屈的样子。 不对,云昭不可能也重生了。 她要是重生,怎么可能会愿意回晋王府 凌雪柔当即排除云昭。 到底是谁前世可没这一出啊! 云昭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无比畅快。 这才哪儿到哪儿,这就崩溃了 紧接着,门外护卫匆匆而来。 侯爷,门外来人了! 第3章 第3章 凌若峰当即吓得一激灵,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谁来了 是......晋王妃来了。 护卫瞥了眼云昭,又看了看神色难看的侯爷,小心翼翼道:说是,来接云昭小姐回去...... 云昭一听,脸色大喜。 我娘来了 她高兴地喊着,哒哒地迈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奔向大门。 凌雪柔一想到,等下晋王就要被抄家流放,脸上的笑意便要藏不住。 云昭可不管她怎么想,跑到门外时,晋王府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想到前世自己不肯相认,云昭脚下动作便缓了下来。 晋王妃许清依就站在台阶下,看见亲生女儿,心中激动,脚下却踌躇不敢动。 昭昭,娘来接你了。 她声音颤抖,张开双臂,生怕吓到女儿,绝美的脸上满是希冀。 云昭瞬间鼻头一酸,快步上前,一头扎进许清依的怀里。 许清依身上带着淡淡的白兰花香,云昭眷恋地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声音中带着哭腔,喊出两辈子,第一句对许清依说的话。 娘! 许清依心头一颤,将孩子紧紧拥在怀里。 昭昭,娘的昭昭!对不起,娘这么晚来接你! 凌雪柔已经回府三天了,可云昭一直没回晋王府。 她还以为,孩子生气了,不愿认她这个娘! 没想到,昨晚侯府突然让人送信到门口,说让今天来接孩子。 看见信的瞬间,她早膳都没吃,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这毕竟是侯府门外,一大一小在别人家门口哭,着实不好看。 大丫鬟知春抹去眼泪,连忙低声劝说:王妃,我们先回去吧,天气冷,别让小郡主着凉了! 对对对,我们给侯爷道个谢,然后就回去吧! 听见许清依的话,云昭立马拉住她。 待会儿抄家的旨意就来了,得赶紧回去搬空家里啊! 娘,侯府出了点事,不方便见客,我们先回去吧,日后有机会再来! 许清依觉得人家帮忙照顾孩子五年,就这么走,好像不太好。 还在踌躇的时候,云昭抓着她的胳膊,撒着娇道:娘,昭昭没用早膳,好饿呀! 一听女儿饿了,许清依哪里还记得什么礼仪。 快,知春,回府给小姐准备早膳! 许清依拉着云昭,转头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上,许清依汤婆子放在云昭手里。 来,抱着汤婆子,别冻着手。 云昭看着怀里的汤婆子,外面还仔细地包了一层薄棉锦,确保不会烫伤。 知春看着云昭低头看汤婆子,便想着让王妃和小主子亲近些。 小郡主,这是王妃亲手给您缝的喜鹊和福字,希望小郡主能福寿安康! 云昭抬头看着许清依,眸子里盈满了泪。 谢谢娘! 傻孩子,这算什么娘疼女儿,是天经地义的啊~你爹替陛下巡视江南堤坝, 等他回来了,一定也会很疼昭昭的!过两日,你外祖父也会回来, 到时候带你去探望他们,你还有三个亲舅舅,他们都很想见你...... 许清依将云昭抱在怀里,絮絮叨叨地给她讲着家里的情况。 她声音很温柔,云昭窝在她怀里,鼻头一酸,泪水便涌了出来。 生怕娘亲看见会伤心,云昭将脑袋埋在娘亲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娘,您放心,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 许清依感受到云昭的亲近,心里最后那丝担忧也没了。 几个丫鬟看着,都替许清依高兴。 回到晋王府,奶娘抱着弟弟云怀瑾,在暖阁里翘首以盼。 许清依牵着个小娃娃走进来时,奶娘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小郡主白白嫩嫩的,长得可真像王妃! 她抱着云怀瑾上前,微微蹲下,好让云昭看见襁褓里的孩子。 云昭两世为人,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亲弟弟。 小小的一个,包在锦被里,脸颊鼓鼓的,像个小包子一样。 那双眼睛与云昭极像,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云昭。 许清依眼眶发酸,柔声鼓励女儿:昭昭,来,牵着弟弟的手。 云昭的手一直抱着汤婆子,即便从外面进来,也十分暖和。 她紧张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伸出手。 云怀瑾的小手突然抓住她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随后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快看,弟弟也很喜欢昭昭呢! 婴儿的手很软,云昭的小手就能将他的手包起来。 云昭看着弟弟只出了一小颗,光秃秃的嘴巴,暗自下了决心。 嗯!她一定要多准备点,容易消化的食物给弟弟! 云昭收回手,歪着脑袋问道:娘,我想看看王府,可以吗 当然可以!以后啊,这些都是你和你弟弟的! 许清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奇怪的是,云昭走到门口就说累了。 每个房间,库房,她都只是走到门外。 在其他人眼里,云昭就只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待会儿要抄家,云昭只留下一些简单的东西,免得抄家空荡荡的,节外生枝。 等云昭绕了一圈,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前世,他们都说她的生父晋王,是个草菅人命的贪官。 明明已经贵为王爷,竟然贪修建堤坝的银钱。 江南暴雨数月,突然决堤,江南各州府死伤无数。 即便晋王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也难逃罪责。 可晋王府的奢华,甚至比不上定远侯府! 这算哪门子的贪官 云昭心中愤懑,她的生父,分明是被冤枉的! 那么外祖父因押送建堤坝石头,受父亲牵连,十有八。九,也是遭到陷害! 许清依看着云昭神色不对,还以为她觉得晋王府摆设造景不够奢华。 她连忙解释:你爹平日负责督管堤坝和坎儿井修建,有时候国库钱银不够, 你爹就会补贴进去,身为王爷,责无旁贷,府上虽不是极尽奢华,但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云昭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门外侍卫慌张地跑进来。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穿着黑色软甲的禁军便涌了进来! 云昭心里一紧。 要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4章 第4章 许清依看着涌进来的禁军,心底猛地一沉。 她站起来微微侧身,将女儿挡在身后。 闫统领这是晋王府,不知道闫统领带着大队人马到此,有何贵干 统率禁军的,正是统领闫京。 闫京扫视一圈,并没有回答许清依的话。 他冷声道:来人,给我拿下晋王府上下一干人等,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他一声令下,禁军哗啦啦冲上来,不仅将许清依等人围困,甚至有人冲进晋王府后院。 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 晋王府上下被吓得不轻,府上侍卫更是直接被禁军扣下! 许清依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但她毕竟是晋王妃,泰山崩于前,也必须面不改色。 她敛了敛神色,高声斥责。 闫京!这里是晋王府,何时轮到你带人来撒野! 闫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从身后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晋王借职权便利,贪污受贿,致江南决堤,害江南百姓死伤无数! 陛下震怒,为平民愤,已命人将晋王拿下,重杖五十,并判晋王府上下,流放岭南! 什么! 许清依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身旁的知春急忙扶住她。 许清依随即稳了稳心神,目光沉沉地看着闫京。 那,我家王爷呢 只见闫京露出嘲讽的笑意,哪里还有什么王爷,那是罪臣云轩! 届时,你们就会在岭南相聚,如果,他还能挺过五十军棍的话! 说到后半句,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阴狠。 五十军棍,即便是身强体壮之人,也不一定能挺住。 更何况,即便云轩是男子,贵为大周朝的王爷,从前也一直养尊处优。 想到这里,许清依一阵眩晕,直直倒在知春怀里! 娘! 云昭心头一跳,急忙扑上去替她按着穴位。 许清依悠悠醒来,入目便是女儿那张担忧的脸。 昭昭! 她慌张地将云昭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云昭的背。 别怕,昭昭别怕,娘在,娘在这! 她不能慌,她还有女儿和儿子需要照顾! 许清依将心中的惊慌死死按下去,抬眸看着闫京。 我家王爷替陛下巡视大周水利,从未出过错,贵为大周朝的王爷, 光是赏赐就价值不菲,怎会贪污!定然是有人陷害我家王爷,我要见陛下! 案子由陛下亲自督办,你莫非说,是陛下陷害云轩王妃放心, 本统领定会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陛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替王妃卸衣! 抄家的人都是禁军,全是男子。 闫京这么说,是让男子来脱许清依的衣服! 云昭心底发冷。 前世,这所谓的禁军统领,也是这般欺辱她的母亲吗 他们这些人,怎么敢! 几个高壮的男子欺身上前,许清依将云昭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去看这些肮脏的人。 你敢!闫京,即便王爷有罪,也轮不到你来羞辱本王妃! 谁再敢上前半步,本王妃就带着一双儿女,高喊冤枉,撞死在这晋王府的大门前! 届时,世人只会说陛下冤枉了晋王,逼得晋王妃带着孩子,以死明志! 云昭的脑袋埋在娘亲怀里,她身上还带着白兰花的香气。 铿锵有力的声音,透过胸膛,传入云昭的耳中。 语气里带着些悲壮,似乎下一刻,她就真的带着孩子,撞死在世人眼前! 副统领急忙上前,压低声音道:统领,若她真的以死明志, 恐怕百姓真的会议论纷纷,届时,陛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人言可畏。 晋王还是皇子时,便深得百姓爱戴。 若晋王真的只是被抄家,百姓可能还会以为从前受了蒙骗。 可晋王妃带着幼女,以及襁褓里的孩子撞死在大门前。 百姓就会说,虎毒不食子,晋王妃带着孩子寻死,高呼冤枉,晋王恐怕就是被陷害的。 闫京心中有所忌惮,只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压低声音,叮嘱副统领。 去,带人查库房,我就不信了,晋王身为皇子,又督办水利多年, 府上肯定有大量财帛,有了这些证据,我看谁还说他冤枉! 是! 副统领高声应下,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这可是大周朝最尊贵的王爷。 而且还是陛下的同胞弟弟,一定有很多金银珠宝! 这下他们可发财啦!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云昭看着他们兴冲冲的模样,心底嗤笑。 想发财 下辈子吧! 等禁军搜完整个晋王府,所有人都愣住了。 堪堪几箱银子,一些普通的小摆设,几箱衣裳,多的都没有了。 还不如他们禁军几个纨绔的私库! 闫京更是黑了脸,许清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提前转移赃款!快说,东西在哪儿 别说闫京了,许清依等人看见只剩下这些东西,当下也是懵的。 晋王虽说在水道上补贴许多银钱,但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当然,许清依不可能自曝。 好大的官威,闫统领找不出来,就只会用污蔑这一招,难道这禁军统领,就是这么来的 被人阴阳怪气一番,闫京的脸色变了又变。 统领,现在怎么办 没捞到银子就算了,就这么点东西,搬出去谁信这是贪官的家 还能怎么办你要补上吗搬走啊! 闫京憋了一肚子火,大声呵斥。 许清依,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下了诏狱,我看你骨头是不是还这么硬!带走! 下了诏狱,就算能出来,也得脱一层皮! 禁军将人押出门,云昭这才发现,门外已经挤满了百姓。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嗷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小一个人,猛地冲出去,直接扑上前,抱住闫京的大腿。 别抓我娘!呜哇呜哇,别抓我娘下诏狱!我们家没银子啊! 闫京被这小娃吓了一跳,里裤都要被拽下来了! 你放开! 昭昭! 许清依生怕闫京会伤害孩子,急忙上前。 谁也没想到,云昭竟然抓得特别用力,眼看着闫京的裤子都要被拽下来了! 闫京眸色阴沉,腿部发力,猛地往前踹去! 第5章 第5章 云昭顺势往外扑倒,发出一声尖叫:啊! 昭昭! 许清依吓得脸色煞白,大喊着扑上去。 奶娘怀里的云怀瑾当即被吓得哇哇大哭。 呜呜呜,娘,好疼,昭昭好疼! 云昭颤抖着身体,窝在许清依瘦弱的怀里,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听着女儿如小兽般的哭声,耳边还有儿子的嚎啕大哭。 许清依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双眼赤红,头一回不顾形象地大吼。 闫京!你这个卑鄙小人!搜不出贪污银,就想着屈打成招! 当年在战场上,我爹就不该救你!恩将仇报的小人! 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们,我许清依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晋王贪污怎么可能,晋王妃向来乐善好施,不可能是贪官! 贪什么啊,你看那禁军,连小孩都不放过,显然是想屈打成招啊! 哎哟,造孽啊,那娃娃哭得好惨噢! 听着百姓议论纷纷,闫京暗叫不好。 这死丫头是故意的吧!他刚才分明没用多少力踹她! 云昭窝在母亲怀里,心底冷笑,小脸却一阵煞白。 娘,爹爹不是将银子都拿去建堤坝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说爹爹贪污 仿佛在印证云昭的话,禁军从晋王府搬出抄家的物品。 区区几箱银钱,一些赏赐的小摆件。 瞧着还没有小官吏家中富有! 什么啊!这哪里是什么贪官! 我娘家就在南方,从前我就见过王爷督办水利,每次都是亲力亲为,不可能是贪官! 对啊,王爷不可能是贪官! 人群中,夹杂了孩子的哭闹,大人的怒骂。 闫京深觉形势不对,连忙压低声音吩咐其他人。 快,将人押回去,我去禀告陛下! 皇宫,御书房内。 百姓拦道 元启帝云齐坐在龙椅上,死死捏住把手上的龙头。 陛下,晋王府上确实没搜到什么东西,据晋王妃所说,银钱都拿去补贴堤坝修建了。 闫京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帝王的脸色。 只听见云齐嗤笑一声,突然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砸在闫京面前。 闫京,账本就在这里,你说呢 闫京看着砸在面前的账本,心底一沉。 看来帝王这是存心要毁掉晋王。 不管是不是真的贪污,有没有找到赃款,都已经不重要了。 明白这一点,闫京连忙叩首。 臣以为,晋王定然是将赃款藏在什么地方了,臣无能,没能找出来! 云齐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你向来忠君,你就将功补过,将晋王贪污的罪证,张贴在京城各处,昭告天下! 臣遵旨!只是陛下,晋王妃,还有那两个孩子,该如何是好 闫京不是不忍心,只是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都只会落得一个严刑逼供的酷吏名头。 云轩毕竟是朕的胞弟,稚子无辜,抄没财产后,送这母子三人到岭南,与云轩团聚吧! 陛下仁慈! 就这么三言两语,两人就已经给晋王扣上了贪污的罪名。 因着百姓拦道,许清依和两个孩子,只能被带到距离最近的大理寺监牢。 王府里,许多东西都没了,就连奴仆的卖身契也找不到。 禁军无法,只能将他们关在晋王府。 知春将发簪取下来,给官差塞了点银子,带了几件衣服悄悄去了大理寺。 王妃,牢里阴冷,快披上吧! 知春,你赶紧回将军府,让我弟弟他们派人到江南,去找王爷! 许清依接过外袍,披在云昭身上,低声吩咐知春。 抬眼却见知春的神色不对。 怎么了 王妃,将军府被查抄了,说是将军涉嫌与王爷勾结, 现在都被关在府里,等候发落,奴婢也只得这点时间,偷偷来给王妃送衣服。 什么! 许清依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平日里负责镇守西南。 西南生产石头,江南建造堤坝的石头,此次就是由镇国将军许振邦负责。 王妃,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知春心里打鼓,她们几个丫鬟是王妃的陪嫁。 按理说,他们这些卖身的奴仆,都是王府的财产。 抄家后,或被重新发买,或没入内庭司为奴。 但现在,不仅仅是几个丫鬟,整个王府的奴仆卖身契都找不到了! 许清依也不明白,那些卖身契都去哪里了,一时间没了头绪。 唯独云昭心里清楚。 王府那些奴仆的卖身契,如今都好好地躺在她的空间里。 云昭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许清依。 娘,知春姐姐没了卖身契,就不是王府的财产,是不是可以回家找她的娘亲了呀 许清依,知春: 好有道理! 两人瞬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知春,你现在马上回去,将所有奴仆放走! 现在这种情况,能走一个是一个啊! 知春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妃放心,我会让他们离开的,但我和知秋她们几个无父无母,我们是不会走的! 还没等许清依说些什么,却听见知春继续道。 王妃,小公子才半岁,小郡主也才五岁,您一个人在路上,得有个照应啊! 您放心,奴婢还有几支银簪子,至少能在路上换点吃的! 说到孩子,许清依想劝说的心又停了。 她可以吃苦,可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啊 就在主仆二人愁苦之时,云昭贼兮兮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玉簪。 娘亲,昭昭也有簪子换钱钱! 她像献宝似的,悄悄塞进许清依手里。 这是,哪里来的 许清依看着手里的玉簪,雕工精细,色水极好,不由得愣住了。 这当然是她从库房里掏出来的啊! 当然,当着丫鬟面前,云昭不可能直言。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是小雪给我的,她说是娘给她的! 知春听罢,脸色变了变。 这簪子,是自家小姐的嫁妆,小姐平日也很少戴,又怎么会送给小小姐 难道......那孩子还学会了偷东西 知春想到的,许清依自然也想到了,只是眼下根本来不及多想。 她将玉簪塞进知春手里,低声叮嘱知春。 知春,你去找城东米老板,买辆驴车,然后买上米粮和衣服,出城等我们! 说到这里,她又停顿了片刻。 第6章 第6章 这簪子值不少银子,你换了钱,买完东西,有剩下的, 就给那些奴仆分了吧,谁的去留都别拦着,我不怪他们。 知春当下就急了。 王妃!您平日里对大家已经够好了,在这个时候,您更需要这些银子! 听我的! 许清依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知春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承诺:王妃,奴婢一定不负所托! 知春姐姐,记得买点伤药! 云昭提醒道。 两人皆是一愣。 这么小的孩子,怎的会知道这些 娘亲,书上说,岭南好热好热的呢! 云昭故意将双臂打开,夸张的肢体动作,让两人顿悟。 孩童的稚气,也让主仆二人心情轻松了一些。 小郡主放心,知春会去买的! 官差催促几番,知春不得不离开。 许清依看着知春离开的身影,不安地将女儿和儿子抱在怀里。 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样了。 娘亲放心,爹爹吉人自有天相。 云昭窝在娘亲怀里,轻轻回抱着娘亲。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家人! 女儿的乖巧,也让许清依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一直到第二天。 大理寺的官差拿着镣铐,打开了牢房大门。 王妃,对不住了。 官差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将镣铐锁在许清依双脚上。 流放女子需戴着脚镣,直到流放地方能打开。 我明白,只是我女儿年纪还小,能不能...... 许清依怀里抱着一个半岁大的小奶娃,脚边还站着个五岁大的孩子,正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官差。 云昭的眼睛颜色有些淡,纯净的眸子,似是琉璃一般,看到人心底发软。 孩子年纪小,自是可以不戴的,只是不能乱跑,可明白希望王妃,不要让小的为难。 听着官差的话,许清依大概明白。 这官差恐怕是受过晋王的恩惠,对她还算礼貌。 还没等许清依开口,云昭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哥哥放心,昭昭很乖的! 孩童稚嫩的声音,听得人心里舒坦。 官差脸上更多了几分不忍心。 这孩子,恐怕还不知道,这流放路会有多艰难吧。 王妃,请吧。 官差侧过身,将这母子三人送到门外。 大理寺门外,有三名负责押送的官差正等着。 小的只能送到这里了,王妃一路保重。 大理寺官差侧身,将一小包铜钱塞进云怀瑾的襁褓里。 许清依错愕地看着他,下意识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将那包铜钱挡住。 云昭长得矮,却听见母亲突然低声说了句多谢。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那名官差。 哥哥,好人会有好报的! 官差和善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了句好。 孩童稚气的话,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押送的官差,并没有大理寺的官差和善。 许清依抱着孩子,动作有些慢,没走两步,就被人呵斥。 走快点!磨磨蹭蹭,想尝尝鞭子的滋味吗 许清依虽为女眷,面对这些凶狠的官差,却也没有一丝怯懦。 她轻轻搭着女儿的肩膀,昭昭,跟紧娘亲。 嗯,娘亲放心! 云昭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摆,安静地走在她身侧。 镣铐碰撞的声音传来,云昭顺着声音望去,这才看见了,还有另一队人,从远处走来。 男男女女,整整数十人。 弟弟! 许清依惊呼。 云昭这才知道,这一行人,便是镇国将军府! 在人群里,或惊恐,或埋怨的眼神中,云昭精准地看见三名带着惊喜神色的男子。 想必,这就是她那三名亲舅舅了! 姐姐! 三人不约而同地大喊。 官差啪地一声,将鞭子抽在地上。 吵什么!还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公子啊 三个舅舅敢怒不敢言,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官差将许清依押送过去。 只是母子三人刚靠近,便听见一名妇人怨怼。 真是晦气! 弟妹这是什么话! 大舅舅许逸飞瞪了妇人一眼,制止她再说下去。 我说错了吗她刚换回来,家里就出事了,这丧门星,谁碰了谁晦气! 妇人恼怒地反驳。 许清依当下沉了脸,弟妹慎言,昭昭是我的亲生女儿,再胡说,休怪我不客气! 谁曾想,妇人却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以为自己还是王妃还想着管教我 许清依当即被噎住。 看着母亲吃瘪,云昭拽着母亲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求饶。 娘亲,昭昭不是丧门星,呜呜呜!不要赶昭昭走! 孩童小心翼翼的哭泣声,让人心里发酸。 三个舅舅神色难看,忍不住厉声呵斥妇人:昭昭是我们的家人,你莫要胡说! 妇人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依不饶地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她爹,我们会被连累吗我哪里说错了! 这一下,将附近看热闹的人都引了过来。 凌雪柔一家三口,自然也在其中。 娘亲,晋王竟然做出这种事,昭昭好可怜啊! 凌雪柔窝在林舒静怀里,嘴上说着可怜,心里却忍不住幸灾乐祸。 幸亏你已经回来了,否则,跟着流放的人就是你了! 想到亲生女儿差一点就要被流放,林舒静一阵后怕。 他们此次前来,便是凌若峰要求的。 不是不舍得云昭这个曾经的女儿,是不想失去一枚棋子。 云昭聪颖过人,即便只有五岁,也能想象,这样的女子,将来定会在京城大放异彩。 无论献给谁,都会是定远侯府的一份助力。 想到这里,凌若峰便走到流放队伍中。 云昭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眯起双眸。 这老登,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昭昭,当初陛下允诺,你和小雪从此便是两姓之子,今日你若向小雪道歉, 本侯就勉为其难向陛下请旨,让你回定远侯府当你的侯府小姐。 这句话一出,脾气暴躁的大舅舅当即炸了。 姓凌的,你想屁吃呢!这是我们许家的外甥女! 许逸飞向来粗鄙,往日凌若峰还会看在大将军的份上,给他一个面子。 只是今日起,凌若峰可不会再给他好脸色。 第7章 第7章 放肆!你一个低贱的流放犯,还不配来跟本侯说话! 她没喝你们晋王府一口水,如今却要受你们牵连,本侯心善,才会...... 谁知凌若峰话还没说完,云昭却仰着头,认真地反驳。 不是噢!昭昭喝水了!娘亲给我的,还吃了桃花酥,特~别好吃! 凌若峰:...... 虽说凌若峰的话实在让人恼怒,可许清依身为母亲,自然希望女儿能过得好。 她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昭昭...... 云昭心底一惊,抢在许清依之前开口。 娘亲,您是不想要昭昭了吗 看着女儿氤氲着雾气的眼睛,许清依心如刀割。 云昭深知,如果不下一剂猛药,她娘亲是不会死心的。 于是,她暗自掐住自己大腿,哇地一声大哭。 娘亲不要抛下昭昭!他们是坏人!冤枉我推小雪下水,杖打我, 还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好冷,好饿啊!呜呜呜呜,娘亲,我不要回去! 哭喊着,云昭便拉起袖子。 只见稚嫩的藕臂上,一道红肿的伤痕触目惊心!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么小的孩子,打得这么狠! 这定远侯可真不是人啊! 许清依和几个舅舅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许逸飞更是冲上去,一把揪住凌若峰衣领。 你这个人渣! 他身材高壮,足足比凌若峰高出一个头,力大如牛,一下就将凌若峰提溜起来! 凌若峰这一下就被吓坏了,不顾形象地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本侯! 押送的官差只觉得丢人,可谁叫对方是个侯爷呢 头领罗庆怒斥道:许逸飞!快放开,否则别怪鞭子无情! 官差们上前去拉架,许逸飞却像熊一般,几个人都拽不动他。 要死了,赶紧放手! 京城内出鞭子,他们还是头一回。 云昭担心官差真的要抽鞭子,一把冲上去抱住了许逸飞的大腿。 呜呜呜,别打我舅舅,求求你们了,你们打我吧!别打我舅舅! 许逸飞一听,小外甥女竟要替自己受罚,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松开凌若峰的衣领,向后退了几步,单手就将云昭抱起来。 昭昭别怕,我是你大舅舅,有舅舅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许逸飞在外名声不好,但对自家人却是十分护犊子。 众目睽睽之下,凌若峰差点被打,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云昭,本侯最后问你一句,到底回不回来定远侯府! 我不!我要跟和娘亲在一起! 云昭不假思索地拒绝,小短手死死抱住许逸飞的脖子。 面对小外甥女的亲近,许逸飞当即支楞起来。 听见没!我们昭昭是有骨气的孩子!你们欺负她,还想她回去,门都没有!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谁笑了一声,随即引起哄堂大笑。 这镇国将军大公子平日粗鄙不堪,今日倒是有几分骨气,还知道护着外甥女。 凌雪柔就站在不远处,凌若峰好歹是她亲爹,就这么被一个流放犯欺辱。 传出去,恐怕会被京城的其他贵族取笑。 她紧抿着唇,一头扎进林舒静怀里,伤心地抽泣着。 娘亲,是不是因为小雪回家,所以大舅舅才欺负爹爹 看见女儿哭,林舒静心疼地抱着孩子哄。 小雪不哭,小雪是娘的亲生孩子,回家是应该的! 紧接着,她又苦口婆心地劝说云昭。 昭昭听话,我们责罚你,也是想让你学会承认错误, 流放很苦的,别跟我们怄气了,爹娘都是为了你好! 在他们看来,谁也不可能放着京城的荣华富贵,转头跟着流放吃苦头。 云昭不肯回去,分明就是小孩子心性。 在场的人,包括许清依在内,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唯独云昭坚定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没有怄气,我本就是云家的女儿,本就该与云家荣辱与共,更何况,我相信爹爹,他肯定不是贪官! 反倒是你们。 后面这句话,云昭并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凌若峰的报应很快就会来。 可其他人并不知情,只感叹不愧是云家的孩子。 凌若峰好面子,被驳了面子,当即放下狠话。 好啊!我定远侯府就当养了个白眼狼,日后可别求我们! 许逸飞冷声道:你怎么说话呢!两个孩子被稳婆弄错了, 那云家不也替你养了五年吗怎的就是我们昭昭欠你们凌家了 二舅舅许逸楠盘算了一下,跟着大哥大骂:就是啊!你们女儿还白享受五年郡主的待遇,怎么算也是我们昭昭吃亏啊! 许家这几个舅舅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骂起街来凌若峰根本不是对手。 他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好啊,我就看你们流放后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有本事你跟着我去流放啊! 许逸楠将手放在鼻子前,像小孩似的,吐出舌头做出一个略略略的动作。 云昭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不得不说,二舅舅一语成谶。 人群外围传来声音。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避让! 哦呼~报应来了! 云昭略带兴奋地看向凌若峰,看着他脸色煞白,更是高兴。 只见百姓刷拉一下让出一条道,京兆府府尹带着衙役来到凌若峰面前。 定远侯涉嫌多宗贪污走私案,下官已经向陛下请旨,请定远侯跟下官回京兆府,查办此案吧!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许逸楠嘴巴贱嗖嗖的,张嘴就阴阳怪气。 哟!原来定远侯真的打算跟我们去流放啊哎,官爷, 要不我们回去牢里待上两天,等着定远侯一起走吧!省得你们还得赶路追上我们! 凌若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许逸楠,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完了。 凌雪柔更是满脸诧异。 不是,上辈子也没这茬啊! 直到凌若峰被带走,林舒静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女儿就追上去。 老爷! 活该! 许逸楠淬了一口,心里头畅快极了。 看着他这般嚣张,许老夫人冷着脸斥责。 许逸楠!你莫要再胡闹了! 第8章 第8章 母亲,这您可怪错我了,他们一家欺负昭昭,身为舅舅,我不得给昭昭撑腰啊 许逸楠反驳道。 二叔,定远侯只是去协查,万一没罪,你这般得罪人,日后这流放路还怎么走 更何况,这云昭是云家的人,又不是我们许家的人,娘,您说对吧 那妇人又一次挑拨。 弟妹!云昭是你的大姑姐,我姐姐的亲生女儿! 许逸飞嘴皮子不利索,可脾气是最为火爆的。 母亲,您说句话啊! 当即转头向许老夫人讨个说法。 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训斥弟妹还需要母亲来主持公道。 围观的百姓就差笑出来了。 让许逸飞没想到的是,许老夫人面对这般直白的讨说法,竟直接沉默了。 许清依和三个舅舅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云昭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大家子。 前世云昭并没有见过将军府的人,但她知道,现在这个许老夫人是续弦。 母亲许清依,以及三位舅舅,都是第一任将军夫人所生。 她的亲外祖母,是在三舅舅许逸言出生时,难产大出血去世的。 外祖母离世时,身为长女的母亲也才八岁。 外祖父许振邦常年驻扎西南,无暇顾及府里的四个孩子。 在老夫人的操持下,娶了如今这位续弦,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后来老夫人离世,这位许老夫人便成了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据云昭所知,前世她的三位舅舅至死都未曾娶妻。 那么大舅舅称呼为弟妹的这名妇人,想来就是她四舅舅的妻子了。 大周朝讲究长幼有序,原配夫人的三个儿子都未成婚。 反而第四子率先成婚,还生下将军府的长孙。 难怪京城中,人人都嘲笑将军府。 将原配的三个孩子养废了,好让自己的儿子将来继承将军府。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云昭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即小嘴巴一瘪。 委屈巴巴地问道:舅舅,如果昭昭不是许府的人,那昭昭是不是不能喊舅舅了呀 当然不是!你别听你四舅母胡说! 许逸飞下意识反驳。 许逸楠和许逸言急忙上前,是啊,昭昭放心,舅舅不会不管你和娘亲的! 还有弟弟!弟弟连牙齿都没有,呜呜呜,好可怜啊! 云昭的话,也让众人想起,云家如今只剩下这孤儿寡母三人。 甚至还有一个仍在襁褓之中的奶娃娃。 流放路上,若是许家不顾及点云家,恐怕这母子三人,活不到岭南吧! 四舅母当即扯了扯自己的丈夫。 我不管啊,许清依带着两个拖油瓶,可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走! 嘘!还没出城呢,你可少说两句吧! 四舅舅许逸远急忙拽了把妻子。 这么多百姓围观着,他可还要脸呢! 二小姐许清诗才十五岁,正是脸皮薄的时候。 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烦躁地啧了一声:怎么还不出城,还在这里等什么啊 他们吵归吵,闹归闹,官差们只当看戏,也不会管。 但许清诗这句话,便是在质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头领罗庆当即沉下脸,老子做事还要你管 许清诗缩了缩脖子,害怕地躲在许老夫人身后。 云昭倒是知道。 这次江南决堤,涉及的官员众多。 除了被陷害的晋王和镇国将军,还有掌管拨款的户部尚书,以及修建工程的工部尚书。 只是工部尚书是皇后的娘家,自然而然,就推了个工部侍郎出来顶罪。 他们一行人留在此地,便是等户部尚书,以及工部侍郎这两家人。 锁链哐当哐当的声音传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女子和孩童哭哭啼啼,中间还夹杂着喊冤的声音,整个大街闹得人耳朵生疼。 走在最前面的,是户部尚书一家。 户部尚书魏明德,出身寒门,曾经是西北一个边陲小镇的小官吏。 因着出色的政绩,一步步走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曾经儒雅的中年男子,短短两日,便已满头白发。 在身旁搀扶着他的,是长子魏景宸。 云昭曾在宫宴上见过魏景宸,只是当时她只有四岁,对他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只记得,前世魏家被流放后,京中还时常有他的传闻。 说他天资聪颖,十岁便让国子监的老师们,对他赞赏有加。 说他如若还留在京中,定然会成长为栋梁之材。 说他芝兰玉树,是个谦谦公子。 凡是提起他的,无不赞赏。 云昭想,这样的人物,流放路上她一定要好好拉拢! 许是云昭的视线过于强烈,魏景宸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下意识抬头。 云昭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一下子便被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吸了进去! 好熟悉的眼神! 云昭顿时愣住了。 魏景宸看见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深邃的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如冬日暖阳,让人心生欢喜。 难怪京中众人都这般称赞他。 云昭心中暗自点头,脸上扬起一个童真的笑容。 昭昭在看谁 许逸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与魏景宸对视上了。 户部尚书的公子啊看来昭昭也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嘛!哈哈哈哈! 他向来没有正形,许清依斥责道:你别胡说!昭昭才多大,你这嘴能不能给我收着点! 被姐姐斥责,许逸楠立马认错:姐我错了! 许清依出嫁这几年里,眼睁睁看着三个弟弟越发不像样。 往时她是外嫁女,不好插手娘家的事,只能偶尔提点几句。 如今面临流放,许清依也顾不上礼仪。 她拿出王妃的气势,冷声斥责弟弟:这路上恐不安生,你们几个可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将军公子,脾气都给我收着点,知道没! 姐你放心吧,我们知道的! 是啊姐,我,我会保护你,昭昭和小瑾的! 许逸言向来胆小,却也小声地保证。 四舅母翻了个白眼,娘您看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呢! 许老夫人不悦地看向许清依。 清依,你这话是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没教好你三个弟弟了 第9章 第9章 云昭忍了许久,才没说出那句你知道就好说出来。 许清依向来孝顺,许老夫人虽不是他们的身生母亲,却对他们有养育之恩。 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许清依耐着性子道。 娘,照我说呀,本来他们就是云家的人,跟我们许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四舅母挽着许老夫人的胳膊,不停地嘟嘟囔囔。 她说话没有太压着声音,其他人自然也听得见。 许逸飞几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许老夫人也只是呵斥一句。 行了,少说两句! 四舅母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 云昭的视线在许家众人身上来回,最终落在四舅母身上。 看来想摆脱这后娘一家,得从她的四舅母身上下手了。 人到齐了,走吧! 官差点了人头,确认人数对得上,便高声喊着出发。 许逸飞抱着云昭,许逸言将云怀瑾抱过去。 姐,我来抱着小瑾吧。 兄弟三人下意识将姐姐围在中间,走在许家人后面。 一行人往南城门走去,云昭趴在许逸飞肩膀上,眨巴着大眼睛看自家娘亲。 娘亲,书上说,穷乡出恶民,岭南会不会有很多恶民啊 嘿,昭昭这么小,还读过书 许逸楠乐呵呵地问道。 当然,先生说昭昭聪明,给昭昭看过好多好多书呢! 云昭骄傲地仰着小脑袋,歪着头问道:二舅舅,那你知不知道,岭南会不会有很多恶民啊 岭南是流放地,当然会有很多恶民了,昭昭怕不怕 阿楠!别吓孩子! 许清依不赞同地低声呵斥。 云昭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朝着许清依招了招小手。 娘亲娘亲! 昭昭怎么了 娘亲,四舅母说昭昭不是一家人,那,那知春姐姐怎么办呀昭昭好喜欢知春姐姐,想和知春姐姐一起! 经云昭这么一提起,许清依便想起,知春那里应该带了不少东西。 先前她只想着多收拾点,好让一家人活着到岭南。 可方才,母亲与弟弟弟妹,分明没有将她和昭昭当做一家人。 看着许清依沉默的样子,云昭暗自高兴。 看来娘亲是听进去了。 一行人从南城门而出,送行的地方,早已站了不少人。 四舅母当即支愣起来。 娘您放心,儿媳的爹娘一定会来送行! 许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四舅母父亲是礼部一个小书吏,嫁到将军府是高攀。 从前四舅母家,靠着将军府可捞了不少好处。 如今将军府突遭流放,他们在将军府被扣下,身上来不及藏银子。 若是没有送行的人送银子和衣物,恐怕活不到岭南。 流放的队伍向来不敢在城内送行,可出了城,官差们也就不管了。 于官差们而言,送行的人越多,给的东西越多,路上官差们的油水才多。 罗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却没有放人送行的意思。 不少人伸长了脖子,试图在其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 直到成安侯夫人李佩雯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的丫鬟给罗庆塞了些碎银。 罗庆微微颔首,侧过身:这位夫人请。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罗庆是等着他们给银子。 其他送行的亲友纷纷上前给银子,四舅母伸长了脖子,在其中寻找自己父母的身影。 却见李佩雯径直走到许清依身前,丫鬟将包袱递上去。 清依,岭南路途遥远,这些,是给你和孩子们的。 成安侯夫人出嫁前,便与许清依是闺中密友。 出嫁后,成安侯与晋王关系也不错。 因此,两家人一直都有来往。 佩雯你怎么来了,王爷这次虽是蒙冤,但毕竟是贪污的罪名,你......你不该来的! 许清依担心,朝中会有人以这件事做文章,届时成安侯也被牵连在内。 你放心,侯爷是怎样的人,世人皆有目睹,我也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倒是你和孩子们,岭南那种地方,听说闷热潮湿,蛇虫鼠蚁横行,你这身子,该如何是好 说着话,李佩雯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姐妹话别,许家几个舅舅都下意识站远了几步。 唯独许清诗急忙走上前,夫人,不知您有没有见到琛哥 李佩雯哭着的表情一顿,有些为难地看着许清诗。 镇国将军的小女儿,早已与国子监李大人的孙儿李琛有了婚约。 李琛与李佩雯是亲戚关系,因而许清诗才会来问她。 清诗啊,你就忘了阿琛吧。 