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朝雾散尽》 1 1 沈令宜丰ru肥臀,是沈家精挑细选的女人。 没有男人能拒绝她。 顶级财阀陆家放出狠话。 谁能让陆家那个清冷佛子陆瑾修破戒,谁就能做名正言顺的陆少夫人。 无数女人争先恐后想要得到这个位置。 沈家也不例外。 被送到陆瑾修床上的那晚,陆瑾修狠狠要了她9次。 沈令宜满心欢喜地等着陆修瑾的爱。 却没想到等了三年,等来的居然是他让她死的命令。 原来她和陆瑾修的事情传回沈家,被她的妹妹沈安安得知,当夜给陆瑾修发去了最后一条短信,就割腕了。 陆瑾修亲自派人把她绑到仓库,命令每天要用一种刑罚折磨她。 七天七夜的折磨让沈令宜浑身溃烂面目全非。 沈令宜爬在陆瑾修身边求他放过自己。 他却平静无波地回到了他清冷佛子的模样。 为了陆少夫人的位置,你真是煞费苦心! 下药爬床就算了,居然还敢专门去和安安炫耀!让她伤心欲绝自杀! 原本我已经答应了安安,为她破戒!给她最盛大的婚礼!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修惩罚了沈令宜,却又戒不掉她。 在又一次疯狂做恨后,沈令宜小心翼翼地避开身旁熟睡的男人,带着一身吻痕下了床,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想好了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比夜色还凉。 沈令宜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想好了,我的愿望是,离开陆修瑾。 他浅笑出声,莫名还带了丝轻快,像是等候多时,陆修瑾这尿性,现在想离开绝非易事,除非......假死,偷生。 可以的,什么办法都可以,只要能离开陆瑾修,我做什么都行。 沈令宜回复得急促。 他答应得也很迅速:最晚一个星期,等我接你。 沈令宜偷偷将这部手机藏好,站在床前看外面夜色凉薄。 终于可以离开了...... 沈令宜,你去哪了 背后传来陆瑾修沉沉的声音,沈令宜回头看到他一脸阴翳,面容不耐。 她朝他柔顺地笑笑:没什么,我就是口渴,出来找杯水喝。 回来。他倒是声音冰冷,谁准你没有我的允许离开的! 沈令宜温驯地笑了笑,转头朝他走,但看到了他隐含不满的目光。 然后她跪到了地上,朝着陆瑾修爬过去。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蹲在了地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沈令宜,你只需要会听话就够了,知道了吗 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可是沈令宜却忍不住抖了抖。 知道了。 他笑了两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抱回到了床上。 夜色浓浓,沈令宜的意识渐渐消沉。 临了,她听到了陆瑾修的声音:今天晚上,我不会回来。 太好了。 沈令宜想着,但是却没力气给出任何答复,昏睡了过去。 2 2 晨光透过纱帘时,沈令宜才艰难地睁开眼,陆瑾修已经去了公司。 意识依旧,有些昏昏沉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居然发烧了。 沈令宜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艰难地爬下床,准备下楼去找药,但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跌在了床下。 保姆张姨听到了声音,马上进来,看到她有些狼狈地跌在地上,赶忙把她扶起。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她关切地询问沈令宜。 如果说囚禁着她的这个牢笼里,还有谁对她是真心的,那莫非张姨了。 没事,我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沈令宜重新爬回到了床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慢慢睡去。 张姨心疼得不行,沈令宜却模模糊糊地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听到了去说先生这类字眼。 她没力气反驳,但在心里冷笑。 陆瑾修才不会管她,到底是生病了,还是要死了,或者他巴不得她赶紧死。 毕竟她可是害了他最爱的沈安安。 再一次惊醒,是听到了房门猛然被踹开的声音。 沈令宜甚至还未曾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原本她就病得重,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一下更是将沈令宜直接打蒙了。 贱人!你故意装病在勾引谁 你们沈家就会培养些狐媚子!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沈安安,又来了一个你! 瑾修今天明明已经答应了,晚上要陪着我,都怪你这个贱人!非要装病!让他直接把我扔在那,回来看你! 眼前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沈令宜却越听越迷糊。 我真的病了。她虚弱地说。 但是女人一点都不相信,竟然直接骑到了沈令宜身上来打她。 谎话连篇的狐狸精!看你长得这副骚样,就是为了勾引人! 看我今天不抓烂你这张勾引人的脸! 她勉强躲避着,但还是被这句话激怒:我就不想留在他身边,干什么勾引他 不想留下 陆瑾修的声音传来,让沈令宜瞬间整个人僵住。 她不敢朝门口看去,冷汗涔涔,感觉身上都麻了。 但他的声音依旧如附骨之疽,阴森地响在耳边:沈令宜,你想去哪 沈令宜马上强撑着身体爬起来,解释道:没有,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是太难受了,胡说八道的! 就是感觉自己病快死了...... 陆瑾修冷笑了一声,是吗我看你倒是很精神! 他说完之后直接扭头走了。 女人看陆瑾修真的不管她,动起手来比刚才更狠,巴掌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沈令宜的脸上,狠狠揪紧了沈令宜的头皮,高跟鞋一下踹到了她的肚子上。 沈令宜狼狈的滚到床下,痛苦的蜷缩着,她已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女人像是还不解气,对着地上的她拳打脚踢,沈令宜只能无助地尽量护着自己的脑袋。 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勾引瑾修,就打死你! 她随手抄起了手边的烟灰缸,朝着沈令宜的脑袋狠狠砸了一下。 沈令宜被砸得眼前一阵发黑,水晶烟灰缸在她脚边碎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划过她的小腿。 女人尖利的笑声像刀子般刺进耳膜:你以为装可怜就有用吗 沈令宜扶着墙稳住身形,指尖摸到额角温热的血迹。 等她再抬头时,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 3 3 次日,沈令宜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她对着浴室镜子处理伤口。 院子里忽然传来求饶声。 沈令宜有些好奇,推开阳台门,站在了阳台上往下看。 昨天那个动手的女人被一群保镖按在草地里,已经鼻青脸肿,看不出来原来的样貌。 我知道错了!瑾修......不,陆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女人爬向了陆瑾修求饶,他只是看着那几个保镖挥了挥手。 下一刻,女人直接被拖走。 沈令宜看得脊背发凉,很明白接下来女人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 陆瑾修像是察觉了沈令宜的视线,回过头来紧紧盯着她,沈令宜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动。 他一言不发进了别墅。 沈令宜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 蠢货,你难道真的准备被打死之后让我给你收尸吗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陆瑾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令宜惨白着脸,回头看着他,声音有些结巴:我,我知道了,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拧着眉,像是不满意她的样子,畏畏缩缩的,如果是安安,她才不会是你这副窝囊样! 沈令宜低眉顺眼,并不做反驳,免得更加触怒陆瑾修。 他大步走向她这边,一把掐着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看他。 沈令宜,我警告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为安安赎罪! 沈令宜垂眸点头,明白。 陆瑾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当然更加不爽,一管祛疤的膏药从他的手里朝她丢来。 铝管膏药砸在沈令宜身上,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划痕。 三天后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少给我丢人! 陆瑾修说完之后就转头走了。 沈令宜慢慢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铝管膏药,捏在手里不说话。 张姨从门外进来,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拿过药膏开始给沈令宜处理伤口。 你别嫌阿姨啰唆,其实先生这样并不是在讨厌你,是真的心疼你。 我跟了先生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先生生气的样子的,他就是气你不知道跟他求情。 还有昨天那个吕小姐,实在是太没眼色,居然敢跟踪先生找到别墅,对你动手,先生那是在替你出气。 沈令宜顺从地笑了笑,并不反驳,是吗,谢谢他。 陆瑾修只恨她害死了沈安安,又怎么会给她出气 这位吕小姐被这样处罚,多半是因为言语冒犯了沈安安而已。 张姨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叮嘱沈令宜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三天后的晚宴如约进行。 沈令宜穿着陆瑾修勒令她穿的紫色一字肩礼服,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这次的晚宴名流汇聚,她兴致缺缺,只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可沈令宜没想到,这次普通的晚宴,居然发生了并不普通的事情。 沈安安回来了。 她没有死。 4 4 瑾修哥哥! 沈令宜和陆瑾修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同时顿住都很惊讶。 也几乎是在同时,他们两个回过头去。 沈安安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的,是跟沈令宜身上的礼服类似的紫色长裙。 这一直都是她喜欢的。 安,安安陆瑾修直接推开了身边的沈令宜,不敢置信地朝前走去,可又不敢靠太近,怕只是自己的幻觉。 沈令宜身上有伤,大病初愈,他这一推,直接将她推到了旁边的桌角上,狠狠地磕在她的腰上。 她痛得紧皱起眉,却忍住了惊呼。 沈安安笑眯眯地走向陆瑾修,瑾修哥哥,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陆瑾修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情不自禁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沈安安。 她娇羞地推了推陆瑾修,瑾修哥哥~ 陆瑾修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等你同意的。 沈安安腼腆地笑了,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同不同意呢 沈令宜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心痛。 陆瑾修从来没有在意过她是否愿意。 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沈令宜安静地站在原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沈安安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她看着沈令宜,忍不住皱眉:姐姐你怎么也穿着这样的衣服你又想冒充我抢走瑾修哥哥吗 沈安安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令宜身上。 他们都看到了两人相似的着装,窃窃私语地声讨沈令宜。 沈令宜觉得很难堪,转头想走,可是没想到陆瑾修却让人拦住了她。 他声音冰冷:脱下来! 沈令宜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惶恐地摇了摇头。 你是想自己脱,还是我让人把你衣服撕下来! 沈令宜紧紧地咬着唇,不说话。 明明这件衣服是他让自己穿的,可是现在却又要这么羞辱她。 把她衣服脱了。 陆瑾修下完命令之后,转头又温柔地对沈安安说:安安,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跟我住一起吧 在他们俩柔情蜜意时,保镖已经冲上来开始撕扯沈令宜身上的衣服。 宴会厅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沈令宜身上,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讽刺不屑。 原来是抢了自己妹妹的男人,活该! 我之前就听说过,陆总钟爱的其实是沈家的妹妹,还奇怪,为什么后来是姐姐陪在身边,原来是做了这么下作恶心的事! 沈令宜的衣服被暴力地撕扯开,她能感觉到来自女人不屑的唾弃,还能感觉到来自男人黏腻的审视。 混乱之中,头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原本的伤口重新裂开,沈令宜狼狈地倒在了血泊中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 可是却并不是之前那个房间。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杂物,空气中甚至飘着灰尘颗粒。 唯一的光亮,是开在墙上的换气扇透进来的亮光。 沈令宜慢慢地爬起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难过,这该庆幸。 沈令宜,陆总叫你,赶紧上去。 门忽然被推开,是那天的保镖之一,沈令宜不知道这个时候找她会因为什么,但她还是安静地跟了上去。 5 5 沈安安坐在陆瑾修怀里,看着被狼狈推上来的她,笑了笑。 姐姐来了她叫了一声,瑾修哥哥,你快告诉姐姐,我们两个要结婚的好消息。 陆瑾修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沈令宜。 沈令宜嘴角抽了抽,恭喜。 沈安安笑容扩大,我听说,这栋别墅里的东西,都是姐姐布置的,姐姐心思这么细,不如也请她帮我们布置婚房吧 陆瑾修不再看她,反而扭头对着沈安安笑得温柔,好,都听你的。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沈令宜,屋子里不要留花花草草,安安不喜欢。 还有你买的那些书,全都换一批,安安喜欢的不是这个类型。 陆瑾修说着,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时节,海棠花开得异常茂盛,一朵接连一朵,院子里馥郁芳香,满是海棠花的香气。 还有院子里的海棠花也全都铲掉。 陆瑾修语气冷漠,而沈令宜早已经对这件事情漠然。 现在,沈安安已经回来了,她该走了。 陆瑾修却怎么都不满意沈令宜这副平淡的态度,我警告你,你要是嫉妒安安,你该知道你的下场。 