毕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李佩雯心中有些不忍。 许清诗皱起秀气的眉头,梅夫人这是何意 李佩雯侧头,身边的丫鬟便递上一个玉佩。 这是李家让我带来的玉佩,你和阿琛的婚事,就此作罢了。 许家人皆是一惊。 这李家什么意思当初这婚事,是李家来求娶我们清诗,如今许家落难,你们就落井下石吗 四舅母厉声呵斥,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这事确实是李家做得不妥当,所以李琛家中才会让李佩雯代为转交。 李佩雯原本想着悄悄给许家,没想到许清诗不依不饶,四儿媳吴莲珍更是大声嚷嚷了出来。 是李家对不住你们,这是李琛父母让我送来的补偿。 吴莲珍见状,急忙上前拿过。 包袱还算沉,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娘,您看,足足有一百两! 许老夫人脸上过不去,沉着脸瞪了儿媳一眼。 吴莲珍可不管。 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不心疼。 娘,既然李家不认这门亲事了,那我们能拿上银子也不错啊!不然这流放路上,咱们咋过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清诗一时间无法接受。 怎么会!琛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还说,等开春就迎我过门! 是你们,你们把琛哥关起来,逼他就犯是不是! 李佩雯毕竟是侯府夫人,被一个小辈当众这般质问,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吴莲珍担心连一百两都没了,急忙将许清诗拉到一旁。 清诗啊,将军府落难,李家抛弃你也是人之常情,至少他们还给了补偿不是娘,您说句话呀! 许老夫人这才冷着脸开口。 梅夫人放心,我们许家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许李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第10章 第10章 娘! 许清诗不可置信地惊呼。 他们都要流放到岭南了,那种穷乡僻壤,她还怎么找婆家! 眼看着他们就要拉扯起来,云昭趴在许逸飞肩头上,眨着眼睛看李佩雯。 成安侯梅成旭,前世死在了淮南瘟疫之中,是个好官。 娘亲抱~ 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李佩雯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 看见软萌的小女孩,李佩雯的心都要化了。 这就是昭昭吧,来,佩雯姨姨抱! 云昭伸长小胖胳膊,顺势到了李佩雯怀里。 佩雯姨姨不哭,昭昭摸摸!嘿嘿,佩雯姨姨香香的! 云昭咯咯地笑着,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模样,许清依姐妹两人也跟着破涕为笑。 李佩雯悄摸将一个长命锁塞进她怀里,压低声音说道:昭昭乖, 这长命锁,本是佩雯姨姨打算你回来时送你的,你要带在身上, 藏好了,若是路上缺银子了,你就悄悄拿给娘亲换吃的,好吗 嗯!昭昭知道了,昭昭会保护娘亲的! 云昭重重地点头,学着李佩雯压低声音说话。 她这机灵劲儿,让李佩雯忍不住鼻头发酸。 这么机灵漂亮的小娃娃,若是在京城里养着,日后恐怕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可惜了...... 你们在说什么 许清依没听清两人说话,却见好友突然红了眼眶,便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心疼你和孩子。 李佩雯知道,若是许清依看见那金锁,恐怕又要让她拿走。 云昭聪慧,自是明白李佩雯的意思。 她跟着摇了摇头,骄傲地仰着小脑袋。 昭昭向佩雯姨姨许诺,要保护娘亲! 对,昭昭真乖! 李佩雯顺着云昭的话说道。 许清依上前抱过云昭,趁此机会,压低声音道:佩雯,我求你一件事, 待会儿若是看见知春,告诉她,远远跟着,在我找她之前,别暴露。 知春她没有被重新发卖 李佩雯有些错愕。 这时,窝在两人之间的云昭贼兮兮开口。 知春姐姐卖身契没了噢,可以回家找爹娘了噢! 没了 李佩雯惊愕之余,很快反应过来。 没了好,她们几个小丫头忠心,有她们跟着,我也安心些,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寻她! 没说几句,官差就开始赶人。 李佩雯匆匆离去。 人群逐渐散去,吴莲珍脸色也逐渐煞白。 你不是说你爹娘会来吗 许逸远拉了拉妻子的衣袖,脸色难看。 他们,他们肯定会来的! 云昭瞥了他们一眼,故意放大音量。 娘亲,四舅母的娘亲不来送她吗她好可怜哦! 你胡说什么! 吴莲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下意识斥责。 弟妹!你爹娘没来送行,可别把气撒在昭昭身上! 许逸飞烦了,这女人一天吼了宝贝外甥女几回。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子,他早就抡起胳膊教训她了! 许清诗想起方才她那些话,心里堵着一口气。 就是啊,四舅母爹娘没良心,拿了将军府那么多好处, 将军府出事就舍弃你,也是人之常情嘛~唉,看来李家还算有良心, 至少还给了一百两银子!吴家连面都不敢露,真是让人心寒,娘,您说对吧 许老夫人沉了脸,朝着吴莲珍伸出手。 把李家的包袱给我。 吴莲珍脸色煞白,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心里自是难受。 怎么,现在连为娘的话都不听了 许逸远夺下妻子手里的包袱,娘别气,莲珍恐怕是心里难受,才会晃了神。 许清依看着这几人为了一点东西,争得不要脸面,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幸亏她让知春先别过来。 云昭抱着娘亲的脖子,更是看清了这后娘母子的嘴脸。 她抱过许清依怀里的包袱,乖巧地说道:娘亲,让大舅舅抱着昭昭吧,昭昭帮娘亲抱着包袱~ 许逸飞上前,姐,我来抱昭昭吧,你身子骨弱,可别累着了! 娘亲放心,昭昭一定会抓紧的! 云昭将包袱攥紧,小脸上满是坚定。 事实上,就在许逸飞抱走她的瞬间,她已经将包袱里的物品进行了互换。 李佩雯是真心将许清依当成好友,送的包袱里,贴心地将银子换成小面额银票和碎银。 还准备了不少铜钱,方便他们路上用。 许是担心路上吃的不好保存,只备了一些容易入口的干粮,剩下的就是各种救急的伤药。 云昭将碎银全换成等重量的铜钱,伤药则是换成自己空间里,那些用珍贵药方做成的药。 这点重量,对于许逸飞来说,根本不算事,他自然毫无察觉。 有人肉座驾,云昭乐得清闲,四处张望,审视着流放队伍里的人。 户部尚书虽说是尚书,向来清正廉洁,家里除了正妻,连一个通房也没有。 如今被流放,除了正妻,三个孩子,就只有胞弟一家五口。 满打满算,户部尚书魏家也只有十个人。 他做事公正,朝中鲜少勾结的官员,在这节骨眼上,一个来送行的也没有。 而工部侍郎一家许是知道,自己是被上面推出来顶罪,一家人安静得不像话。 云昭一路盯着,却发现这些官差,似乎对工部侍郎一家尤其好。 其他人但凡走慢几步,就会迎来官差的打骂。 工部侍郎一家,非但没人骂,甚至还给他们时间整理包袱。 看来皇后一家,将工部侍郎推出去时,给了不少好处啊。 今年三月,京城还下了一场雪,寒风吹过,天气格外的冷。 幸而他们出城时,太阳已经升起。 走了两个时辰,官差寻了一处平地,让众人休息用午膳。 官差把锅一架,高声就喊道。 十文一个黑面馒头,五十文一个白面馒头,三两银子一碗肉汤! 三两才得一碗肉汤你怎么不去抢 有人下意识反驳,却得了官差一声嗤笑,抬手将一个窝窝头扔出去。 不要就吃这窝窝头! 窝窝头也不知用什么粗粮做的,干巴巴硬梆梆。 砸在地上梆的一声,竟砸出了一个小土坑! 这,这让人怎么吃啊 许逸楠满脸嫌弃,下意识看向许老夫人。 母亲,这天冷,还是买点肉汤吧 第11章 第11章 长得牛高马大,一点苦都吃不得 许老夫人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李家给你妹妹的赔偿,还得省着到岭南,给她找婆家当嫁妆用,你这个当兄长的,也不知道疼着点妹妹! 许逸楠平时在外面嘴皮子了得,在家里对老夫人却是十分尊敬。 一下子就跟噎住似的,开不了口。 许清依本也没打算花许家的。 她从云昭怀里拿过李佩雯的包袱,看见里面放的物品,一下子红了眼眶。 娘亲怎么了 娘亲没事,娘亲只是有些感动。 许清依摇了摇头,对李佩雯的细心无比感激。 只是许清依也不知道,事实上,李佩雯准备的银子,远远不止这些。 路途遥远,今日先忍一下吧,向官差要点柴火, 然后我们自己烧点热水,将就一下,等到了驿站,应该会有采买的机会。 许清依毕竟是晋王府的当家主母,自然知道,怎么花钱最为稳妥。 姐,我们几个可以熬,可你和昭昭,小瑾不行啊,这银子省不得! 许逸飞担忧地说道。 大伯,瞧您说的,这银子不是你的,自然说不必省! 吴莲珍先前受了气,走了两个时辰,又累又饿,一肚子气全撒在许逸飞身上。 一直沉默的许逸言也忍不住,低声劝说:母亲,儿子觉得, 您和孩子们得喝点肉汤,否则下午还得赶路,只吃馒头怎么能行 许老夫人瞥了许清依,低头拿了一点碎银递给许逸远。 阿远,去买八个白面馒头,一碗肉汤来吧。 八个,显然没有将许清依和两个孩子算在里面。 母亲...... 这是我的赔偿,只给自家人! 没等许逸飞开口,许清诗便急忙开口堵住了他的嘴。 她说的在理,只是无情。 姐,等下我的给你。 大哥,你吃得多,我的给大姐和孩子吧! 许逸言急忙开口。 你们别急,清诗说得对,我和孩子们是云家的人,自是不能用清诗的银子。 许清依抬手制止了弟弟们的话。 你们有这个心,我已经很开心了,去帮我领粮 说着,她便将铜钱放在许逸飞手里。 许逸飞红着眼,只恨自己没能力养活姐姐和外甥。 姐你放心,路上说不定有办法挣点银子,实在不行,到了岭南, 我去找个搬运的活计,定不会让你和昭昭,小瑾吃苦的! 还有我,我,我也会想办法的! 我也是! 另外两个弟弟也急忙开口道。 吴莲珍见状,挽着许老夫人的手臂,刻意压低声音。 娘,您瞧瞧,人家才是一家人,根本就没想过您够不够吃,谦儿够不够吃! 许老夫人本就不喜原配的四个孩子,这下对那三个便宜儿子就更不喜了。 行了,看着点谦儿,别出什么意外! 娘,您放心,谦儿多乖多听话呀! 说着,吴莲珍看向睡得正香的儿子,将许致谦抱起来。 才一岁的孩子,却被喂得格外壮实,一路上都是许逸远在抱着走。 许老夫人看着宝贝乖孙,脸上这才露出笑意。 奶奶的乖孙,来,奶奶抱! 许清诗瞥了眼侄儿,这一天天的,不是睡就是睡! 娘,谦儿睡了一天一夜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吴莲珍恼怒地斥责:胡说什么呢!清诗,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你的亲侄儿谦儿向来能睡,能睡是福懂不懂啊! 许致谦是许老太太第一个亲孙子,她自然看重。 清诗,这是你亲侄儿,你怎能这般说话 被许老夫人斥责,许清诗有口难言。 不远处的云昭好奇地打量着许致谦,幼童确实嗜睡。 但这么吵闹的环境,还能睡一天一夜,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原本还想着看看,听见许老太太和吴莲珍的话,一下子歇了这个心思。 万一这宝贝金孙真出了什么事,赖她身上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昭将眼神挪到不远处的溪流上。 她满空间的粮食,可不能真的啃馒头啊! 许逸楠以为她无聊,便蹲在她身边,侧头看她。 昭昭在看什么呢能不能告诉二舅舅 云昭一脸神秘地靠在许逸楠耳边,二舅舅,昭昭看见鱼鱼了! 鱼 许逸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哪儿呢哪儿呢快带二舅舅去瞧瞧! 因着要用午膳,官差便将男子的手镣取下。 他便直接将云昭捞在怀里,拖着脚镣就往溪流旁边跑去。 幸而官差为了方便取水,驻地距离溪流不算远,便也没管他。 云昭可不管里面到底有没有鱼,直接将空间里的鱼放了进去。 噗通! 空间里四季如春,草鱼刚下水,冷得一激灵,猛地挣扎发出扑腾水的声音。 许逸楠激动地放下云昭,也顾不上溪水寒冷。 一边脱鞋袜和外衣,一边叮嘱云昭:昭昭乖,在岸上等二舅舅给你抓鱼吃! 好噢好噢! 云昭兴奋地鼓掌。 许逸楠虽被继室养得吊儿郎当,但毕竟是将军府的孩子,拳脚功夫自然了得。 猛地跳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溪水,吓了他一跳。 哎哟娘哎!好冷! 这么大动静,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官差们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忍不住大笑。 看来将军府的公子,连鱼都抓不住啊! 哈哈哈哈!许公子,你要不趴进水里,这般高大,说不定还能砸死几条鱼! 许清依在收拾火堆,听见声音,转头望去,便看见二弟在水里扑腾,女儿在岸上鼓掌叫好。 她一下子头皮发麻,扔下树枝就往河边赶去。 一把将云昭抱在怀里,惊叫:阿楠,你这是在做什么,天这么冷,小心着凉啊! 娘亲,二舅舅在给昭昭抓鱼!二舅舅好厉害呀! 云昭乐呵呵地仰着头笑道。 昭昭,你可不能靠近溪水,初春融雪,溪流湍急,很危险的,知道吗 许清依一阵后怕,急忙叮嘱女儿。 娘亲放心吧,昭昭知道呢!等昭昭长到二舅舅辣~么高,昭昭才会下水的! 云昭夸张地比划,以此表示许逸楠的高大。 许清依看向二弟,溪水只到他小腿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哼,从前在将军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以为抓鱼这么简单呢 吴莲珍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相信这废物二伯能抓到鱼。 第12章 第12章 若真的是抓溪流里的鱼,许逸楠确实很难抓住。 可他抓的是云昭放出来的鱼,那些养在空间泉水里的鱼。 不仅肥美,在放出来前,还被云昭晃得有些晕。 不出所料,在云昭一声声助威中,许逸楠终于抓到鱼了。 噢噢!二舅舅好棒呀!抓到咯,抓到咯! 云昭高兴得跳起来,拼命地鼓掌。 在云昭鼓舞的声音中,许逸楠雄赳赳气昂昂地拎着草鱼上岸。 肥美的草鱼,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嚯,许家那纨绔,还真抓到鱼了! 好厉害啊!二舅舅最~棒啦!再来再来! 云昭啪啪地鼓掌,激动地大喊着。 好!二舅舅再给你抓几条来! 听见外甥女的话,许逸楠扔下草鱼,撸起袖子又下水了。 眼看着他连续抓上来四条肥美的大草鱼,流放队伍里的人也心动了。 许清依终究是看不下去,弟弟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急忙喊道:好了,阿楠你快上来吧,太冷了! 好,听姐姐的! 许逸楠冷得发抖,当即顺坡下。 云昭屁颠颠跑回大舅舅身边,看着许逸飞艰难地生火,推了他一把。 大舅舅,快去拿草鱼! 啊 本想着让弟弟回来能有烤烤火,结果这柴怎么也着不了,许逸飞急出一身汗。 回头望去,却见地上蹦跶着四条肥美的草鱼,大姐有些手足无措,无从下手。 昭昭别碰着炭,大舅舅马上回来! 许逸飞放下手里的木炭,快步跑出去。 这时,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将白面馒头扔在地上。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本公子要吃广泰楼的桃花酥! 小公子才八.九岁的样子,何时吃过这种苦。 身边的母亲急忙哄着儿子。 熙儿乖,等以后,以后娘一定给你买好不好 我不我不! 小公子大声哭喊着,官差们权当看不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云昭连忙蹲下。 确认四周没有人看着自己,云昭便从空间里取出柴草。 现在正是初春最冷的时候,定远侯府和晋王府都有上好的炭,以及足够的柴草。 众目睽睽之下,不适宜拿出炭,但易燃的柴草却是十分适合。 她摸了下木柴,初春融雪,捡回来的树枝都还湿着,自然点不着。 许逸飞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当然不懂这个道理。 难怪向官差买了炭火也点不着。 云昭悄悄将湿树枝换成侯府的木柴,将炭火放在底下,再塞进柴草。 寒风稍稍吹过,柴草瞬间便引燃! 细小的木柴也逐渐点燃,不多时,柴堆瞬间点燃! 哎呀,云家点燃柴堆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许清依给弟弟披上干衣服,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 噢噢!点燃了,点燃了! 云昭高兴地鼓掌,吓得许清依魂都没了! 昭昭! 腿上的镣铐差点把她绊倒。 姐小心! 许逸言一手抱着云怀瑾,一手拉着姐姐。 许逸楠冷得双腿发麻,还是许逸飞动作最快,串起草鱼跑向云昭。 第13章 第13章 昭昭!大舅舅不是让你别动吗有没有烧伤快给舅舅看看! 大舅舅,昭昭没事,以前我看过奶嬷嬷烧柴,就是这么烧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云昭仰着小脸,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 许逸飞顿时语噎。 许清依好不容易回到云昭身边,一把将她拉开。 昭昭!小孩不能玩火知不知道! 许清依还是头一回,这般严肃地斥责云昭。 娘亲,昭昭没有玩,昭昭是有把握才做的!您看,昭昭也可以帮忙干活的! 云昭认真地拉着母亲的手,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 许清依顿时红了眼眶。 她的女儿,原本可以在京城中,过着千金小姐的日子。 可刚回家就被流放,才五岁的小人儿,竟要开始学着烧柴生火! 她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哽咽道:昭昭,娘对不起你! 云昭心里泛酸,用小短臂回抱着母亲。 娘亲不哭,昭昭能读书识字,能学会琴棋书画,同样也能学会烧柴生火,只要能跟娘亲在一起,昭昭做什么都愿意! 才五岁的小女娃,却能如此懂事。 反观方才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八.九岁,都是上私塾的年纪了。 却在流放路上,哭喊着要吃广泰楼的糕点。 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许逸楠在一旁打着冷颤,云昭歪着头问:娘亲,二舅舅看着好冷哦,有没有衣服可以换呀 舅舅,舅舅不冷! 许逸楠上下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地回答。 即便有火烤着,毕竟身上还穿着湿衣服,怎么能不冷呢 就在许清依犯难时,许逸楠哆哆嗦嗦地提议。 姐,不如我们把鱼送点给官差,让他们多给一件里衣 这法子好,反正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许清依当即就同意了。 云昭眨着眼,一脸认真地问道:娘亲,那我们是不是也能用鱼换钱钱 她指着不远处的工部侍郎一家,此时小公子还在哭着要吃糕点。 他哭得好可怜,把鱼卖给他们家,是不是能换钱钱我看见了,他们家好多好多钱钱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许逸言也在此时探出头。 姐,我来给你们煮个鱼汤,你和大哥去给二哥换里衣,然后看看高家那边,愿不愿意拿银子买吧! 许晴男哆哆嗦嗦道:姐,先换里衣,高家那边,等着他们来求我们, 这样才能换高价!三两银子才得一碗肉汤,这么肥美的草鱼,怎么也要卖个五两银子! 云昭忍不住惊讶。 看不出来,她这个二舅舅还是个奸商啊! 好,你靠近点烤火,我去给你换里衣! 许逸飞拎起一条最为肥美的草鱼,抬脚就往官差聚集的地方走去。 趁着娘亲离开,云昭抬头看着两位舅舅。 舅舅,我想去那边捡点柴火! 我跟你一起吧! 许逸言抱着云怀瑾就想起来,殊不知,云怀瑾饿醒了,一下子哇哇哭了起来。 云昭可不想有人跟着,当即小大人模样地拍了拍胸脯。 三舅舅坐,我一个人可以的,我是大孩子了! 哈欠! 许逸楠打了个喷嚏,急忙朝着火堆挪了半步。 那昭昭小心点,别跑远了! 嗯嗯!我很快回来! 担心许逸楠真的要感冒,云昭急忙朝着不远处树林跑去。 第14章 第14章 小小的一只,蹲在树林边缘,哼哧哼哧地挖着什么东西,让人看着心头为之一颤。 吴莲珍瞥了她一眼,挽着许老夫人的胳膊嚼舌根。 娘,您瞧瞧,许家人抓的鱼,直接就给了云家,根本就没将您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把鱼献给官差换好处,许老夫人自然没有意见的。 只是吴莲珍这么一说,许老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许逸言一手抱着小侄子,一手弄着什么工具,听见吴莲珍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哥抓的鱼,分一条给姐姐怎么了 就,就是,弟妹,你别挑拨离间,我,我何时不尊重母亲 许逸楠实在太冷,嘴皮子哆嗦着快说不出话来了。 二伯,不是我这个当弟妹的说教,四条鱼怎么处置,您不应该听娘的安排才是 就在她不停挑唆的时候,云昭惊喜的声音传来。 哇!这是什么呀 云昭悄悄从空间拿出姜,在雪地里搅和搅和,沾满了泥巴。 随即兴奋地举着姜,飞快跑回去。 她像献宝似的,将沾满泥巴的小手举到许逸言面前。 三舅舅快看,这是不是姜呀是不是可以给二舅舅煮姜汤呀 许逸楠被吴莲珍气得够呛,伸长脖子望去,看见可爱的小外甥女,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 呀!真的是姜! 许逸言低头一看,不由得惊呼。 刚换了里衣和锅回来,许清依看见云昭手上的东西,当下一惊。 昭昭,你这是哪儿来的 挖的,那里! 其他人一听,推了把自己家的孩子。 快去,跟着挖点回来! 这么冷的天,衣着单薄还吃不饱。 若是有口姜汤,总能抵御一些寒气。 只是云昭深知,这么冷的天,不可能真的有姜。 可别把孩子们也冻坏了。 尤其是那个刚放下窝窝头,迈出腿的魏景宸。 没有了,都被我挖完了~ 她诚恳地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魏家哥哥,你会煮姜汤吗能不能帮我们煮呀昭昭可以分一点给你哦,就一点点哦~因为昭昭也没有多少! 云昭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用食指放在眼睛前面比划。 魏景宸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怔片刻后,他礼貌地拱手。 多谢小郡主。 不卑不亢的态度,举手投足间,让人赏心悦目。 慢着!云昭,大人还没说话,你一个小孩儿,胡乱做什么主定远侯府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吴莲珍看着只有双手那么点的姜,不悦地斥责。 云昭心里冷笑,仰着小脑袋问:娘亲,昭昭寻来的姜,昭昭不能自己做主吗 当然可以,这鱼也是昭昭先发现的,鱼和姜怎么处理,昭昭说了算! 在兄长的掩护下,许逸楠迅速换上干爽的里衣,迫不及待地把姜塞进魏景宸手里。 劳烦魏公子了,我们实在不知道这怎么处理,还有那鱼, 你们能不能帮忙就按昭昭说的,我们可以分一点出来! 说到后面那句,许逸楠还有些挑衅般,瞪了眼吴莲珍。 这婆娘,才出京城多久,两句话三句都在挑拨离间! 许家这些人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方才连生火都是云昭这个小娃娃干的! 第15章 第15章 反观魏家寒门出身,这些活从前倒是经常做。 多谢许二爷! 魏景宸拱手行礼后,拎起串着的鱼和姜便走到河边。 帮忙煮还能分到吃食,魏家众人心生感激。 魏夫人和魏二夫人匆忙上前。 景宸,让我和你二婶来吧! 娘,溪水寒冷,让儿子来处理吧,你们把水先烧起来。 魏景宸温声解释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含糊。 他说处理,是真的在认真处理。 在溪边寻了块尖锐的石头,动作麻利地将肥美的草鱼开膛破肚。 都说君子远庖厨,谁也没想到,人人称赞的温润公子,杀起鱼来,这般熟练。 许逸言收回视线,开始埋头捣鼓手里的工具。 云昭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了过去,好奇地蹲在一旁。 三舅舅,这是什么呀 我在自己做小木碗,等下方便喝汤! 许逸言动作很快,用两块石头磨尖削木屑,就这么会功夫,已经做了五个小碗。 谁说许逸言是纨绔的明明这般能干! 哇,三舅舅好厉害呀! 云昭星星眼看着他,一脸崇拜。 许逸言当即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厉害的...... 被许逸楠驳了面子,吴莲珍心里不高兴,翻了个白眼嗤笑。 一个将军府的公子,每日就只会绣花自娱,有什么厉害的。 许逸言当即白了脸。 他刚出生就克死了亲生母亲,每日就是看着后院的丫鬟绣花聊天。 久而久之,许逸言觉得有趣就跟着绣。 小时候不知道,等长大了,到国子监读书才知道,绣花也是女红,都是女子在做。 大姐告诉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喜欢绣花。 他便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个秘密。 后来也不知道谁传了出去,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许老夫人佛口蛇心,嘴上说着心疼孩子,让他在家里待着,不必再去上学。 他便天天躲在自己院里看书,还学会了不少木工活。 吴莲珍这句话,让许逸言想起了那些被耻笑,暗无天日的日子。 哇!三舅舅还会绣花好厉害呀,以后能不能教昭昭呀 云昭扑到许逸言怀里,天真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真诚。 许逸言煞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底也逐渐亮了起来。 好,好啊,昭昭想学,舅舅教你! 许老夫人最厌烦这个三儿子,只觉得丢人。 当即冷下脸:堂堂将军府三公子,教什么绣花,日后云昭想学, 自有她母亲教,许逸言,你莫要辱没了许家的门楣! 云昭小脸皱了起来,像护鸡崽似的,将许逸言护在身后。 先生曾说,‘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 三舅舅能徒手做碗,避免外祖母要用手吃饭,三舅舅这般能干, 外祖母为何还要说三舅舅辱没门楣难道让母亲吃不上饭的儿子就是孝顺 云昭意有所指地看向许逸远。 只见许逸远刚灌下一口肉汤,三两银子一小碗,一口下去几乎见底。 第16章 第16章 你,你!反了天了,竟然这般驳斥长辈!许清依,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你们云家就是这么教的吗还是说,我不是你的身生母亲,就这般折辱我 许老夫人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怒斥。 外祖母,您说错了,昭昭前五年是在定远侯府长大的,才刚回家, 不是云家教我的哦~而且,昭昭说的都是实话,外祖母可是冤枉我了! 云昭扑在许清依怀里,眼眶泛红,仰着头看许清依。 娘亲,昭昭说的都是实话,三舅舅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还给外祖母做碗吃饭, 总比四舅舅把肉汤喝完,一口都不给外祖母留下要强,您说对不对 一家三口随之转头望去,登时气得破口大骂。 逆子!你娘还没喝! 夫君!你怎么把肉汤全喝完了,谦儿可怎么办! 哥!你喝完了我喝什么呀! 许逸远呲溜一下喝完最后一口,嘴边的油渍还没擦,甚至打了个饱嗝。 吴莲珍上前夺过汤碗,看着一滴不剩的汤碗,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许逸远!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三两银子! 放肆!我是你夫君,多喝一口怎么了!不过是三两银子, 你再去买一碗分着喝就是了!反正你们三个女人饭量少! 许逸远也并非真的厚脸皮,他本来想着先喝一口。 没想到一口下去,这汤就快喝完了。 剩下那么一点,也不知道够谁舔一口,便干脆喝了个精光。 你...... 娘,我是男子,这路上出什么事都要靠我出力,多喝一口肉汤,多一份力气不是 他似乎说的在理,许老夫人一下子竟无言以对。 云昭看着他们吃瘪,心里别提多畅快。 她抱着许清依的小腿,撒娇道:娘亲,昭昭不喝鱼汤了,昭昭要留给娘亲和弟弟喝! 许逸楠换了衣服,烤着火身上暖和,便看热闹不嫌事大。 昭昭真孝顺!姐,我的那碗也给你和小瑾喝吧,我是男子,喝少一口汤又不是怎样! 看着许老夫人难看的脸色,许清依低声警告:阿楠,别瞎说!快帮忙烤鱼煮鱼汤吧! 嘿嘿,好嘞! 许逸楠向来没个正形,笑嘻嘻地应着。 转头便看见魏景宸和魏家两个夫人,早已将鱼处理好,头尾用来煮汤,肥美的鱼腩用来烤鱼肉。 许逸楠见状,便挠了挠头。 魏家两位嫂子真是对不住了,还要劳烦你们! 许二爷客气了,本就是聘请我们煮汤,这就是我们该做的。 魏景宸微微颔首解释道。 不过一个锅只能煮鱼汤,这姜汤...... 啊,这应该能煮不少姜汤吧 许逸楠突然问道。 是,一大锅基本没问题。 那你等一下! 许逸楠搂紧了衣服,吸了吸鼻子走向官差。 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口大锅回来。 我跟官差说,待会儿一人一小碗,他们就答应免费借给我们了! 他想着,稀一点喝也是喝,毕竟就是预防,又不是生病了,大家都能喝上一点也挺好。 云昭本想着给他驱寒,没想到他为了省点银子,竟然还要分给官差。 于是,她只好在煮完姜汤后,抢着要给二舅舅送姜汤。 我来我来!让我来! 从魏景宸手里接过姜汤,她转过身,借着衣服的遮挡,将一颗小药丸扔在姜汤里。 第17章 第17章 二舅舅快点喝吧!这是昭昭特~意给二舅舅拿过来的哦! 听见是小外甥女专门给自己准备,许逸楠美滋滋地接过碗。 谢谢昭昭,舅舅一定会喝完的! 说罢,他仰头就灌了下去。 姜汤的辛辣加上太烫,他顿时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呵,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将军府连口姜汤都喝不起! 吴莲珍翻了个白眼,从许逸楠身边走过。 这是昭昭挖出来的姜,你有本事别喝啊! 许逸楠呵呵一声,不满地反驳。 谁知吴莲珍伸手去拿姜汤时,魏景宸当真不给她了。 你这是何意 魏景宸面不改色地将姜汤递给云昭。 这是小郡主挖的姜,给谁喝,自然是小郡主说的算。 向来温润如玉的魏公子竟这般毒舌,云昭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哒哒哒地跑到魏景宸面前,接过姜汤,歪着脑袋看向吴莲珍。 四舅母说昭昭不是一家人,那这个汤相信四舅母也不要的,唉, 真是可惜了,景宸哥哥,要不给你爹爹喝吧昭昭挖得好辛苦的,可不能浪费了! 云昭乖巧地又将姜汤递回给魏景宸。 后者也不知是否真的明白云昭的意思,顺着她的话便应了下来。 在下替父亲谢过小郡主。 景宸哥哥,昭昭已经被贬为庶民,不再是小郡主了,你叫我昭昭就好了哦! 好,多谢昭昭。 手里的碗被拿走,云昭笑得更灿烂了。 她对魏家好,以后魏家也会记着她的好! 吴莲珍见状,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句。 死丫头!喝喝喝,看哪天喝死你! 她一边咒骂着,一边回到许老夫人身边。 殊不知,在她离开的背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云昭自己吃饱喝足后,便趴在许清依身边,看着她喂弟弟。 娘亲,弟弟好乖啊,一路上都没有哭闹! 你弟弟一直都这样,除非身体不舒服,基本都不怎么哭闹。 云怀瑾从小就让人省心,这一路,其他孩童哭闹,偏生这半岁的小奶娃倒是乖得很。 这般乖巧不哭闹的孩子,倒是让云昭有些担忧。 娘亲您去吃鱼吧!昭昭来照顾弟弟! 云昭作势要去抱孩子,许清依有些担心她抱不动。 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一把就将云怀瑾抱了起来! 那昭昭小心点。 许清依温声笑着,转身接过许逸言递来的鱼汤,小口喝了起来。 弟弟真可爱! 云昭笑眯眯地伸手去握着云怀瑾的手,暗自给他号脉。 半晌,她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这脉象...... 她眼底酝酿着风暴,视线一一扫过许老夫人、吴莲珍等四人。 到底是谁! 连这么小的婴孩也不放过! 很快,云昭就收敛的情绪,变回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只是她不知道,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气,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第18章 第18章 突然听见没了动静,许清依转头看向女儿。 昭昭怎么了 娘亲,弟弟平日里也这么喜欢睡觉呀 云昭好奇地看向许清依。 这两日睡得确实有点多,不过婴孩嘛,多睡点也很正常的,昭昭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虽说和女儿相处不多,但许清依发现,女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她突然这么问,许清依便多问了两句。 娘亲,昭昭从前看医书,都说婴孩不会无缘无故嗜睡,昭昭有点担心...... 云昭心想这么小一个孩子,谁会信她说的话 因此,她也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看看! 许清依将云怀瑾抱了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暖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还没等她多看两眼,官差已经开始催促了。 快收拾,半刻钟没有收拾好,就等着吃鞭子吧! 许逸言急忙上前,将云怀瑾抱了过去。 姐姐,我来抱小瑾,你拉好昭昭! 快点!磨磨蹭蹭作甚! 官差一鞭子抽在他们身侧,溅起积雪。 昭昭快过来娘亲这里! 许清依也顾不上别的,只能将云昭护在身侧。 众人各自拿好自己的小碗,许逸飞则是将两口锅背在后背上。 许是想着有人背重物,官差也没过来索要这两口锅。 再次上路,罗庆看了眼四周,悄然走到工部侍郎高明朗身侧。 高大人,给两口锅给许家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一条鱼就花了六两银子,这才刚出京城...... 罗庆神色有些为难。 毕竟他们刚从犯人手上没赚多少银子,高家就花了七两出去了。 六两一条鱼,一两几碗姜汤。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你怕什么,明日不是要到镇上了到时候你去找银号取银子不就行了 高明朗白了他一眼。 戚家想他顶罪,连七两银子都心疼,他还不如来个鱼死网破! 罗庆咂吧一下嘴,笑笑就离开了。 这可是高明朗让他去取银子啊! 心想这次可得赚大发了! 下午赶路路程有些远,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他们才赶到一处驿站。 所有流放犯都被安排在前院的大通铺。 刚打开门,一只硕大的老鼠,竟嗖地一下,从里面蹿了出来! 啊!这什么破地方! 老鼠从许清诗脚边蹿了出去,吓得她整个人跳起。 娘,娘,我不要住这儿,我不要住在这儿! 她吓得拽着许老夫人的胳膊。 许老夫人虽说是小门小户出身,但掌管将军府多年,二十年都未再见过这么肮脏的东西。 她脸色难看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许逸飞,快去找官差找其他房间, 你妹妹可是未出阁的闺女,怎么能住这种地方,跟陌生男子一个房间 是,母亲。 许逸飞放下两口锅,叮嘱弟弟保护好姐姐和外甥,自己则是去找官差。 大舅舅,昭昭也去!这老鼠好大只,昭昭害怕! 云昭扑在许逸飞小腿上,抓着裤腿就想往上爬,瞧着确实害怕极了。 昭昭别怕,舅舅在呢! 他弯下腰,将云昭捞了起来,带着云昭前去找官差。 哈换屋子你当你还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啊 第19章 第19章 官差们嘴里塞着肉,笑得嚣张。 既然不想住,那就住牛棚去!不跟男人住,跟牛粪住呗!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许逸飞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当下涨红了脸。 欺你怎么了 官差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鞭子,啪地一下抽在凳子上,凳子骤然四分五裂!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跪地求饶! 许逸飞本就脾气不好,单手抱着云昭,嘴里骂骂咧咧,另一只手就开始到处抄家伙。 云昭一个头两个大。 大舅舅这臭脾气,得改改啊! 幸亏自己跟着来了! 她急忙从袖子掏出一块碎银,大声喊道:我们有银子!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尖叫时多少有点刺耳,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哼,你一个小奶娃,还能有多少银子 官差们冷笑一声。 你先说住好房间要多少银子嘛! 云昭坐在许逸飞臂弯里,正着脸色看他们。 五两银子一间二等房,十两银子一间上房!小娃娃,你知道五两是多少吗 官差好笑地看着她。 我给你十两银子,准备两间挨着的二等房,我还要热水和热的饭菜! 云昭一副小大人的正经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为首的官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拿出十二两银子,我就替你准备。 呐,你说的呀~ 云昭真的就拿出十二两,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快去吧,我不是三岁小孩,别想骗我噢~ 哈哈哈哈!好,我也不是坏大人,不骗小孩! 他拿过云昭手里的银子,示意手下的人给她换房间。 云昭回忆了一番,确认这人并非这批官差的头领。 却见其他人也听他的话,便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罗浩,头领罗庆是我大哥。 难怪官差都听他的。 我叫云昭,这位是我大舅舅! 云昭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罗浩觉得这个小孩着实好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去吧,给你们安排了新房间,吃食稍后就送到。 谢谢罗浩哥哥~ 云昭乖巧地拍了拍许逸飞肩膀。 大舅舅快点回去,昭昭饿了! 许逸飞一脸茫然带着她回去,路上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昭昭,你这银子,哪儿来的 云昭一脸神秘地靠在许逸飞耳边。 佩雯姨姨塞给昭昭的,她说娘亲不会要,让我别告诉娘亲,大舅舅,您可要帮昭昭保守秘密噢! 昭昭,佩雯姨姨给你傍身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花没了! 许逸飞担心孩子不知道钱财艰难,便低声哄她。 嗯!昭昭明白! 就在舅甥二人说着小秘密时,大通铺的方向却传来嘈杂的声音。 舅甥二人猛地对视,心底一惊。 大舅舅快点回去! 毕竟戴着脚镣,许逸飞走起路来有些慢。 远远便听见,吴莲珍那把尖锐的嗓子大声嚷嚷。 你要死就滚远点死,别害了我儿子! 第20章 第20章 这位夫人,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您嘴上积点德吧! 魏夫人白玲上前护着许清依,低头看着她怀里长满红疹的婴孩,心中一惊。 王妃,小公子可有在发烧 许清依哭着摇了摇头。 没有,都是我不好,昭昭今天中午就说,觉得弟弟不对劲,是我这个娘亲没发现! 你看!是她自己没留意,又不是我害的,你快出去!别是什么脏病,传染给我们谦儿! 吴莲珍抱着许致谦走远了几步,满脸嫌弃。 吴莲珍!流放路辛苦,孩子生病在所难免,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许逸楠顾不上什么礼貌,撸起袖子护在姐姐身前。 许逸言将小外甥抱了过去,用自己的体温给孩子保暖。 我们赶紧去请大夫过来看看孩子吧! 等一下。 魏景宸将许逸言拦下,看着他慌乱的神情,解释道:许三爷,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病,别直接带出去,免得吹了风不好! 对对对,姐姐你先抱着小瑾,我去找官差请大夫! 许逸言脸色煞白,将云怀瑾又塞回姐姐怀里,匆匆离开。 转身便与许逸飞迎面撞上。 大哥!快去找大夫,小瑾生病了! 什么! 许逸飞魂都被吓没了,这情况婴孩生病可得要命啊! 云昭挣扎着从舅舅怀里下来,小短腿捣腾得飞快,跑到许清依身边。 娘亲,快让我看看弟弟! 昭昭别过来!弟弟身上长了疹子,别传给你了! 许清依担心云昭太小会被传染,当即吓得后退了几步。 娘您瞧瞧,她自己都说担心传给女儿,却没想过会不会传染给谦儿! 吴莲珍恨不得将人赶出去,这么多人的空间,别真的传给她儿子了! 许清依,你给我出去!我的宝贝乖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决不轻饶! 许老夫人冷着脸斥责。 母亲!小瑾是您的外孙,这么冷的天,把她们母子赶出去,岂不是要她们送死吗 许逸楠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母亲多少有点偏心。 可这是关乎人命的啊! 许逸楠,你看清楚,你侄儿才是许家的血脉!要不是他爹贪污,我们至于落得如斯田地我看这就是报应,死不足惜! 母亲!王爷是冤枉的啊! 许清依哭得梨花带雨,无论如何也不愿抱着孩子出门。 高家人早已安排到上等房间,这大通铺里,除了许家和云家,就只剩下魏家。 魏明德和弟弟魏明宇走上前,劝说道:都是一家人,人命关天,还是先去请大夫吧! 关你们魏家什么事!你们想死,我可不想死!给我滚出去! 许清诗从一旁拿起扫帚,朝着许清依猛地砸过去! 殊不知,扫帚却被许逸飞一把抓住。 他脸上一片阴郁,夺过扫帚,两只手抓住两头,啪地一声就将扫帚折成两段! 啊! 许清诗吓得不轻,立马藏到许老夫人身后。 娘救命啊! 许逸飞!你疯了吗这是你妹......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逸飞凶狠的神情吓得愣在原地。 谁敢伤我姐,我跟他拼命! 娘亲别怕,昭昭带弟弟去找大夫!娘亲跟我来! 云昭没有直接说她已经找了新房间,拽着许清依就往外走。 大舅舅快跟上! 对,我们走! 第21章 第21章 许逸飞的理智瞬间被云昭拉回来,扭头就走。 许逸飞!你是许家长子,整天围着云家转,成何体统! 流放路上,男子还是很重要的。 许老夫人即便再讨厌原配的孩子,也不希望他们三个走。 姐姐是许家的嫡女,既然母亲容不下我许家原配夫人生的孩子,我们也不在这里碍着您的眼! 许逸楠站在门外入风口,替姐姐外甥挡了些寒风,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吴莲珍。 吴莲珍,你自己也是当母亲的,这般恶毒的妇人,小心会遭报应!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亲侄子! 云昭目光冰冷地看向吴莲珍,声音软软地开口。 四舅母,这么吵表弟也没醒,不会也病了吧 吴莲珍最宝贝这个儿子,当下就被激怒。 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许清依急忙将云昭护在身后,厉声呵斥:你敢! 娘亲,表弟今天一早就一直在睡,会不会是表弟传染给弟弟的呀呜呜呜,娘亲,弟弟好可怜啊! 云昭的话顿时让许清依想起,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对,今天许清诗还说孩子一直睡觉,那时候小瑾还好好的! 许清依脸色一变。 若真是你儿子传染给我儿子,我跟你没完!走,昭昭,给弟弟找大夫! 一行人匆匆离开房间,徒留许老夫人一家五口,以及魏家人面面相觑。 娘,谦儿一直没醒,该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许逸远心里有些不安,将许致谦从吴莲珍怀里抱走。 怎么可能,谦儿好好的,不可能生病! 