沈令宜低垂着眼眸,看着一如既往的乖顺。 是,我知道。 沈令宜本来想着,安安稳稳地过完最后这两天,可是,沈安安偏不让她如愿。 夜里沈令宜起身去喝水,没有想到,沈安安居然在黑暗里等着她。 你这几年,过得很好吧被瑾修哥哥当成我来疼爱! 面对她的质问,沈令宜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喝着手里的水。 不说话是吗那我就要让你看一看,瑾修哥哥心里,究竟是谁更重要! 沈令宜听着她的话,感觉到不妙。 下一秒,沈安安就狠狠推了她一把,导致手里的玻璃杯没有拿稳应声而碎。 啊! 接着是沈安安的惨叫声划破黑暗,一瞬间,别墅里面灯火通明,沈安安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沈令宜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安安。 怎么回事! 陆瑾修的声音传来,他下楼一把抱起了沈安安。 安安,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沈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姐姐,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我已经乖乖听你的话,离开了瑾修哥哥多年,这一次在宴会上也是偶遇,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一定要让我死吗 明明当年,明明当年两情相悦的人是我和瑾修哥哥啊...... 她低头呜咽哭泣,陆瑾修眼神冰冷地转头看向她:沈令宜!我以为你已经改了,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恶毒! 你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安安有几分相似,你早就死在这了! 沈令宜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着陆瑾修,慢慢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沈令宜的声音被淹没,陆瑾修将地上的沈安安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证据确凿,居然还敢撒谎!看来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你都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6 6 陆瑾修话音刚刚落下,就从旁边走出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左一右将她摁倒。 打。陆瑾修轻飘飘的声音却犹如一击重锤。 两名保镖下手极狠,立刻沈令宜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瑾修哥哥,我好痛啊,不会留疤吧沈安安娇软的声音传来。 不会的安安,我一定会让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陆瑾修温柔地安慰,没有一个人在乎沈令宜的死活。 她被打得奄奄一息,陆瑾修终于喊停。 他问:知道错了吗给安安道歉! 沈令宜难得地反抗他,紧紧地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没做过! 陆瑾修刚要发怒,被沈安安拉住,她笑着看着沈令宜:瑾修哥哥,我听说有人脸上的皮肤修复效果很好,不管什么伤都不会留疤,瑾修哥哥,你愿意为了我这么做吗 她娇滴滴地撒着娇,还在陆瑾修身上蹭来蹭去。 他看了一眼沈令宜惊恐的表情,似乎有一秒的犹豫,但下一秒他冰冷的声音传来:好,既然是她弄伤了你,就应该她来赔。 陆瑾修抱起沈安安回卧室。 沈令宜惊恐地看着面前靠近的保镖,大声尖叫着求饶。 但是两个保镖冷酷无情,泛着寒光的剪刀直接朝她的脸上刺了下来。 啊! 又是一声尖叫,但却不是沈令宜的。 张姨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沈令宜,指着她的下面,血,是血! 令宜小姐下身流血了,像是见红了! 沈令宜低头,看见自己的睡裙被染红,小腹传来尖锐的坠痛,像有什么被硬生生剥离。 冷汗浸透后背,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她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腹中刀绞般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吸和张姨慌乱的脚步声。 ...... 沈令宜是在医院醒来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感觉难受,她费力地坐了起来,被进来查房的护士发现,她让自己躺下,别动。 你才刚刚被暴力流产,现在身体虚弱得很,不要乱动,小心造成二次伤害。 听到这句话,沈令宜如遭雷击。 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小腹上,好像真的缺了一块。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你的家属呢需要交代一下照顾你的事宜。 护士一边问,一边翻着手里的病历本。 沈令宜回答不出来。 算了,那我告诉你,也是一样的,你刚刚流产,自己注意点,如果你再受伤的话,可能会导致不孕不育。 护士说完之后,放下了药,叮嘱了药的剂量,然后离开。 沈令宜还没有从失去孩子的悲伤中缓过神来,门突然一下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她看到了沈安安从门外进来。 而且不只有她,还有陆瑾修的保镖。 7 7 沈安安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双腿自然交叠,眼神紧紧地盯着沈令宜,不难从里面看出来恼恨。 你顶替我的身份,留在瑾修哥哥身边,我看在马上就是我和瑾修哥哥的大婚之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没有想到你竟然敢恬不知耻的,怀上瑾修哥哥的孩子! 沈令宜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沈安安。 你知道我怀孕了她满是不可置信。 沈安安冷笑了两声,靠到了椅子上,我当然知道了,从我回来的那一天,我就想方设法地得到了你的生物样本,就是怕你母凭子贵,没有想到,你还真的敢怀上瑾修哥哥的孩子! 沈令宜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都在颤抖:所以,你才故意让陆瑾修来惩罚我,就是为了达到你这不可见人的目的吗 你就不怕陆瑾修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呢沈安安嘴角勾起冷笑,这是他给我的保镖,这些话我既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说,那么就不怕瑾修哥哥知道。 沈令宜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手紧紧地攥着病号服的衣角。 沈安安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去,一左一右直接按住了沈令宜。 刚刚护士的话,我也听到了,既然让姐姐找家人,为什么姐姐不找我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可是眼里的狠厉,却让她恐惧。 啪!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就直接落在了沈令宜的脸上,把她的头打得嗡嗡作响。 贱人,这是打你霸占我的瑾修哥哥那么多年! 沈安安满脸嫉妒地说着,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是打你不知好歹,居然敢和瑾修哥哥住在一起! 