吴莲珍自是不相信。 不曾想,许逸远将孩子放下,发现孩子睡得沉,是真的沉到完全没反应! 这不会是昏迷了吧 白玲伸长脖子望去,有些担忧地问道。 许老夫人心底一惊,急忙推了把许逸远。 快,快去请大夫! 这么一来,魏家人也吓到了。 魏景宸朝着弟弟魏景年招手。 小年快过来,别靠过去!爹,不如我去看看,哪里还有房间可以免费住吧! 毕竟自己家都是老弱妇孺,身上也没银子,万一真病了,只能等死啊! 快去吧! 魏明德心里也跟着犯愁,大儿子提了一嘴,他便点头同意了。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二叔家的大儿子也急忙跟上。 许逸言将孩子抱出去,却被云昭拽着往二楼走。 三舅舅这边,快,快过来! 许逸言心中慌乱,下意识就跟着云昭往楼上走去。 罗浩刚好给他们安排房间下楼。 看见云昭迈着小短腿爬上楼梯,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脸上皆是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罗浩哥哥,给昭昭安排的房间呢 云昭猛地一拽许逸言的衣角,率先开口。 就是这两间。 罗浩狐疑地看着他们,只见几个大人脸上的慌乱不似假。 怀里的婴孩抱得紧实,似是不想让人看见。 谢谢罗浩哥哥!三舅舅跟我来! 云昭拽着许逸言就跑,只留下罗浩站在楼道上,狐疑地看着这一家子。 第22章 第22章 走进房间,云昭指挥许逸言将云怀瑾放在床上,自己脱掉鞋子爬了上去。 昭昭,你方才不让舅舅说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知道为何,许逸言下意识觉得,小外甥女这么做,定有她的用意。 弟弟出红疹,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传染病。 云昭一边解释,一边从袖子里取出小瓷瓶,并从中取出药丸,塞进云怀瑾嘴里。 昭昭,你这药瓶是哪里来的 许清依走过去,担忧地看着儿子。 娘亲,其实弟弟身上的红疹,是我弄的,您看! 云昭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娘亲。 大人们这才发现,云怀瑾脸上的小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昭昭,告诉三舅舅,你为何要这么做 舅舅,流放是不是很危险 云昭没有直接回答许逸言的问题,反问道。 那是自然。 先生说,一家人齐心协力,定能冲破一切障碍,可何为一家人 云昭板着小脸,正襟危坐地看着家人。 她稚嫩的脸上,是超乎年龄的成熟与坚毅。 即便是许清依这个王妃,也不由得为之一颤。 是啊。 何为一家人。 嘴上说着她的女儿是丧门星,连口馒头都不愿意给。 眼看着她的儿子生病,却要将她们孤儿寡母赶出屋子的人。 这就是一家人吗 娘亲,昭昭不懂大道理,可昭昭觉得,如果外祖父在, 一定不会说昭昭是丧门星,更不会在弟弟生病时,将弟弟和娘亲赶出屋子。 一时间,四个大人都哑口无言。 而且,弟弟不是真的完全无事,娘亲,我怀疑,弟弟中毒了。 中毒 许清依紧张地坐到床榻上,上下摸索检查儿子的情况。 昭昭,你为何这么说 我曾在医书上见过,弟弟的情况和其中一种毒的情况很像! 娘亲,先生曾说,药王谷的谷主裴济世老爷爷,济世为怀,是为医圣, 药王谷就在南方,说不定我们在路上还能遇到他,可以求他给弟弟治病呢! 前世,江南决堤,引发疫症,就是师父在江南带领所有人抗疫。 也因此留在了淮南王的封地,而后她也有幸拜入药王谷门下。 前世她不顾师父阻挠,执意回京后惨遭杀害。 今世,她希望能有机会再遇师父,报答师父的恩情。 姐姐,我听说裴老医术高明,说不定我们能在路上遇到他! 许逸楠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论云昭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也要想办法,让老先生看一下才能安心。 许清依将儿子抱在怀里,蹭了蹭儿子的侧脸。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安心。 云昭伸出小手,将小脸贴上前,感受着弟弟和母亲的体温。 娘别怕,有昭昭在,昭昭一定会保护您和弟弟的!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伤害她的家人! 许逸飞双手握成拳,指尖攥得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姐,昭昭,别怕,即便豁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其余两人也暗自下定决心,定要保护好姐姐和两个外甥!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 许清依下意识搂紧两个孩子,阿飞,快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第23章 第23章 姐,是吴莲珍,抱着孩子不知道在那里发什么疯! 官爷,我儿子昏迷了,快请大夫啊! 罗庆签好文书,从驿站官差房间出来,厉声呵斥。 吵什么吵!大晚上,上哪儿去找大夫!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不行啊官爷,明日可就要出大事了啊! 吴莲珍求了又求,转头又求向许老夫人。 娘,快拿银子啊! 毕竟是宝贝孙子出事,许老夫人急忙从袋子里取出碎银。 官爷行行好,这距离镇子应该不远,求求你,给我孙子请个大夫吧! 罗庆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找个大夫过来。 拿的是自己的银子,许清诗有些不满地拽了拽许老夫人。 娘,明日官差肯定要到镇上采买,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啊! 闭嘴!那是你亲侄子,不就一些碎银吗瞧你这寒酸样! 许老夫人低声呵斥,许清诗敢怒不敢言。 云昭站在许逸飞身边,看着他青筋尽露的拳头,故意开口。 舅舅,为什么弟弟出红疹,外祖母连门都不让进,可表弟只是睡着了, 外祖母就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昭昭回来了,外祖母不喜欢昭昭呀 这不是昭昭的错。 许逸飞将云昭抱起来,心已经凉了半截。 此时,驿站的官差捧着饭菜走出来。 这是哪家人的 罗浩抬头看向二楼,正巧与许逸飞对视。 官差哥哥,这里这里!是我们的! 云昭举着手,热情地挥舞着。 许逸楠从房间出来,下楼自觉地接过官差手里的吃食。 一大碗稷米粥,一大碗水煮青菜,几个鸡蛋,再多就没有了。 从前他们看不上眼,如今与粗粮窝窝头相比,这些已是美味佳肴。 竟然有鸡蛋 许清诗兴冲冲上前:官爷,我们的餐食呢 呐,这里! 依旧是粗粮窝窝。 等等,为何他们有鸡蛋,还有青菜 许清诗不可置信地反问。 当然是因为,我们给银子了啊! 许逸楠欠揍地翻了个白眼,还故意将鸡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嗯~鸡蛋真香! 你!哼!吃吧,我看你还能吃多久! 按照三两才一碗肉汤,这几个鸡蛋应该不便宜。 许清诗觉得,他们那些银子,肯定花得差不多了! 罗浩扫视一圈,高声道:没什么事领了窝窝头就回去吧,明日午时出发! 魏景宸领了窝窝头,带着家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云昭眼尖,当即问道:景宸哥哥你们去哪儿呀 魏景宸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她。 只见小女孩儿窝在高大的男子怀里,可爱的小脸上,双眼亮晶晶的。 丝毫不像弟弟出事的模样。 我带着家人到柴房去将就一夜。 他们没有银子,官差也没有别的大通铺,幸好还有柴房能挡一下寒风。 云昭甜甜地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景宸哥哥,不如你上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第24章 第24章 这时许老夫人才知道,原来许清依一行人,竟住上了二等间,而且还是两间! 许逸远当即气恼。 大哥,母亲住在大通铺,你们却给一群陌生人花银子住二等间,你太过分了! 四舅舅您这话说错了,昭昭认识魏伯伯,他们不是陌生人呀~而且, 是外祖母说的,不能和弟弟一起住,所以昭昭只能把房间让给景宸哥哥住了! 云昭无辜地歪着脑袋,抱住许逸飞的脖子。 大舅舅,昭昭说得不错吧 银子本就是云昭给的,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许逸飞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 好啊许逸飞,我养你们这么大,如今你们姐弟长大了,翅膀硬了, 眼看着许家落难,就这般欺负你的老母亲和弟弟妹妹,我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啊! 许老夫人捶着胸口,哭着喊着。 许振邦!你看看你的好儿女,趁着你不在,欺辱你的老妻啊! 许家姐弟,云昭:...... 不等云昭开口,罗庆抽出鞭子,啪地一下,抽在许老夫人的小腿上! 啊啊! 嚎什么!想提前下去等老将军就直说,老子送你下去! 别打了,别打了! 许老夫人前所未有的矫健,一下子蹿到儿子身后。 给老子滚进去! 罗庆指着大通铺,眼神狠厉。 许逸远咽了咽口水,急忙将老娘往屋子里推。 娘快进去吧! 夫君,那大夫...... 大什么夫!人到了老子自然会喊你,要么现在就让老子的人回来, 路上死一两个人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几岁的娃娃! 眼看着罗庆真的生气,许逸远急忙将妻子也推进去。 罗浩抬眸,只见许家这姐弟四人的神情,瞧着与方才完全不同。 你们也是,屋子给谁住是你的事,别在这里吵吵嚷嚷! 知道了,昭昭会很乖的哦! 云昭兴高采烈地应道。 呵,这小娃娃也真够精神的。 官差们笑着摇了摇头。 魏明德一行人上了二楼,朝着许清依拱手行礼。 多谢王妃。 魏公,如今我们已被贬为庶人,您比我家夫君年长,不介意的话,可唤我一声弟妹。 魏明德以才名政绩闻名大周,尊称他一声魏公也不为过。 好,弟妹,我们一家也没什么银钱,但像做饭, 生火这些活,只要能用得上我们家的地方,魏家一定帮忙! 魏大哥言重了,我们几个空长这么高的个头,却是连杀个鱼都不会, 岭南山高水远,我们两家若是能齐心协力,想必这路上也会容易许多! 许逸楠将饭菜摆好,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塞进魏景宸手里。 来,鸡蛋不多,你们几个孩子分着吃! 魏景宸想推辞,云昭却猛地点头。 是啊是啊,小孩得多吃点鸡蛋才对身体好! 景宸别见外,就当你们方才帮助我们母子的报答,如今能雪中送炭的人已经不多了。 许清依也跟着劝说。 他们都这么说,再推脱便是矫情了。 魏景宸从善如流,将鸡蛋给了弟弟,让弟弟分给其他孩子。 两间房,男子和女子各睡一间,年纪小的就跟着娘亲一起。 第25章 第25章 魏景宸和堂弟魏景翔都年满十岁,便跟着父亲住在男子那间房。 用过晚饭,许逸飞去领了热水,回来的路上,便看见官差带着大夫从外面走进来。 大哥,你先回去! 许逸楠将水盆叠在大哥水盆上,屁颠颠地跑到大通铺门外张望。 只见大夫号完脉,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你这孩子没事啊,真的是,大半夜让老夫白跑这一趟! 怎么会没事我儿子昏睡了一天,怎么喊都喊不醒啊! 吴莲珍不可置信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确实完全没反应。 许逸远心里着急,再加上今天吃了瘪,瞬间火冒三丈。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 你这庸医!我跟你说,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 救命啊!官爷,犯人杀人啦! 大夫被吓了一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听见动静,官差急忙跑进来。 看着乱糟糟屋子,直接拿出鞭子,啪地一下抽在许逸远身上。 嗷!娘,娘快救我! 这一下,许致谦被吓醒了,哇哇地大哭起来。 娘,谦儿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云昭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仰着小脑袋。 四舅母,表弟这不是好好的嘛为什么要请大夫呀 大夫被吓得不轻,听见云昭的话,当即大怒。 岂有此理!老夫虽不是什么名医,却也不是被你们这般侮辱的! 大夫气恼甩袖离去。 官差脸都黑了。 就算如此,这大夫的出诊费,你们还是得给! 什么他都没给看病,孩子是自己醒的!这庸医还要我们给银子 一听要给钱,许清诗就直接炸了。 是你们求着我们头儿去请大夫的,现在大夫请来了,指望老子给你们付钱 官差冷笑一声,随即上下打量许清诗。 毕竟是娇养在闺阁里的贵女,肤白貌美。 即便穿着囚衣,才十五岁的年纪,却也十分水灵。 不想给钱,大爷我也勉为其难的,以你来抵债咯! 许清诗脸色煞白,慌忙藏在许老夫人身后。 娘! 你,你痴心妄想!真是岂有此理! 许老夫人惊吓之余,急忙将女儿护在身后,慌张地破口大骂。 官差脸色沉了下去,也不顾许老夫人的年纪,直接将人拽了出去。 云昭趴在门边,顿时吓得连忙侧身让开。 许老夫人被人像扔抹布似的,骤然摔在院子的地上! 不给钱还辱骂官差,我看你们这些贵人还不知道什么叫流放!今日我就杀鸡儆猴! 说罢,官差随手在院子里拿起一根木棍,猛地砸向许老夫人! 啊! 院子里,随即响起妇人鬼叫一般的惨叫声。 在漆黑的深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昭昭快过来! 许清依吓了一跳,急忙将女儿喊到自己身边来。 发生什么事了! 许逸飞放下水,匆匆赶来,便看见母亲倒在地上,被官差用棍子不停地殴打。 他下意识想上前阻止,云昭心头一跳,连忙冲过去拽着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呜呜呜,大舅舅,昭昭好害怕呀! 第26章 第26章 许逸飞急忙将外甥女抱起来,云昭双手死死抱住舅舅的脖子。 大舅舅性格暴躁,可千万别冲上前,到时候得罪了官差,惨遭毒打! 这时,一直观看全程的许逸楠,急忙跑到大哥身边,像是受到惊吓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哇,大哥,他们太凶残了,请大夫来看病也不给银子, 还胆敢辱骂官差,大哥你可千万别过去,他们这是活该!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引来,就连高家众人也站在楼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你还当自己是京里的贵人 官差一边打一边骂。 许逸远踌躇了几步,听着老娘哭喊的声音,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去拽官差。 罗庆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直接拿过鞭子,猛地抽过去! 啊啊! 许逸远的小腿被抽了一下,疼得他蹦起三尺高。 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死就直说,官差在管教犯人,竟还敢上前阻止 罗庆这一鞭子不同于之前,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抽过去的,一下子将许逸远的裤腿抽烂了! 鲜红的血痕,昭示着先前的几下都只是警告,而这次,是真的动怒!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自己还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贵族!在老子这里,都得乖乖听话! 罗庆脸色难看地扫视一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去阻止。 终于,官差停了下来,将砸开花的棍子扔到一边。 许老夫人喘着气,疼得无法动弹,连哎哟都叫不出来了。 将你们老娘抬回去吧,记住,别没事找事,安分守己! 是是是,我们明白的! 许逸远拉过妹妹,七手八脚地将老娘抬了回去。 给银子,大夫出诊一两银子! 一,一两 许清诗差点破口大骂。 什么神医出个门就要一两! 半夜出诊,你还恐吓人家,不会想着几文钱就把人打发了吧 生怕自己也要挨打,许清诗只好拿出银子。 算你们识相!滚回去吧! 官差夺了银子,转头自己掏了一串铜板,给大夫抛了过去,剩下的都进了官差的口袋。 明摆着知道你身上有钱,来坑钱的。 许清诗敢怒不敢言。 一行人回到房间,许逸飞刚放下云昭,姐姐许清依便拉住他。 阿飞,你性子冲动,今后要注意一些! 若方才不是照顾云昭,被鞭子打伤小腿的,便是许逸飞了。 许逸飞一阵后怕,郑重地点头。 在这些时候,受了伤可是致命的! 姐姐放心,我以后会小心的! 入夜,房间内十分安静。 漆黑的房间里,云昭突然睁开双眼。 确定其他人睡得很沉,云昭这才悄摸着从床上爬起来。 借着自己矮小的身形,从门口溜了出去。 夜里天气冷,她便从空间中翻出一套丝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经过大通铺时,里面传来抽泣声。 估计被打得挺疼的。 就在云昭准备离开时,许清诗的声音传来。 我看那云家的小贱种只是被闷出小红疹罢了,如果不是嫂子把她们赶出去,现在睡二等间的就是我们了! 你少说两句,还不是你不肯给银子,才让你老娘受这个罪!疼死我了! 娘!您还说这个银子要给我留着,现在才出发第一天! 我看还不如让许清依回来,把她那包东西拿过来! 第27章 第27章 娘,我看清诗说得对,孤儿寡母的,我看他们也活不到岭南, 这银子还不如给我们!李佩雯跟她关系好,给的定然不少, 否则她们怎么舍得花五两银子,去请别人住二等间 吴莲珍刺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被许老夫人斥责。 好好带你的孩子!要是我的小孙子出什么意外,我绝不饶你! 吴莲珍顿时噤声。 后面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云昭这才沉着脸离开。 这些人,被打成这样竟然还想着害别人! 前世她没有在母亲身边,也不知这几人是如何坑害她的母亲和弟弟,才致使她们惨死在流放路上! 云昭沉着脸,悄悄出了驿站。 她今日就在观察,在驿站大约两百米处有一树林。 如果知春要找地方等她们,定然停在此处。 沙沙的风声,知春等四人窝在驴车里,低声说着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知夏一抬手,制止其他三人说话。 怎么了 知春用气声问道。 好像有人来了! 知夏是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当即将其他三人挡在身后,手里拿着匕首,屏住呼吸。 一步,两步。 到门口了! 她唰地一下拉开车帘,猛地刺出去! 哎哟! 云昭被吓了一跳,直直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 小郡主! 知春一听就认出了云昭的声音,连忙走出去。 只见云昭一人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云昭当即咧开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知春姐姐~ 知春跳下驴车,将云昭抱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小郡主,怎么只有您一人王妃呢 娘亲脚上被锁住了,只能我自己过来啦~ 云昭靠在知春耳边,低声道:知春姐姐,昭昭好想你呀! 知春顿时喜笑颜开,知春也很想念小郡主呢! 外祖母好坏喔!不给昭昭喝肉汤,昭昭好饿好饿,知春姐姐,有没有肉肉可以吃呀 云昭摸了摸小肚子,瘪着嘴巴,看起来可怜极了。 什么老夫人也太过分了,小郡主能喝多少汤呀 知秋从驴车上下来,急忙拉开车帘。 小郡主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知冬在车厢里,往炭火盆里添了把炭,好让车厢暖和一些。 多谢知冬姐姐~娘亲说,明日会想办法到镇子上采买, 佩雯姨姨给了不少银子,我们明日兵分两路, 你们继续采买,我们买好了的,就放在铺子里,你们去取! 说罢,云昭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钱袋,直接塞进知冬手里。 知冬打开钱袋不由得一怔。 这么多 嘘!这是佩雯姨姨悄悄塞给昭昭的,娘亲也不知道!四舅母说, 昭昭是丧门星,昭昭想保护娘亲和弟弟,知春姐姐, 知夏姐姐,知秋姐姐,知冬姐姐,你们能不能帮帮昭昭拜托拜托! 云昭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双眸蕴着雾气,可怜巴巴地请求。 第28章 第28章 知春等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郡主哪里话,保护王妃、小郡主和小公子,是奴婢的责任! 是啊小郡主,梅夫人和王妃关系好,奴婢们也是知道的! 春夏秋冬四人低声安慰着云昭,还拿出从京城带来的糕点,一小口一小口地给云昭喂食。 软软糯糯的糕点,甜而不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云昭的味蕾。 嗯!好好吃呀!昭昭要带回去给娘亲吃~ 云昭重重地点头,知春连忙帮她用小手绢包起来。 云昭便以袖子为遮掩,将糕点放进空间。 随后她仰着脑袋问道:知春姐姐,今日出城太匆忙,娘亲让我来问问,都买了什么东西呀 奴婢列了清单,小郡主只需拿给王妃即可! 知春做事向来严谨,早已准备好采买的清单。 哇!知春姐姐好厉害呀! 云昭接过清单,毫不吝啬地夸赞知春,把她哄得甜滋滋的。 紧接着,云昭便低头手里的单子。 看着她认真地浏览清单,知春四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小郡主这么小的年纪,能看得懂嘛 知春姐姐,这药材得买些驱寒和祛湿的,现在初春融雪,路上能用得上。 南方潮气重,加上这一路定然风餐露宿,这些祛湿驱寒的药物都必须带上。 云昭神色认真,知春等人一下子愣怔住。 她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神情,瞧着与王妃安排下人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她分明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嘿嘿,从前先生都是这么说的,说,嗯,这叫做有备无患呢!嗯嗯,没错! 稚气的声音,煞有其事地点着脑袋,可爱极了。 这才是孩童的天真烂漫嘛! 看来刚才只是她们的错觉呢! 小郡主天资聪颖,可惜不在京中...... 知冬有些难过地叹气。 话还没说完,就被知春拽了一把,强行制止她说的话。 小郡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准备好的! 是啊,小郡主放心交给奴婢们吧! 知春和知夏急忙开口,好岔开话题。 只是知冬未说完的话,云昭不仅听了去,而且还听明白了。 她拉过知冬的手,认真地看着知冬。 知冬姐姐放心,等我们和爹爹见上面,一切定然会真相大白, 我相信爹爹一定不是贪官,真相终将昭雪天下! 知冬眼浅,眼泪忍不住落下。 嗯!奴婢也相信,王爷那么好的人,定然是被冤枉的! 几人又是给云昭塞吃的,又是给她塞碎银,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时间太久,云昭担心许清依中途会醒,便提出要回去。 知春等人想送她,却被她以人多眼杂为由,拒绝了。 知冬担心她们受冷,将准备好的汤婆子塞进她怀里。 小郡主,这汤婆子小小一个,您藏好了,有机会往里面放点小炭火就行! 知冬姐姐好细心呀~谢谢知冬姐姐! 云昭将汤婆子抱在怀里,知夏便抱着她下驴车。 送了一小段路程,云昭便挣扎着从知夏的怀里下去。 第29章 第29章 知夏姐姐放心吧,昭昭是大孩子了,一个人可以的! 云昭举起小胳膊,一副我很强壮的模样,引得知夏心酸不已。 小郡主路上一定要小心,这个小烟火揣好了,等下直接给王妃! 知夏觉得跟小孩说烟火的用途没作用,干脆让她交给许清依。 云昭自然知道这是个信号弹,便点了点头。 嗯,那我回去啦!知夏姐姐再见! 云昭迅速溜了回去。 知春四人看着小郡主迈着小短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忍不住都红了眼眶。 她们四人给的东西太多,云昭只能都放进空间里,方便她溜回去。 幸亏她是小孩,没有戴上镣铐。 否则一动就哐当哐当响,还真不方便溜出去!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打算等第二天大家都起来后,再悄悄将东西给许清依。 房间内,一切如她离开时一般。 她安心地躺在许清依身边,听着母亲绵长的呼吸声,忍不住往她怀里蹭了蹭。 许清依睡得朦朦胧胧,睁开眼看见是女儿,以为女儿害怕。 于是便将她搂紧,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小孩的身体实在弱,就这么点折腾,云昭已经累得倒头就睡。 殊不知,窗外有人将她的动静全看在眼里。 这么小的孩子,为何大半夜偷溜出去 瞧她的动作,可不像一个五岁孩子会有的谨慎。 那人将心底的狐疑压了回去,随即动作利索地翻窗,回到隔壁房间。 悄然重新戴上脚镣,又躺了回去。 一切恢复宁静,沙沙的风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翌日清晨,官差在楼下敲着锣,发出锵锵的声音,刺耳得很。 所有人起来后,只得了一碗稀得像清水的粥。 云昭看了眼,心想三个舅舅长这么高大,这么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思索片刻后,她便悄摸着来到厨房。 厨房里,厨娘正在给官差准备吃食,扭头便看见一个还没案板高的小丫头。 呀,小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厨娘是个胖胖的大婶,长得有些凶。 云昭却不怕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厨娘面前。 婶婶,我娘亲和弟弟吃不饱,能不能给鸡蛋给我娘亲和弟弟呀 还没等厨娘开口,她从袖子里左掏掏右掏掏,只摸出几个铜板。 这一下嘴巴就瘪了,有些难过地将自己手上的小银镯取下来。 婶婶,昭昭,昭昭没有很多钱钱,呜呜呜呜,昭昭可以不吃, 能不能把鸡蛋给娘亲和弟弟呀嗯,再拿点肉肉给舅舅,可以吗 她举着铜板和银镯,眨着漂亮的眸子,满脸希冀地看着厨娘。 厨娘一下子就被她萌化了。 本来这不合规矩,但你悄悄拿去,别让旁人瞧见,知道吧 厨娘将自己那碗猪肘子塞进云昭怀里,又在的衣兜里塞了几个鸡蛋。 快去吧,别让人瞧见了! 谢谢婶婶,好人有好报,您一定会发大财的! 你这孩子,嘴巴真甜!快去吧! 厨娘捏了捏她的奶膘,想起家里的小崽子,笑容便更深了。 云昭抱着猪肘和鸡蛋,趁着大家都在房间里,迅速溜了回去。 第30章 第30章 云昭将食物捂得严严实实,一溜烟跑回二楼房间。 昭昭你上哪儿去了 刚喂完儿子喝粥水,转身就发现不见了女儿,许清依可吓坏了。 急忙上前上下打量她,这才发现,她贼兮兮地回来,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这是,这是什么 魏家众人听了,伸长了脖子望去。 是昭昭拿铜板板去买的~ 云昭俏皮地蹦跶着,献宝似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婶婶见昭昭可爱,还多给了一个鸡蛋!嘿嘿! 她兴奋地将猪肘子拨到空碗里,嘴里念念叨叨。 馒头可以蘸猪肘子酱汁来吃,鸡蛋也可以! 许逸飞惊讶得合不拢嘴,却见她神秘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鸡蛋。 这是婶婶塞给昭昭的,大舅舅,昭昭跟你分一半可好 我们昭昭真是人见人爱,连厨娘都忍不住多给点鸡蛋! 许逸飞笑着将云昭抱在怀里,给她剥了鸡蛋放到她嘴边。 昭昭吃,大舅舅吃馒头蘸汁就够了! 云昭也不矫情,张嘴嗷呜就吃了一大口。 昭昭多吃点才能长高高,这样就可以保护娘亲和弟弟啦!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得知食物来源,众人纷纷表示多亏了云昭。 鸡蛋不算多,他们是分着吃完的。 大人们不约而同地将大部分留给孩子们,又催促孩子们赶紧吃完。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吃食上,云昭借故来到许清依身边,悄悄摸出一块小绢布。 娘亲,昭昭去找知春姐姐了~ 她摊开手绢,里面放着京城最常见的小糕点。 你,你自己去的 许清依心中一惊,这多危险呀! 昭昭悄悄去的,娘亲放心,昭昭长得矮,没人看见我!知冬姐姐让我把这个拿来给弟弟取暖! 云昭将温着的汤婆子塞进云怀瑾的襁褓里,仰起头看向许清依,小脸上满是坚毅。 娘亲放心,昭昭已经是大孩子了,那些娘亲和舅舅不方便做的事,就交给昭昭来做吧! 许清依心里泛酸,难过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魏景宸刚将一个鸡蛋剥好,自己只是掰开小一块,剩下的都给了弟弟妹妹。 余光间,他这才看见许清依抱着云昭,手里还攥着一块手绢。 那布料,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他默不作声,催促弟弟妹妹赶紧吃下鸡蛋。 鸡蛋还噎在嗓子里,楼下官差就开始敲锣。 众人下楼后,官差也没明着说,只扬言要进镇子采买。 高明朗推了把妻子,高夫人立马带着两个人主动上前,表示想跟着去采买。 恐怕是等着我们主动给银子。 魏景宸冷不丁开口。 云昭仰头看他,景宸哥哥,你们家没有银子怎么办呀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过你们如果需要去采买,可以试探一下官差的口风。 他的话停顿了半秒,又补充。 最好让三爷去。 云昭明了,大舅舅高壮,二舅舅狡猾,三舅舅看起来老实胆小。 老实胆小的人跟着去,如此一来,官差才会放心。 云昭听明白了,其他几人自然也明白。 许清依拿出一些铜钱,阿言,你去问问看,能不能让我们出一两个人跟着采买。 好。 许逸言胆子不大,但为了家人,他什么都能豁出去。 他鼓起勇气走上前,将铜钱塞进官差手里。 官爷您看,我们家里还有个奶娃娃,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跟着到镇子上采买点东西 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许逸言,发出一声嗤笑。 行啊,只能女人去,一个人得五十文。 只能女人去 第31章 第31章 许逸言心里一慌,回头看向姐姐。 可以,我去就行,你们在这里照顾昭昭和小瑾! 许清依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这个时候,能到镇上去采买已是不易。 姐姐,这样太危险了! 许逸飞立马反对。 云昭反而仰着头问:娘亲,不可以让魏家伯娘一起去吗 魏家人厚道,而且是从穷苦地方出来的人,也更清楚这路上需要用什么东西。 对,魏家嫂子,不知你们能否和我姐姐一起同去银子我们来出! 许逸楠着急地说道。 白玲下意识转头看向儿子。 在这个家里,有时候儿子魏景宸说的话,比魏明德有用得多。 魏景宸给母亲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上前一步。 云夫人,要不这样吧,我们向你们借一两银子,到了岭南后再偿还, 当然了,今后若有用得上我们魏家的地方,我们也定然义不容辞! 云昭暗自认同地点头。 一直依附许家姐弟,时间久了,反而招人厌烦。 倒不如借一笔钱,如此他们也能购买一些必需品。 许清依稍作思考便同意了。 清点人数时,吴莲珍和许清诗匆匆赶来。 看着跟在许清依身边的云昭时,吴莲珍又开始阴阳怪气。 看来你们银子是真的多啊,连孩子也带着去,还帮别人给银子呢 许清依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只是将云昭搂得更紧了些。 吴莲珍还想说什么,却被许清诗拽了一把。 大姐姐,四嫂就是脾气直,你别见怪,只是路上本就缺钱, 怎么还花这个钱带上昭昭呢四嫂也是为你们着想呀! 想不通许清诗的目的,许清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她知道了,也没接话。 只有云昭知道,她们这是打算缓和关系,好等日后趴在她们母女身上吸血呢! 官差带着犯人到了镇上,便直接带着她们到集市上。 镇子上的集市很热闹,但因为官差和犯人的到来,百姓都下意识散开。 逐渐的,集市上形成了一个圈,将犯人们围在里面。 快点,要买什么都赶紧的。 官差凶神恶煞地站在旁边怒吼。 云昭没想到,官差竟敢带着他们到人群密集的地方。 这样一来,她想悄悄多买点东西,等知春她们来取也不行。 许清依见状,弯腰低声叮嘱她:昭昭乖,跟紧娘亲,看一下四周,能不能看见知春姐姐! 嗯,娘亲放心吧! 云昭揪着母亲的衣摆,一副好奇的模样打量着四周。 人群中,并没有知春等人的身影。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一人身上。 这人......好眼熟。 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只是她如今实在太矮了,她只能伸长脖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人群中有些躁动,罗浩当即察觉不对劲。 他高声大喊:官差办事,闲杂人等都离开! 不曾想,人群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快,带犯人离开! 罗浩当机立断,喊上其他官差带人走。 许清依吓了一跳,急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将云昭抱起来。 撤离过程中,不知道谁突然大喊了一句。 救命啊! 三个字如落入热水里的油滴,轰地一下炸开锅。 云昭心头一跳,顿时抱紧娘亲的脖子。 下一秒,一双手扣住她,猛然将她拽离许清依的怀抱! 娘亲! 第32章 第32章 怀里骤然一空,许清依惊恐地尖叫。 昭昭! 她想冲上去,脚上的镣铐将她绊倒,直直摔倒在人群中。 云夫人! 白玲吓坏了,急忙将她拉起来。 百姓疯狂推搡着,许清依想追上去,却被挡在人群后。 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远去,直至消失。 昭昭! 人群散去后,地上一片狼藉。 官差黑着脸看向四周,犯人们都还在。 唯独少了云昭那小娃娃。 官爷,有人把我女儿抱走了!往那个方向去了! 许清依深知,自己身体弱,腿上还戴着镣铐,根本帮不上忙,便向罗浩求助。 罗浩沉着脸,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打量着许清依,只见她满脸泪痕,身上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手背上还被踩出血痕。 苦肉计 你们两个,把人带到城门等着,其他人跟我来! 出门的五名官差,立马兵分两路。 许清诗着急地拦下罗浩,问道:等等,那我们的采买怎么办 你做什么! 许清依一把抓过许清诗,从未如此失态地怒吼。 丢了犯人可不是小事,更别说是他们私自带人进城,丢失的还是主犯的女儿。 罗浩猛地踹开许清诗,神色狠厉:我告诉你们,如果被我知道是故意为之,一个都...... 话还没说完,许清依哭喊着打断他。 你快去追啊! 罗浩示意人将她们带走,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两名官差去追。 而另一边,云昭一路上不吵不闹,任由他们扛着自己离开。 哥,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不会是死了吧 扛着云昭的两人当下就急了,找了个角落将她放下来。 却见云昭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 你...... 这么镇定 叔叔,你们为什么要抓昭昭呀我是流放犯,你们抓了我,会惹上大~麻烦的哦~ 云昭镇定自若,甚至还在为这两人着想。 小孩,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人终有一死,只是先后问题,不过临死前,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抓我吗 孩童的眼眸清澈干净,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那人顿时有些不忍心,扭过头去。 哥,你不会不忍心下手吧 别胡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本就是做杀人的买卖! 只不过,他们从未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叔叔,既然你们要杀我,为什么方才不直接捅死算了 这样昭昭还能死在娘亲怀里,呜呜呜呜!昭昭想娘亲了! 云昭说着说着就瘪了嘴,豆大的泪珠,顺着她鼓鼓的小脸蛋滑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首的男子一下想起自己的女儿,只觉得手里的匕首如烫手山芋。 哥,让我来吧!等我们带她的头回去复命,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还要带着她的脑袋去复命 看来着幕后之人,还得死要见尸。 云昭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粉,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暗自攥紧。 小丫头,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爹吧! 年轻的那人举起匕首,眼看着就要落下。 第33章 第33章 巷子里,冷不丁地蹿出一个黑影。 云昭吓了一跳,立马将药瓶藏了回去。 下一秒,匕首被人踢飞,狠狠地砸在墙上。 什么人! 兄弟二人瞬间警觉。 可来者武功极高,一脚便将兄弟二人踹飞。 云昭只觉得自己像飞起来一般,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竟被人抱了起来! 再回过神来时,已然站在别人家的院墙之上! 云昭被吓了一跳,急忙抱着来人的脖子,生怕从院墙上摔下去。 稳住心神后,她双眼瞪大:哇!哥哥你好厉害啊!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毫无人性! 站在旁边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大叔。 他们二人衣着不算好,只能算是干净。 可两人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躺在地上的杀手揉着胸口,许久才支撑着身体起来。 二位,我们都是受人所托,请不要为难我们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学武之人该做之事,你们走吧,这娃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们的。 云昭歪头看着这大叔,记忆终于回笼。 难怪方才她在人群中看见时,就觉得这人很眼熟。 这分明是听雨阁一把手,江湖中人称追魂刀,是一个用刀的高人! 前世他们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这一世,他们竟这么早就遇到了! 那现在抱着自己的少年,应该就是追魂刀的儿子,神箭手陆小公子了吧 爹,别跟他们废话,无下限地做买卖,这种人,还不如一刀杀了干净! 少年一开口就让云昭瞪大了双眸。 没想到,这陆小公子人狠话不多啊! 阿离,别胡说,小心吓着这小娃娃!你先带她走。 陆大叔瞥了眼云昭,便让儿子带人离开。 云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摇头。 昭昭不走,他们还没告诉我,是谁要杀我呢! 此言一出,陆小公子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哦小屁孩不怕留在这里可是要杀人的哦~ 昭昭是大孩子了,昭昭要保护娘亲和弟弟,不怕的! 云昭故作坚强地拍了拍胸脯。 陆小公子顿时来了兴致,抱着她飞身下了院墙。 陆大叔一下子头疼了。 阿离! 爹你别管,这两个人不是我的对手,不怕! 他带着云昭来到那两人面前。 方才陆大叔那一脚踹得实在狠,杀手想站起来,却连续跌倒了两次。 陆小公子将云昭放下来,云昭只到他的大腿,他便好脾气地蹲下。 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递给云昭。 小屁孩,你不是想知道他们为何要杀你吗自己去问吧。 云昭:...... 不是,你有病啊 把匕首给一个五岁的小女娃,让她去审问杀手 云昭接过匕首,笑着露出小虎牙,一副天真的模样。 那哥哥可要保护好昭昭噢! 她转过身,脸上的天真瞬间消散,如琉璃般的眸子里,竟闪过诡谲的冷光! 云昭迈开小短腿走上前,匕首在她手里泛起了寒光。 可爱的小脸上,竟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叔叔~告诉昭昭,到底是谁,想要昭昭的脑袋呀 第34章 第34章 杀手只觉得浑身头皮发麻,明明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奶娃,却足以让人畏惧。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吧! 这些话只能烂在心底里,一旦说出来,那就是要命的事! 云昭捂着嘴偷笑:叔叔,你们宁愿死,也不肯说出聘请你们的人,是因为那人位高权重吗 杀手瞳孔骤缩,鼻孔都扩大了。 看来她猜中了。 但她猜,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应当不是皇帝。 皇帝将他们一家流放,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 队伍刚出城就杀人,谁都会怀疑是他做的,那也太蠢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有谁对她一个小孩恨之入骨呢 小屁孩,你还是不够狠。 陆小公子走上前,从她手里夺过匕首。 看清楚了,我只教一次。 说罢,他将匕首噗嗤一下,狠狠插入杀手的大腿! 啊! 杀手当即疼得大喊。 不说,现在就生不如死。 陆小公子转动匕首,鲜血涓涓而流,看着十分瘆人。 你小子,别吓到小孩! 陆大叔上前,刚想拉开云昭,却见云昭在自己的袖子里,左掏掏右掏掏,不知道在找什么。 呀,找到了! 云昭高兴地拿着一个小瓷瓶,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两名杀手。 叔叔别怕,这是我师父教我配的痒痒粉,只会让你痒痒难耐,不会死人的哦~ 她一边解释,一边拔开瓶塞。 孩子配的痒痒粉,怎么感觉更吓人了! 粉末随风飘出,瞬间扑了他们一脸! 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啊! 顷刻间,杀手两人便开始抓耳挠腮。 他们在地上翻滚着,只觉得身上如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噬咬着身体,又哭又笑。 求求你,杀了我吧! 等他们彻底感受到痒痒粉的威力,云昭这才礼貌地开口发问。 叔叔,请问要取昭昭脑袋的人,是来自京城吗 是,是京城有人要杀你! 实在受不住了,弟弟脱口而出。 陆家父子这才发现,自己这是摊上事了。 他们二人路过,随手救的人,竟牵扯到京城! 父子二人心里直打鼓,忽然间,一股杀气骤然袭来。 小心! 陆大叔一把抱起云昭,飞身跳上院墙。 嗖嗖嗖—— 破空声划过,箭矢狠狠钉在地上,入土三分! 杀人灭口,好阴险! 陆小公子从院墙上跳下来,确定杀手已经断气,忍不住夸赞。 爹,人死了,那这小屁孩怎么办 陆大叔头疼地看着怀里的小奶娃,她眨着漂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他也不忍心就这么抛下她,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叔叔,你们要去哪里呀 叔叔要南下,到岭南去。 陆大叔好脾气地回答。 好巧哦~昭昭也要去岭南,叔叔,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昭昭有钱钱,可以付钱钱哦,叔叔保护我和娘亲,弟弟还有舅舅行不行 这陆大叔未来可是听雨阁的一把手,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拉到云家的船上! 有钱你能多有钱 陆小公子可不信小屁孩的话。 第35章 第35章 云昭一脸神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昭昭离京时,姨姨给昭昭的,如果你们愿意保护我到岭南,这个就给你们咯! 陆大叔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金蟾蜍! 叔叔,好不好嘛反正顺路,而且还有很多官差哦,这样你们路上能省不少事情呢! 官差 陆小公子下意识看向父亲,两人之间的眼神有些古怪,云昭将其全收入眼中。 好,我答应你。 云昭暗自琢磨。 这两人,恐怕是听见官差二字才愿意跟着她走的。 她依稀记得,听雨阁是元启十年,在岭南异军突起,随后迅速席卷大周朝。 如今是元启八年,距离听雨阁成立还有两年。 如今到岭南去,恐怕是为了找他们东家吧 那她就更要拉住这两人,趁机认识听雨阁的东家! 好哎好哎!那我们先去买吃的吧,昭昭肚子饿了~ 云昭摸着瘪瘪的肚子,没想到,小肚子恰巧咕地一声响了。 云昭:...... 倒也不必这么配合! 她不要面子的吗 小奶娃顿时红了脸。 哈哈哈哈,小孩嘛,容易肚子饿也是正常的,走吧,叔叔带你去买吃的! 陆大叔笑着跃下院墙,抱着她往外走。 巷子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云昭年纪太小,大理寺也没给她换一件合身的囚衣。 因而她穿着的,是狱卒随手找来的粗布衣,如此一来,倒与陆家父子如出一辙。 云昭说是饿了,却拽着两人到处去采买。 而此时,罗浩到处没找到人,又不敢耽搁,立马让其他人把犯人带回去,通知大哥罗庆。 许清依深知自己毫无能力,便跟着人回了驿站。 迎面就看见三个弟弟,泪水再一次决堤。 阿飞!昭昭被人抓走了! 什么!这么多官差是干吃饭的吗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看不住 许逸飞瞬间炸了,冲上去就要官差给自己一个说法。 罗庆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许逸飞!你给我站住! 罗庆,流放路上丢了犯人,你们也别想脱得了干系! 更别说,我们只是被贬为庶人,并不是死囚犯!现在给我解开镣铐,我要去找我外甥女! 许逸飞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警告罗庆。 不可能,给老子滚回去!你们几个,一起去找,其他人,上手镣,一个都别想离开! 官爷,要不这样,这银子你们拿着,我弟弟和我姐姐都在这里, 我和我大哥不可能跑对吧你们带着我和我大哥去找,我大哥力气大,他一定能帮上忙的! 许逸楠从姐姐那里取来银子,拼命往罗庆手里塞。 许逸远拖着受伤的腿走上前,看见他塞了一大包银子,急忙上前拽开他。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那云家的小贱种死了就死了,你有这银子,还不如给我和娘买药! 你胡说什么!那是你外甥女! 许逸言气急败坏地推开四弟。 许清诗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钱,心生一计,连忙跟着上前:四哥说得对, 大姐姐你怎能这么不孝娘被打成那样,你们私藏了这么多银子,都不给娘买药治病! 对啊,官差不都去找了嘛,你们跟着去能帮上什么忙 吴莲珍附和着,眼神死死盯着许逸楠手里的银子。 有这银子,她还用得着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吗 那是我女儿!我的银子怎么用,关你们什么事! 许清依尖叫着推开许逸远,后者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你干嘛打我夫君! 吴莲珍看着丈夫摔倒,气恼之下也冲了上去。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第36章 第36章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吗! 罗庆拿起鞭子,猛地抽上去,恰巧再一次抽在许逸远小腿上。 哎哟! 夫君! 你们这是作甚闹事的明明是许清依,干嘛打我哥 你们收了五十文,又不让我们买东西,要么把银子退回来,要么让我们再去采买! 许清诗上前帮忙将兄长搀扶起来,有些恼怒地说道。 滚滚滚!找到那小丫头自然会再带你们去采买,现在所有人给我滚回去!谁再敢闹事,别怪鞭子不长眼! 罗庆只觉得自己倒霉,私自带人去镇上采买也不是第一次了,竟然还有人敢劫流放犯,还真是活久见了! 眼看着许家人这般着急,倒觉得不像他们自己安排的人。 只是越是如此,他越不可能让他们出去。 万一再跑了两个,他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许逸飞本就脾气暴躁,外甥女被掳走,姐姐不停地哭,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在那里争吵,脾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推开拉着他的官差,双手拽着脚手镣,青筋顿时暴起! 你有病吧你以为自己是大力神吗还能徒手拽断镣铐不成 哈哈哈哈,就是! 官差们见状,顿时笑了起来。 许清依无助地抹着泪,女儿出事了,她可不能再让弟弟也出事。 阿飞别这样,兴许,兴许他们能找到昭昭! 紧接着,砰的一声,手镣竟然真的被许逸飞徒手掰断了! 官差嘲笑的声音瞬间哽住。 众人:! 罗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唰拉一下抽出佩刀。 许逸飞!你别乱来,你敢逃跑,你这几个兄弟姐妹可就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要逃跑,是你们逼我的!我说了,我只是要去救我的外甥女! 许逸飞双目赤红,双手拽着脚镣,试图再一次拽开镣铐。 官差找来木棍,猛地挥过去! 不要! 许清依冲上前,试图替弟弟挡下。 却被许逸飞转身挡住,木棍狠狠打在他的背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棍竟咔嚓一声,生生折断了! 我的天啊!他是熊吗这都能断 还愣着做什么快找铁链来,把他给我捆起来! 罗庆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看着无法收场,魏景宸上前拉住许逸飞。 许爷莫冲动,昭昭恐怕不是被一般人掳走,他们没有当场取昭昭的性命, 也许是有原因的,这时我们更要冷静,昭昭是官差私自带人进城时被掳走的,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可昭昭才五岁,那些人抓昭昭做甚 许逸飞急啊,他恨不得自己替外甥女受罪! 我们要做的,是把官差拉着和我们同坐一条船,而非得罪他们!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加尽心尽力去找人。 魏景宸的话,让许逸飞逐渐冷静下来。 可如何才能让他们,和我们同上一条船 云昭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踪,驿站闹得不可开交。 此时她正在到处采买,又是药材,又是制药的工具。 小屁孩,你买这么多药材作甚 陆小公子看着花钱如流水的小崽子,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跟着父亲行走江湖多年,从西北到京城,从未准备这么多劳什子。 第37章 第37章 有备无患嘛~ 云昭摇头晃脑,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你买了又不拿走,买来作甚 有人来拿的呀~ 就在陆小公子疑惑的时候,云昭却朝着一处角落招手。 知夏姐姐快来呀~ 陆家父子二人骤然一惊。 原来他们早就被人跟踪了,此人轻功如此了得,竟连他们都发现不了! 知夏匆匆上前,神色警惕地打量着陆家父子。 知夏来迟,请小小姐降罪!小小姐放心,方才那两家铺子,我们已经将货物拿走了! 知夏发现云昭被掳走时,试图上前去追,却被人群所阻挠。 等她再发现云昭时,云昭身边已经跟着一对父子。 两人武功极高,知夏深知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地跟着。 但她没想到,这两人似乎与小郡主关系不错。 知夏姐姐放心吧,叔叔和哥哥是好人,刚才多亏他们救了我! 接下来他们会跟着我们一起到岭南,路上还会保护我们呢! 云昭龇牙笑道。 陆大叔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小奶娃的家仆。 知夏姑娘好,我叫陆巡,这是我儿子陆离。 知夏听说是这两人救了小郡主,脸色骤变,急忙朝着二人拱手行礼。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知夏方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知夏姐姐,你们有回去报给我娘亲知道,我已经没事了吗 双方介绍过后,云昭最关心的,还是家里人担心她。 特别是大舅舅脾气暴躁,可别惹出什么事来! 小小姐放心,奴婢们发现小小姐踪迹后,知夏已经让知秋前去告知小姐了。 为了路上方便,知春等人昨晚已经商量好,把从前那些称呼都改掉。 知道家里人一切安好,云昭也就放心了。 难得脱离官差管控,云昭自然不会这么早回去。 陆叔叔,您知道这附近有屠宰场吗 这里是距离京城最近的镇子,肯定会有,怎么,你还想去屠宰场买肉 方才买了这么多,还不够 她家里到底有多少张嘴要吃啊 肉是肯定要买的,但我想买羊,活着的羊~哎呀,陆叔叔,我们抓紧时间采买吧,然后赶紧回去! 云昭拍了拍陆巡的胳膊。 陆叔叔,快快快,咱们得多买点东西,路上才不会饿肚子呀~ 陆巡有些无奈,但还是抱着她离开了。 知秋匆匆赶到驿站时,便看见知春在驿站外,双手攥紧,一副气愤的模样。 知春姐姐,我们找到小小姐了,知夏姐姐让我回来告诉你! 找到了那太好了,我要不进去告诉小姐吧! 等等,知春姐姐,既然小小姐没事了,我们就别暴露了吧, 等会儿小小姐就会回来,这次,若能让小姐看清楚四公子和五小姐的嘴脸,倒也不错! 知秋早就对老夫人一脉不满,只不过小姐总说,百行以孝为先。 她们便总是忍让。 可流放路多危险呀,小姐一定要和他们这些黑心的家人恩断义绝! 知春深以为然,便站在院子外继续观察。 在魏景宸的劝说下,许家姐弟决定,把大半的银子给了官差,希望他们出动所有人去寻找。 许老夫人得知,急得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38章 第38章 你要死啊!这才走了多远的路,就将银子全给出去! 背上疼得厉害,许老夫人说话时龇牙咧嘴,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如今还唤您一声母亲,是因为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昭昭是我的女儿,这些银子是佩雯送给我的,您无权干涉! 那死丫头刚回来就害得所有人被流放,死了一干二净! 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你把银子给出去!你要敢给了,就别再喊我母亲! 昨夜她们还在想着,如何把她那些银子要过来,今日她就把银子给了出去。 到嘴的银子飞了,她如何能甘心 许清依算是看清了这些人。 从前他们再怎么不好,始终是一家人。 现在才知道,从前的那些,不过是在父亲和王爷面前,维持的表面和谐。 好啊!反正你也说我不是许家人,从今往后,我许清依, 跟你许陈氏再无瓜葛!阿楠,把银子给出去!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救我的女儿! 官差看着他们吵闹,别提多高兴了。 犯人不团结,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挺好。 刚想接过银子,院外却传来孩子的声音。 娘亲!昭昭回来啦! 许逸楠递银子的手一顿,扭头便看见一名男子抱着他的外甥女进来,他嗖地一下将银子收回去。 许逸飞大喜,飞奔来到云昭面前。 昭昭!舅舅的昭昭啊!你没事吧 他从陆巡手里抱过云昭,将她举高高,上下左右地打量她。 昭昭! 云昭还没来得及说话,猛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清依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云昭嵌进自己身体一般。 云昭鼻头一酸,紧紧揪着娘亲的衣服。 娘亲...... 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抓住昭昭,让昭昭受惊了,来,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 多亏了陆大叔和陆哥哥,他们把坏人吓跑了! 这下大家才发现,将云昭送回来的,是一对父子。 多谢多谢!真是多亏了你们把孩子救回来! 许逸飞握着对方的手,感激不尽。 娘亲,陆叔叔也要到岭南,我求陆叔叔跟我们一起走, 他们很厉害的,嚯嚯嚯几下,坏人都被打跑了! 云昭挥舞着小拳头,故作凶狠的样子,让众人忍俊不禁。 魏景宸就在此时走过来,昭昭没事就好,家里人可担心你了。 景宸哥哥~ 云昭朝着他甜甜地喊了一声。 多亏了陆叔叔和陆哥哥呢! 是嘛,看来昭昭是遇到贵人了! 魏景宸微笑着看向陆家父子,对方却一下子愣住了。 陆叔叔 云昭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怎么了 陆叔叔,您认识景宸哥哥 陆巡当即回过神来,笑道:不认识,可能是这几日赶路累了吧。 随即与陆离对视一眼,父子二人便挪开了视线。 许清依抹了眼泪,侧头看向许逸楠。 阿楠,把这些银子给恩人吧! 好!陆大哥,我叫许逸楠,多谢你们出手相救,这是我们家一点小心意,不是很多,请你们笑纳! 说罢,他便将刚才给官差准备的银子,全塞给陆巡。 许逸楠你疯啦! 第39章 第39章 许老夫人忍不住尖叫。 这银子都在他手里了,不给官差,收起来不就成了 这是我外甥女的救命恩人,只给这些,我都于心难安! 许逸楠恶狠狠地转头瞪着许老夫人。 无缘无故被人掳走,又突然毫发无伤送回来,谁知道是不是这两人下的手 许清诗满脸恶意地打量着父子二人。 我瞧着这身形,跟掳走云昭的贼人差不多! 你瞎说什么 陆离瞥了她一眼,虽两人差不多年纪,但陆离是行走江湖,杀过人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许清诗毛骨悚然。 她慌张地躲到兄长身后,不敢再说话。 陆公子别见怪,我们与这几人已经毫无瓜葛,这些是我们为表感激之情,与他们无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这些不必给了,我想,你们现在也需要钱傍身。 陆巡没有收下银子,他们跟上这个队伍,是有原因的。 云昭更是不想用银子买断了羁绊。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许清依哪里知道,原本说了早上采买完成,当即离开。 可云昭突然出事,别说离开了,官差自己都还未采买。 高明朗率先开口询问。 这孩子找回来了,能采买了吧 罗庆脸色不太好看,只冷声道:采买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们打包, 直接送到岭南!去,把人喊回来,一刻钟后出发! 高明朗有些不高兴地蹙眉,却没有多说。 驿站非官方人员无法入住,陆家父子自然不好入住。 许清依这回是真的吓坏了,抱着云昭不肯松手。 娘亲,我想跟陆哥哥玩~ 既然同行,也没理由让人家一路走着。 更何况,知春她们那里多了许多东西,四个女子在路上走着,恐怕不安全。 是时候让她们暴露出来了。 总不能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得让他们在路上饿肚子吧 好,娘亲陪你! 那我上去收拾东西! 许逸飞自觉地带着两个弟弟行动,却被罗庆喊住。 重新戴上镣铐! 这人跟熊似的,戴着镣铐都能徒手撕开,这不得赶紧让他再戴上! 这时,云昭和陆巡才发现,许逸飞脚上的镣铐,竟然是断开了的! 大舅舅担心你,不小心扯断了。 不小心,扯断 这两个词也太小众了些。 徒手扯断的 陆巡忍不住惊呼。 对,我大哥天生力气比较大。 许逸楠乐呵呵地笑道。 陆巡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道:真是天赋异禀啊! 听出陆巡语气里的赞赏,云昭暗自琢磨。 这说不定,还能帮大舅舅找个师父! 许家祖上就出过天生大力的祖辈,大概是祖传的吧!哈哈哈哈! 三兄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舅舅们离开,云昭趴在娘亲的耳边。 娘亲,昭昭和知夏姐姐买了好多好多东西,能不能让陆叔叔去保护知春姐姐她们呀 许清依错愕地看向她。 我刚才听见了噢~娘亲和外祖母断绝关系了,娘亲,外祖母不喜欢昭昭,昭昭能不能也不喜欢她 说到最后,云昭委屈地低下头,瘪着嘴巴,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40章 第40章 许清依刚才失而复得,如今哪里舍得让女儿难过。 她当即点头,神色认真地看着云昭。 当然可以,娘的亲生娘亲已经离世多年,从今以后,只要昭昭不愿意,便只需唤她为许老夫人。 好噢! 云昭乖巧地搂着娘亲的脖子。 陆巡找到知春,知春等人已经拉好新买的牛车。 看见她们艰难地拉着防水油布,陆巡几步上前,动作利索地将油布绑好。 陆......先生 知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这人总不会专门来帮忙拉油布的吧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主子说,可以现身于人前了。 陆巡已经完全搞明白她们的身份了。 当今陛下的胞弟,晋王殿下因贪污被流放,这是晋王殿下的家眷。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家仆竟然离开了京城,并且跟随流放队伍前往岭南。 真的 太好啦!知春姐姐,我终于可以给小姐准备吃食了! 从前小姐的吃食都是她们准备的,这两天小姐只能吃官差那些硬邦邦的馒头,可担心死她们了! 还等什么,快走吧! 四人激动地开始拉车,恨不得马上出现在主子身边。 驿站里,官差已经将所有犯人集结整齐,正准备离开。 我娘和我夫君受了伤,不应该留在这里休整一下吗 两人受了伤,如今只能吴莲珍自己抱着孩子。 许致谦养得结实,抱久了着实累人。 怎么,要不要帮你请个御医来医治,等伤口愈合了再走啊 罗庆嗤笑一声反问。 吴莲珍语噎,开始抱怨许老夫人。 娘您也是,为何要说那些话,如今想让大伯帮忙抱一下孩子都不行。 你有本事换个丈夫啊,她都说什么话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娘的去求她 许老夫人当将军府主母这些年,谁见了她不恭维两句。 许家姐弟对她千依百顺了这么多年,突然这般对她,她如何受得了 可是我们昨晚不是说,先哄她几日,等把银子拿到手再说 许清诗扶着老夫人,低声问道。 她不都把银子贴给外人了嘛 许老夫人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看啊,她是知道丈夫死了,所以打算拿银子贴男人,给孩子找个便宜爹吧! 吴莲珍故意提高音量,仿佛生怕许清依听不见似的。 许逸飞一下子就炸了,抓着镣铐就想冲上去,镣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吴莲珍!你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人家把银子给野男人都不给你这个弟弟,你还护着这个所谓的姐姐,我看哪天钱都赔光了,别回来求我们! 吴莲珍,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男人,那是我们昭昭的救命恩人! 许逸楠厉声警告道。 直到官差敲着锣出来,云昭伸手拽了拽许逸飞的衣袖。 大舅舅别气了,先生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们无需跟这些人计较! 小小的人说出这些话,反倒有点老气横秋的不适配。 许逸飞愣怔片刻,随即捏了捏云昭的小奶膘。 我们昭昭真聪明,这些事昭昭想的比舅舅通透! 更何况,我们又不会饿死~ 第41章 第41章 云昭歪着脑袋,认真地说道。 就是,我们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 许逸楠对此十分有信心。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时,不远处传来嗯昂嗯昂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陆巡驾着驴车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车。 什么情况,那个穷酸鬼,怎么还有驴车和牛车 从前他们是瞧不上这些,但如今,驴车又如何,只要不用自己走,再脏的驴车都能坐啊! 吴莲珍转头看向许老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你以为有车,官差会让你坐 许老夫人气恼,又低声叮嘱女儿。 你靠近一点! 娘,我没什么力,不如让哥扶着您吧 许老夫人虽已经年近四十,但之前养尊处优,身形比一般的妇人要胖一些。 而许清诗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为了嫁个好人家,一直保持着窈窕的身形。 只这么一会儿,许清诗就觉得自己累得不行。 你哥腿上受了伤,让你扶一下都不行,真没用! 许老夫人自然是心疼儿子的,便忍不住斥责了女儿。 听着他们狗咬狗的话,许逸楠忍不住嘴角翘起来。 真是母慈子孝! 等陆巡靠近了,知春四人分别从驴车和牛车上下来,许逸飞等人忍不住惊讶。 你们四个......这是怎么回事 知春姐姐,知夏姐姐,知秋姐姐,知冬姐姐!昭昭好想你们呀~ 云昭装作不知道她们会来一般,满脸惊喜。 小小姐! 知春走上前,试图将人抱过去,罗浩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是流放队伍,不是踏青队伍! 云昭刚带了两个人回来,这下又来四个,真当他们官差死了吗 官爷放心,我们不会妨碍你们队伍的,您看这个大家伙分一分, 我们就跟主子说两句话,等下我们只会跟在你们后面,不会碍着你们! 知春多聪明,直接给人塞了一包碎银。 罗浩掂了掂重量,看向大哥罗庆。 只见罗庆看了眼日头,又看了眼两辆车,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罗浩侧身让四人过去,自己则是拿着银子来到罗庆身边。 旁边的官差连忙伸长脖子,看着一整包碎银,顿时咧嘴笑了。 头儿,看来我们这一路,要发财了啊! 罗庆示意罗浩先把银子收起来,低声叮嘱。 刚出京城那小丫头就被人掳走,你以为这趟能安稳到哪里去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要再出什么事,别怪我不客气! 头儿放心吧!我这就去! 官差们高兴了,许家人可就不高兴了。 知春那几个死丫头怎么来了她们不应该在内庭司当贱奴才对吗 虽然看不见车里有什么,但四个人带了两辆车,后面还拖着木头车。 谁都能想到,这里面肯定带了不少东西! 许老夫人牙都要咬碎了。 但凡这四个丫鬟早点出现,他们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啊! 第42章 第42章 知春几人可不管这老家伙怎么想的,她们四人匆匆来到许清依跟前。 小姐,您受苦了! 看着许清依的脸色,仅仅两天便憔悴了许多,知春等人心里实在难受。 小姐,这水囊和蜜饯您拿着,等休息的时候,再补充! 知春将东西塞进许清依手里,知冬急忙给她披上丝衾做成的披风。 知秋将肉干袋子分成几份,每人塞了一包。 几人围在一起时,知夏悄然将一把匕首塞进许逸飞手里。 大公子,请保护好小姐她们! 许逸飞诧异地抬眸,随即迅速将匕首塞进自己的裤腰带上。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姐姐! 云昭仰着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知夏姐姐,小羊在哪儿呀 羊 其他人不由得奇怪。 小小姐放心,羊就拴在驴车旁,跟着走呢! 知夏给云昭说完后,又跟其他人解释。 小小姐听说镇子上有屠宰场,带着奴婢到屠宰场买了头母羊, 正产奶呢!小公子这路上啊,就不再担心缺口粮啦! 说着,知夏就拿出一个新的水囊。 这里面装了些温羊奶,路上小公子要是饿了,就可以多喂一些! 那太好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流放路上艰辛,小奶娃缺少口粮得挨饿呢! 我们昭昭就是聪明,这都想到了! 许逸楠捏了捏云昭的小奶膘,笑得欠揍。 几人没说几句话,官差就开始来赶人了。 走吧,是时候出发了! 好,我们马上走! 知春几人急忙拿出鞋子。 快,换上这鞋子,奴婢们这两日赶制的,先将就着穿! 加厚加棉的鞋子,暖脚且软乎,走起路来比普通犯人穿的薄布鞋舒服多了。 云昭换上新鞋子,还故意蹦了几下。 谢谢知春姐姐,这鞋子好舒服呀!昭昭感觉穿着都能自己走路了呢! 这两日,云昭几乎都是在大人的怀里度过的。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许清诗等人自然是听见了。 许清诗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融雪,已经有点湿的鞋面,不由得蹙眉。 娘,她一个被抱着的孩子都有新鞋,我们这一直走的反而没有! 谁不想要新鞋子,这官差给犯人的鞋子,不仅薄,还一点都不保暖。 没走几步已经沾湿了,现在鞋子里面就像冰窖一般! 没等许清诗抱怨两句,官差将催促着离开。 离开前,知秋每人塞了一个小汤婆子。 姐弟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将汤婆子藏起来。 许逸飞将云昭抱起来,许逸言则是继续抱着云怀瑾。 陆家父子赶着车,一前一后地跟着队伍,晃晃悠悠地走着。 娘亲,您赶紧喝口水呀~ 云昭眨着眼睛,催促道。 好,娘亲现在就喝! 许清依只当女儿是关心自己,拔出水囊的塞子,仰头便微微喝下一口。 温热的水,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许清依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地看向云昭。 娘亲,昭昭专门给娘亲准备的水,好喝吧 云昭咧嘴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嗯,很好喝! 许清依没多想,便将水囊递到云昭嘴边。 第43章 第43章 来,昭昭也喝! 昭昭也有哦~我给大家都准备了呢! 云昭拍了拍自己的小水囊,龇牙笑道。 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许逸楠好奇地拿起水囊。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悄悄抿了一口,他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眸。 呀,这还放了糖啊 许逸楠小声地说着,靠近大哥给云昭竖起大拇指。 还是我们昭昭聪明,这一路走着多累呀,有点糖入口,感觉力气满满的! 云昭骄傲地仰着小脑袋。 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云昭在里面放的可不是白糖。 而是她空间里的泉水。 她趁着夜晚悄悄给娘亲号了脉,虽然娘亲没有中毒,可娘亲的身体显然被掏空了。 按照娘亲这个身体情况,不出两日,身体就会彻底受不住。 晋王府里有常驻的府医,里面的药材她亲自看过,都是品相极好的,甚至有不少珍稀药材。 令她没想到的是,堂堂晋王妃,身体底子却这么差。 云昭不得不多想,这御医是不是故意用了什么药。 让她娘亲表面看来只是身体不太好,却早已将她娘亲的身体掏空。 路上用药不方便,为了保证她娘能活到岭南。 她只能偷偷将水囊里的水,全都换成空间的泉水。 还在其中加了一丢丢糖,以此来掩饰灵泉水的清甜。 今日天气不算好,一行人没走多久,脚上的鞋子就全湿了。 高明朗的儿子高熙又开始闹腾。 我脚好冰啊,我也要新鞋子,我也要! 高夫人姚欣蕊一脸尴尬,想阻止儿子闹腾,却毫无办法。 熙儿乖,等到下一个驿站,娘就给你买! 今天早上这么一闹,高家也没买到什么东西。 别说鞋子了,连吃的都没买。 那她为什么有 高熙指着云昭,不忿地大喊大叫。 云昭突然被点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说这个呀你想要 她抬起脚,晃了晃脚上干净如初,完全没有沾水的鞋子。 对!我要了,你说要多少钱 可是你比我大这么多,你穿不下我的鞋子呀~ 云昭晃了晃脚丫子,抱着大舅舅的脖颈。 大舅舅累不累呀要不昭昭下来走吧,不然您抱着也太累了,可惜了,不能坐车车~ 大舅舅不累! 许逸飞自然不会一个小女娃都抱不动,只是云昭的目的可不止如此。 舅舅辛苦了!高家小哥哥,你要不把鞋子脱了,像我这样不走路,不然你会感染风寒的! 云昭故作关心,紧紧抱着大舅舅的脖子,晃着小脚丫,显得悠然自得。 高熙一看,就更不高兴了。 娘!我也要抱!我不要走路了,万一感染风寒怎么办! 说罢,高熙就要往娘亲身上爬。 高夫人一个头两个大。 高熙是高明朗的老来子,如今八岁,瞧着比十二岁的魏景宸还要壮实。 高夫人这年纪,抱着他还怎么走一整天的路 她转头看向高明朗求助。 老爷! 高明朗头疼地看向前方,那是陆巡驾着的牛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驴车。 他突然就想到了办法! 第44章 第44章 他们成年人不能明目张胆地坐车,让孩子坐总行了吧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去找罗庆。 高大人,那是云家的驴车,那几个人不是流放犯, 小的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给您的儿子坐牛车啊。 要是换了旁人,罗庆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大骂一句想得真美。 谁家脸这么大,流放还想着坐车啊 直接让你坐马车到岭南好不好 可高家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戚家,说不定哪天二皇子被立为太子,高家就被赦免了。 他一个小小押送官差,拿什么跟皇后和尚书斗 那就跟他们谈,他们家不是还有个奶娃娃吗让他的奶娃娃上车,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对于高明朗来说,没什么比他的宝贝小儿子更重要。 罗庆: 不是,你自己儿子要坐车,怎么还管别人家的孩子 高大人,这不适合吧,她儿子是流放犯,而且是主犯的孩子啊...... 更何况,您看许家那几个婆娘,等下闹大了,您这里也说不过去吧 罗庆,你和你弟弟在这个位置多少年了 高明朗眸色微沉,明明他才是流放犯,这姿态,仿佛他才像是那个押送的官差。 罗庆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 这两年刚当上的头领。 像他们这种,家里贫穷,除了从最底层的小差役做起,逐步爬到这个位置,别无他法。 而且,没有银子,没有人脉,押送官差头领,应当是他们这辈子,能够得到最高的位置了。 老夫就直说了,不等几年,高家定然会被重新起用,巡城衙门衙役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流放官差一去就好几个月,路上又辛苦又危险,还只赚那么点银子。 巡城衙门就不一样了,位处京城,接触达官贵人也更容易。 即便只是最底层的衙役,地位与押送官差也天差地别。 谁也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完,能往上爬,谁不想 高大人,我们自然是配合您的,不过这事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不如这样,我先跟云家说一下这事 好,那老夫就等着罗头领的答复。 罗庆匆匆上前,许逸飞下意识将姐姐挡在身后。 不知道官爷找我姐姐有何事 高家那小儿子鞋子湿了,不方便走路,想借你们家的牛车坐一下,当然,你们家那小儿子,也能上去坐。 罗庆直言道。 许清依诧异地脱口而出:当真 自然,不过让你那襁褓里的儿子上车已是破例,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言外之意,像你和你的女儿想上车,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的!让弟弟上车吧,昭昭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走! 云昭拍了拍胸脯,认真地说道。 有大舅舅在,昭昭放心! 许逸飞往上掂了掂云昭,表示自己力气还大着呢! 看着云昭懂事的模样,许清依心里有些难过,却也只能先将儿子送上车。 好,我儿子能上车也行! 达成一致,罗庆直接将高夫人带到牛车旁。 陆离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们,一只手已经摸上腰带里藏着的飞镖。 干嘛 许清依也在此时抱着云怀瑾赶来。 知春,来接小公子! 知春听见声音,连忙拉开车帘,她和知秋正在里面缝鞋垫和衣服。 小姐,小公子怎么了 第45章 第45章 她急忙将小公子抱过去,紧张地检查云怀瑾的情况。 官爷让小瑾坐车,另外高家的小公子也会坐车。 听见小公子能坐车,知春高兴不已。 多谢官爷!那,那小小姐...... 小瑾能上车已经很好了,知春,要照顾好小瑾! 许清依担心会惹恼罗庆,急忙打断知春的话。 看着罗庆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知春急忙点头。 好,小姐放心,奴婢们会照顾好小公子,还有高家小公子也是,放心吧! 高熙被人抱上牛车,立马就踢掉脚上湿透的鞋子,一溜烟就钻进去了。 哎,熙儿你小心点! 高夫人被他吓了一跳,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高夫人请放心,奴婢现在就在车厢里放点炭火,不会让高公子着凉的! 知春微微颔首,在许清依的指示下,抱着云怀瑾进了车厢。 那就有劳了。 高夫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儿子是老来子,自然十分疼爱。 快拉上车帘,想冻死本公子吗 知秋给高熙盖上被子,高熙一头扎进去,大声嚷嚷道。 知春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好多说。 毕竟自家小公子也因为这高公子闹脾气,这才有机会上牛车躲躲风。 伺候不听话的小主子罢了,从前假的小小姐与这小公子也没什么两样,她们也是有经验的人。 目的达到,云昭也就安心地窝在大舅舅怀里。 时不时从小包包里掰两块肉干,悄悄塞进许逸飞嘴里,又悠哉悠哉地塞进自己嘴里。 许逸楠看着她鼓鼓的小腮帮,忍不住逗她。 昭昭你偏心啊,大舅舅有肉干,二舅舅没有! 那是因为大舅舅在抱着昭昭,大舅舅辛苦了,二舅舅可没有哦~ 云昭笑着勒紧了自己的小荷包,摇了摇头一副只给大舅舅的样子。 二弟,等你锻炼好了再来跟大哥抢昭昭! 许逸飞将云昭举起来,玩了几下抛高高,引得云昭咯咯直笑。 好啊,大哥你等着,弟弟从今天起就好好锻炼身体! 许清依看着两个弟弟逗孩子,只觉得心里的郁结也松了不少。 一家几口人,时而欢声笑语,哪儿像流放的队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踏青的! 吴莲珍抱着孩子的胳膊都要麻了,许家姐弟越是高兴,她就越生气。 夫君,您看高家那八岁的儿子都上车了,咱们谦儿可是她许清依的亲侄子,竟然连口热水都讨不了喝! 许逸远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你以为我不想坐上去那高家分明是有人撑腰,你没看见官差对他们特别好 许老夫人更是浑身疼得厉害,只是拉不下脸去求许清依。 早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中午官差只留了两刻钟休息,连煮口热水的时间也没有。 许清依看了眼两辆车,当即叮嘱知春。 知春,你带人在原地煮点热食,另一辆车先跟上吧。 好,小姐,那官差那份...... 备上,就算不给东西,也得给点银子,否则官差一个不高兴,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清依很清楚,现在他们的处境,无论如何都要讨好官差。 姐姐,多亏你准备了两辆车,不然这高家小公子要在车上,可就没办法兵分两路了。 许逸言感叹道。 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是知春她们的功劳。 许清依话音刚落,知春也愣住了。 小姐,不是您让奴婢们多准备一辆牛车的吗 第46章 第46章 知春一脸茫然,不是说小姐担心路上东西不够用,让她们多安排一辆牛车来装货的吗 这怎么反而成了她们的功劳 许清依看向弟弟怀里的女儿,云昭正仰着头喝羊奶,一副美滋滋的模样。 云昭正在专心喝奶,刚打了个饱嗝,抬头就看着大家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一下就愣住了。 她方才,应该没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吧 女儿可爱的模样,让许清依沉重的心情一轻。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昭昭,告诉娘亲,是谁让你找知春多买一辆牛车的 云昭:...... 糟糕,被发现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娘亲不是说,流放路不好走吗不好走,那多买车车就好了呀~ 云昭没有左顾右盼,直言自己就是这般理解娘亲的意思。 我们昭昭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许清依在女儿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次真是多亏了女儿,他们银子还算充足,多一辆牛车,多买些备用的物品也是好的。 按我说啊,昭昭是我们的小福星才对!哪个眼瞎的,说我们昭昭是灾星,我看她才是! 许逸楠故意提高音量,就是为了说给吴莲珍听的。 吴莲珍自然不蠢,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却也只能嘴硬。 哼,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还觉得高兴,真是可笑! 许家姐弟只当她是嫉妒,扭头让知春先回车上。 大家没啃两口窝窝头,官差就开始催促赶路。 知春和知秋则是留在原地,支起了火堆。 头儿,那两个婢女不用管 官差见状,急忙去找罗庆。 罗庆瞥了他一眼,她们是流放犯吗 手下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管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还嫌事不够多 他们两日之内必须赶到杜家村,不然就连官差也要啃馒头了。 旁边的官差乐呵呵地笑道:头儿别气,我方才去听了,云家那夫人吩咐她们留在原地炖肉, 那几人也是有点眼力劲的,到时候应该也知道要孝敬几碗给咱们! 本来流放路上不可能给这些人吃那么饱,就是担心犯人吃太饱了,有力气逃跑。 但许家这姐弟有点不一样。 一来晋王还在江南,据说被重杖五十,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他们不可能抛下晋王。 二来,这云家一个娇弱的小妇人,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娃,再加上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 就算给他们一辆能疾驰的马车又如何 逃都没地方逃去。 许家这三兄弟没什么脑子,但这姐姐毕竟是晋王妃,脑子还算清楚,知道要讨好官差。 罗庆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招呼所有人动身。 没赶多远的路,知春就带着锅追了上来。 果不其然,知春第一时间捧着锅送给官差。 知秋手艺极好,即便是宫里的御厨也不一定比她好。 打开锅,炖肉的香气霎时间飘到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官爷,今天天气不太好,不如大家歇一下,吃口热乎的 众人忍不住喉咙吞咽了一下,恨不得冲上去大块朵颐! 头儿...... 罗庆也是普通人,面对美食,自然也忍不住。 所有人,原地休整两刻钟! 众人大喜,知夏急忙走到驴车旁,帮忙将炖好的肉拿下来。 第47章 第47章 整整一大锅,还在驴车上的炭炉上暖着。 没有条件做米饭,知冬便从驴车里拿出新买的烙饼。 知秋在炖肉的时候,顺便将烙饼放在火上烤,如今烙饼还带着热气。 用烙饼包着肉汁,一口下去,香气四溢! 高家的小儿子又开始闹了。 娘,我也要! 老爷,这...... 姚欣蕊以前只知道宠孩子,现在刚出京城两日,她就开始后悔了。 孩子想吃点肉罢了,就让孩子吃吧。 高明朗看了大儿子一眼,大儿子高垣叹了口气,上前去跟许逸飞商量。 许兄,不知能否将这肉,卖一份给我们家 高垣是高明朗第一个儿子,年纪比许逸飞小两岁,便喊他一句许兄。 许逸飞看向姐姐,看见许清依点头,他这才答应高垣的请求。 多谢许兄,多谢云夫人! 云昭好奇地打量着高垣,发现这高家,也并非每个人都是这种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 这高垣,瞧着就挺不错。 高家大哥哥,我们家知秋姐姐做的饭菜特~别好吃喔! 闻着就很香,我们也是托你们的福。 高垣挺喜欢云家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乖巧,懂事,比他那个弟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从前就听说定远侯的女儿,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 当时大家还说,定远侯府终于出了个有本事的后代。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晋王的女儿,众人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晋王的崽这般聪颖,也是正常的嘛! 高家大哥哥,那以后你可得多吃一点知秋姐姐做的饭菜了,这样你们就能有多多的福气啦! 以后,多吃 高垣顿时有了想法,只是高家做主的人是他父亲。 他接过满满一碗的肉,点了点头便回到高家的队伍。 爹,我看云家那两辆车应当准备了不少吃食,一直给高价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跟云家谈判一番吧 高明朗纵横官场多年,与晋王打过交道,自然了解晋王的脾气。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晋王妃应当也差不了多少。 晋王出事,晋王妃最关心的,想来就是两个孩子,许家那三个不成器的, 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他们愿意卖给我们,应当是看到官差对我们的态度。 高明朗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这样,你去跟云家说,之后他们想抓鱼还是抓鸡都无所谓, 反正有他们一口肉,高家就要占一份,只要不逃跑,其他的,高家来扛着。 自家父亲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官差那边已经谈好了。 高垣当即应下。 许清依听见高垣的话,不由得有些奇怪。 云昭却率先鼓掌叫好。 好哎好哎!那昭昭是不是可以去挖草药了呀 你喜欢挖草药你这么小,能认出草药吗 高垣忍不住逗她。 昭昭是大孩子啦,书上看到过的,都能认出来! 云昭仰着头,她说的话,大家也只当听听就算了。 那你可真厉害! 高垣随口夸了她一句,又问许清依。 不知云夫人意下如何 许清依还有些迟疑,毕竟高家人口挺多的,他们的粮食,银钱,够用吗 第48章 第48章 许逸楠脑袋转得快,当即就想明白。 姐姐,先应下来,高家敢这么跟我们做交易,应该是跟官差那边商量好了, 只要能让我们有活动的空间,弟弟有力气,不会让你们挨饿的! 