沈令宜已经被这手劲极大的两巴掌打蒙,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巴掌,接着又落到了她的脸上。 这次之后没有任何解释,沈安安只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着沈令宜。 她本身脑袋就受了伤,这十几个巴掌下去,如果不是有保镖按着,她差点就晕倒了。 沈安安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手掌高高扬起,马上就又要落下。 好了,住手! 8 8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陆瑾修几步上前,一把扣住沈安安即将落下的手腕。 沈令宜被打得有些两眼发昏,只能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身影。 沈安安的眼里马上蓄满泪水,瑾修哥哥,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呢 还是说我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你已经爱上姐姐了,那我走就是了! 她刚刚还一脸凶狠的模样,现在面对陆瑾修,却表露出一副小兔兔的样子。 双手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怎么会呢安安,你看你的手,都打红了,既然我给你配了保镖,那就是让你用的,你如果实在气不过,让他们动手就好了。 沈令宜听到这些话,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陆瑾修。 她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脏,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这么多年的时光,她总幻想着,陆瑾修可能会对她这个刚刚为他流产的人,会有点心软。 没有想到,他只是心疼沈安安打她打得手疼! 可是曾经,他也把她捧在掌心护着。 那年音乐节,有位小提琴手当众给了她难堪,第二天陆瑾修就让对方在业内永远销声匿迹——连那把价值连城的名琴,都被他亲手砸成了碎片。 她也曾幻想过这是爱。 可现在她明白了,这只是主人对宠物的占有欲而已。 在陆瑾修的眼里,她就像是他养的一条狗。 他会对那个小提琴家生气,只是因为打狗还要看主人。 无非就是陆瑾修觉得对方并没尊重自己而已。 那,瑾修哥哥你是最爱我的吗沈安安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样子,看着陆瑾修。 陆瑾修心疼得不行,摸着她的脸,回头看向了沈令宜。 原本漂亮的脸庞,在被刮了半张皮,又在被这么殴打下,她的脸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显得非常丑陋。 陆瑾修忍不住对她皱起了眉。 我当然最爱你了,安安。 沈安安不满地鼓起了嘴,指着沈令宜,那你就证明给我看,让她去医院门口跪着磕头跟我道歉,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她才能停下来。 陆瑾修很显然有一些犹豫了,转头去看着沈令宜。 我就知道,姐姐已经代替了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就是多余的,我就不该回来,我还不如就死了算了! 沈安安又哭了起来,并且还要往窗边走去,作势要跳下去。 陆瑾修一把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求求你安安,不要再离开我了。 沈安安回头紧紧地回抱住了他,那你这么说就是同意我的话了吗 当然同意,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沈令宜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现在只是陆瑾修用来取悦沈安安的一个工具而已! 陆瑾修回头指着两个保镖:你们两个没有听到夫人说什么吗还不赶紧把她拖下去!照夫人说的去办! 感受到了大力拉扯,沈令宜心里一横,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一下子摆脱开保镖的束缚,跪到了陆瑾修的腿边。 我知道错了,我跟妹妹道歉,不要让我去! 刚刚护士说了,如果我的身体再受到伤害,我以后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她泪流满面,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陆瑾修微微皱眉,似乎想要问什么,被沈安安一下子打断。 瑾修哥哥,你忘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姐姐非要逼我离开你,我又怎么会寻死我没死成,只是因为我运气好,可改变不了她就是个杀人犯! 陆瑾修听到这里,神情一凛。 安安说得对,反正以后我也不需要你的孩子了,就算不孕不育又怎么样呢 他说完,又朝着保镖摆了摆手。 保镖动作很快,直接伸手扯住了沈令宜的头发,就直接把人拖拽着往外走。 她感受到头皮传来拉扯的痛感,却不敢强硬挣扎,生怕自己的头皮真的被掀下来! 沈令宜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医院门口,两名保镖按着她跪了下来。 她慢慢地抬头看向二楼,沈安安和陆瑾修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到她并没有磕头,两名保镖再次上前来,一个人摁住了她的身体,另一个人直接扯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砸去。 沈令宜被撞得头昏眼花,死死地咬着牙,并不道歉。 瑾修哥哥!说好了,姐姐给我磕头认错的,可是姐姐并没有认错,是不是觉得她没错,还是觉得,后悔没有害死我了 沈安安的声音泫然欲泣。 9 9 保镖忽然拉住沈令宜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来向二楼看去,陆瑾修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平安锁。 你现在马上和安安磕头道歉,直到她满意为止,不然我就把这个东西摔坏! 沈令宜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陆瑾修居然会拿这个东西来威胁她。 这是她爷爷的遗物,是她曾经在他低谷期,为了安慰他,特意拿出来送他的东西。 他说绝对不会辜负她的心意,会一直贴身放好,就算他死也不会让这个东西有半分损坏。 可是现在,却成为了他用来讨另一个女人欢心的东西。 我数三下。 3 2 够了,我磕!沈令宜死死地咬着唇瓣,眼中含泪,猛然朝着地上磕去。 她一边磕头,一边认错:是我沈令宜对不起沈安安! 是我贱!不该抢了沈安安的心上人! 她一边磕一边对自己极尽侮辱。 因为,她很清楚,沈安安想要听到什么话,为了保住爷爷最后的遗物,她受这些屈辱不算什么! 她不能让爷爷留给她唯一的念想被损坏! 对不起! 对不起! 随着一声声道歉,沈令宜原本就受了几次伤的头,更是头破血流,如果不是因为爷爷的遗物支撑着,她早就晕了过去! 沈令宜的身体摇摇欲坠,沈安安也终于开了口。 好了,够了。 沈令宜闻声,慢慢地抬起了头,强撑着要站起来。 跪下去,我可没让你站起来!沈安安命令道,旁边的保镖狠狠将她按到了地上,双膝猛然往地上一砸,疼得她不敢呼吸。 沈安安从陆瑾修的手里拿过了那个平安锁,放在手里静静端详着。 没有想到,爷爷竟然这么不喜欢我,连爸爸妈妈专门打给我的平安锁都给了你。 她语气平淡的颠倒黑白。 沈令宜急着想要开口解释,沈安安却忽然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要了。 她才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那枚平安锁被她从二楼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玉质的平安锁,在她面前四分五裂。 她连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沈安安回头,可怜地靠在了陆瑾修的胸膛上,我们回去吧,瑾修哥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不喜欢我...... 陆瑾修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一把将人抱起转身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眼下居然就只剩下了沈令宜一个人。 她经过刚刚的折腾,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只能带着满头的血,爬向了平安锁的碎片,一点一点捡起来握在手心。 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落下,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拖着发软的双腿一点点往病房挪。 终于回到病房,护士的眼里满是怜悯,递给了她一个电话。 沈小姐,有人打电话找你。 她麻木地接过电话,接听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隋湛。 做好准备,晚上我来接你。 她心里一动,终于舒出一口气,好。 夜幕降临,将整个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 沈令宜穿着病号服,站在窗边静静地等着。 下一刻,穿戴着滑索的隋湛出现在窗边,他朝着我伸手:来吧,抱着我,我带你走。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隋湛。 他带着沈令宜急速滑落,她却并不觉得恐慌。 再见了,陆瑾修。 她想。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本不属于她的精致牢笼...... 10 10 陆瑾修带着沈安安回了别墅,她哭得眼睛红肿,他不厌其烦地哄着沈安安,直到她睡着。 他守在床边看着沈安安的睡颜,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突然想起来了沈令宜。 和沈安安不同,她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地皱着眉头,像个受伤的小猫一样,让人怜爱。 他想到今天在地上跪着,苦苦磕头认错的沈令宜。 忽然觉得,其实惩罚也到位了,她应该已经知道错了,正好安安睡着,他今天不如就大发慈悲地去看看她。 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服着自己,正准备站起来时,却突然被床上的沈安安拉住了手。 别走...... 别抛下我,瑾修哥哥...... 面对沈安安,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直接转身离开。 而是重新坐回了凳子上,温柔地摸了摸沈安安的头发:好,我陪着你。 陆瑾修和沈安安待在别墅里三天三夜,在此期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 两个人疯狂地在别墅里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从卧室到客厅,到阳台,到厨房,又重新回到卧室。 沈安安无数次哭得和小猫叫一样,让他停下,说自己受不了了。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陆瑾修就更被激励。 这时候的沈安安,最像沈令宜。 她身体比较弱,根本受不住他要几次,每次都会哭的眼睛红红,软着声音求他放过她。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次结束,陆瑾修搂着沈安安,勾起她的一缕头发。 沈安安察觉出他食髓知味,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胳膊,揉软在他的手臂上,轻蹭着撒娇道:瑾修哥哥,你太厉害了,我都差点受不了了。 他宠溺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差点受不了,是还能继续了 她羞红着脸蹭了蹭他,瑾修哥哥,你又在开玩笑了。 沈安安嘴上这么说,但是手却一点都不安分地在他身上画圈。 瑾修哥哥,我们每个地方都试过了,不如,去二楼那个房间试一试 二楼是陆瑾修后来特地给沈令宜装修的卧室,她从来没有进去过,说不嫉妒,这是假的。 趁着他还有兴致,她一定要去一趟! 不仅要去,还要去医院告诉沈令宜这个好消息! 不行。 陆瑾修猝不及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坐了起来,你不能去。 沈安安听到他居然拒绝了自己,也有一些震惊。 为什么瑾修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她擅长撒娇,现在也依旧在撒娇。 陆瑾修不知道为什么,却忽然觉得她这样的撒娇有些腻歪。 一点都没有沈令宜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这些天为什么总会心绪不宁。 三天过去,沈令宜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 他忽然之间有些慌乱,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瑾修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除了几个工作电话,沈令宜居然不仅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沈安安见陆瑾修不仅没有回应自己,居然还打开了手机,看了起来,立刻就不大开心,马上缠了上去。 瑾修哥哥~人家还在这里等着你呢,手机有比我更好看吗怎么能这么冷落我 她双手环抱住了他,在他身上乱摸。 要换其他男人,哪里还顾得上看什么手机,什么工作,早就翻身把她扑倒了。 前两天的陆瑾修也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却没了什么反应。 甚至直接甩开她站了起来,我有正事要处理,你不要胡闹了。 沈安安非常震惊地抬头看着陆瑾修。 她不敢置信,陆瑾修居然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瑾修哥哥!我就知道我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在你的心里,姐姐肯定比我更重要了,是吗那你去找她吧,不要管我了! 她说着还转过头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陆瑾修之前觉得她这个样子,非常的娇憨可爱,但是现在却觉得很烦。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竟然真的开始穿衣服。 或许,安安说得对,他是该去医院看看沈令宜了。 只不过就是她犯错惩罚了一下,居然就敢跟他耍这么大的脾气,还敢跟他冷战! 等到了医院,他一定让她长长记性! 沈安安看陆瑾修居然真的已经开始穿衣服,整个人都慌了,马上爬起来想要拉住他。 他却直接躲开,轻飘飘地留了一句: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医院看看你姐姐。 说完这句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直接离开了。 沈安安呆呆地坐回了床上,嘴里想说出口的挽留的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11 11 陆瑾修满脸倦意地上了车,他坐在车上,还盯着手机,思考着是否要沈令宜给发一条消息。 只不过他还并没有决定好,就收到了工作电话。 虽然已经夜深了,但是毕竟也是拖了三天的工作,总也该去做了。 他决定先放一放,不去管沈令宜。 反正,沈令宜离不开他,离开他,她也无处可去,根本不用担心。 而且现在确实也已经晚了,毕竟沈令宜还是一个病人,现在去,也会打扰她休息。 他最终还是给沈令宜发了一条消息。 是告诉她,他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去医院把她接回家。 