他们给银子,分吃食,对官差来说也只是给一点蝇头小利,自由度有限。 但高家就不一样了。 高家小儿子要坐车,说两句官差就亲自来安排。 此去距离岭南还远着呢,路上说不准有需要官差破例的地方。 跟高家交易,吃不了亏。 好,我答应你。 许清依听罢,咬咬牙便也答应了下来。 高垣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微微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回到自家的位置去。 看着高垣离开的身影,许清依神色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担忧。 但她迅速掩饰了过去,其他人也没发现她一闪而过的情绪。 唯独云昭伸出小短胳膊,摸着娘亲的脸颊。 娘亲别担心,我们会没事哒!等昭昭挖了药草,到时候给爹爹治病呀! 许清依惊愕地看着女儿。 自己一直最担心的,便是独自一人远在江南的夫君。 五十军杖,也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熬下来,更别说后续上药的问题。 只是她怕弟弟会担心,便一直将这个担忧压在心底。 没想到,最先发现她心思的,竟然是年仅五岁的女儿! 姐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许逸飞嘴笨,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姐姐。 姐姐,姐夫为人和善,说不定会有人接济,我们...... 许逸楠的话顿时哽住。 连他父亲,镇守西南的将领都受到牵连,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晋王 云昭心底微沉。 前世,凌雪柔说自己爹娘都是死在流放路上。 她爹受了军杖后,被关押在江南,等着流放队伍汇合再前去岭南。 也就是说,她爹还是熬了一段时间,才死在路上的。 她原本以为,前世是因为舅舅们身体好,这才活了下来。 可今日早上,她突然被人掳走,又发现母亲身体早已被掏空,就连襁褓里的弟弟也中了毒。 如今她对父亲含冤,前世娘亲弟弟的死,都持有怀疑。 许是云昭沉默太久,许逸飞以为外甥女是害怕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云昭搂在怀里,低声安抚:昭昭别害怕,有舅舅在,舅舅会保护你的! 云昭揪着他的衣服,心底是散不去的忧愁。 直到许逸言捧着碗回来,云昭这才回过神来。 三舅舅,怎么拿回来了 他不是给魏家送吃食去了 魏家那小公子说,他们今日没帮上什么忙,拿吃食不合适。 许逸言挠了挠头说道。 云昭抬头望去,只见魏家人围在一起取暖,看见她投来的视线,魏景宸也只是礼貌地回以微笑。 魏家人厚道,你就说这是多谢他们今天早上仗义执言。 二哥,不如你去吧 许逸言胆子小,让他跟外人说话,实在不容易。 许逸楠刚想接过碗自己去说,却被云昭拉住。 二舅舅过来,昭昭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云昭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许逸楠的好奇心顿时被拉起来,连忙走过去。 什么什么,快告诉二舅舅! 眼看着二哥把自己抛诸脑后,许逸言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求助的力气。 第49章 第49章 许清依有些不忍心,却又被云昭喊了过去。 娘亲娘亲,过来昭昭一起告诉你呀~ 许逸言又无助地看了眼大哥。 大哥许逸飞是个头脑简单的,看不出三弟的求助,反而乐呵呵地笑。 昭昭,大舅舅不能听吗 许逸言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拿着碗扭头走到魏景宸面前,瞪着他。 魏景宸: 这许三爷,想做什么 就在魏家人紧张的时候,许逸言一把将碗塞进魏景宸怀里,扭头就走了回去。 魏家人:! 云昭:...... 魏明德见状,也不再推辞。 景宸,分给大家吃了吧,许家心善,日后你们也要谨记许家的恩,好好报答人家,知道吗 爹大伯,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谨记的! 孩子们重重地点头。 唯独魏景宸回头看了许家一眼,视线与云昭对上了。 他再次莞尔一笑,却让云昭有些好奇。 前世她没有跟着流放,自然不知道魏家的结局。 所以,魏景宸这个人,前世也死在流放路上了吗 傍晚,一行人没能赶在日落前到达下一个村子,只能在野外过夜。 云昭看着不远处的树林,拽了拽许逸飞的衣摆。 大舅舅,我们去捡点柴火吧说不定还能抓到野兔呢! 中午那口肉没吃上,吴莲珍心里有气,听见云昭的话,翻了个白眼。 初春的动物是最瘦的时候,一点肉都没有,白费力气,有空多读点书吧! 我喜欢抓怎么了有本事你空手变肉呗 许逸楠受够吴莲珍的阴阳怪气,抱起外甥女就走。 昭昭乖,二舅舅带你去抓! 云昭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二舅舅,您说我们能不能把抓来的小兔子养着,等养胖了再吃啊 好主意,这路上最不缺的就是草,到时候养胖了,气死你四舅母! 许逸楠抱着她一头扎进树林,许逸远想了想,拖着伤腿就想跟着进去。 没想到,许逸远没走两步,就被官差逮了回去。 干什么呢!回去! 官爷,我就是想进去捡点树枝! 谁让你进去了,给我回去待着! 官差瞪了他一眼,直接将人堵了回去。 这下吴莲珍就坐不住了。 官爷,那我大伯和二伯都能进去,怎的我们就不能进去了 大伯你们不是跟他们分家断绝关系了吗 官差故意高声笑道。 我......那为什么他们能进去,我们不能 许逸远无从辩驳,只好抓着这点继续问。 人家有人撑腰,你们有吗给我一边待着去,老子忙着呢! 野外过夜,官差们正忙着支火堆,撑帐篷,哪里有空管他们。 许逸远憋了一肚子气,黑着脸回到许老夫人身旁。 看着丈夫不高兴,吴莲珍想了想,低声道:夫君别气了,初春的动物都没肉,就让他们瞎忙活去吧! 许老夫人身上疼得难受,但也不想看见儿子不高兴。 吴氏说的对,初春的动物瘦骨嶙峋,而且野外的畜牲,又不是猎场里圈养的猎物, 哪里是他们这些废物说抓就能抓的,就让他们去瞎忙活吧! 许逸远听罢,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第50章 第50章 进了树林,云昭便嚷嚷着要下来自己走。 拗不过她,许逸楠只好把她放下来,但还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 你要跟紧舅舅,千万别乱走哦! 好噢! 云昭认真地点头,眼睛却在四处乱瞟。 她当然不会乱走啦,因为不需要啊! 许家两个舅舅这里捡点树枝,那里掰点树枝。 云昭看着一处茂密的草丛,兴冲冲地跑过去,抓起旁边的树枝就开始挖。 她乖乖蹲在那里,两个舅舅也就随她去了。 确定舅舅没留意她的动作,云昭便从空间里掏出治疗外伤的草药。 呀,舅舅,我找到草药啦! 突然听见外甥女激动的声音,兄弟二人连忙转头寻来。 只见外甥女满手泥巴,一手抓着和她手臂那般粗的树枝,一手举着一把草。 他们哪里认识什么草药,只惊奇地走上前。 这是什么草药啊 在他们眼里,草都是长一样的。 书上说这叫没药,有消肿生肌,活血止痛的作用!娘亲说爹爹被打了,爹爹肯定会很疼,这就能帮爹爹啦! 她满脸都是孩子的稚气与真诚。 许逸飞和许逸楠二人心底一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爹爹受的伤,可不是一味草药就能治好的。 但他们不忍伤害一个孩子对父亲的赤子之心,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昭昭真棒! 云昭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将草药用草藤捆起来。 这里一株,那里一株,爹爹就能好啦! 兄弟二人听罢,顿时红了眼眶。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云昭拍了拍手上的泥,兴高采烈道:舅舅,我们去抓野兔吧! 好,抓野兔! 事实上,两人都心知肚明,初春融雪,能抓到都是刚过完冬,骨瘦如柴的动物。 不过看着云昭在前面激动的小身影,两人心情也不自觉变好了。 骨瘦如柴又如何,骨头用来熬汤刚刚好! 许逸楠龇牙笑道。 突然,云昭在前方发出一声惊呼。 呀!好胖的兔子! 哪儿呢,哪儿呢! 许逸飞顺着外甥女指着的方向望去,直接撸起袖子。 可没想到,没走两步,脚上的脚镣碍事,居然没追上兔子! 许逸飞一下子就恼火了。 看我不把你撕烂了! 他直接抓起铁链,作势又要徒手扯断! 云昭:...... 舅舅等一下!我们不能再扯断脚镣啦! 许逸楠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抱着他哥的胳膊。 对对对,大哥别再扯断啦,下回官差不让你出来了! 那怎么办兔子都跑了...... 许逸飞有些懊恼,外甥女看见兔子,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兔子跑了! 云昭见状,朝着小兔子离开的方向招手。 小兔子乖乖,别跑啦~快来昭昭身边! 看着外甥女可爱的动作,许逸飞一下子被逗笑了。 昭昭,兔子可不会自己跑回来送死哦~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兔子蹦跶着跑回来,一头撞在树桩上! Duang的一下,竟直接撞晕了过去! 许逸飞&许逸楠:! 舅舅快看,兔子自己回来了! 第51章 第51章 云昭拍着手掌高兴地笑了。 许逸飞哭笑不得地走上去,一把抓着兔子的耳朵。 嚯,好重!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徒手得了这么肥美的兔子! 果然,我们昭昭就是小福星!你一说兔子过来,它就真的过来了! 许逸楠将云昭抱起来,用脸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下巴的小胡茬扎得云昭的小脸生疼。 二舅舅你的胡子扎人! 二舅舅是男子汉,当然会有胡子可以用来扎人啦! 许逸楠玩心大发,从前那么爱干净的一个少年郎,此时胡子拉碴地去扎小外甥女。 许逸飞有些无语:好了二弟,赶紧再去看看有没有兔子吧! 好!带着我们的小福星去抓兔子! 原本他们二人以为抓到一只已经是特例,谁曾想,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他们陆陆续续抓到三只小兔子,两只野鸡,还收获了一捧鸡蛋! 云昭拉起衣服外袍,上面放着一堆草药,一捧鸡蛋,小脸脏兮兮的,却笑得开怀。 许逸飞和许逸楠二人一手鸡,一手兔子,茫然地看向对方。 哥,打猎,都这么简单的吗 方才小外甥喊一句,咕咕快过来呀,鸡就飞来了...... 我不知道啊......以前春猎想射中一只也难,怎么现在都抢着过来啊 都是昭昭的功劳! 许逸飞重重地点头,心情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走,昭昭,我们回去! 这时,流放队伍驻扎的营地里。 官差还在弄帐篷,另一批人已经在发窝窝头。 吴莲珍领了四个馒头回来,许逸远正在帮官差弄柴火。 吴莲珍看着逐渐昏暗的树林,不由得嘟囔。 许逸飞那两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许老夫人瞥了眼许逸言支楞起来的帐篷,语气恶毒。 说不定遇到熊,直接被吞了。 舅甥三人许久未归,许清依自然是担心的。 听见许老夫人如诅咒般的话,她心里更是担忧。 我去看看吧。 陆巡见状,将手里的棍子交给儿子,站起来就往树林走。 没走两步,便瞧见云昭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云昭抬头便看见陆巡,当即高声呼喊:陆叔叔!快来,好多蛋! 蛋哪儿来的蛋 陆巡长得高,三两步就走到云昭面前。 这才发现,小小的人儿用衣服外袍,兜着一大捧鸡蛋! 你这,哪儿来的啊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多野鸡蛋,更别说如今是初春时节! 快快快,陆叔叔,昭昭手好酸呀! 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陆巡也没时间去想了。 他将鸡蛋全都放到自己的衣兜里,又看着许逸飞手上胖乎乎的兔子。 陆巡:...... 见鬼了,初春为什么会有这么胖的兔子! 昭昭! 许清依抱着儿子,着急地伸长了脖子。 云昭朝着娘亲飞奔而去,激动地喊道:娘亲!昭昭给爹爹找到药草啦!还有好多好多蛋噢! 昭昭可真厉害! 许清依坐回去,手帕给女儿擦拭着脸上的脏污,满目温柔。 云怀瑾被吵醒,咿呀咿呀地伸出小手,直接抓住云昭的小脸蛋往外扯。 呀,弟弟醒啦姐姐脸脏噢! 云昭用小脸蹭了蹭弟弟的脸颊,暖暖的,软软的,很舒服,逗得小奶娃咯咯直笑。 第52章 第52章 官差们见状,不由得惊奇。 从前流放都是嗷嗷哭,这云家可真奇怪,还能笑得这般开心。 流放路上又是鸡蛋又是野兔,你不高兴 旁人逗趣道。 兄弟们,今天晚上又有肉吃咯! 这下不仅许清依等人高兴,就连官差和高家也忍不住高兴。 垣儿真聪明,和这许家合作,吃得比官差还要好! 姚欣蕊夸赞儿子道。 看来这云家的女儿还真是个妙人。 高明朗反倒是看懂了各中关窍。 这一切,似乎都跟那小丫头有关系。 姐,要不先把鸡吃了,烤一只,另外一只炖汤 许逸飞举起手里的野鸡,野鸡顿时猛地扑腾着,咯咯地叫着。 许清依摇了摇头,示意他把鸡和兔子给知秋。 知秋掂了掂重量,笑道:拿山药和这鸡炖了,酱汁还能沾点烙饼和馒头, 能吃饱!另一只用来炖汤,营养又暖和!小姐,您说这样可好 重点是,这样可以分给许多人,还能在里面放鸡蛋,一举多得! 他们现在得讨好官差,还得分一口肉给高家。 需将这鸡肉利益最大化。 还是知秋姐姐聪明! 云昭没有压低声音,旁边的魏家自然也听见了。 魏景宸本来正和父亲叔叔一起,帮着许逸言在做什么东西。 听见一旁许清依等人的对话,便主动上前帮忙,白玲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上。 景宸哥哥,魏家伯娘,你们都来帮忙呀 魏家主动过来帮忙,说明魏家人至少是将他们放在自己人这边了。 魏景宸垂眸,却见小丫头仰着头。 黄昏暖黄的光线撒在她脸上,琉璃般的眸子像是闪着光的宝石。 魏景宸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当然,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嘿嘿,好哦,那我们来帮知秋姐姐支起灶头吧! 你还知道灶头是什么 白玲见她可爱,逗她道。 当然! 两家人其乐融融,唯独许老夫人母子几人脸色难看。 娘,不如我去帮个忙 吴莲珍看着那只肥美的野鸡,下意识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她已经两日没碰过荤腥了。 你去啊。 许老夫人冷笑着看她,吴莲珍当下熄了火。 老太太向来好面子,这两日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如今钱没有,吃的没有,身上还疼得厉害。 竟还想让她先低头 不可能! 等到了江南,老爷子看见老妻被这般虐待,看她许清依和三个傻弟弟能如何交代! 许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着,吴莲珍这才明白。 老太太为了脸面,竟还打算等见到老爷子告状 那她岂不是要忍到江南 吴莲珍哭丧着脸看着怀里的孩子。 许逸远见状,便压低声音道:娘,许是不必熬到江南,儿子一个同窗好友被调任徐扬州, 我问过官差了,从这到岭南,需要进入徐扬州拿批文, 第53章 第53章 我那好友当初吃不上饭,还是我接济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报答我! 听见他的话,三个女人一起眼前一亮。 当真! 当然,就是那徐家杰啊!他就是徐扬州人士,回乡当了司户参军, 虽说只是从八品,可如今那许清依已经不是王妃,即便是个九品芝麻官,也够她受的了! 徐家杰这个名字,许老夫人自然是没印象的。 从前这种八品地方官,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完全忘了,她儿子连乡试都没过。 也好,你当年接济他的恩情,他也该还了。 哥,他是司户参军,那应该知道徐扬州有哪些适龄男子吧 许清诗一下子来了兴趣。 大周朝的司户参军,除了管理户籍赋税,可还掌管着婚姻事宜呢! 自然,妹妹是想让他帮着看徐扬州的适龄男子可是徐扬州只是一个地方州府,比不上京城! 你哥哥说得对,你爹是超一品镇国大将军,只是被晋王那厮给连累了, 你爹军功超然,西南全靠你爹镇压,相信不用过很久,你爹就会被重新起用, 届时,京城哪个公子哥儿不是由得你选别说徐扬州了, 即便是他日李家想重新攀亲,我们也得再重新考虑呢! 这也是为何许老夫人在京城时,没有跟李家闹得太难看的原因。 她始终相信,西南离不开镇国将军,他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娘,那晋王不会也......毕竟晋王是陛下的同胞弟弟。 许清诗有些担心,她之前没想这么多,只觉得云昭一回来就害得她被退婚,被流放,想想就来气。 这路上,她也就对云家母女没什么好脸色。 呵,你以为五十军杖是开玩笑的说不定当场就被打死了! 许老夫人越说越刻薄,声音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江南死了那么多人,在江南行刑,若我是那行杖之人,恨不得撕了他! 云昭正帮着魏景宸支柴堆,距离许老夫人不算远,隐约能听见他们对话。 许老夫人最后那几句刻薄的话,自然也被她听了去。 她握着树枝的手不由得一紧,目光微凝地盯着许老夫人。 前世西南确实在外祖父出事不久后,迎来了一场严峻的战事。 但西南的士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外祖父练兵有素。 那场仗没了镇国将军这个主帅,确实打得很艰难,却也赢了。 前世至死,镇国大将军也未被重新起用。 他们的如意算盘,恐怕得落空了。 许家这几人的结局她不清楚,可这一世,云昭绝不允许,她的亲生爹爹再这么无辜死去! 这么想着,云昭的小脸变得气鼓鼓的。 魏景宸看着她攥紧的小拳头,下意识抬眸看她。 却只见她侧头盯着许老夫人,只露出鼓鼓囊囊的小奶膘。 他只觉得指尖有些发痒,好想抬手捏一把,一定是软乎乎的吧 不过魏景宸向来守礼,自然不可能真的抬手捏她。 昭昭。 耳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云昭这才回过神来。 嗯景宸哥哥您叫我呀 云昭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他。 来帮我抓着这把干草。 魏景宸什么都没提,仿佛完全没听见许老夫人几人的对话。 嗯,抓稳了! 一大一小互相配合,很快就成功点起了火堆。 许逸言那边也刚好忙完,云昭看着一个个杵着的木桩,不由得有些奇怪。 三舅舅,这是做什么呀 第54章 第54章 云昭突然来到许逸言身边,将他吓了一跳。 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立帐篷用的木桩,等下拉上防水油布就好了。 云昭发现舅舅被自己吓到了,心里暗自叹气,三舅舅这胆子也太小了! 她指着官差的帐篷,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跟他们那些不一样呀 许逸言耐心地给她解释:他们那些是帐篷,我们没有那些工具, 自制的,如果不这么扎紧,深入泥土,夜间风大一点就吹跑了! 云昭这才发现,三舅舅虽然胆子小,但动手能力超群。 三舅舅,您实在太厉害啦! 被外甥女称赞,许逸言再次红了脸。 没,没什么的,我去拿油布! 说罢,他便逃也似地跑走了。 云昭看着三舅舅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她的舅舅们,明明都是将军之子。 可一个脾气暴躁,空有一身蛮力。 一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 剩下的这个,胆子竟然比孩童还要小! 外祖父戎马一生,甚至没时间去管教孩子,如此也换不来皇帝的信任。 也不知道,前世三个舅舅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千里迢迢从岭南到京城去救她。 但无论如何,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舅舅们再如前世那般惨死! 昭昭,帮我拿着绳子。 魏景宸的话打断了云昭的思绪,她接过绳子,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景宸哥哥,你说我们这里走到江南,要多久呀 按照我们的速度,至少要大半个月吧,想你爹了 魏景宸将绳子打了个结,垂眸问她。 嗯,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她们说,五十军杖,我爹爹撑不住...... 云昭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难过。 小孩发顶扎着的两个小揪揪,似乎也跟着主人的情绪变得没了精神。 魏景宸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觉得,许陈氏那几人,聪明吗 云昭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止不聪明,还有一点蠢。 镇国将军又不是世袭的爵位,养废原配的孩子,不仅让将军府丢脸,而且只会惹得老爷子不高兴。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不是蠢是什么 既然她们不聪明,那么她们说的话,又岂会成真 不得不说,魏景宸还挺会哄孩子。 云昭觉得他说得在理,心里的焦躁又淡了几分。 许逸言拿油布过来时,云昭便后退了几步,安静地看着大人们扯帐篷顶。 这时,云昭才发现,其中有两个绑的绳结,与其他人的很不一样。 那是一个活结,而且是一个外力越大,捆得越紧的活结。 她记得,这个活结她前世在听雨阁见过! 难道是陆巡绑的 三公子,你这个扎帐篷的方式可真特别,我瞧着比官差的还要结实! 陆巡拉好油布后,不由得感慨。 这个方式只要有木棍,绳索,再拉块布就能完成,很适合野外没有帐篷工具的时候使用。 魏明德也跟着点头,看许逸言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都说镇国将军的几个儿子都是废物,如今看来,也许只是人云亦云。 嗯......你们过奖了。 听着夸奖的话,许逸言扔下一句话后,再次落荒而逃。 云昭觉得,她得想个办法,增强三舅舅的自信心才行! 第55章 第55章 夜间。 温度下降得很快,许逸飞自告奋勇守夜,其他人都进入帐篷休息。 整个营地,除了守夜的人,只有许老夫人几人在帐篷外吹风。 吴莲珍抱着孩子冻得瑟瑟发抖,终是忍不住,踢了身旁的丈夫一脚。 可谁想到,许逸远只是翻了个身,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睡了。 吴莲珍气得牙痒痒,只能往火堆凑近了几步。 就这样过了两个夜晚,他们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达杜家村。 官差自己的吃食早就吃光了,这两天都是靠着许家兄弟二人进树林抓野鸡野兔来接济。 一进杜家村,罗庆立马派人去找村长。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押送犯人经过,村长杜喜听说他们来了,立马出来迎接。 官爷,这边请! 杜喜带着人到安排的院子,罗庆突然将人拦下。 等等,这不是之前那院子的方向啊。 杜喜惊慌地告罪:官爷恕罪,之前那院子的主家回来了,只能委屈官爷,到山脚那处院子歇下。 行吧。 他们虽是官差,也不能强占百姓屋子,既然主家回来,他们自然不好去强住。 杜喜松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叮嘱。 这几日下雨,路很滑,官爷小心。 话音刚落,许逸远脚下一滑,扑通一下就往后摔去。 哎哟!摔死我了! 他原本脚上有伤,再加上戴了手镣。 这一摔,没扶稳,直接就跌了个屁股墩儿,疼得他脸都变形了。 官差直接上前踢了他一脚。 赶紧起来! 嘶,我,好像扭到脚了! 摔一下就扭到了你这将军府的公子,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真难伺候! 官差上前想扶他,却差点被他带着一起摔倒。 许逸飞!你过来扶你弟弟!还将军府,我呸!还不如娘们! 突然被点名,许逸飞刚想拒绝,就被许老太太张嘴破口大骂。 许逸飞,那是你弟弟,也不晓得扶一下,要是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你爹交代 提及老爷子,许逸飞再不愿意,也上去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哎你干嘛! 许逸飞长得高,这一扛就跟扛小孩似的,许逸远只觉得丢人,便不停地挣扎。 你别乱动!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丢人 许老夫人见状,尖叫着斥责他。 许逸飞,小心摔着你弟弟,我绝不饶你! 他不动就不会摔! 许逸飞气得青筋尽显,怒吼一声,反而引来吴莲珍等人的责怪。 云昭见他吃力不讨好,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昭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呀 云昭向来懂事,突然大哭,姐弟四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许逸飞哪里还顾得上许逸远,直接将人扔下来,抱起外甥女低声安抚。 云昭什么都不说,抱着大舅舅的脖子就哇哇大哭。 听见姐姐哭,云怀瑾不知怎的,也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下即便许老夫人将老爷子搬出来,许家姐弟四人也没那个心思去管了。 最后许老夫人只能和女儿一起,一瘸一拐,嘴里骂骂咧咧地搀扶着儿子。 等众人跟着杜喜来到院子前,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第56章 第56章 你说这地方,能住人 罗庆看着眼前这如同鬼宅般的院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杜喜有些尴尬地擦着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官爷,你也知道,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很多人为了讨生活, 拖家带口地离开,但现在刚过完年,大家伙回来过年还没走,所以...... 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无法,罗庆只能进去转一圈,将最好的东院留给自己人,让流放犯自己找地方。 云昭看着山脚下的院子,灰蒙蒙的天空下,山壁烟雾缭绕,院子墙上长满了青苔,阴森森的。 只有靠近东边的院子,许是平日能晒到太阳,看起来还能住人。 她急忙拍着大舅舅的肩膀。 大舅舅快点,挨着东院的那屋! 好嘞! 有了刚才那一出,许逸飞说什么也不想跟许老夫人一个屋,抱着云昭就往东边的屋子走去。 不曾想,一道身影从他身边经过,猛地撞向他。 许逸飞脚下戴了镣铐,一个踉跄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怀里的云昭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昭昭! 许清依吓得心脏一跳,尖叫了出来。 知夏飞身上前,不顾一切地将云昭抱在怀里,随后惊险地落在地上。 天呐! 许清依吓得腿软,许逸言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云昭也吓得脸色煞白。 她这小身板,若是直接砸在地上,定会伤得不轻! 看见外甥女没事,许逸飞趴在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扭头去看,撞自己的,竟然是许逸远! 你发什么疯啊 这时,东屋里头传来许清诗的声音。 哥快来,我们抢到啦! 你们疯了吧为了抢个屋这么撞我,昭昭差点就摔伤了! 许逸飞看着手心的擦伤,顿时一阵后怕。 他这么皮糙肉厚的大男人,在这碎石子路上一摔,也能摔出血来。 云昭这般细皮嫩肉的小丫头,岂不是...... 是你自己站不稳罢了!白长这么高,连我儿都扶不稳! 许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上前去扶儿子。 儿子快起来,我们别管这傻大个! 殊不知,无论她怎么拍,许逸远就是不起来。 云昭侧头望去,只见许逸远身下的小石子缝隙间,竟渗出了鲜血! 哦呼,恶有恶报 儿子 许老夫人察觉到不对劲,忙不迭将许逸远翻过身来。 这才发现,在他摔倒趴着的位置上,竟有一根春笋! 原来这院子里之前是种了竹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竹子被拔光。 春天来了,竹笋长出来,但融雪遮盖之下,所有人都没有留意。 许逸飞比许逸远高大很多,他用尽全力去撞许逸飞,同时自己也被弹开。 成年男子自身的重量,狠狠砸在地上,脖子刚好就扎在了这根竹笋之上,当场送命! 啊!我的儿! 许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撅了过去。 吴莲珍也被吓坏了,抱着儿子摔倒在地上,连声音都出不来。 死,死人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是魏景宸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探他的脉搏。 景宸,如何 魏明德蹙眉问道。 魏景宸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第57章 第57章 死,死了 真死了 姚欣蕊急忙挡住小儿子的眼睛,惊恐地藏在大儿子身后。 许清依等人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知夏接住云昭,她会不会也摔在竹笋上 哥! 许清诗尖叫着扑上去,满脸不可置信。 不就撞了一下吗怎么就死了呢! 罗浩听见声音,匆匆赶来,却见许逸远倒在血泊之中,旁边还躺着个许老夫人。 他娘的竟然死犯人了! 罗浩咒骂了一句,唰啦一下抽出佩刀,目光阴狠地扫视众人。 怎么回事! 是他,是他杀了我哥,我要他偿命! 许清诗双目赤红,尖叫着指向许逸飞。 你在胡说什么啊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 许逸飞抓紧镣铐,青筋暴起。 这杀人的罪名,可不是说扣就扣的! 如果不是你,我哥怎么会死! 对,就是你,许逸飞,你要对我儿子负责! 吴莲珍终于回过神来,慌张地指责许逸飞。 丈夫死了,她儿子才一岁,无论如何,都要有人负责照顾她和儿子! 不是,你疯了吧!是他自己撞我大哥的! 我不管,就是你害死我哥的! 许清诗像疯了一般,冲上前撕扯许逸飞。 顾忌她是女子,许逸飞只是抬手去挡。 许清依可不管。 她上前一步,猛地拉过许清诗,抡起胳膊就往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许清诗直接被打歪了头!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是你要抢屋子,让你哥来撞我弟弟!是你蛮横无理,你哥才会死的! 许清依实在太生气了,一连甩了她几个巴掌,气得一阵踉跄。 知春上前搀扶她,同时也担心许清诗会伤害她,更是挡在她身前。 云昭看着娘亲发白的唇色,急忙拔开水囊的木塞,悄悄往里面塞药。 娘亲,娘亲! 她着急地喊着,知夏连忙将她抱到许清依身边。 娘亲喝水! 许清依接过水囊抿了一口。 药里放了蜂蜜,加上空间泉水的清甜,盖过了药的苦味,许清依并没有察觉。 云昭紧张地看着她,见她唇色逐渐恢复,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走开一点,别被这疯婆子伤着了! 许逸飞脸色青黑地拉开她们的距离,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官差处理。 罗庆赶来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顿时脸色铁青。 在高明朗告诉他许逸远的死因,罗庆更是低声咒骂了几句脏话。 为了抢个屋,自己撞死自己,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许老夫人悠悠醒来时,就听见这句话。 她猛地扑在儿子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罗庆听着头疼,直接指了两名官差。 去后山挖个坑,就地埋了。 是! 官差一脸晦气地上前,刚触碰许逸远的尸体,许老夫人就发疯似地咬人! 别碰我儿子!我儿子不会死的,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不会死的! 罗庆冷笑一声,把这老太婆给我拖下去! 第58章 第58章 不!别碰我! 许老夫人像发了疯似的,谁碰她就咬谁。 罗庆忍无可忍,直接让人将她捆起来,堵住嘴巴扔进屋子里。 许逸远始终是她的哥哥,看着人只拿块破布,草草殓葬,许清诗心中不忍。 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将我哥埋在...... 罗庆一个眼神过去,许清诗瞬间闭嘴。 她可不想被这些野蛮的男子捆起来! 罗庆扫视着院子里的众人,声音冷然:我劝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老实点!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高明朗身上。 包括你们! 这么快就死了一个人,恐怕还没等到高家起复,他就先被革除了! 高明朗无所谓地转过头去,带着一家人自去寻找能居住的房间。 许清依更是对这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厌恶至极,直接扭头选择前院的牛棚。 这牛棚已经很久没养牛,没什么味道,我们干脆清理一下,住在棚子里吧。 好点的屋子已经被人住了,剩下的屋子基本长满青苔,阴森森滑溜溜的,待着就觉得不舒服,倒不如牛棚可以烧火舒服。 好。 许逸言没意见,直接将云怀瑾交给知春,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这几天在野外,他们都是用许逸言自制的帐篷,扯了防水油布,挡风效果还算不错。 再加上他们有炭盆,在外面支个火堆,比许久没人住的屋子暖和多了。 魏家主动加入,人一多,许多事情迅速就完成了。 云昭乖巧地坐在火堆旁,看着三舅舅捣鼓新东西,她便来了兴致。 三舅舅,我去给你捡点东西回来吧 你等一下,我弄完这里跟你去捡吧! 许逸言不敢让她自己到处跑,云昭可不会听话。 她乐呵呵地笑着,撒腿就跑。 三舅舅放心,我一定给您找个好东西回来! 哎,昭昭! 许逸言手里的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魏景宸见状,轻笑道:许三爷别紧张,昭昭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应当是发现了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罢,他看向云昭离开的方向,神色微暗,随即低头继续做手里的活。 云昭当然不会让人跟上自己,她要在明面上捣鼓点药,这样才方便在路上给家人看病。 这院子从前的主人应当还算富有,后院宽敞。 她刚跑到后院,便看见官差正在挖坑,准备将许逸远就地掩埋。 罗庆让他们拉到后山埋,官差们阳奉阴违,看见空地就直接挖坑埋。 人命,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云昭藏在暗处,等他们离开了,这才找个角落开始挖土。 她从空间拿出药舂,碾子,锄头,用湿漉漉的泥土抹在上面。 做出从地里刚挖出来的样子,然后才捧着这些东西回去。 三舅舅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云昭神秘兮兮地跑到许逸言身边,将东西一股脑扔下去。 舅舅快看,这个洗干净我就可以用来制药啦~ 许逸言拿起沾满泥巴的杵,满脸震惊。 这,制药 嗯!还有锄头噢! 这主人家从前是做什么的呀又是锄头又是药舂。 魏明德见状,不由得好奇。 可能是种药的吧三舅舅,有这个,您是不是能去挖点什么东西了呀 许逸言一下子想起来,方才院子里的东西。 第59章 第59章 啊,刚好,可以用来挖春笋! 说罢,他便拿着锄头去挖春笋。 只是他一个大少爷,哪里知道锄头是怎么用的。 魏明德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锄头。 三公子,让我来吧。 许逸言有些愧疚,但还是将锄头交给魏明德。 有劳了。 魏明德对这个胆子有点小,但十分聪明的三公子颇为认可。 于是,魏明德便劝说道:三公子,人生在世,总有些会做,有些不会做的事情,你说对吧 许逸言愣怔片刻,微微颔首。 魏公所言极是,只是我身为将军府男儿,不仅不懂武功, 嘴巴也笨,若连一些简单的活都不会做,枉费昭昭叫我一声舅舅。 看着许逸言有些窝囊地垂下头,魏明德将锄头塞进他手里。 方才我怎么做都看见了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许逸言有些懵。 没看见 不,我,我看见了的! 许逸言急忙摇头。 那做一遍吧。 通过这几日观察,魏明德都看出来了,这许家三公子不如大哥威武,不如二哥灵活,却十分聪明。 方才他是认真观察了自己的行动,所以,魏明德相信,许逸言是认真学了的。 果然,许逸言的动作虽然生疏,却也笨拙地将春笋完整地挖出来。 成功了!三舅舅真棒呀,第一次就成功了耶! 云昭兴奋地鼓掌。 只要是许逸言努力了,云昭就会尽可能地夸赞他。 魏明德在官场打滚多年,自然明白她的作为。 跟着她一起夸赞道:确实,三公子的学习能力非同一般。 许逸言顿时红了脸,但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知春将他挖出来的春笋都收集起来,看着小小姐的笑脸,低声道:小小姐是在鼓励三少爷 云昭点了点头:我相信三舅舅迟早会拾起信心的! 许是云昭这句话启发了知春,她回到火堆旁,不知跟旁人嘀咕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个夜晚,无论许逸言做了什么,大家都在鼓励他,夸赞他。 许逸言一开始还心慌手抖,到了后面,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呀,这是三公子做的碗我之前还以为是官差给的呢! 白玲惊讶地捂嘴。 许逸言:...... 你们也太过了啊! 哈哈哈哈,阿言,你可要好好习惯夸赞啊! 许逸楠夸张地拍了拍他,故意调侃道。 其实,其实不必这样...... 许逸言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他从小到大,除了被人嘲讽,就没听过几次夸赞的话。 如今大家的话虽没有恶意,可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家的夸赞。 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陆离吃了口春笋,烫得他直吐气。 那你觉得,怎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别人的夸赞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第60章 第60章 许逸言顿时沉默。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别人的夸赞 应该像姐夫那样的人,为国为民的好王爷。 应该像他爹,血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好将军。 至少应该像魏景宸这样的,温润如玉,聪明过人的少年郎。 而不是自己这种,昂藏七尺,空长大高个,却只会在后院里绣花凿木。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全然是羞愧之色。 你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们又不是吴莲珍那种小人,我们是一家人, 有什么就说什么,绣花咋了贵人们身上哪件衣服,不是要绣工极好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许逸楠本就不着调,看着弟弟那纠结的模样,更是直接一掌拍在许逸言身上。 嘶!二哥,别这么大力! 嘿,我哪有大哥那么大力,你小子是时候长大了, 看许逸远那家伙都下土埋了,你小子还跟二哥撒娇! 许逸楠说话没有控制音量,大.大咧咧,把许清依吓了一跳。 她连忙拽着弟弟,低声斥责:嘘!阿楠,祸从口出,不要这么大声! 唉,得意忘形了,我的错,我的错! 许逸楠嘿嘿一笑,永远都是嘴巴比脑子快。 从前你在京中得罪人,别人看在你是将军府公子,姐夫又是王爷的份上, 不敢对你做什么,只会在背后说你坏话,可今时不同往日,你继续这般,很容易出事的! 许清依苦口婆心地劝着弟弟,可每次说完,许逸楠都是马上道歉,转头又忘了。 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云昭轻轻抱着她的胳膊。 娘亲别生气,下次二舅舅胡说八道,昭昭就教训二舅舅! 说罢,云昭拿起小拳头晃了晃,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 顿时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吃饱喝足,云昭又从车子里摸了些干净的纱布,凿着药材,不知在做什么。 昭昭这是在做什么呢 许逸飞伸长了脖子望去。 在给大舅舅弄药呀! 云昭头也不抬地回答。 唉,还是昭昭对舅舅好,还知道给舅舅处理伤口呢! 许逸飞晃了晃手上的擦伤,条件有限,陆巡只是帮他随便做了些处理。 大舅舅放心吧,昭昭很厉害的,你的伤包在昭昭身上! 云昭哼哧哼哧地凿着药材,众人也只当小孩贪玩,纷纷笑着夸赞她。 不远处的官差们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稀奇,从前流放犯都是哭唧唧的,哪像这几人,吃香喝辣,不知道还以为篝火晚会呢! 哭唧唧你说那边那个啊哈哈哈哈! 官差指着旁边屋子的许老夫人。 她被捆在那里,嘴巴上的布是取下来了,但整个人都呆愣愣的,毫无神采。 旁边的吴莲珍更是抱着儿子,无声地哭泣着。 啧,你也别说,这大将军一家还不如我家呢!那老太婆,哪有一点将军夫人的气度 罗浩听着他们调侃,发出一声嗤笑,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想起来,罗浩以前是军队里出来的。 浩哥,你以前曾经从军对吗可是知道点这大将军府上的秘辛 众人一下子将罗浩围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这镇国大将军啊,确实是个人物,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军中无人不服! 原配夫人出身更是高贵,两人恩爱的故事,在军中也是广泛流传的, 只可惜,当年原配夫人生产时,大将军带兵出征去了,也不知怎的, 那夫人身体好好的,突然就说难产大出血,人当场就没了。 大将军是伤心欲绝,不想再娶了,可这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下一个小老太太, 第61章 第61章 还有四个未长大的孩子,老夫人便做主,从老家旁支那里, 选了个勤劳的女子入府做了续弦,可你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以为就真的成凤凰了 罗浩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他也想一朝当上大官啊,可他也知道什么叫德不配位。 许老夫人就是德不配位。 啧,一个乡妇当了大将军的夫人,还不满足啊 哎哟,所以这老太婆,是故意养废那几个儿子的 官差们一下子找到乐子,津津乐道起来。 不然你以为,一个将军府的公子,谁会专门教他绣花啊 罗浩看得清,京中的贵人也能看得清。 只是碍于晋王和大将军的威名,没人敢在明面上说。 难怪,这将军府三个儿子,最大那个也有二十几了吧 连个正室都没有,啧啧,看来这将军府的原配儿子要绝后咯! 贵人们倒霉,他们反而高兴。 