陆瑾修放下手机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笑。 他清楚,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这样好了,所以,沈令宜在第二天醒了,看到消息的时候,一定会感动得不能自已。 但是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陆瑾修都没有等到沈令宜的电话。 他烦躁的不停打开手机确认,那他昨天晚上的消息,确实已经石沉大海。 这不对劲! 按照以往,他给她发了这条消息,第二天,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 怎么可能 沈令宜怎么敢! 陆瑾修烦躁地打过去电话,但是对面冰冷的点子影响了很久,也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烦躁逐渐变成了心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总有一种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的恐慌感。 陆瑾修第八次拨通了沈令宜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就要离开。 陆总,待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如果缺席的话,咱们看可能要损失一个亿! 助理拦住他,他直接把人推开,损失就损失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赶到医院,看看沈令宜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以来,不论是什么时间,沈令宜从来都是秒回他的消息,电话也是秒接。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想到了那段时间她看着自己绝望又痛苦的眼神,联想到了她曾经说出的离开...... 陆瑾修狠狠地敲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忽然鸣笛,映射了他现在烦躁的心。 到了医院,他再也没有往日的沉稳,直接冲到了病房里。 空空如也。 甚至铺盖都是整整齐齐的,一丝褶皱也没有,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一样。 人呢! 陆瑾修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一声。 医生护士全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保姆张姨突然出现。 她泪眼蒙眬地看着陆瑾修:先生,小姐不见了! 那天先生你和安安小姐离开后,我煲了汤,准备拿来给小姐补补身体,但是小姐却已经不在了。 桌子上只留下了这个。 张姨把银行卡,以及包着银行卡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陆瑾修他们没有看那张银行卡,而是直接把纸抽了过来。 是沈令宜的告别信。 她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大张信纸,却都在嘱咐张姨要注意身体,感谢她的照顾,并表示自己离开的愧疚和银行卡的密码。 两大张信纸,没有一个字提起陆瑾修。 他愤怒地把纸张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给我去找! 不管她沈令宜是死是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马上离开。 陆瑾修赤红着双眼扭过头去,狠狠地盯着床铺。 她怎么敢私自离开他的! 等把她找回来,他一定要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不允许她离开寸步! 12 12 但整整过去三天,却依旧没有任何关于沈令宜的消息。 甚至全市都已经知道,沈令宜失踪了,陆瑾修正在找她。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于陆瑾修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这么在意,前不久才刚刚被他在众人面前羞辱过的沈令宜。 其实陆瑾修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沈令宜,在意这个原本只是他发泄怒火的一个玩具!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沈令宜现在能安全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可以不计较! 手机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最后的几条,是他给沈令宜发的消息。 沈令宜,安安我会把她送走,找人妥善安置。你不要吃醋闹脾气了,回来吧。 你这次真的有一些过了,我就算是愿意纵容你,你也不能这么过分! 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马上回来!听到了没 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痛了他几乎三天没有合住过的眼睛。 他犹犹豫豫地打下了一行字。 令宜,我承认我想你了,回来吧。 陆瑾修发完消息,闭了闭眼睛,把手机扣到了桌子上。 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相信,沈令宜居然真的离他而去。 她一直都乖顺地待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以来,他不许她做什么,她就从来不做,他不许她离开,甚至连别墅都不出。 应该她是爱他的,怎么会这么狠心,真的就扔下他离开呢 张姨从门口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汤放下,叹了口气劝道:先生,吃点东西吧。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吃。 张姨却实在忍不住:先生,你现在这么折磨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明明先生,你也知道,到你身边并非是小姐自愿的,她也是被逼无奈。 当初安安小姐割腕也并非她的错,可您就是把一切过错按到了小姐身上。 先生,小姐也曾真心待您,为您做饭、亲手绣平安符,可换来的却是您一次次的羞辱惩罚。 恕我多嘴,但这样的日子任谁都受不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伤透了自然会死心。 张姨每说一句,陆瑾修的脸就白一分。 他不知道张姨什么时候离开的,而他手里攥着的,正是曾经他不屑一顾的平安符。 是沈令宜送的。 陆瑾修轻轻地摩挲着平安符上有些歪歪扭扭的绣字,眼神却逐渐暗了下来。 她是他的,只有他抛弃她,不要她的份,绝对没有她自己离开的可能! 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活着,不论天涯海角,他都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陆瑾修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 对,她离开他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一次她离开,一定是有人帮她!不然的话,不可能他找了三天都没有任何结果! 忽然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陆瑾修立刻接了起来。 陆总,监控摄像恢复了,令宜小姐应该不是失踪,是自杀了...... 13 13 陆瑾修瞳孔猛地一缩,什么话都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便驱车赶往了医院。 助理正站在监控室里,脸色难看地盯着面前的画面,他一把把助理推开,自己站在了监控画面前。 是一个深夜。 沈令宜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趴在床上写下了两大页信纸的信,然后摇摇晃晃地站在窗边。 陆瑾修看着这个画面,只觉得呼吸发紧,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鼠标。 下一刻,她直接纵身一跃,画面看不到,但是在几秒钟之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咔嚓 陆瑾修手里的鼠标被他直接捏碎,他双目猩红,狠狠将手里的鼠标砸向一边。 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多天,难道她的尸体都没找到吗 助理被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点点头离开。 陆瑾修仍旧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却并不敢相信。 是了。 她离开他之后,什么都没有,却还能这么长时间不被他找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死了。 一个死人,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陆瑾修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并不可能。 阿令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自己...... 他想到这些,慢慢睁开了眼,回想起了这些年沈令宜所遭遇的一切。 或许,她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应该早就不怕疼了吧 陆瑾修抱着头慢慢蹲下,无助地发出闷闷的吼声。 有了方向之后,沈令宜的尸体很快被找到。 陆瑾修看着这具已经被野猫野狗啃噬掉一半的身体,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又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显然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陆总,我们赶到的时候,还有野猫趴在小姐的尸体上啃咬,能救回来的,只有这样的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瑾修的脸色,声音尽量放轻。 陆瑾修抬起眼,给我去买,能保存尸体不腐的棺材,送到别墅。 他说完之后,居然转头,将地上的沈令宜抱了起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陆瑾修。 他一向是个有洁癖的人,并且,还曾因自己的洁癖,不知道惩罚过多少人。 现在居然这么面不改色的,抱起了这样一具尸体。 别墅里的沈安安听见动静,满心欢喜地以为陆瑾修终于回来找她,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么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她大声尖叫了起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陆瑾修眼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把沈令宜放在沙发上,伸手对着沈安安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姐姐需要好好休息,你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她。 沈安安有些崩溃。 瑾修哥哥!这是个死人啊!我怕......我太害怕了,你能不能把她扔出去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次是真被吓哭了。 陆瑾修冷笑了一声,安安,这是你亲姐姐,你这么善良,难道也会害怕她吗 刚刚只顾着害怕,她忽略了陆瑾修话里的重点。 沈令宜死了 14 14 陆瑾修表情看起来像是越来越不耐烦了,他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我说了,你姐姐只是需要休息! 因为抱着尸体的时间太长,他身上已经沾上了腐臭味,沈安安怕得发抖,被这股味道更是冲击得想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搂着陆瑾修,靠了过去,像前几天一样,轻轻蹭着。 瑾修哥哥,那我们让姐姐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回卧室吧,好吗 陆瑾修毫无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沈安安。 她手还发着抖,但还是伸向了他的衣领,正准备把手探进去,陆瑾修粗暴地拍开了她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安安,你越界了,我是你姐夫。 他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去,你回沈家吧,你姐姐......不会喜欢在这里看到你的。 沈安安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看向陆瑾修,瑾修哥哥!你是要赶我走吗 她神态委屈又可怜,陆瑾修脚步一顿。 昏黄的灯光中,沈安安那双含泪的眼睛与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 陆瑾修居然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沈令宜的模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忽然间,他改变了主意。 随你,你想住就住吧。陆瑾修说着,把沙发上的沈令宜抱了起来,慢慢上了二楼。 沈安安愣愣地坐在原地,直到楼上的门关了起来,才终于反应过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终于死了。 那个碍眼的女人终于死了。 可很快沈安安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陆瑾修疯了。 自从把沈令宜的尸体带回来,陆瑾修除了必要的维持生命特征,象征性地吃几口饭之外,几乎是滴米未进。 沈安安从最开始还有耐心去哄一哄陆瑾修,到最后也差点被逼疯。 她必须离开这里...... 可当她准备离开别墅时,却被保镖拦了下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回家而已,瑾修哥哥说过了,我要是想走就走! 沈安安崩溃地大喊着。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想,如果她要是像之前那样子消失一段时间,陆瑾修会不会重新回心转意 休想。 陆瑾修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往日英俊帅气的男人,此刻不修边幅,眼神阴冷地站在那里。 他走到了沈安安面前,你是阿令的妹妹,你怎么能想着要离开她呢不是你说的吗作为家人,要一直在一起的。 沈安安哭着摇头,瑾修哥哥,你让我出去吧,在这里一直待着,我真的受不了! 陆瑾修只是冷笑,眼里的冰冷,几乎将人冻死。 在这里你不愁吃,也不缺穿,为什么受不了呢阿令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自己受不了,你又凭什么 沈安安再也忍不下去,她崩溃大喊。 陆瑾修!明明是你说只爱我一个人的!现在我回来了,沈令宜离开了,没有人能再阻碍我们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 还非要天天抱着那具,根本看不出来人样的尸体,让我喊姐姐,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浑身战栗,但却也松了一口气。 陆瑾修却忽然像是被她提醒了一样。 