如今许家是落难了,所以这些官差聊天也没藏着掖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云昭瞥了眼三个舅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愠怒。 小时候他们也许看不清,可逐渐年长,他们自然也明白。 后娘对他们的那些宠溺,不是爱,是故意要害他们。 亲爹远在西南,偶尔回来发现不妥,将人揪去军营。 可军营那么忙,一下子无法无天更是变本加厉,也只能让人回京城去。 一时间的沉默,让整个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魏景宸看了眼云昭,又看向许家三兄弟。 那些始终都是过去,未来的路,还是要靠大家自己去走,你们说对吧 魏景宸不愧是国子监夫子的得意弟子,说话时没有指名道姓,却发人深省。 云昭适时开口:三舅舅快过来,这个要怎么拼装起来呀 来了! 许逸言深吸一口气,朝着魏景宸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随即来到云昭身边。 沉寂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大家也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虽然这是在牛棚,但他们支起好几个火堆。 许逸言又在来风口拉起油布挡风,这温度便拉高了不少。 甚至比住在东边屋子的罗庆等人还要暖和。 夜里,云家和许家三兄弟,以及魏家人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官差们却总觉得阴风阵阵,最终实在受不了,跑到外面支起了帐篷。 看着犯人比自己睡得舒服,官差心里就不舒服了。 头儿,不如去找许家那废柴过来给我们也弄一个他那个瞧着好暖和! 你这么说,还不如直接去抢他们的牛棚。 官差当即拿起锣走了过去。 有人靠近,陆巡和陆离迅速醒来,骤然睁开双眸,将官差吓了一跳。 干嘛 陆离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都起来!哪有犯人睡得比官差舒服的,赶紧起来! 官差们壮了壮胆,高声呵斥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干嘛呢 快起来,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什么 众人算是见识到了官差的蛮横无理,脾气暴躁的许逸飞更是直接反驳。 凭什么啊 第62章 第62章 就凭你们是犯人! 罗庆冷笑道。 许逸飞咬牙切齿,试图冲上去理论,却被许清依一把拉住。 阿飞,别冲动! 云昭见状,立马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模样,伸出小短胳膊,撒着娇道:大舅舅,抱~ 外甥女一开口,许逸飞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弯腰一把将云昭捞进怀里,柔声安抚:昭昭乖,睡吧,舅舅在呢! 跟官差斗没有好下场,魏景宸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看见魏景宸动起来,大家沉默半晌,便也跟着收拾。 那我们可以去东边那屋了吧 许逸楠手里还攥着一只绑着脚的鸡,目光锁定官差原本住着的屋子。 我们走吧。 魏景宸捧着一堆碗,将东西全放到木板车上,笑道。 眼看着官差没有反对,许逸楠以最快速度占位。 姐姐,昭昭,快过来,别吹着风了!阿言,抱上小瑾,快! 罗浩还站在门外,看见许逸楠过来,被他瞪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牛棚里的火堆没有被搬走,里面暖和得很。 头儿,这里! 官差直接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狗腿地把罗庆喊过去。 大家再次睡下,云昭担心大家会冷,趁着大家睡着了,悄悄添了炭火,这才躺回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陆巡猛地惊醒。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陆巡就睡在门口的位置,时而传来的窸窣声,他听得极为清楚。 很快,习武的陆离、知夏等人也醒了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确定这个声音并非自己错觉,顿时警钟大作。 陆巡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前,从火堆中捡起一个火把,悄悄往前走。 守夜的官差正在打瞌睡,陆巡轻轻拍了拍他,在他喊出来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你听! 他用气声说着,官差这才屏气凝神。 那声音就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了布料,让人头皮发麻。 云昭朦朦胧胧醒来,却刚好与魏景宸的视线对上。 她茫然地揉了揉眼睛,魏景宸这才坐起来。 他嘴巴动了动,云昭从他的口型得知似乎出事了。 大人们白天累坏了,最先被吵醒的,反而是孩子。 知夏见状,干脆悄悄把大人们都叫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其他人也逐渐醒来。 驴和牛也在焦躁地跺着脚。 魏景宸心头一跳,轻手轻脚地走向高家。 景宸! 白玲担心他有危险,急忙低声呼喊儿子,魏明德朝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云昭心想,魏景宸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只见他摸到高家的房间,附在高垣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高垣脸色一变,又到高明朗身边说了什么,随即高垣便将弟弟抱在怀里,用手捂住弟弟的嘴。 幸亏高熙睡得死,并没有被吵醒。 罗庆见状,想到咋呼的吴莲珍和许老夫人,低声吩咐一名官差过去喊人。 没想到,许老夫人率先醒来。 她大概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痛中,骤然惊呼:你想做什么! 嘘! 官差心下一惊,急忙示意她闭嘴。 可已经晚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四周顷刻间陷入了寂静。 不知道为何,众人只觉得浑身一寒。 第63章 第63章 云昭对这种感觉甚至有些熟悉! 吼—— 一声怒吼划破了漆黑的夜空,顷刻间,整个村子的狗都叫了起来。 是老虎! 快跑! 众人惊呼,东西也不要了,拖着脚镣开始跑。 魏景宸迅速来到门边大喊:快进屋关紧门窗,不要出声! 跑,你能跑得过老虎吗 云昭下意识看向院子里的驴和牛,它们可进不去屋子啊! 她哒哒哒地跑过去,解开驴和牛的绳索,低声道:跑到村口去,等我去找你们! 昭昭,快回来! 许清依来不及跑过去,只能着急地喊着。 魏景宸转头望去,却见云昭正在牛的耳边低语。 牛车就停在门边,他快步上前,直接将云昭捞起来。 哎哟! 云昭突然被勒住小肚子,差点将晚上那口春笋焖兔肉吐出来。 陆巡和陆离飞身回到屋子里,魏景宸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随即将云昭塞回许清依身边。 云昭懵了一下。 没想到魏景宸看着清瘦,力气这么大! 其他人急忙将能屋子里的桌椅搬过去,用来顶住大门。 许逸飞猛地拽断自己脚上的镣铐,一马当先,举起桌子,死死顶住破洞的窗户。 云昭回过神来,匆匆走到许逸飞身边,揪着他的裤腿,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院子里,罗庆咒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个杜喜,看老子不弄死他! 快,进屋! 牛棚距离东边的屋子有点远,他们只能藏到旁边的柴房。 云昭也不知他们是幸运还是倒霉,原本住在外面的是他们。 官差嫌屋子冷,硬是抢了他们的位置,这下反而他们住在最好的房间里。 这东屋虽有一扇窗是破的,但已经是整个院子,最完整的屋子了。 昭昭,过来娘亲这里! 许清依抱着云怀瑾,朝着云昭低喊。 娘亲放心,不会有事的! 云昭自然不可能藏到里面去。 她会兽语,若这老虎真的冲进来,也只有她挡在前面,他们才能真的安全。 只是自己会兽语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云昭并不想暴露。 院子里,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从后院冲出。 它的嘴边还沾着鲜血,此时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方才的声音来源。 众人屏住呼吸,却难以掩盖人的气味。 尤其是许久没有洗漱的人,汗液沾满了人的气息。 老虎四处嗅着味道,眼看着就要往汗味最重,人群最密集的柴房走去! 突然,云昭听见旁边有房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根木棍从旁边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他们的房门上! 云昭:! 是许清诗还是吴莲珍她们疯了吗! 巨大的声响顿时引来老虎的注意,它猛地转头,与窗缝中的云昭正对上了眼睛! 吼! 老虎发出咆哮,锋利的爪子抓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声音,朝着房门俯冲而来! 见鬼!老虎冲过来了! 许逸飞一脸视死如归,双手死死攥着桌腿,怒吼一声。 阿言,带昭昭走! 第64章 第64章 云昭眉头紧皱,只好隔着窗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老虎虎别动!我给你吃肉肉! 老虎顿时停下,脸上竟出现了惊疑的神色。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云昭将小脸贴在窗户的缝隙上。 你乖乖的,我保证你能吃饱,但你不能吃我的家人哦! 吼! 老虎朝着她吼了一句。 云昭板着脸斥责:不可以!人都是骨头,有什么好吃的如果你听话,我给你吃一头猪好不好 老虎显然陷入了沉思。 众人:! 昭昭,快过来! 许逸言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试图将云昭拉开。 三舅舅你别拉我,没事的,你让我跟它说,它都听我的呢! 云昭被他拽了一把,顿时心惊肉跳,急忙解释。 可谁会相信,一只猛兽会听小孩说话。 许逸言死死抱住她,试图将她带走。 门外的老虎看不见她,顿时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焦躁地冲到门边,朝着里面吼叫。 老虎嘴里的血腥气透过缝隙吹进屋内,许逸飞顿时脸色大变。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嘘!别哭,别哭! 妇人们急忙去哄孩子,魏明德几人双腿颤抖着,拿起所有能当武器的物品,毅然决然地挡在妇孺面前。 老虎虎你蹲下! 吼! 哎你别急!不可以! 云昭在许逸言怀里挣扎着,试图跟老虎讲和。 可这老虎不知道怎的,越发急躁,在门外不停地嚎叫。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死定了。 只有云昭听懂了,这老虎的孩子在山上,受了伤快死了,所以它才会冒险下山! 你孩子受伤了别急啊,我能治!你先回去,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昭昭乖,你别乱动啊! 屋内的众人都吓坏了,谁也没留意,云昭说的话,与老虎的嚎叫声仿佛是在对话一般。 魏景宸在房门后死死抵住门板,隔着薄薄的木板,他能清晰地听见,老虎的爪子挠在地上的声音。 老虎明明一爪子就能拍飞这块木板,可它偏偏就在门外徘徊,吼叫,就是不进来。 魏景宸脑海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云昭,真的能与这老虎沟通! 他看向云昭,一咬牙,快步走上去,抓住许逸言的手。 云昭和许逸言一起愣住了。 看着魏景宸那双深邃的黑眸,不知怎的,云昭突然明白,他应当是相信自己了。 景宸哥哥,开门让我出去吧,它没有恶意的! 这老虎的孩子受了伤,整只老虎都非常敏感。 她再这么只说话没行动,老虎恐怕就不会再信她。 到时候大开杀戒,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景宸眸色一沉,抬手就将云昭抢了过去。 许三爷,让我来! 说罢,他抱着云昭扭头就走。 白玲看着这一幕,双腿哆哆嗦嗦,硬撑着开口:景宸不可! 娘放心,没事的。 魏景宸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看向门边的陆巡。 陆巡,开门。 陆巡皱了皱眉头,竟还真的将房门打开! 廊下,三尺多高的老虎朝着屋内怒吼一声,爪子在地上划出刺啦的声音,猛地冲进屋内! 幽绿的光如同鬼魅,速度之快,就连陆巡都心惊不已。 第65章 第65章 老虎虎我在这里呀! 云昭被魏景宸抱在怀里,伸出小短胳膊朝着老虎招手。 不要,昭昭快回来娘这里! 许清依将云怀瑾塞进许逸楠怀里,踉跄着朝她走去。 娘亲别怕,我跟着老虎虎去去就回! 云昭心里着急,这老虎的情绪不稳定,她娘亲也不稳定啊! 景宸哥哥,你把昭昭给老虎虎,我去去就回! 云昭满脸认真地看着魏景宸,却落入他那双黑瞳之中。 云昭心头一跳,这眼神,她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跟你一起去。 啊 还没等云昭反应过来,魏景宸就带着她来到老虎面前。 老虎叼起云昭就跑,魏景宸眼疾手快,猛地抓住老虎的脖子,直接被它抛了起来! 昭昭! 景宸! 许清依和白玲不约而同地尖叫出来。 看着猛兽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两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夫人! 姐姐! 整个房间乱作一团,陆巡和陆离踌躇了几步,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知夏追了出去,可老虎熟悉地形,身形极快,迅速与她甩开了距离。 知春掐着许清依的人中,许清依悠悠转醒,便看见知夏满脸愧疚地走进来。 怎么样 许逸楠着急地问道。 知夏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没追上,请小姐责罚! 大哥呢大哥去哪里了 许逸楠抱着哇哇哭的云怀瑾,四处张望也没看见许逸飞的身影,一下子慌了神。 天呐!他会不会也追出去了 连知夏都没追上,他追上去也没用啊! 许逸楠一个头两个大。 大哥又力大无穷,可他不懂武啊! 屋子里乱作一团,罗庆等人从柴房出来,听见里面的声音,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恼火。 庆幸的是,刚才老虎差点就闯进他们的屋子了。 恼火的是,流放队伍又死了俩! 高家众人拉开门,探头出来,看见地上滴落的血迹,不由得一惊。 那老虎会不会再回来啊 罗庆对此也心有余悸,当下高声道:收拾一下,马上走! 不可以!我外甥女和大哥生死未卜,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我儿也是!我不走! 许家姐弟和魏家说什么也不肯走。 还敢说,犯人潜逃是要诛连家人的!我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就偷笑吧! 罗庆唰拉一下抽出佩刀,语气阴森地警告众人。 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刚才老虎出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 我外甥女说了,她会没事的,她不回来,我们家哪儿都不去! 许逸楠双目赤红,无论如何也不肯挪一步。 对,昭昭说了,她去去就回,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我哪儿都不去! 许清依死死扒住门框,说什么都不肯走。 吴莲珍抱着嚎啕大哭的许致谦,颤颤巍巍走出来。 官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猛兽,那两个兔崽子死就死了吧! 听见她的话,许清依眸色一凝,抓起地上的火棍,用尽全力朝着她砸去! 第66章 第66章 烧火棍上还带着火星,直接砸在吴莲珍身上,顿时火花四溅! 啊!许清依,你疯了吗! 火星直接烫穿了吴莲珍的囚衣,吓得她尖叫。 你这黑心婆娘,看我不打死你!我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 谁也没想到,向来优雅的晋王妃会变得如此癫狂。 直到许老夫人冲上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造反了!给我停下! 罗庆上前想要夺过许清依手里的烧火棍,却被她一个转身吓了一跳。 你想做什么! 许清依头发凌乱,双目猩红,形同疯子。 别过来!我女儿没找回来,我绝不离开! 许老夫人脸色煞白,从吴莲珍手里夺过乖孙。 那小贱人死就死了,你要伤到我的乖孙,我绝不饶你! 许逸楠脸色铁青,看着吴莲珍几人,冷声问道:到底谁不饶谁,是谁扔的棍子 只见许清诗眼神一晃,不敢看他们,许清依顿时明了。 原来你才是那个贱人!是你害的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许清依疯了似地冲上前,吓得许清诗扭头就逃。 整个院子乱作一团。 而话题中心的云昭,此时正被老虎叼在嘴里,大脑飞速运转。 她实在没想到,魏景宸竟然扒着老虎脖子,跟着老虎跑了! 他在这里碍事,她怎么用空间里的东西 老虎叼着云昭在山林间穿梭,最终将二人带到一个山洞里。 老虎将云昭放在窝旁,里面有两只幼崽,其中一只身体已经硬了。 它用脑袋拱了拱云昭的背,发出低鸣。 云昭摸了着身体发硬的小老虎,叹了口气。 它已经离开了,另一只我会尽力的,你出去守着好吗 呜—— 老虎低声呜嘤着,又拱了拱身体发硬的小老虎。 即便魏景宸不懂兽语,也能感受到老虎的难过。 景宸哥哥,你能出去帮我找点水来吗干净的水。 云昭想了个借口,将他支开。 魏景宸看了眼难过的老虎,又看了眼想赶他走的云昭,敛了敛眼底的探究。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自己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云昭心中一喜,脸上露出孩童天真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嗯!景宸哥哥放心吧,老虎虎不会伤害昭昭的! 得到云昭的保证,魏景宸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魏景宸离开,云昭松了一口气,从空间中拿出新鲜的猪肉。 你赶紧吃了,吃饱肚子才有力气保护崽崽,我先帮你给崽崽疗伤! 面对凭空出现的猪肉,老虎虎躯一震,后退了几步,又谨慎地上前用鼻子嗅了嗅。 确认猪肉没什么问题,它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确定它愿意吃,云昭这才收回视线。 老虎幼崽的伤瞧着像是被工具所致,结合山下的人家,应当是猎户设的陷阱。 母老虎把幼崽救上来,但幼崽伤势过重,加上天气寒冷,没熬住。 云昭从空间里拿出药粉,撒在伤口处,幼崽顿时疼得哼唧起来。 呜! 母老虎迅速转身,朝着云昭龇牙。 没事,我给它处理伤口会很疼,你别急。 云昭一边安抚母老虎,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第67章 第67章 为免引起怀疑,云昭没敢直接用空间里的布,而是用了草药。 处理完伤口,她便用凿烂的草药敷在上面,又用泉水洗干净叶片,用来包扎。 不多时,寻找水源的魏景宸也回来了。 只是他没有直接出现,而是靠在洞口的石壁旁,小心地观察云昭。 魏景宸并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习惯,可云昭故意拉拢的意思太明显,他不得不防。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云昭这小姑娘对自己和家人并没有恶意。 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以前云昭还在定远侯府时,只能算得上比同龄人聪慧。 可现在的云昭,有时候让人难以相信,这竟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又观察了一阵,魏景宸才装作从远处回来。 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景宸哥哥!我很好啊,老虎虎没有咬我,好着呢! 看着魏景宸用叶片捧着水回来,云昭笑眯眯地接过。 魏景宸观察了一番,只见母老虎正在舔着爪子,一副已经吃饱的样子,不由得惊疑。 她说要给母老虎送吃的,是真的送了吃的 可她哪儿来的肉喂老虎 云昭弄湿自己的衣摆,给幼崽擦拭身上的血迹,随后才洗干净自己的双手。 她认真地看着母老虎,跟它商量:好啦,老虎虎, 我已经帮你包扎好崽崽的伤口,你答应我了,要送我回家,不能伤害我的家人哦! 呜! 母老虎用脑袋拱了拱她,又将幼崽拱到她身边。 啊你想我帮你养崽崽不行哦,我现在是流放犯,带着幼崽很危险的噢! 说罢,云昭笑弯了眉眼,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又或者,你陪我走,我帮你照顾幼崽,如何 魏景宸: 她还想带走这母老虎 母老虎歪着脑袋,呜嘤一声看着她,似是在考虑她话里的可行性。 不行的话我就走了噢,我想回家找娘亲了呢! 说罢,云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手掌,朝着魏景宸伸出小短胳膊。 景宸哥哥,我们快走吧! 魏景宸微微扬眉,牵起她的手,配合她离开。 发现她真的要走,母老虎急忙上前拦截。 嗯唔! 云昭脚步一顿,小脸上满是我就知道的神情。 那你就跟着我一起走咯我帮你把崽崽先埋起来吧! 云昭摸了个小石头,寻了个比较软的地方,开始哼哧哼哧地挖坑。 魏景宸见状,便跟着她一起挖。 只听见她一边,一边嘀嘀咕咕。 小老虎,你娘亲和兄弟,我会帮忙照顾的,放心走吧! 魏景宸认真听了半会儿,不由得笑了。 看来是个心地善良的幼崽。 将老虎幼崽埋下去之后,云昭从旁边摘了小花放在小坟包上。 这才带着母老虎下山。 走了没两步,母老虎嫌弃她走得慢,直接趴在她面前。 让我上去谢谢你呀! 云昭兴高采烈地爬上老虎背,又朝着魏景宸招手。 景宸哥哥快来呀,上来! 魏景宸动作利索地爬上老虎背,母老虎驮着两人迅速下山。 第68章 第68章 此时,许逸飞追出去,非但没有追上,还迷了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姐姐正拿着烧火棍,追着许清诗跑。 许逸飞心头一跳,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许清依身边。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天杀的,就是她把木棍扔到我们房门口,才会让老虎叼走昭昭! 许清依哭着将木棍扔出去,可她力气不足,木棍只在地上打了个滚。 阿飞,有没有追到啊昭昭,有没有找回来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就要撅过去了。 许逸飞双目通红,紧咬着牙关,嘴唇都在颤抖着,死死扶住姐姐。 弟弟没用,没能追上那只猛兽,姐,我就是回来确保你们没事,我现在就杀了许清诗,进山去找昭昭!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许清诗,如同食人的野兽。 娘,娘快救我! 许逸飞力气有多大,许家人再清楚不过。 她吓得心惊肉跳,脚下一个踉跄就被脚镣绊倒! 下巴磕在小石头路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她已经顾不上流血的下巴,惊恐地爬起来,不住地后退,嘴里大喊着救命。 眼看着真的要出人命,魏明德急忙上前。 大公子千万别乱来啊!你姐姐和外甥,还要你的照顾! 魏公你别拦我! 许逸飞就差直接将魏明德甩开,却听见魏明德说。 你若真杀了她,你以为云昭就能回来吗你姐姐和怀瑾怎么办 许逸飞心中发狠,捡起带着火星的木棍,挥起手臂,狠狠砸在许清诗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女子的惨叫声响彻黑夜! 剧烈的疼痛,让许清诗直接晕死了过去。 罗庆脸色难看,却不敢贸然上前。 许逸飞!你活腻了吗竟敢当着官差的面杀人! 你看清楚,我杀谁了 许逸飞知道自己的力气,他控制着力度,只是打折了许清诗的胳膊,并没有取她性命。 一时间,罗庆哑口无言。 罗庆,是我外甥女带着老虎跑了,你们才活下来的,给我们一点时间去找人,不过分吧 许逸楠难得说话如此认真,可罗庆就是没有松口。 就在官差与许家兄弟对峙时,远处再次传来虎啸。 许逸飞转身猛地扯断姐姐和弟弟们的脚镣,随即捡起掉落的锄头。 你们快走,我来拦着老虎! 阿飞! 姐姐快,我带你和小瑾离开! 许逸楠拽着姐姐就跑,边跑边喊:大哥你小心! 众人乱作一团,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孩子稚嫩的声音。 娘亲!我回来啦! 许清依逃跑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转头。 阿楠,听见没,是昭昭的声音! 什么 许逸楠听罢跟着回头,他似乎也听见了! 白玲回头,神色惊慌:你们是不是听错了,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不是,嫂子,我真的听见昭昭的声音,你们家景宸也一定在的! 许逸飞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昭昭 舅舅!是我! 一声虎啸划破黑夜,一头吊睛白额虎从山林间蹿出,它的背上还驮着个小女娃和少年郎。 白白胖胖的小女娃,眉眼弯弯如月牙,灵动可爱。 身后的少年气质出尘,单手护着她,眉宇间带着些笑意。 第69章 第69章 昭昭! 景宸! 两家人喜出望外,却因着猛虎在前,脚步一顿,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过去。 老虎身姿矫健地落在众人面前,它微微蹲下,魏景宸从虎背上下来,云昭也跟着他下去。 可云昭的腿实在太短,趴在虎背上,小腿不停地划拉。 魏景宸忍不住低笑。 别乱动。 随后将她抱了下来。 谢谢! 云昭礼貌地道谢后,将母老虎背上的老虎幼崽捞进怀里,朝着许清依跑去。 娘亲快看,我救了小老虎噢! 许清依双腿发抖,强撑着上前将云昭上下打量。 昭昭,你没事吧 没事呀!娘亲快看,小老虎! 云昭举着小老虎,跟献宝似的给娘亲展示。 嗷呜~ 小老虎被她架着有些不舒服,发出一声呜嘤。 湿漉漉的豆豆眼,加上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子融化了许清依的心。 差点就忘了,这是一爪子能拍死人的老虎幼崽。 它腿上的叶子 许逸飞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包扎的呀~我答应老虎虎救它的崽崽,它答应我,陪我到岭南找爹爹~ 云昭骄傲地仰起小脑袋,语出惊人。 带,带着它 别怕,它很乖的,不会主动伤人,这次也是因为一直下雨,小宝宝受伤了, 它着急找吃的才会下山,然后许老夫人的尖叫声吓到它了,它才会发脾气的噢~ 云昭替母老虎抱打不平。 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藏起来关上房门,只有许清诗还躺在地上。 娘亲,她为什么要躺在这里睡呀 许逸飞:...... 她大概是困了吧。 说罢,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许清诗悠悠醒来,入目便是那双闪着绿光的老虎眼! 啊啊! 她发出尖叫声,随即晕厥了过去。 老虎:...... 许老夫人带着小乖孙和吴莲珍,早已逃之夭夭。 走在最后的,反而是罗浩。 他看着云昭似乎真的收复了那只猛虎,扒着大门,谨慎地开口。 云昭,你这老虎可不能跟着我们上路啊! 万一这老虎一个不高兴,直接一口吃了他们,那可怎么办 罗浩哥哥,老虎虎为什么不能跟着呀它能保护我们噢! 因为它进不去城,我们需要进城拿当成州府的许可证,你让它回山上去吧! 但这是它自己要跟着的呀,为了报答我救了它的崽崽~ 云昭转头看向母老虎,笑道:对吧,老虎虎 母老虎适时吼了一句,像是在回应她。 劝老虎是不可能劝的,罗浩到东边屋子敲门,跟哥哥罗庆头疼地解释了一番,罗庆只觉得荒唐。 可当他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许魏两家围着火堆,而老虎就趴在旁边。 老虎的大尾巴甚至给云昭当枕头,他人都傻了。 第70章 第70章 怎么可能让老虎跟着我们走 罗庆咬牙切齿地说着,拒绝罗浩说的事情。 那要不,你去劝劝老虎,让它回山上去 罗庆:...... 见鬼,这次押送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放队伍里已经夹了个难搞的高家,又出现一个能徒手扯断铁链的暴躁大高个。 现在竟然还出现老虎随行! 想让他死早点说啊!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官差们担忧地问道。 能怎么办,去找杜喜那老家伙算账! 罗庆一肚子气,如今只能找杜村长撒气。 虎啸声响彻黑夜,杜家村村民彻夜难眠,纷纷拿着农具严阵以待,防止老虎进村。 砰砰砰! 杜喜一家蜷缩在一起,被拍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杜喜!给我开门! 听出来是罗庆的声音,杜喜急忙去开门。 罗官爷 他急忙前去开门。 刚打开门,罗庆就带人冲了进去。 他一把揪住杜喜的衣领,将人扔在地上,神色狠厉。 老家伙,把老虎进屋的院子给我们住,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杜喜惊恐地大喊。 误会这能怎么误会,老虎差点就把我们吞了!弄死朝廷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看着杜喜和其家人愈发惊恐的神情,罗庆心底暗笑。 你不拿点东西出来赔罪,我如何跟兄弟们交代 听见这句话,杜喜终于明白。 罗庆这般兴师动众,分明就是为了要好处! 他们每次押送队伍经过村子,借住不给银子就算了。 毕竟他们在村子里补充必需品,还是会给点银子。 可这一次,他们竟然干脆来讹诈村民! 杜夫人急忙跪下,神色慌张地求饶。 官爷,您也知道,今年收成不好,如今是初春,我们是真的没多少粮食啊! 有多少算多少,否则,就别怪我们上报朝廷了! 这两年被流放的官员越来越多,官差们自然想趁机多赚点外快。 罗庆早就准备从村民这里拿好处,老虎进院,给了他们更充分的理由。 云昭看着罗庆离开,趴在许逸飞的肩膀上,低声问道:舅舅,他们去哪里呀 舅舅也不知道啊,来,昭昭,咱们吃块肉干! 反正睡不着了,不如喂外甥女! 云昭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下,嚼着肉干,眼神四处飘,若有似无地落在陆巡和魏景宸身上。 她可没有忘记,魏景宸明明是一个只有12岁的读书人。 却能在老虎飞奔时,及时抓住老虎的脖子,并且在这么颠簸的情况下,紧紧抓住老虎。 成为唯一一个,紧跟她去向的人。 更令她惊讶的是,魏景宸说的话,陆巡似乎没有任何质疑,便直接执行。 前世陆巡分明是听雨阁的人,而听雨阁是在岭南发家。 难道,魏景宸就是那个神秘的听雨阁东家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寒门子弟到京城当官的儿子,会认识来自西北的陆巡 她的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许久也没能再发现两人之间的互动。 逐渐的,云昭靠在老虎的背上沉沉睡去。 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这些天实在是累了。 母老虎的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拍着。 云昭睡得更舒服了。 罗庆回来时,是带着满满一车粮食回来的。 第71章 第71章 甚至还顺了杜家村一头拉木板车的骡子,简直无耻! 天色逐渐变亮,官差喊人起来时,却发现少了许老夫人。 这老虔婆,死哪儿去了 罗庆气得头疼,这老太婆一天天的,只知道搞事情! 就在罗庆想抓着许清诗盘问时,却听见后院传来老太婆的惨叫声。 后院 罗庆带着人快步来到后院,随即神色一僵。 唔!呕—— 身旁的官差没忍住,扶着墙角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八卦的许逸楠带着云昭跟上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被挖出来的许逸远! 许逸远是被刺破脖颈,大出血而亡的。 他的尸身还带着血腥气,被下山寻食的母老虎挖了出来。 尸身被破坏,简直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许逸楠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眼疾手快捂住了云昭的眼睛。 天杀的老虎,还我儿全尸! 许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听着有些心酸。 想来她是想偷偷将儿子的尸体带走,或是找个好点的地方重新埋好。 只是没想到,原来将老虎引到院子里的,竟然就是她儿子的尸身! 罗庆忍着呕吐的冲动,指挥人将她拖走。 我不走!啊,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 许老夫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挣脱开束缚,直接扑在许逸远的尸体上,沾了浑身鲜血。 罗庆愠怒地吼道:拖走! 是! 几个男人上前,猛地将许老夫人架起来,让她毫无挣扎的余力。 刚将她拖回院子里,趴着休息的母老虎突然抬起头。 附近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魏景宸下意识挡在魏明德身前。 它闻到血腥了。 魏景宸看着许老夫人身上沾了血渍,顿时蹙眉。 官差们一听,直接将她扔下。 呜! 母老虎被血腥引得格外兴奋,发出低声警告。 云昭连忙扒开许逸楠的手,便看见母老虎前爪伏地,屁股翘起,做出攻击的姿势。 云昭心下一惊,厉声呵斥:不可以! 可还是晚了一步,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直接将许老夫人扑倒! 啊啊啊—— 许老夫人发出惨烈的尖叫声。 云昭急忙跑上去,却见老虎只是在舔舐她身上的鲜血。 云昭一脸嫌弃,又将语气转变成小孩的样子。 老虎虎,太脏了,你过来,我给你吃肉干! 母老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 云昭在小兜兜里左掏掏,右掏掏,终于找出了肉干。 快来! 母老虎一高兴,便从许老夫人身上下来,跳跃着来到云昭身边。 云昭直接徒手给它喂肉干,看得许家姐弟心惊肉跳。 母老虎本来就不饿,吃了肉干,便高兴地用脑袋蹭了蹭云昭。 罗庆看着它嘴里的獠牙,喉咙紧张地吞咽了几下。 没死吧 他看向许老夫人。 没,没死,就是,晕了过去。 许家的,把人给我抬走! 罗庆看向许逸飞说道。 不关我事啊,我们已经分家了! 许逸飞立马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官差:...... 第72章 第72章 见鬼了,这许家死了一个,晕了俩,就剩下一对孤儿寡母。 谁都知道,吴莲珍不可能一边抱着儿子,一边抬走婆母和小姑子。 你们几个,把人抬到木板车上吧。 罗庆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终于能上路,整支队伍却被拉得很长。 罗浩带着人在前面走,云昭等人在中间,还跟着一只母老虎。 后面的高家人远远吊着,再就是吴莲珍艰难地推着木板车跟在最后。 多了只老虎,他们倒是不敢再刁难我们! 许逸楠嘿嘿一笑,别提多高兴了。 只是可惜了那两车东西。 许清依叹了口气,还在惦记昨晚跑掉的驴车和牛车。 云昭坐在虎背上,听见母亲的话便抬头看她。 娘亲,东西没丢呀~不用可惜! 许清依突然想起来,昨晚女儿解开绳索时,似乎对着驴和牛说了什么话。 难道,它们还知道在外面等我们 对呀~我跟它们约好了,就在村口等我们呀~ 云昭兴致勃勃地笑道。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果不其然,流放队伍来到杜家村村口,驴和牛都拖着车厢,在村口等着他们。 老虎的气息瞬间让它们焦躁地跺脚。 别怕,大家都是朋友呀~ 云昭朝着它们招手。 快过来呀~没事哒,我们可以走啦~ 驴和牛踌躇了几步,竟真的这么走过来了! 村民们本就对罗庆十分恼火,知道流放队伍要离开,纷纷前来送走瘟神。 却没想到,竟然看见一个小娃娃坐在老虎背上,甚至还跟拉扯的驴牛说话! 我的个亲娘哎,这是哪儿来的小神仙啊 听说流放的是晋王家眷,难不成,是晋王的女儿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送行,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 拜见小神仙! 于是,村民们哗啦啦地跪了一地,纷纷朝着她拜礼。 云昭瞥了眼罗庆拉走的那车东西,深知这些都是村民们过日子的东西。 罗庆这些官差,真的是贪得无厌。 明明从高家那里已经拿了好处,路上也有她帮忙投喂。 杜家村免费给他们提供住处,他们竟然讹诈人家,就连骡子也拖走! 真是可恶至极! 云昭突然拍了拍母老虎的背,母老虎顿时停下。 老虎都停下来了,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哗啦啦自然跟着停下来,谁也不敢再往前走。 昭昭怎么了 许逸飞担忧地问道。 不知道呀~老虎虎自己停下来哒~ 云昭说着不清楚,却已经开始在空间寻找替代品。 罗庆他们的木头车用防水油布盖着,云昭便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老虎身上,将木头车里的粮食,全数换成杜喜家里的牛粪和砖块。 做完这一切,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老虎。 老虎当即听话地迈开脚步。 它终于肯动,罗庆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若这母老虎不肯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让它动起来。 拉车的是骡子,罗庆等人自然不知道,木板车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知春几人将驴和牛重新拉回来,跟着流放队伍离开了杜家村。 杜家村众人目送他们离开,脸上顿时变得愁苦。 村长,这雪还没融,那罗庆就将我们的存粮搬走了,这可怎么熬到收成 本来就没剩多少,罗庆竟然全都搜刮了! 第73章 第73章 能怎么办,报官 说出这句话时,杜喜自己都笑了。 官官相护,更何况,县老爷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老百姓,耽误流放队伍的进度。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时,杜夫人突然尖叫:孩子他爹!快来啊!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杜喜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去。 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院子里竟然凭空堆放了许多粮食! 这,这不是我家的米袋吗 哎呀,这就是刚才被罗庆搬走的东西啊! 村民们纷纷上前,认领自己家的东西。 这,怎么会在这里 那罗庆骡车上的东西,是什么啊 难不成是见鬼了 是小神仙!刚才那个骑着老虎,可以跟牛说话的小娃娃! 有人提及这个事情,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也只有小神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的东西拿回来! 孩子他爹,牛粪不见了,还有,墙角那些补窟窿的砖头也不见了! 杜夫人匆匆找了一圈,回来惊慌地说道。 哎呀,管他呢,牛粪不见了就不见了,我们烧木柴就是了! 杜喜哪里还顾得上牛粪,连忙将东西还给对应的村民。 村民们拿着失而复得的粮食,逐渐红了眼眶。 真的心善的小神仙...... 都说晋王是贤王,他的女儿也如此善良! 我想晋王一定是被冤枉的! 杜喜朝着江南的方向,带领村民们跪下。 老天爷,求您保佑晋王阖家安康,逢凶化吉吧! 云昭坐在虎背上晃着小脚丫,心情格外好。 许逸楠见状,调侃道:昭昭今日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嗯~大概是天气好吧~ 云昭撸了把小老虎的毛脑袋,看着升起一半的太阳,笑道。 确实,太阳出来了~ 也不知为何,许家姐弟竟也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大概是昨晚那锅兔肉的疗效 他们倒是心情好,吴莲珍推着木板车,只觉得肩膀跟废了似的。 死老太婆,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她嘀嘀咕咕了一路,直到中午停下,胳膊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队伍刚停下没多久,许老夫人和许清诗几乎是同时醒来。 吴莲珍:! 她们一定是故意的吧! 啊!老虎! 许清诗吓得从木板车上摔了下去,云昭立马伸出食指。 嘘!大惊小怪,别吓着老虎虎噢! 你,你疯了吗带着老虎上路! 许清诗尖叫道。 许逸楠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突然劣根上来了。 哟,再大声点啊,到时候惹恼了老虎,可就不关我们的事咯~ 许清诗当即惊恐地捂住嘴,再也不敢开口。 许老夫人醒来后,一直浑浑噩噩地坐在木板车上。 吴莲珍手臂疼得厉害,耐着性子开口:娘,我实在推不动了,您能不能抱一下谦儿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 第74章 第74章 吴莲珍不耐烦地瞥向她,却发现她目光呆滞,坐在木板车上一动不动。 娘 她狐疑地走前一步,认真观察老太太的状态。 儿啊,我的儿...... 许老夫人的声音实在太小,吴莲珍只能弯着腰侧耳去听。 什么您想说什么呢 面对突然靠近的人,许老夫人骤然变得癫狂。 她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掐住吴莲珍的脖子。 啊啊啊!我儿,还我儿性命来! 啊!救,救——呃! 不知道老太太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生生将吴莲珍掀翻在木板车上,死死压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吓了一跳。 许逸飞下意识挡在姐姐弟弟面前,云昭探出脑袋,眨了眨眼。 看来许老夫人是受不住刺激,疯了 快,上去把人拉开! 罗庆一个头两个大。 可不能再死人了啊! 几名官差听命上前,试图将许老夫人从吴莲珍身上拉下来。 谁知许老夫人猛地一甩臂,差点将几个大男人掀翻! 我的个娘哎!这老太婆哪儿来的力气啊! 吴莲珍脸色憋得通红,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从木板车上滚下来,逃离许老夫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老夫人身上,只有长得矮的云昭看见,木板车下躺着一个包袱。 许致谦在那儿! 吴莲珍听见她的话,顿时身体一僵,脸色煞白。 谦儿! 她手脚并用地爬回去,从木板车底下将许致谦拖出来。 谦儿,谦儿 吴莲珍惊慌失措地给儿子检查身体,许清诗则是跑得远远的,生怕牵连到自己。 许老夫人还在发疯,戴着脚镣上蹿下跳,到处找儿子。 云昭看着混乱的场景,悄悄从空间摸出一包药粉。 这是她前世调配的药方,有宁神静气的作用。 她一溜烟从许逸飞身后蹿出去,朝着许老夫人举起短胳膊。 许老夫人,你吃不吃糖呀 面对突然出现的小外甥女,许逸飞瞬间炸毛,惊恐地转头。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许清依更是站起来就往她那边走,昭昭你快回来! 这疯婆子要是伤到她女儿可怎么办 嘘,没事的~ 云昭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抚许老夫人,又像是在告诉家人自己没事。 她双手举得高高的,似是在献宝。 一脸天真无邪地仰着头,眉眼弯弯如明月,仿佛能甜到人心坎里去。 很甜的,吃了糖糖就不苦了噢~ 许老夫人看着她手里的糖丸,空气中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逐渐的,她心里的焦躁被抚平。 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自己想找什么。 云昭爬上木板车踮着脚,将糖丸递到许老夫人嘴边。 许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张开嘴,云昭迅速将糖丸塞进去。 糖丸是用荷包里的同款药粉做成的,只是她在其中加了糖,带着甜味。 许老夫人逐渐安静了下来,她就这么呆坐着,仿佛方才发疯的人并不是她。 罗庆见状,挑眉打量着云昭。 这小丫头,怎么越看越邪门 罗浩四处张望,终于从高家身后找到许清诗。 呵,这孝顺女儿跑得可真快!赶紧的,过来把你老娘看紧了! 许清诗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被吴莲珍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可真是大孝女! 许清诗垂下眼眸,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打量着自己母亲。 真疯了 要真疯了,这天杀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第75章 第75章 这么想着,许清诗的视线便落在不远处的许家姐弟身上。 她是不是应该重新讨好他们 否则,她一个女孩,还带着个疯了的老母亲,这路上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 许清依察觉到她的目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随后迅速将女儿拉回去,上下打量着女儿。 你真的,吓死娘亲了! 云昭无辜地眨了眨眼,娘亲,昭昭很乖的,知道没事才去做的呀~ 她又看向许清诗身后的三个舅舅。 而且,有舅舅在呀~会保护昭昭的噢! 她疯了,连官差都压不住,你这么莽撞地冲过去,万一被她伤着了怎么办 女儿才五岁,许清依又怎么会放得下心 云昭眼睛亮晶晶的,朝着她招了招手。 娘亲您把耳朵靠过来,昭昭告诉您一个小秘密! 看着女儿那股机灵劲,许清依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 她宠溺地配合着女儿,将耳朵靠过去。 我在镇子上买了点药材,自己做了宁神香粉噢~等下, 可以让知冬姐姐做成香囊,大家佩戴在身上,可以让大家都变得很温柔噢! 宁神香粉 许清依诧异地看着她。 这时她才发现,女儿身上确实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娘亲是不是觉得没那么慌呢 云昭有些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整个人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 确实如此。 许清依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满脸欣慰。 她这个女儿,可真是给了她一个接一个的惊喜。 云昭看着她宠溺的神情,决定趁热打铁。 她拉过许清依的手,左右晃了晃,撒娇:娘亲,我带着老虎虎去找吃的好不好顺便喂一下它,我怕它会肚子饿! 让舅舅跟你一起吧! 许清依还是不放心她自己出去。 好的呀~不过我骑着老虎虎,可威风了,大舅舅可追不上我! 云昭笑着看向许逸飞,顿时把许逸飞那股不服输的劲挑起来。 昭昭,你可不能瞧不起大舅舅啊! 大舅舅,我们来比赛吧! 云昭蹦蹦跳跳地跑到母老虎身边,一把抱住母老虎的脑袋。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嚯!这小丫头可真虎啊! 五岁小娃摸老虎头,可真勇猛! 好啊,来就来,我跟你二舅舅一伙! 许逸楠:...... 大哥,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一伙,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罪犯似的...... 可不就是罪犯咯 许逸飞憨憨地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镣铐。 众人:...... 苦中作乐,还挺会调节心情。 云昭手脚并用地爬到母老虎身上,又将小老虎揣手里取暖。 老虎虎粗发!带你去吃饱饱咯! 吼! 母老虎一听有吃的,一声虎啸,迅速蹿进树林,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看着许家兄弟和云昭离开,魏景宸不着痕迹地给陆巡递了个眼神。 陆巡站起来,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魏景宸紧随其后,陆叔,能带上我吗 景宸。 白玲有些后怕地拉着儿子,却被魏明德拍了拍肩膀。 有陆兄在,没事的,让儿子去学一下如何狩猎也好。 放心吧,魏夫人,有我和阿离在。 听见他们这么说,白玲这才叮嘱儿子小心,担忧地看着他离开。 而魏明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第76章 第76章 云昭在母老虎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树林里,许家兄弟根本追不上她的速度。 跑得远了,云昭回头望去,完全看不见人影,这才拍了拍老虎的背。 好啦,可以停下了~ 母老虎听话地刹停,俯下身将她放下来。 来,给你送吃的! 云昭从空间拿出肉,让母老虎好好饱餐一顿。 趁着老虎用餐,云昭又从空间里弄出一些草药,蹲在地上开始造假。 而另一边,魏景宸和陆巡进了树林,眼看着四下无人,魏景宸突然停下。 陆巡和陆离对视一眼,双手抱拳跪下。 属下见过小主子!属下来迟,请小主子责罚! 魏景宸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来。 他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浑身的气息却与先前毫不相同。 你们从西北而来辛苦了,又何罪之有 若不是在镇子上遇到那小丫头,我们恐怕就要错过小主子的队伍了! 陆巡心有余悸。 这些都是老弱妇孺,一个比一个弱。 小主子如今只有十二岁,戴着镣铐,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想想他都觉得一阵后怕。 万一小主子出了什么事,他更是难辞其咎啊! 你说的小丫头,是云昭 对,我们身份尴尬,不方便进京城,所以先在京城外落脚, 得知魏家被流放,我们直接两眼抓瞎,更不知道小主子竟然刚判罚就出发了, 意外遇到那小丫头被人掳走,本只是想着帮个忙,没想到, 她还主动提起让我们来护送,属下便想着,先跟着这队伍到岭南打点,幸好, 幸好小主子也在这队伍之中,我们还能以云昭那小丫头来打掩护! 陆巡总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走运了。 魏景宸微微蹙眉。 知道掳走她的人什么身份吗 听说是京城的人。 陆离沉吟片刻开口:属下曾经试探过他们,那功夫路子,不像是官家培养的杀手,倒更像是影子的人。 影子是江湖上一个杀手组织,据说只要你给得起银子,他们就杀得起人。 但影子的杀手遍布大周,质量自然也参差不齐。 那两个人的身手还算不错,云家那个小丫鬟轻功很好, 却也追不上他们,不过聘请他们的人很谨慎,还专门派人灭口。 小主子,您说会不会是皇帝 听到这里,魏景宸立马推翻了之前的猜想。 不会,云齐好面子,不杀晋王,就是为了彰显仁德,他巴不得晋王死。 即便要派杀手,也不会这么着急,更何况,一个小丫头的脑袋,何必这么谨慎 他说得有点冷血,陆离意外地抬眸看他。 怎么,觉得我太无情 魏景宸几乎是瞬间察觉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地反问。 陆离一阵心惊,急忙低下头。 小主子息怒,阿离他性子顽劣,属下日后会严加管教他的! 陆巡忙不迭地告罪求饶。 魏景宸摆了摆手。 你们留意一下那小丫头,我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陆离心里腹诽。 哪个一般人五岁被杀手掳走会那么镇定,又有哪个一般人五岁还能训老虎 我意思是,后面还会有杀手专门追杀她。 小主子的意思是,有人专门针对云昭 陆离有些诧异。 而且,那人想必不是很有钱,但有一点势力。 魏景宸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二人。 有势力。 所以不敢动用自己人,担心暴露,同时担心影子会暴露自己的目的,所以派人杀人灭口。 第77章 第77章 没有钱。 所以请的是影子里面不算高级的杀手,武功不高,只是轻功好。 小主子英明! 之后继续装作不认识我,那小丫头聪明,要小心点。 说罢,魏景宸又换上那副如沐春风的面具,语气也染上一些温度。 陆叔,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陆离:...... 这厮变脸可真快! 好,走吧! 陆巡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 陆离耸耸肩,跟在两人身后不敢造次。 陆巡和陆离父子二人本就是狩猎好手,很快就从动物的踪迹找到了鸟窝。 窝里只有一只雌鸟,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里面应该有鸟蛋。 陆巡凭着经验确认。 于是,三人便守在附近,安静地等待。 不多时,雄鸟叼着食物回来。 陆离一溜烟地蹿上树,一手薅一只。 低头一看,窝里果然有鸟蛋! 爹,有鸟蛋! 陆巡脚下用力,飞身上树,迅速掏了鸟蛋。 一家人整整齐齐,被他们带走了。 巧的是,云昭回去的时候,也带了两只野鸡,还有一窝鸡蛋。 嘿,今天还是飞禽宴啊! 许逸楠拎着鸟回来,头上还插了两根草。 噗,许二爷,你的头!哈哈哈哈哈! 魏家堂弟魏景翔没忍住,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随即像连锁反应似的,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云昭继续吹嘘她的舅舅们。 二舅舅好棒呀!抓到了! 许逸楠本来就脸皮厚,丝毫没有因为大家的起哄觉得害羞。 他嘿嘿一笑,撸了把外甥女的脑袋。 这是大舅舅抓的,二舅舅可没这个本事,全靠大舅舅~ 他的语气带着些骄傲的意味,让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头一回看见人这么厚脸皮。 云昭反倒无所谓,她竖起大拇指笑道:大舅舅是最棒哒!二舅舅也很不错噢!当然啦,三舅舅也特别厉害! 昭昭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哪个舅舅都没落下! 因着狩猎收获很不错,大家便打趣起来。 许清依哄着云怀瑾喝羊奶,只是眉眼带笑看着他们闹。 很快,她便察觉不对劲。 阿飞,你怎么又把脚镣扯断了 众人视线唰地集中到许逸飞身上。 只见他那双大长腿上的脚镣又又又又断了。 许逸飞挠了挠头。 追鸟嘛,碍事,我就扯了。 许清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赶紧去找官差换一套脚镣吧! 许逸飞力气大,脚镣说扯就扯,其实也只是一个心理安慰。 本来拆开脚镣已经不妥,他不主动去找官差,便是错上加错。 好,听姐姐的。 许逸飞听话地去找罗庆。 罗庆正高兴今天又有肉吃,便看见许逸飞健步如飞地跑来。 罗庆:...... 你那个娘的,这啥玩意儿,又又又扯断脚镣了! 第78章 第78章 罗庆握着佩刀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只见许逸飞兴高采烈地来到罗庆面前,大.大咧咧地笑道:罗官爷,我的脚镣烂了,再给我扣一个新的吧! 罗庆:...... 你当脚镣是菜地里的瓜,随便拿啊 啊没有啊,那不是没办法嘛,谁能戴着脚镣去抓鸟啊 也不知道许逸飞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罗庆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没有了! 啊那怎么办要不,我不戴脚镣 许逸飞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反正脚镣对我又没有用,只是看起来好看点,放心吧,我姐姐弟弟,还有外甥都在队伍里,我又不会跑~ 罗庆几乎可以确认,这许逸飞就是故意为之。 他明知道流放路上,官差不可能携带大量脚镣。 他借故扯断,就是为了不再戴脚镣! 你放心,等到了阳关县,我就去县衙领新的! 那感情好啊!辛苦罗官爷了! 许逸飞高兴地朝着他抱拳,乐呵呵就离开了。 回到自家队伍,许逸飞还给云昭挑眉,就差直接开口说搞定二字了。 这是云昭和许逸飞悄悄想的办法。 路上危险重重,许逸飞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他天生神力。 他不戴脚镣,于他们而言,是一份保障。 只是这件事属于他们舅甥的秘密,他们谁也没说。 也多亏了两人的机智,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夜里,他们在野外歇下。 女眷和孩童的帐篷在里面,男子的帐篷则是围在外面。 众人始终害怕老虎,云昭便直接让它守在帐篷外。 再轻的动静,也瞒不过野兽的感知。 母老虎猛地睁开双眼,幽绿色的光,在黑夜里格外瘆人。 魏景宸作为年纪最大的孩子,就睡在帐篷最外围。 一股危险的气息侵蚀他全身,他睁开双眼,骤然对上母老虎那双闪着绿光的眸子。 有人 母老虎忽然站起来,发出低声的呜鸣。 这下就连陆巡父子,距离最近的许逸飞,也瞬间醒了过来。 许逸飞刚撑起上半身,陆巡就将他压了回去。 嘘! 陆巡行走江湖经验丰富,许逸飞下意识就听他的,停下动作。 他用气声问道:怎么办 陆巡想起他身上已经没了镣铐,便朝着他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许逸飞几乎是以贴地的方式,跟着陆巡爬出帐篷。 到了帐篷外,两人这才看见,负责守夜的官差,竟然睡着了! 他娘的,这啥玩意儿! 许逸飞在心里腹诽,跟着陆巡从帐篷的另一边,绕到了帐篷外围。 这才发现,营地四周早已围了人! 眼看着就要被包围,许逸飞一咬牙,猛地跳起来,直冲杀手包围圈! 他甚至一边向前冲,一边高声大喊:有杀手! 陆巡:! 他疯了吗! 陆巡没得选,爬起来跟着大喊一声:有杀手! 杀手:! 哪儿来的憨憨 杀手们唰拉一下抽出刀。 杀! 云昭骤然惊醒,魏景宸却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景宸哥哥 这什么速度! 魏景宸低声道:得罪了。 话音刚落,魏景宸一把将她捞起来,直接将她带到母老虎面前。 第79章 第79章 有没有办法控制它只杀敌人 云昭错愕地转头看他。 不是,大哥,杀手来了,你让一个五岁的小奶娃带老虎出去杀敌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云昭重重地点头,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被魏景宸放到老虎背上。 去吧。 云昭趴在老虎背上,顿时觉得热血沸腾。 老虎虎,我们去保护大舅舅,杀他个片甲不留,冲鸭! 许清依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女儿趴在老虎背上,张嘴就要冲,瞬间清醒。 吼! 母老虎发出一声虎啸,猛地发力,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许清依:! 昭昭! 许清依尖叫一声,追都追不上女儿,甚至把儿子吓醒了。 呜哇呜哇! 魏二夫人杨翠荷急忙将云怀瑾抱起来,满脸担忧。 白玲一脸尴尬地拉过魏景宸,低声斥责:景宸,你怎能让昭昭一个奶娃娃出去呢! 娘,有老虎在,她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有陆离在呢。 刀剑无眼,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如何跟王爷交代 晋王对魏家有恩,云昭是晋王的女儿,他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您让大家集合起来,我们得突出包围圈。 魏景宸镇定自若地叮嘱母亲,自己则是走到旁边的帐篷。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他刚走出来,魏家的男人和许家兄弟已经跑过来了。 你们没事吧 许逸楠眼尖,顿时发现少了云昭。 昭昭呢! 许清依从杨翠荷怀里接过云怀瑾,满脸惊慌:昭昭骑着老虎,说去保护阿飞! 什么! 一个五岁的小奶娃,不要命啦! 此时,知夏和知春驾着牛车和驴车过来了。 小姐,快上来! 她们刚才扫了一眼,杀手实在太多,官差根本打不过。 于是她们当机立断,驾车来把人接走。 快,你们先上去! 许逸楠立马行动,让妇孺先上车。 知秋从许清依怀里接过云怀瑾,小姐快! 许清依上了车,立马钻进最里面,好让其他人也上来。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他们上车,许清诗急忙追上去。 二哥,等等我! 许逸楠下意识回头,看清楚来人,脸上满是厌恶。 今天早上还叫我废物,现在倒是知道我是二哥了门儿都没有! 许逸楠跳上车辕。 知夏,我们走! 驾! 知夏头也没回,直接拉着一车人就走。 二哥! 许清诗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车辕。 二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是亲兄妹啊,二哥救救我! 许逸楠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亲兄妹我可没有妹妹! 他一脚踩在许清诗的手背上,眼里满是恨意。 你在扔木棍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 不,不要啊,二哥,爹最疼我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许清诗真的慌了,她哪里会想到,流放而已,竟然还会有这么多杀手。 许逸楠狠狠地踩了几脚,许清诗实在疼得厉害,骤然松手。 第80章 第80章 啊啊! 许清诗发出惨叫声,狠狠地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也正是这个动静,引来了罗庆等人的注意。 大哥,他们逃了! 罗庆看见驴车和牛车离开营地,怒斥道:许逸楠,逃犯是要杀头的! 许逸楠站在车辕上,朝着他们招手:罗官爷,要是你能活下来,我们阳关县见! 逃是不可能逃的,他姐夫还在江南呢! 但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娘的,这杀手是他们引来的,凭什么我们要留下! 罗浩咒骂几句,砍伤一名杀手,顿时鲜血飞溅。 许逸飞掀飞一名杀手,硬生生撕开了杀手的包围圈。 陆巡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儿来的天生神力,也太吓人了吧! 就这样,还是没有真正学过武的状态! 陆巡不敢相信,要是他学了武,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快,这边! 许逸飞几乎是一夫当关,谁冲上来,都会被他无情地掀飞! 知夏看准时机,从许逸飞撕开的口子突围出去。 杀手爬起来,抬起袖子里的暗箭。 嗖! 暗箭精准地朝着许逸飞而去! 许逸飞小心! 陆巡大喊一声,却为时已晚,他根本来不及上去拦截。 许逸飞心头一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云昭死死抱住老虎的脖子,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暗箭即将击中许逸飞时,暗箭竟凭空消失了! 杀手:! 消失的暗箭骤然出现在云昭的空间里,猛地刺痛了云昭的大脑。 嘶,好疼! 云昭从来没试过这样操纵空间收取物品,情急之下只能这么做。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下便足以将她击倒!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便从虎背上摔了下去! 昭昭! 许逸飞惊慌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云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溃散。 舅舅...... 她嘟囔一声,便晕死过去。 陆离根本没想到,云昭会突然失去意识,从虎背上摔下去。 什么鬼! 他骤然一惊,脚下发力,飞身冲上去。 嗖嗖嗖! 从远处射来的暗箭划破黑夜,陆离狼狈地躲闪。 他深知这些人与之前的杀手不一样,自己无力抵抗,立马大喊。 爹,快救人! 陆巡飞身上前,暗箭朝他射去,都被他成功躲闪。 趁着这个空档,母老虎直接叼起昏迷的云昭,朝着远处狂奔。 杀手们迅速追上,陆巡抽出佩剑,硬生生将人拦截下来。 影子的人 同行 杀手打量着陆巡,发现他不仅没戴镣铐,甚至没有穿囚衣,也没有穿官差的衣服。 我只是个江湖人士,受人所托,护送这些可怜的妇孺罢了。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杀手也不跟他废话,将拇指和食指抵在唇边,吹响口哨。 与官差纠缠的所有人迅速抽身离去,全数集中而来。 许逸飞后退了几步,来到陆巡身边,低声问道:什么是影子 一个杀手组织。 我们被点人头了 许逸飞一脸惊诧。 陆离在两人身边落下,不是我们,是你们。 许逸飞:...... 行叭,他们确实不是一伙的。 那现在怎么办 第81章 第81章 许逸飞力气大,但这些杀手是真的武功高强。 他一下子心里没底。 影子组织的信条,除非死,否则目标不能丢。 陆巡握着剑的手青筋尽露。 也不知道主子在不在目标范围内,陆巡不敢赌。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受死吧! 杀手一拥而上,一半人试图拖住陆巡等人,而另一半人,则是朝着许家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许逸飞一咬牙,直接冲上去。 想杀我姐姐除非我死! 他猛地抓住一人的腿,双手发力,发出一声怒吼,竟然硬生生将杀手的脚踝捏碎了! 啊啊啊! 杀手重重地砸在地上,抱着脚痛不欲生。 这是什么怪物! 其他人吓了一跳,决定留下两人与他周旋。 寒光闪过,利刃带着寒意,直冲许逸飞面门。 不曾想,许逸飞竟然抬手,直愣愣地迎上去! 咔嚓! 许逸飞抬起手肘,双手猛地夹住利刃,一个转肘,直接将剑身折断! 杀手:! 见鬼了! 杀手迅速后退。 首领见状,怒吼道:去追,别管他! 是! 所有杀手瞬间撤退,转身射出暗箭,趁着这个空档,朝着许家离去的方向追去。 杀手的轻功很好,许逸飞只能跑着去追,根本追不上。 陆巡和陆离也没空管他,施展轻功便追了上去。 不懂轻功的许逸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杀手远去的背影。 他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树干上,为自己的无能而狂怒。 啊啊啊!可恶! 咔嚓! 成人那般粗的大树,竟硬生生被他捶断了! 官差:! 而被老虎叼着的云昭很快就醒了过来,老虎持久力不行,发现她醒了,便停了下来。 我们在哪儿 云昭捏着生疼的眉心,问道。 呜呜~ 老虎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背,关心她身体情况。 我没事,我家人呢 云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看向四周。 没跟他们一起走 云昭摸了摸老虎的下巴,夸赞它。 你真聪明,这样可以分散杀手的力量! 如果我没有猜错,杀手的目的是我们一家,也许魏家也在杀手的行列当中。 云昭一边分析,一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两口补充体力。 你也喝点。 老虎刚喝两口,瞬间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后方。 追来了速度真快啊! 云昭尝试动用空间的东西,发现还是能够正常移动里面的东西,这才放心下来。 来,背我一下! 老虎立马趴下,让她爬上自己的背。 小郡主,别跑了,老虎可跑不远! 杀手追了上来,张口就劝她投降。 你们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要杀我呀 云昭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战战兢兢地问道。 杀手们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他们不过是忌惮云昭座下的老虎罢了。 小郡主自己过来吞下这个毒药,很快就睡着了,不会疼的。 四五名杀手停在她不远处,为首的男子取出一颗药丸哄她。 云昭摇了摇头。 你们不行哦,这药丸太大颗了,我才五岁,吞不下呢~会很苦的哦~换我这颗如何 说罢,云昭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粉色的糖丸。 杀手:...... 第82章 第82章 小郡主,这可不是糖。 杀手也不跟她浪费时间,朝着同伴递了个眼色。 几个杀手围着母老虎和云昭,依次散开。 这一下,母老虎也不知道该先对付谁,只能伏下身,发出低鸣警告对方。 云昭只觉得奇怪,他们明明可以暗箭齐发,她避无可避。 他们偏生不这么做,为何 难不成,还打算活捉 双方对峙时,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云昭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射箭弄死我呀 杀手也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问。 小郡主,我们也不怕告诉你,有人要取你性命, 不过不是现在,你就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对方只是一个小奶娃,杀手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云昭听见他们的话,当即便确认,这批杀手与先前抓她的那两个,并不是同一批。 正确来说,后面聘请他们的,肯定是两拨人。 没想到,原来我的命这么多人要呢 杀手还没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上空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初春惊雷 云昭龇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道:好啦,你们可以去死啦~ 什么 轰! 一声巨响,天空中竟出现了庞然大物,极速下降! 什么东西!快......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万籁俱寂。 母老虎也被吓了一跳,整只老虎颤了两下。 云昭立马摸着老虎头,摸摸头不要怕,是我弄的捏! 将东西收回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母老虎顿时焦躁起来。 不能吃哦,脏~我们去找娘亲吧! 母老虎遗憾地回头看了两眼,直到被云昭轻拍了下脑袋,这才迈开步子离开。 云昭在离开前,用空间将他们手上的袖箭和佩剑收了起来。 陆离寻来时,顺着风,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顿时心底一沉。 那小丫头,该不会直接没了吧 这下可完了,我怎么跟小主子交代 想到这里,陆离便加快了速度。 黑夜中,树林里视野很差,这倒让陆离的嗅觉和听觉格外敏感。 血腥气愈发浓郁,他落在树干上,看着地上的一滩血,陷入了沉思。 这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老虎的嗅觉灵敏,很快就追上了逃离车队。 杀手还在继续追着,只有陆巡和知夏两人在拦截。 知夏姐姐,昭昭来也! 云昭大喝一声,老虎当下发出虎啸,俯冲而去! 一爪子拍在最后那名杀手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陆巡见状,转身砍出一刀,随即将人踹向云昭。 云昭! 云昭转头便看见有人飞了过来。 来啦!老虎虎,冲鸭! 吼! 老虎跟着云昭的指示,接住被踹飞的杀手,一爪子便将人杀死。 一虎一人配合默契,杀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许逸飞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人影。 昭昭!舅舅来帮你! 许逸飞也是真的虎,单枪匹马,手无寸铁就将杀手吓退。 时间越拖越久,老虎也开始觉得疲惫了。 魏景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他站在车辕上,高声道: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云昭一听,忍不住骂了两句。 真是狡诈! 天色渐亮,他们在林间逃跑追杀间,惊起了不少飞鸟。 第83章 第83章 云昭顿时有了想法。 小鸟小鸟,快来呀!啄他们,我给你们大米! 杀手们大约是怕了,一时间警惕地远离。 啾啾!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不久,刚被惊起的飞鸟便飞扑而来! 杀手:! 快跑! 小鸟小鸟快上!啄他们,啄他们! 云昭就像指挥似的,小短胳膊在空中挥舞着,飞鸟便集合成一把利剑,朝着杀手们俯冲而去! 陆巡趁此机会上前,在云昭的配合下,终于将杀手清剿! 小鸟小鸟,谢谢你们呀~等一下下,我去给你们拿米噢! 云昭骑着老虎来到驴车旁,还没开口,魏景宸便从车厢里取出一袋碎米。 云昭: 速度这么快 谢谢景宸哥哥,快给小鸟们打开吧~ 魏景宸跳下驴车,将碎米袋子打开,小鸟们在上空徘徊,不敢落地。 我们走吧,我们在这里会让小鸟害怕呢~ 云昭摸着老虎头,老虎则是有些哀怨地回头看她。 想吃...... 小鸟没什么肉,不好吃噢~ 老虎:...... 胡说,你们昨晚明明吃得很香! 你乖,等猎到野猪,给只大猪腿和猪头给你好不好 老虎勉强同意了。 许清依看着满脸血腥的老虎,心有余悸:昭昭,上来娘亲这里吧! 谁知云昭却摇了摇头。 娘亲放心,昭昭没事噢~我们先赶路吧! 魏明德从牛车上下来,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昭昭说得对,晚上我们不能在野外,距离阳关县还有大半日路程,我们得赶到那里才安全! 白天也许不会再有杀手,但夜间就说不准了。 可是我们没有官凭,也没有过所,进不去城里啊! 魏明宇为难地蹙眉。 官凭我有啊! 许逸飞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册子,上面有大理寺的绣章。 阿飞,你这是哪里来的 许清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罗庆那里拿来的。 众人一惊。 你打官差了 罗庆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到底都是押送的官差。 打了他,还抢了官凭就完了呀! 姐姐放心,我跟他要的,我说去阳关县等他,他同意了才给我的! 对于许逸飞说的同意,许清依心中存疑。 五年前许清依生产前,许逸飞给姐姐送了平安扣。 他说是李家公子同意让给他的,结果第二天人家母亲就找上门来。 说是法师开光的平安扣,专门给长辈求的,许逸飞却强抢了去。 许逸飞当场就把人家李公子打了一顿,从此将军府大公子这个恶棍,便臭名远扬。 有了前车之鉴,许清依心里忍不住担忧。 姐,真的,罗庆真的同意了! 许逸飞看着姐姐的神情,不由得心急。 他本就长得牛高马大,这么一急,瞧着更凶狠,更吓人了。 大哥,不如我们还是调头回去吧,坦白从宽嘛! 即便是弟弟许逸楠,对哥哥这种暴躁的性子,多少也有些心怯。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 又是这样!每次他们都不信我! 许逸飞气炸了,心底压了许久的暴戾就要压不住了。 突然,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拳头。 第84章 第84章 许逸飞下意识低头,却落入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之中。 心中的暴躁逐渐平息。 昭昭相信大舅舅噢!大舅舅只要说是,那昭昭就信噢! 小奶娃软软糯糯的声音,仿佛软到他心坎里。 不知道为何,被误会了多年的许逸飞,那股子委屈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云昭伸出小短胳膊,努力地踮起脚。 许逸飞将她抱起来,她便刚好摸到他的脑袋。 舅舅乖,不哭不哭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就是,杀手都跑了,我就跟罗庆说,阳关县见, 但我们进不去县城,让他把官凭给我们,反正那官凭我们拿去, 除了进城没有别的用处,他可能觉得我说得在理,就给我了。 许逸飞的解释不无道理,倒是魏明德率先开口解围。 大公子所言甚是,二公子和弟妹也是关心则乱。 魏景宸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了母老虎的视线。 其实我们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到了阳关县县衙报到, 我们说路上遇到劫匪,走散了,担心误了行程被当成逃犯,所以自行前来, 等罗庆他们到了阳关县,也是各执一词,于我们有利, 反而如果罗庆先到了阳关县,即便真的是官差自己给的官凭,也会很容易被倒打一耙。 景宸说得对,我们赶紧走吧,要赶在下山前进城。 魏明德当机立断,喊人一起上车。 等一下。 魏景宸突然将人喊住。 众人疑惑地转头,便看见魏景宸走到杀手的尸体旁,将他们手腕上的袖箭取下。 云昭:! 被偷家了! 她还想等下离开时,悄悄用空间收起来呢! 还是景宸细心,我们正缺武器,拿他们的刚好! 许逸楠跟着走上前,帮忙收缴佩剑和袖箭。 一行人紧赶慢赶,中途除了如厕,半刻不敢停,中午也是啃干粮。 许逸楠越吃越难受,差点就被干粮给噎住了。 这几日吃太香了,这干粮,真啃不下去...... 忍忍吧,如果不是昭昭运气好,你也吃不上那么多肉。 许逸飞白了弟弟一眼,一口咬在烙饼上。 就你现在吃的烙饼,烤的火,还是因为昭昭藏了簪子才换来的银子。 许清依低声敲打弟弟。 真的我就说嘛,昭昭就是我们的小福星啊! 许逸楠捏了捏云昭的小脸,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小外甥女。 许逸言乖乖地躲在一旁啃干粮,听见他们的话,有些好奇地伸长脖子。 姐姐,带队抄家的闫京那个小人,你是怎么藏簪子到昭昭那里的呀 这件事说来有些奇怪。 魏家在牛车上,驴车里都是自家人,许清依也不藏着掖着。 那天晋王府的东西莫名其妙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没什么用的书籍,还有一些银子! 云昭在旁边听着,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被谁偷了胆子这么大,竟然偷到晋王府去了! 许逸飞当即勃然大怒。 被我知道是谁,我扭掉他脑袋! 云昭:...... 第85章 第85章 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那日闫京突然带兵来抄家,当众羞辱我,是昭昭冲上去保护我, 我也没那个时间去藏珠宝,小雪她......将我的玉簪带走, 送给了昭昭,昭昭一直带在身上,才会意外得了这些银子。 说到凌雪柔的时候,许清依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她偷东西了 许逸楠当即听明白了。 他以前就不太喜欢这个外甥女,觉得她小小年纪,总是喜欢攀比,不着实际,跟姐姐和姐夫完全不一样。 后来得知并非亲生,他才恍然大悟。 我就说,定远侯不是什么好东西,哪儿生得出昭昭这么乖的孩子, 姐姐和姐夫那般好,又怎么会有那种孩子,幸好换回来了, 不然昭昭继续在定远侯府里长大,说不定会像我这样,被养成一个废物! 许逸楠觉得,自己是废柴,他认。 但姐姐和姐夫那么好的人,就不应该生出像凌雪柔那种,教而不善的小孩! 只是苦了昭昭,刚回来就遭罪。 许逸言倒没有二哥那么乐观。 二舅舅才不是废物噢!昭昭也没有苦呀!能跟娘亲和舅舅一起,昭昭很满足的呀! 云昭转头扎进娘亲怀里,仰着头看她,双眸如星辰般闪烁。 许清依心里发软,心疼地在云昭额前落下一吻。 娘的乖宝,娘一定是前世做了很多好事,才能换来昭昭这么好的宝贝! 云昭想起,前世自己听信凌雪柔和凌若峰夫妇的谎言,抛弃了自己的父母。 她好悔,这么好的娘亲和舅舅,竟然让自己的父母带着遗憾,冤死在了流放路上! 云昭紧紧抱着许清依,鼻头发酸,不敢抬头。 娘亲,对不起...... 孩童喃喃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众人心底发软。 昭昭何错之有不必跟娘亲说对不起,就算昭昭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也不必对娘亲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必说对不起的! 许逸飞也知道自己现在长大了,已经不适合抱着姐姐,只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一行人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阳关县外。 阳关县是一个比较大的县城,进出城门的人不少。 担心老虎会吓到人,还没出大路,云昭便让老虎在城外等她。 老虎幼崽身上有伤,云昭决定带在身边。 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它的,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跑路噢! 云昭抱着幼崽,警告母老虎。 母老虎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呜呜两声才转身离开。 进城时,守城门的官兵将人拦下检查。 一看里面全是身穿囚服的犯人,当即后退。 快来人! 唰拉一下官差便围了上来,排队进城的百姓吓得急忙散开。 魏明德拿着文书下了牛车,这几日虽然风餐露宿,受了不少罪。 但他们都和许家姐弟一起喝泉水,吃的是炖肉,看起来并没有憔悴多少。 魏明德为官多年,即便穿着囚服,也自带一股清正之气。 虽沦为流放犯,魏明德将文书递给官差时,仍不卑不亢。 我们是流放岭南的队伍,因在路上遇到流寇,押送的官差让我们带着文书先进城,待他们赶走流寇,再行前来汇合。 守城的官差态度恶劣地夺过文书,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你们该不会是杀了官差,夺文书吧 第86章 第86章 魏明德泰然自若,只礼貌地拱手行礼。 官爷此言差矣,若我们杀了官差,大可逃了便是,又何必拿着文书进城,自寻麻烦 他说得在理,可阳关县是流放岭南的必经之地。 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犯人自己拿着文书进城的情况。 官差们也不敢自作主张,领头的官差转头低声叮嘱旁边的下属。 你去请示一下大人吧。 是。 官差领命离去,魏明德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示意官差把文书还回来。 你们几个,把他们拉到旁边去搜查,这文书,我先拿着,等我们县令来了,有了决断再说! 他自然不敢直接把文书还回去。 没有文书,没有过所,这些人哪里都去不了,如此才更安全。 魏明德也没跟他硬碰硬,只是从容不迫地再次行礼:有劳了。 回到牛车旁,他便解释道:他们对这文书有点怀疑, 已经派人去请示县令了,我们过去那边准备接受搜查吧。 好。 陆巡抬头看着官差,便驾驶牛车跟着官差移步到等候点。 都下车吧! 官差们拿着刀将他们围起来,随即让他们逐一下车,十分谨慎。 前面下车的人不是文弱书生,就是妇孺,官差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许逸飞下来,官差顿时紧张起来。 距离许逸飞最近的官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听着脚镣哐当哐当的声音,下意识低头。 只见许逸飞脚上空荡荡,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头儿,这人没戴镣铐! 什么! 这可把官差们吓坏了,一群人迅速围拢过来。 许逸飞长得高大,却没有戴镣铐,实在吓人。 云昭一溜烟跑上前,抓着许逸飞的裤腿就往上爬。 不要打我舅舅,不要打我舅舅! 突然冒出一个小奶娃,官差们当即停下。 只见小奶娃瞪着双眼,张开小短胳膊,奶凶奶凶地呵退众人。 不可以欺负我舅舅噢!昭昭很凶的! 噗嗤! 她长得可爱,小脸上的奶膘因生气两腮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她。 那要是我就欺负你舅舅呢 那,那我就揍你!昭昭的拳头打人很疼噢! 云昭梗着脖子,晃了晃她白嫩的小拳头。 噗,哈哈哈哈!这娃娃可真有趣! 官差们哈哈大笑起来。 云昭一脸疑惑地转头抱着许逸飞的脖子,大舅舅,他们是不是害怕昭昭了呀不会欺负大舅舅了吧 许逸飞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她:对,我们昭昭最~厉害啦!有昭昭在,谁也不敢欺负大舅舅了! 堂堂七尺男儿,因着许久没修剪胡子,如今已经长满了络腮胡。 这么一个糙汉子的形象,抱着像年画娃娃一般的小奶娃。 他耐心地哄着话,反而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没那么吓人了。 也许因为他抱着小女孩,让官差们对他降低了警惕,再次开口时,语气也好了些。 你怎么回事,小奶娃不戴镣铐很正常,你怎么也没有 我...... 官差给他解开了。 还没等许逸飞开口,魏景宸率先帮他回答。 许逸飞: 啊我...... 第87章 第87章 我们在路上遇到贼匪,我这位大哥虽然不懂武,但好歹昂藏七尺, 官差们让他帮忙保护大家,一大家子妇孺都还在, 也不怕我们大哥跑了,官差就说等安全来到阳关县,再重新上镣铐。 魏景宸简单地解释,直接把许逸飞不懂武,且家眷都是妇孺,这些让官差放心的标准都说了出来。 官差们当即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按照家族站好,我们点一下人数。 文书上写清楚了流放的家族,人员名单,以及流放的原因,他们只需一一核对。 两家人排好队,官差一看,才发现这人数相差许多。 你这许家,不是四个男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吗 官差一看,这人数对不上,当即又对他们起疑心。 是这样的,我们路上遇到贼匪走散了,本来我们家关系就不太好,早就分家了,呐,我们就是这几个人,都在这里了。 许逸楠没个正形,也不觉得这个是家丑,直言父辈尚在,家早就分了。 呵,大家族就是不一样啊。 官差嗤笑一声,显然看不起许逸楠这种纨绔。 许逸楠也不恼,龇着一口大白牙,护在身边的姐姐。 等官差确定好人数,县城内也来人了。 大人! 令人没想到的是,来者居然是阳关县县老爷本人!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守门的官差同样惊讶。 云昭紧紧抱着许逸飞的脖子,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暗中观察这位县老爷。 只见他匆匆赶来,一上来就伸手让官差把文书递给他。 他迅速扫视文书,视线落在某个地方,随即抬头。 谁是晋王妃 云昭: 嗯找她娘亲的 就连许清依自己也愣住了。 她作为大将军的女儿,后来又嫁给晋王,自然是大家闺秀,哪里会认识京城外的外男。 担心许清依不知道如何作答,云昭抢先一步开口。 你找我娘亲做什么呀 县老爷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小小姐可是晋王的女儿 就是我呀~县老爷叔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噢! 云昭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在下杨敬严,是阳关县县令,诸位请先随我进城! 杨敬严礼貌地朝着几人拱手行礼,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让官差开路。 他没有直接言明,许清依心中难安,顿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城。 魏明德见状,低声劝说:弟妹,天色已晚,我们先进城再说吧! 魏公所言极是。 魏明德都这么说了,许清依还是带着孩子们上了车。 一行人进城,杨敬严紧随其后。 守门的官差不由得奇怪。 头儿,晋王不都已经贬为庶人了大人为何还对晋王妃那么恭敬 我们大人以前在京城读书,说不准是故交! 有人回答道。 故交看着不像,大人连晋王妃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我看了眼,那群人好像都不认识我们大人! 领头的官差白了同伴一眼,干活啦!要关城门了! 不是啊头儿,这我们刚才那么凶,会不会得罪人啊 嘶!你说到点上了! 众人顿时心惊。 第88章 第88章 车上,许逸楠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 姐姐,你认识这个杨敬严 许清依在记忆里找了许久,摇了摇头。 不,我不认识他,会不会是王爷认识的人 啊,有道理!姐夫为人和善,百姓都称他为贤王,不说文官, 就连许多武将,都对姐夫赞不绝口,说不定这县令是姐夫的哪位故交! 许逸楠一捶手,当即觉得这个说法最为合理。 车队行驶了一刻钟,随后缓缓停下。 知夏的声音传来。 小姐,到了。 从车厢出来,抬头便看见杨府二字。 这杨敬严,竟然还把他们带回家 看来真的不是仇敌,而是故交。 杨敬严已经搞明白,驴车上的是许家人,其中的女子便是晋王妃许清依。 而牛车上的是户部尚书魏家。 他先是朝着魏明德拱手行礼,随即又来到许清依面前。 晋王妃有礼,下官杨敬严,这边请! 杨大人客气了,如今民妇已不再是一品王妃,您称民妇为许氏便可。 对方毕竟是官,许清依不想被人落了口实,当即回答道。 杨敬严当然不可能直呼许氏,他便自己换了个称呼。 云夫人这边请。 态度极好,不知道还以为许清依才是上官。 将众人迎进府中,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杨家人竟然都站在院内候着! 杨敬严快步上前。 娘,这位便是云夫人!云夫人,这是我娘,这是我妻子和两个孩子。 许清依刚想打招呼,便看见这一家子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哎呀,这是为何 杨老夫人红着眼眶,哽咽着给她磕头。 当年若非晋王救了我儿,我们这一家子早就死了!请王妃,受我们一拜! 许清依连忙上前搀扶老人。 老夫人真是折煞我了,虽然不知道我家老爷做了什么, 但我家老爷出手相助,定然是杨大人值得他这么做,他不会求回报的! 杨老夫人摇了摇头,老泪纵横地哭诉:我儿当初受人所害, 不仅盘缠尽失,还被人污蔑成盗贼,别说考科举当官, 就连性命都难以保存,我们一家求诉无门,还被人放火烧房子, 就连那县老爷也不敢得罪对方!若非王爷路过,派人将我们一家老小救出火海, 我们这一家早就共赴黄泉了!王爷甚至亲自督查此案,还我儿清白,更是给盘缠和举荐信, 让我儿顺利进京,在国子监学习考试,王爷对我们杨家恩同再造啊! 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杨敬严更是跟着老母亲哭了起来。 王爷对下官恩重如山,但下官实在无能,王爷如今蒙冤,下官却什么都做不到! 有人受过自家夫君恩惠,甚至记到如今,许清依心里怎能不高兴。 杨大人言重了! 场面一度混乱,云昭挣扎着从许逸飞怀里跳下来。 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杨老夫人面前。 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拉着自己,杨老夫人的泪水一下子哽住了。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可爱的小奶娃。 你是 第89章 第89章 杨奶奶别哭噢,爹爹救杨叔叔,也不希望杨叔叔和杨奶奶哭的噢! 云昭替她抹掉眼泪,认真地看着她。 原来是小郡主!小郡主和王妃长得可真像啊,简直是小仙童! 云昭当即捂着小嘴,害羞地笑道:昭昭以后也会跟娘亲一样好看的呀~ 当然! 经她这么一打岔,杨家人也不再哭诉,连忙将众人迎进屋内。 屋内烧了炭火,温度适宜。 杨敬严让人将他们的镣铐解开,又让人上饭菜,十分周到。 王妃,啊,不对,云夫人,先前官差来报,说是你们遇到贼匪,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敬严刚习惯性喊了句王妃,许清依张嘴便想提醒他,他连忙改口。 杀手的事有些严重,许清依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云昭却突然开口道:是杀手噢!追着我们跑,可吓人了! 什么!竟然有杀手追杀你们可知道是谁雇的杀手 杨敬严顿时脸色大变,担忧地问道。 没想到云昭会突然这么说,许清依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魏景宸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云昭不像普通孩童,前面他们交代过,对外宣称是遭了贼匪。 她不像会口不择言的人。 想到这里,魏景宸猜测,她应当有别的想法。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杀手,但他们武艺高强, 不像普通劫匪,而且目标是云夫人母子三人,以及许魏两家人, 目标有些过于明确,我们猜测,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城内刺杀, 所以坐上驴车赶来阳关县,进城时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才会宣称遭贼匪,请杨大人见谅,不过也请杨大人放心, 押送的官差也知道此事,相信很快就会赶来汇合,不会给杨大人惹麻烦的。 魏景宸一段话下来,说的是滴水不漏。 杨敬严打量着这个少年,说话条理清晰,气度不凡,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位想必就是魏家公子,魏景宸吧 正是晚辈。 魏景宸毕竟是读书人,魏家这位闻名京师的小天才,杨敬严自然听说过。 杨敬严琢磨了片刻,只觉得奇怪。 若是对方针对王爷,为何又同时对付魏大人一家呢 除了在堤坝修建之事上,魏大人与王爷,应当没有其他交集才是 这一点,魏景宸和云昭同样觉得奇怪。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这次江南决堤背后,有不可言说的原因。 等魏景宸说完这些,云昭又抱着许逸飞,声音很低,还带着些颤抖。 大舅舅,不如我们还是走吧! 昭昭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 许逸飞鲜少见小外甥女说这些话,连忙安抚。 云昭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红着眼眶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昭昭害怕。 怕什么 如果我们留在这里,杨叔叔会不会也被追杀呀昭昭不想,呜呜呜呜! 说着,云昭便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哭了起来。 孩童低声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受伤的小兽,让人心酸。 其他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被追杀的背后也许不简单,这要是留宿杨府,岂不是为他们带来麻烦! 第90章 第90章 杨大人,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许清依率先站起来告辞。 诸位留步! 杨敬严急忙起身拦下众人。 杨大人,此事...... 请诸位放心,这府上我已经摒去下人,留下的都是我杨家的心腹, 他们绝对会对此事守口如瓶,另外,我已经给诸位安排了客栈, 那客栈也是一些可信之人,届时我便让官差们传出去, 我只是将你们带到府上确认你们的身份,到时候押送的官差来了, 我也让他们入住那间客栈,不过在此之前,得委屈你们留在客栈里休息了。 杨敬严解释道。 杨大人想得周到! 几人对杨敬严表示感谢,随即又坐了回去。 大约是担心给他带来麻烦,众人用餐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夫君,你前几日送去江南的信,可有回复 趁着大家用膳,杨夫人主动提起,所有人当即停下动作看向杨敬严。 没这么快,江南那边决堤死伤不少人,如今恐怕还乱着呢,恩师从京城送信反而更快。 本来晋王一家被流放,杨敬严一个芝麻小官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能得知消息。 这还是因为,他当年在国子监读书时的恩师洛梓城给他来信,告知他云家被流放,托他在路上多照料。 否则,他一个小小县令,恐怕只能等官差拿着文书而来,才会知晓此事。 恩师 难道是国子监的哪位大人 晋王帮助过的人实在太多,许清依本就不认识杨敬严,更不知道他的恩师是谁。 恩师乃国子监祭酒洛梓城。 杨敬严主动解释。 原来是洛祭酒!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洛祭酒可有说太傅什么时候回来 杨老夫人担忧地问道。 太傅每次出京,都不会告诉旁人行踪,恩师已经派人去寻, 也许还需要些时日,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恩师说,定远侯也出事了。 定远侯 众人的视线唰地落在云昭身上。 真假千金的事,杨敬严远在阳关县,自是不知道的。 毕竟那是养育她五年的父母,许清依担心云昭会难过,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情绪。 只见云昭还在跟鸡腿埋头苦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许清依这才放下心来。 杨敬严毫无察觉,继续说道:据恩师所说,定远侯贪污受贿,已经被收押入狱, 家眷被关在府中,可奇怪的是,府中竟几乎被洗劫一空,定远侯府却说毫不知情, 恩师说定远侯很可能也会被判流放,让我在阳关县留意此人的一举一动。 嗯 他们一家也要被流放岭南 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 云昭啃鸡腿的动作下意识缓了下来,安静听着杨敬严的话。 这时,魏明德不由得奇怪。 为何要留意定远侯 杨敬严压低声音道:恩师觉得,定远侯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 晋王前脚出事,后脚他也因贪污出事,恩师认为,此事说不定有关联。 云昭动作一顿,骤然抬眸看向杨敬严。 定远侯跟她爹出事有关! 如果这事真的跟定远侯有关,前世的自己,岂不是一直在帮害死家人的凶手 许清依迅速察觉到云昭的情绪,连忙搂着她。 第91章 第91章 怎么啦昭昭别怕,没事的! 杨敬严生怕自己吓着孩子,当即噤声。 杨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许逸楠突然开口道。 许二公子不妨直言。 这事如果有什么结论,请务必送信到岭南通知我们, 待我们到了岭南,会想办法给您来信,告诉您地址的。 当然,此事关乎王爷......云兄,杨某定然会尽力而为! 杨敬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我派人前去江南查探情况,也让人尽可能帮助云兄,云夫人切勿太挂念,忧能伤身。 许清依当即大喜,急忙朝着他拱手。 多谢杨大人! 不到一刻钟,大家就吃饱喝足起来告辞。 多谢杨大人,我等是时候离开了。 杨敬严明白他们的顾忌,便也不敢强留。 离开时,杨老夫人给他们塞了满满一包袱。 请夫人千万不要推脱,这准备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尽一份心意,夫人切勿介怀! 许清依也不敢直言知夏她们身上有银子,只好接下包袱。 杨家人没敢把他们送出门,杨敬严已经做好准备。 门外,官差早已在等候。 杨敬严一改方才的低姿态,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本官已经核实他们的身份, 将人送到福来客栈吧,等押送的官差来了,再让他们离开,期间可要看好了! 是,大人! 官差双手抱拳,押着人便离开了。 杨敬严回到院子里,杨家人迅速上前。 他们走了 是,走了。 杨敬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夫人,客栈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我让二弟过去打点过了,把下等客房的一应物品都换新的了, 也让他们在其中放了不少上等的银炭,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囚衣。 杨夫人准备得很妥帖,等云昭一行人到了客栈时,客栈掌柜也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有银子就安排房间,没有就直接住柴房! 守城门的官差派了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就直接离开了。 几人担心给杨敬严惹麻烦,便不想在阳关县太高调。 不知有没有干净一些的下房 掌柜瞥了眼守在外面的官差,见他们没留意里面,高声道:跟我来吧! 众人跟着掌柜进去,当他们走到里面时,掌柜这才压低声音解释。 几位,杨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这几间连着的下房,位置偏僻比较安静, 就在后门附近,如果你们要出去,可以换上普通人的衣服, 从后门出去,但切忌,在外面别那么高调,购买必要物品后赶紧回来换上囚衣。 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杨敬严居然想得如此周到,心里感激不已。 多谢掌柜,也请替我们向杨大人表达感谢! 杨大人是个好官,晋王殿下更甚,能替你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小的福气! 云昭抱着许逸飞的手缓缓收紧。 她的亲生爹爹,定然是个顶顶好的好人! 否则,又怎会这么多人钦佩他,更是在这种时候雪中送炭 爹爹,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来救你! 云昭暗自下了决心。 第92章 第92章 推开下等房门,扑面而来的暖意,令众人感到惊讶。 这...... 诸位放心,这是杨大人吩咐的,初春夜里寒凉,小店还给诸位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如果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 多谢掌柜! 众人将掌柜送走,看着满屋子的细心准备,心生感慨。 这位杨大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从草根爬到县令的位置,心细如尘, 知恩图报,更师承洛祭酒,他日说不定还能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云昭听着大人们的分析,不自觉陷入沉思。 她记得,前世在京城中,确实有过一位大理寺少卿姓杨。 据闻此人出身草根,胆大心细,师承国子监的某位大人。 但她记得,在元启十年,这位大理寺少卿因一桩陈年旧案,激怒圣上,被判午门斩首示众。 云昭突然觉得,这个杨大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大理寺少卿吧 所以他触怒圣上的陈年旧案,会不会就是她的王爷爹爹这桩案子 见她不说话,许逸飞还以为她累了。 昭昭要不要洗个热水澡再去休息 云昭的思绪回归,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许清依听见女儿累了,急忙去找人要热水。 从前许清依照顾女儿也是亲力亲为,所以她给儿子和女儿洗澡,许清依还是很熟练的。 更何况,还有知春和知冬在一旁帮忙。 云昭坐在小盆盆里,许久没人帮她洗澡,她有些害羞地缩着身体。 这还是娘亲第一次帮昭昭洗澡。 许清依捏了捏云昭的小脸蛋,笑道。 其实昭昭可以自己洗澡的! 她前世死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岁了。 现在突然要娘亲给她洗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能行,昭昭可是娘亲的小宝贝,娘亲错过昭昭的前五年, 让娘亲帮昭昭多洗几次吧,等到了岭南,一切安定下来,昭昭再自己洗好不好 许清依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她摸着云昭的小手臂,之前被定远侯打的印子已经没了。 但许清依只要想起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又忍不住难过。 她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云昭抬手给许清依抹泪,认真地说道:娘亲不哭,昭昭已经不疼了,真的! 许清依蹭了蹭女儿的小手,心疼地问道:他们之前可有这般欺负你 她没有直言,可云昭知道。 许清依这是担心,定远侯此前一直虐待她。 云昭摇了摇头,没有呢,从前他们对我都很好,是后来知道抱错了, 才开始如此待我。许是雪儿不待见我,时而给我找麻烦, 大家都心疼她,自然会对我有所苛责,毕竟我不是亲生的。 凌雪柔才刚回定远侯府三天,事实上凌若峰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 也就那天她不肯认错,打了她一下。 云昭说的这些,是前世自己选择留在侯府后,才发生的事。 云昭性子活泼,天资聪颖。 第93章 第93章 她虽年纪小,但她的聪慧,在京城的各种宴会上,众人都有所耳闻。 随着年龄增长,她更被选为公主伴读,时常出入皇宫,在各宫娘娘和宗妇面前露脸。 凌雪柔对她便越发不喜,凌若峰对她严苛,林舒静就会来劝说她。 一家三口对她总是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总是对她说,她始终是罪臣之女,稍有不慎,便会给定远侯府带来灾难。 如今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定远侯府。 以前她以为凌雪柔针对她,是因为从前在晋王府受了委屈,恨自己抢了家人的喜爱。 直到死前,凌雪柔说的那些话,云昭才知道,她针对自己,全然是出于妒忌。 看着云昭变了又变的神色,许清依心疼得要死。 是娘亲不对,你舅舅常说,觉得雪儿不像我,我还以为是他多心,若娘亲早能察觉,你就不会在定远侯府受苦了! 娘亲,雪儿总说娘亲打她,折磨她,可是娘亲明明这么好,怎么会那样对她呢 云昭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她。 一旁的知春和知冬动作一愣,知冬年纪小,更是直言。 怎么会!小小姐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小姐待她那般好,她怎能如此编排小姐 许清依满脸不可置信。 她,真的那么说 云昭伸出手,知春立马用干净的布巾将她包起来,捞出木桶。 雪儿跟我说,如果我回到晋王府,一定会被欺负死的,娘亲特别特别凶, 舅舅们在外胡作非为,时常到王府欺负她,爹爹不着家,回来就会罚她跪几个时辰! 云昭说的这些,都是前世凌家人告诉她的。 年仅五岁的云昭,哪里能分辨出真假。 晋王出事后,京城中更是无人再敢提晋王。 云昭一边说,知春一边替她更衣,听得拳头都紧了。 雪儿小姐也太过分了,她功课偷懒,耍滑头,小姐不过是纠正她, 可从未亏待过她!王爷罚她下跪,也是因为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那些话说出去,可是要满门遭灾的!她竟然在小小姐面前这般胡编乱造! 知冬也跟着生气。 就是,难怪二公子总说,雪儿小姐不像云家的女儿! 小小年纪搬弄是非,偷懒耍滑!一看就是定远侯的崽! 知春,知冬,不要在昭昭面前胡说八道! 许清依虽然生气,却也明白不能在云昭面前说太多。 知春和知冬当即低头。 奴婢知错! 云昭担心许清依对凌雪柔还有情义,连衣服都没穿好,便一头扎进许清依怀里。 娘亲,昭昭好害怕呀...... 感受到女儿身体都在颤抖,许清依心都碎了。 昭昭怎么了有娘亲在呢,别怕! 雪儿说,等昭昭长大了,就送出去给男人做妾,娘亲,昭昭可不可以不做妾呀 呜呜呜,以前侯府的妾总是被打死抬出去,昭昭好害怕,昭昭不要做妾! 云昭抱着许清依开始哇哇大哭,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小小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许清依脑袋嗡嗡作响! 第94章 第94章 知春和知冬气得不轻,知冬更是口不择言。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定远侯自己养着那么多小妾,连女儿也老是将妾室放在嘴边! 许清依早就听说定远侯后院养了不少人,都说侯府夫人大度,定远侯想养几个就养几个。 但听云昭这么说,想来那林舒静也不是什么善茬。 难怪满侯府的小妾,也只有一个嫡女。 看来是只要小妾怀上了,不是被送落子药,就是直接被弄死。 更可恨的是,他们做这些事,竟然从不避着孩子。 简直荒唐! 昭昭听娘亲说,如今我们是无诏不得出岭南的庶民,不是贱籍, 你即便不再是静澜郡主,不再是王爷的女儿,你也不必去给别人当贱妾, 昭昭现在还小,只需要好好长大,不需要担心成家的事! 她的女儿,永远不会去给别人做妾! 只是,这件事也在许清依心中落下了阴影。 这一夜,大家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裳。 自从出了京城,他们还是第一次睡得如此舒坦。 翌日,客栈掌柜送来早膳,是热腾腾的鸡蛋面,还搭了几个小菜。 这么多 从前他们是吃不完,可流放以来,他们就没试过两手一摊,起床就有免费热乎的吃食。 更别说,还有这么精致的小菜。 诸位别客气,这也不多,杨大人说,等押送官差来了,就不方便给大家伙准备这么多吃食了。 言外之意,能吃就赶紧吃了。 多谢掌柜。 众人对掌柜表示感谢。 随后魏景宸又道:我们今日会出去一趟,不知这么早,官差可还在客栈外 若你们要出去,我可以给官差准备些不太方便的吃食,如此能拖延一些时间。 掌柜也十分上道,当即表示自己会帮忙。 众人也不好意思白吃白住,还让别人白帮忙。 知道他不收银子,许逸楠便拿了些路上捡的野鸡蛋。 都说鸡蛋补身体,这些都是我们路上捡到的野鸡蛋,掌柜可别嫌弃啊! 野鸡蛋你们运气可真好啊,在路上也能捡到这么多,那我就收下了啊! 掌柜从容地收下鸡蛋。 等掌柜离开后,魏明德才问道:景宸,你要出去 他们魏家手头上根本没有银子,出去做什么 爹,我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迅速赚点银子。 也好,我跟你...... 爹,我跟陆大叔他们一起去就行,我们家孩子多,就我一个不在,没那么显眼。 魏景宸出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自然不可能让魏明德跟着。 他一开口,魏明德便明了。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爹放心吧。 只是没想到的是,魏景宸刚说完,云昭便将小手举得高高的。 我也去,我也去! 陆巡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魏景宸,只见他眉眼带笑,温声问道:昭昭出去要做什么呀 去买东西!我有钱钱! 云昭乐呵呵地龇着小牙。 那我也去吧,我保护昭昭! 许逸飞已然将自己当成小外甥女的侍卫,她去哪儿,自己也得跟着。 魏景宸有些无奈道:许爷您长得太引人注意了,不太适合出去。 那我去吧,有什么我也能随机应变! 许逸楠直接抱起云昭,扯了扯云昭身上的小衣服。 走咯,二舅舅带你去换衣服! 第95章 第95章 他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反正人已经出去了,魏景宸也不可能拉他回来说点什么。 只是许清依也有些担忧,毕竟几个弟弟里面,二弟是最不靠谱的。 知春去帮云昭换衣服,许清依将知夏拉到一旁。 知夏,你跟着去吧,远远跟着,别让二公子去那种地方! 知夏有些诧异,随即压低声音:现在家里这样,二公子应该不会再去那些地方了吧 就是因为家里现在这样,更不能让他如此荒唐,去吧,小心点! 许清依是真的担心他,可又怕直言会伤他自尊,便只能想到这个迂回的法子。 出了门,魏景宸刚走了几步,便提议分开走。 我们人太多,容易引人注目,而且我得到处走走,许二爷不如带着昭昭去采买吧 云昭还没开口,许逸楠便同意了。 好啊,那半个时辰再回来 半个时辰应当差不多了,许逸楠如是想。 好。 两方人马当即分开行动。 昭昭出来是想买什么呀 许逸楠问道。 二舅舅,您说这县城有没有镖局呀 镖局我们有什么贵重东西,需要镖局保护吗 许逸楠摸了摸下巴,一下子没想到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到镖局。 我们快去找找吧! 云昭卖了个关子,直接让他赶紧找。 等他们来到镇远镖局,镖师看着他们两手空空,问道:二位是要去取什么物品吗 不是噢,是要护送噢~ 云昭摇了摇头道。 那不知,二位要护送的物品是 镖师打量二人。 高瘦的男子一双狐狸眼,总是笑眯眯的,瞧着有点不靠谱。 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胸前还挂着个松松垮垮的小兜兜。 硬是没发现他们要护送的东西在哪里。 更奇怪的是,这两人气质斐然,即便身穿粗布衣,也挡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护送我呀~ 云昭挺着小胸脯,骄傲地说道。 镖师&许逸楠: 什么东西 我说护送我,我要到岭南去,高价护送,如何呀 镖师顿时黑了脸,抬手开始赶人。 哪儿来的小屁孩,走走走,别在这里添乱! 你们看! 云昭从小兜兜里掏出一锭银子。 镖师动作一顿,打量二人的神色更是奇怪。 护送的队伍里,你只需要保护我们自己人,其他人不必管, 平时没什么危险,但有危险的时候还怪危险的,到了岭南,报酬是五十两黄金,怎么样 五十两黄金 许逸楠: 什么就突然要给五十两黄金了 他们上哪儿去找五十两黄金 小孩,我们镇远镖局,即便在大周朝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镖局,你要拿不出五十两黄金,可知道后果 拿不出来,我命给你咯! 昭昭! 许逸楠吓得急忙捂住小屁孩的嘴巴。 第96章 第96章 哈哈哈哈,你这小孩,可真有趣! 镖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镇远镖局创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命押给他们的。 云昭艰难地扒开二舅舅的手,张嘴就问道:你笑什么呀是不是怕了我呀 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老三,看来你被小奶娃瞧不起了! 一旁的镖师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小孩说话着实有趣,镖师们闲来无事,便逗逗她。 那你说,你为何要我们护送你到岭南 我被流放了哇,有人要杀我,你们敢不敢保护我呀不行的话,我就找别人咯~ 云昭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辜地说出这些话。 镖师们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你说的,可当真 你猜呢 云昭歪着脑袋,晃了晃手上的银子。 快点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噢~ 五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可若真是流放队伍,自然有官差押送。 如果连官差押送的队伍也有人追杀,那这些人,可就不是普通的流放犯了。 唉,看来又是胆小不敢接的,二舅舅,我们走吧~ 云昭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镖师被小奶娃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小孩,不是胆小的问题,你这可是跟上面挂钩,搞不好我就得罪人,五十两黄金,怎么够啊 重酬之下必有勇夫。 云昭坚信这个道理,只是她不能一上来就给顶价。 她做出一副纠结的神情,人小鬼大,让人忍不住发笑。 那,五十五两黄金 云昭伸出六根手指。 镖师们顿时觉得自己疯了,跟一个手指都还没掰算明白的小屁孩说什么呢! 他们抬头看向许逸楠。 大哥,你自己怎么说 许逸楠哪里知道自己要怎么给银子,只是他也明白云昭的目的。 他们这次纯粹运气好,但下次谁说得准 若是有这一整个镖队跟着,即便打不过,有这威慑力在,对方也要掂量掂量。 至于银子,他来想办法好了! 你们就在后面跟着,这是定金,如果安全抵达岭南,你们拿我的信,去西南月儿铺拿六十两黄金。 嗯 云昭抬眸看着许逸楠,一脸茫然。 哪儿西南 难不成,外祖父一个武将,还知道在西南置办皇帝都不知道的私产 二舅舅,那是什么地方呀 云昭趴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是我在西南置办的赌庄,你外祖父也不知道。 云昭: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前世死之前,凌雪柔曾经说过,她有个舅舅是赌鬼。 难道就是二舅舅 喜欢赌,然后在他爹镇守的西南置办赌庄 不是,大哥你疯了吧 你爹可是西南守将,你设赌庄敛财,是怕别人抓不住小尾巴,参你爹招兵买马,谋朝篡位吗 云昭瞪大双眸,一脸你疯了的神情。 许逸楠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 第97章 第97章 他以前从未觉得好赌是什么坏事,毕竟他几乎逢赌必赢。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外甥女面前说这事,他竟觉得有些丢人! 我只是参股,旁人不知道我是将军府的公子,而且他们在当地很有势力,朝廷伸不进去。 许逸楠不是蠢,他就是纯粹好赌。 当年跟他爹到西南待了两年,什么都没学会,就知道在西南赚钱。 西南属边境,许多在京城不能做的事,在西南反而盛行。 旁的来钱太慢,反而赌庄来钱最快,他便隔三差五就去一回。 在他爹看来,堂堂西南镇国将军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只知进赌庄败家。 没两年就把人打包送回京城了。 离开前,许逸楠已经跟对方东家处成了兄弟。 打死他们都没想到,这么离经叛道的纨绔,竟然是不言苟笑的大将军之子。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当他是个京城纨绔子弟。 既然许逸楠要被送走,他们就每隔三个月,把分红送到京城银庄给他。 他爹那句废物还萦绕在耳边,许逸楠不敢想,小外甥女会不会也瞧不起他。 谁知云昭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脸崇拜:哇,二舅舅好厉害呀,六十两黄金!昭昭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钱! 许逸楠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傻乎乎地问道:真的昭昭觉得二舅舅很厉害 当然呀!二舅舅在千里之外,什么都没干都能赚钱,不是很厉害吗 随即,云昭又疑惑的问道:可是,二舅舅为何不直接让他们送信到西南,以后把分红送到岭南去呀 许逸楠:...... 好有道理,他怎么没想到呢 舅甥二人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看得镖师们一脸茫然。 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把人赶出去吧! 等等!这个给你们,去帮我送信吧! 说干就干,许逸楠将定金变成送信的镖款。 这锭银子,送个信够了吧 当然。 镖师挑眉点头。 只是,我们镇远镖局没接过这么小的单子。 送信什么的,高门大户的密信会用自己人。 普通人家谁会找这么大的镖局,花大价钱就为送一封信 这可不是小单,这封信你们送到月儿铺,他会把护送的六十两黄金给你, 如果路上真出现意外,死伤了人,我再额外给你们补偿。 镇远镖局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西南月儿铺赌庄他们自然知道。 但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与月儿铺有关,他们却不清楚。 这事我需要跟我们东家商量。 护送流放队伍,谁听了都是闻所未闻的活,谁敢拿主意 行,最晚明天卯时三刻,到福来客栈告诉我答案。 流放队伍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这么着急,也坐实了他们是流放犯的身份。 一言为定,不过无论如何,信,我们一定帮你送到。 有生意他们不可能不做。 许逸楠直接在镖局写了信,其中藏了月儿铺的暗号,这才把信给对方。 云昭趴在桌子上,看着许逸楠写信,咂了咂嘴巴。 二舅舅,不如再花点银子 毕竟赌庄,应该很赚钱吧 许逸楠垂眸看着小外甥女,突然觉得,小外甥女还挺能败家的。 像他! 第98章 第98章 昭昭想怎么花二舅舅在那里的分红还挺多的! 虽然三个月分红大约就百两黄金,但他觉得,全给外甥女花了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外甥女想得倒是挺吓人。 二舅舅,能不能让他们去救爹爹呀 许逸楠: 劫囚 这玩意儿,可不是区区百两黄金就有人敢去干的! 那,那可能得再攒点钱才行。 许逸楠不想小外甥女难过,看来得想点别的法子攒钱了! 那能不能让他们去保护爹爹呀 云昭揪着他的衣领,有些难过地低下脑袋。 昭昭做梦,梦见爹爹受了伤,特别,特别严重!还被人欺负,呜呜呜呜,昭昭好担心爹爹呀! 前世的晋王到底是怎么死的,云昭不得而知。 可她担心啊,万一爹爹没等到她,就已经伤重不治,该如何是好 重活一世,若不能救下爹爹,她不是白活了吗 她越想越伤心,泪水便止不住地落下。 许逸楠心疼地给她擦去眼泪,连声安抚她:昭昭别担心,舅舅这就让他们去江南! 就在舅甥二人说着话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秦大夫,秦大夫人呢快来救人啊! 发生什么事了快去看看! 屋内的镖师们纷纷出门,舅甥二人只好跟上。 只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担架,一脸紧张地将人放下。 张嘴就大喊:秦大夫! 别嚷嚷了,秦大夫出诊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上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谁啊怎么伤成这样! 秦大夫不在完了完了,赶紧抬去医馆! 说着,这几人又要将人抬起来。 云昭见状,立马阻止。 别动!这样他会死的!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众人为之一震。 寻着声音望去,却见呵斥他们的人,是一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奶娃。 别管她,赶紧的,抬...... 想他死你们就继续抬! 云昭气恼地说着,又拍了拍许逸楠的手。 二舅舅快过去,昭昭要救人! 许逸楠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小外甥女发话了,他自然照做。 你会医术 几人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忙询问许逸楠。 我不会啊! 许逸楠理所当然地接话。 众人:...... 他娘的!别碍事,你...... 但我敢说,你现在送去医馆没用,这伤现在不止血,他死定了。 许逸楠毕竟去过战场,见过许多外伤,这种出血量,不用一刻人就没了。 二舅舅,按住这里。 镖师话还没说话,云昭便拉过许逸楠的手,按在伤者的伤口上。 你做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大声呵斥。 云昭猛地瞪过去。 闭嘴!别碍着我救人! 也不知怎的,她明明只是个几岁的孩童,瞪人时更是奶凶奶凶的。 第99章 第99章 可她呵斥的语气,竟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下意识服从。 见鬼了,我为什么觉得,她是真的能救阿梁 啥玩意儿这是阿梁他可是东家的小舅子,去,快抬去东圣堂! 几人上前,却见小奶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针包,对着阿梁就扎下去。 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大概疯了,我竟然看见小奶娃在施针...... 在场的镖师们都怔住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吭声,生怕影响了小奶娃的发挥。 不多时,只见阿梁一直在渗血的伤口,竟奇迹般停止出血了! 二舅舅你可以松手了。 许逸楠听话地拿开手,血淋淋,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真的没有再出血了哎! 许逸楠不敢相信,自己五岁的小外甥女,竟然真的在施针救人! 难道她之前说的,给爹爹制药是真的 好啦,你现在可以抬去医馆了。 云昭蹲在地上就开始收拾自己的银针,小小的一只,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阿梁,阿梁呢 这时,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匆匆赶来,所有镖师整齐划一地排开。 东家! 这是怎么回事秦大夫回来没有 东家放心,阿梁的血已经止住了,秦大夫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不能放心哦~他受了内伤,而且腿骨折还挺严重的,只是血止住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如果你们说的秦大夫不行,那他可能还是会救不了的哦~ 云昭将针包放回胸前的小兜兜,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是 东家上下打量着这个小豆丁。 他从前是武将,后来从战场上退下来,开了镇远镖局。 战场上带来的肃杀气,就连山匪见了都退避三舍。 可眼前这个小豆丁,才到他大腿的身高,面对他却没有一丝害怕。 东家,就是这位小神医救了阿梁! 是啊是啊,刚刚阿梁的血怎么也止不住,连秦大夫的金创药都没用,小神医随手扎了几针就好了! 几人手舞足蹈地解释,听得东家满脸震惊。 就凭你 对,就凭我,咋了不服 云昭仰着小脑袋,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你才几岁有三岁吗 你别小看人哦,昭昭已经五岁了! 云昭精准地伸出一个巴掌。 哈哈哈哈,好好好,五岁的小豆丁,我可得感谢你,阿梁是我的小舅子,若他出了什么事,我家夫人可要伤心死了! 他仰天大笑,摸了摸络腮胡后,又收敛了笑容。 来人,把阿梁抬进去,赶紧让秦大夫回来! 是! 镖师将人抬进去,东家又问将人抬回来的几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就护送粮食吗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那几人看了云昭舅甥一眼,欲言又止。 不碍事,这是阿梁的救命恩人,说吧。 我们从城外回来,看见阿梁一个人从岳山悬崖方向跌跌撞撞地回来, 他回来就对着我们说了一个救字,直接就晕了过去,我看他身上像是摔伤, 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回来时,经过岳山摔下来的,我已经让人到岳山去看看情况了。 悬崖上摔下来了 云昭暗自回想,那些伤确实是摔伤。 只是一个镖师,为何会无缘无故摔下山崖,硬撑着一口气爬回来。 那其他同伴呢都摔死了 第100章 第100章 这次护送粮食,是帮杨大人的忙,万不能出意外,这样, 你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岳山看看,无论是粮食还是人,都必须带回来! 说着,东家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难过。 如果死了,也务必将兄弟们的尸身带回来,好好安葬! 镖师们神色悲戚,声音也变得哽咽。 是! 等这些都安排好了,东家这才将舅甥引进正厅。 因着云昭救了人,东家将二人敬为上宾。 让人奉了茶,这才开口:二位,便是要护送流放队伍的单主 对,还要送信,哦,还有到江南保护我爹爹! 云昭一本正经地点着小脑袋,引来东家的好奇。 哦江南如今可是遭了灾,你爹爹为何还在那里 你先答应嘛,答应了我再告诉你,万一告诉你我爹爹是谁,你不帮我怎么办 云昭故意恼怒地说道。 小孩长得可爱,说这话反而带着些傲娇的意味。 东家笑得开怀,摆摆手:小神医可是救了我的小舅子,光是这一点,我就不能拒绝帮你。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爹爹是晋王殿下! 云昭仰着小脑袋,说晋王二字时,甚至带着些崇拜。 我爹爹是被冤枉的噢,他是好王爷!那你能帮我保护我爹爹吗 旁边的镖师一口茶喷了出来,就连东家也愣住了。 作为遍布大周的镖局,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消息网。 江南决堤,晋王下狱,这件事他们自然知道。 你是说,你要我们镖局护送的流放队伍,是你们晋王府的队伍, 前去江南保护的人,是目前被打成贪官下狱的晋王 东家神色微变,却看不出是喜是怒。 许逸楠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是晋王不假,但我姐夫一定不是贪官! 我也信晋王不是贪官,只是现在谁趟这趟浑水,谁倒霉。 能在大周支起这么大的摊子,镇远镖局的东家定然有点靠山。 只是他这个靠山,愿不愿意掺和,他自己也有点捉摸不定。 你怕死就算咯,反正我救人也不是为了求你~二舅舅,我们赶时间,快走吧! 说着,云昭便跳下椅子,一副立马要走的样子。 东家苦笑道:你这小豆丁,我杨彪行走江湖多年,说我怕死,传出去我还要做人吗 那你说嘛,接不接生意 生意是要接的,恩也是要报的,只是这事我不能以镇远镖局的名义去做。 杨彪曾经是军旅之人,只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也敢陷害,此人必定财宏势大。 杨彪钦佩晋王为人,同时看在这小豆丁的救命之恩份上,无论如何,事情是要做的。 只是镇远镖局那么多兄弟,他不能连累了兄弟们。 你去挑些眼生,轻功好的兄弟,到江南去。 好! 镖师领命离开。 杨彪又说道:你们流放的队伍,既然不要我们光明正大的保护, 那就以押镖的名义,找押送官差给点银子,就说最近江南水灾有不少流民, 有官差在,流民多少有些忌惮,比较安全,想跟着同行。 他考虑得周到,如此一来,即便杀手来了,看见这么多人,定然不敢贸然动手。 那就多谢东家了! 许逸楠拱手道。 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赶时间就先走了,你们到时候派人来福来客栈找官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