你说得对,这具尸体根本看不出来人样,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阿令。 对,做鉴定,我要鉴定她究竟是不是阿令! 15 15 陆瑾修立刻给医生打电话命令他。 立刻过来提取生物样本,现在、马上! 沈安安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反而是在兴奋被她提醒之下,他又能找到沈令宜还活着的希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安安。 陆瑾修的声音忽然传来,沈安安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犹如鬼魅。 乖乖回自己的地方,等着,不要惹我生气,你知道后果的。 陆瑾修脸上明明带着笑,但是语气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要是真的趁乱逃走,那就真的完了。 她回到了沈令宜之前住的地下室,自从陆瑾修带着沈令宜回来,她就被赶到了这个地方住。 也是从此时,她深刻地意识到,陆瑾修已经不爱她了。 但她现在也如笼中之鸟,根本无法离开。 ...... 医生来取走了生物样本,并且承诺加急结果,24小时之内出,陆瑾修才终于放医生离开。 他总算是有些心情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皮鞋刚踏进书房,就透过门缝看见助理的身影在走廊来回踱步。 他冷着一张脸,让人进来,助理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说吧。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助理。 助理把自己手里面的资料递给了陆瑾修,这是您之前让我调查的,有关于令宜小姐的所有事情。 陆瑾修停顿了一下,把这一沓纸接了过来。 他原本还算得上好的心情,就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顿时阴沉下来。 陆瑾修死死地捏着这份资料,纸张被他已经揉皱,他的眼睛渐渐染上猩红,心中只觉有团怒火,不断向上翻涌。 原来阿令说再也生不了孩子,是真的。 原来沈安安早就知道阿令怀了孩子,才故意陷害阿令! 错了,都错了...... 甚至当年沈安安所谓的割腕,根本就是p了一张照片而已。 她只是因为不想那么早地结婚,之前所说受苦的几年,实际上是在国外潇洒! 这一切,沈父沈母全都知道,但还是把阿令送过来承受他的怒火。 阿令只是他们讨好人的工具。 那块碎掉的平安符,也是沈爷爷深知沈父沈母偏心才留给阿令的。 这是阿令最珍视的东西。 她把自己最诚挚的祝福,送到了他手上,但他却拿她的心意,这样子作践! 陆瑾修猛地把手里的纸张全都揉成了一团,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还压下了心底的暴戾。 去地下室,把沈安安拉出来! 再去发一个直播通知,等人来了,就立刻开启直播! 阿令受到的伤害,我要让她千百倍地偿还! 16 16 沈安安犹如惊弓之鸟,被扔在了陆瑾修面前。 她没看见身后亮起的手机屏幕正在直播。 但直觉告诉她,现在自己很危险。 瑾,瑾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一定要这个时候叫我来 她讨好地看着陆瑾修,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爬着爬向陆瑾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安,并没有阻止她的行为,但却在她靠近的时候,拍手狠狠一巴掌甩到了她脸上。 沈安安被打得偏过头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直到尝到了嘴里的腥甜,才反应过来,陆瑾修居然打了她。 瑾修哥哥,你居然打我 陆瑾修冷笑了一声,你既然敢欺负我陆瑾修的妻子,就应该想到了这一天! 沈安安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瑾修哥哥我不才是你最爱的人吗我不才是你认定的妻子吗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妻子的妹妹而已! 他说着摆了摆手,之前跟在沈安安身边欺负沈令宜的两个保镖,此刻面无表情地按住沈安安。 打。 随着陆瑾修下令,保镖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沈安安,不出几下,她漂亮的脸蛋就直接被扇肿,嘴角流血。 她也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傲气,哭着求饶道: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瑾修哥哥,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也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针对姐姐的!明明是她抢走了你! 沈安安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巴掌声却并没有停下。 陆瑾修如果不喊停的话,保镖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停下。 太爱我沈安安,你直到现在,还在撒谎! 陆瑾修抬手叫停,沈安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叠厚重的a4纸狠狠砸向了她的脸。 纸张边缘非常锋利,陆瑾修砸在她脸上的动作带着狠戾的力道,顿时脸上就开了几条口子。 她疼得尖叫起来。 你居然敢这么伤害阿令,那我就让你体验阿令所受到伤害的千倍万倍! 沈安安是真的害怕了,她顾不上自己脸上伤,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向陆瑾修,拽住了他的裤脚。 瑾修哥哥......不,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你知道的,我从小最怕疼,我—— 陆瑾修忽然回头,一把掐住了沈安安的脖子,你怕疼难道阿令不也是吗 他看着沈安安脸逐渐涨得青紫,才松开了手。 阿令受过什么伤害,就成倍地落到她身上!如果让我看到你们手软,那就跟她一起受着! 陆瑾修回过头,却坐到了凳子上,静静地盯着沈安安。 沈安安发疯般地挣脱保镖:不要碰我,你们不要碰我! 我爸可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你们要是敢这么对我,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瑾修笑了一下,却听不出来什么温度。 你说得对,我差点就忘了你爸妈对阿令做的事情了。 你放心,伤害过阿令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沈安安听到这句话之后,绝望了。 她先是被扒光了身上的衣服,又被按着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百个头,直到磕得她头破血流。 然后又被扯住头发,直接拽了起来,狠狠地挨了不知道多少个巴掌。 紧接着,保镖直接拿出了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小腹上,直到打得她身体出血,确保再也无法怀孕才罢休。 这一套流程下来,沈安安已经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陆瑾修懒得多给她一个眼神,吩咐了医生把她治好,让她至少每天能受到这样的惩罚。 接下来是沈父沈母。 他不惜抛入大笔资金,只为了把沈氏搞破产。 不仅如此,还特意告诉了之前沈氏的竞争公司,狠狠地报复回去。 沈父先是被拦住,狠狠地打了一顿。 好不容易逃走,又被他因为拖欠工资,而走投无路的工人抓住。 直接被捅死在大街上。 沈母则是直接被送去做小姐。 因为年老色衰,加上陆瑾修的特意安排,她每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接待的也都是一些喜欢折磨人的客户。 没有几天,就直接疯了。 陆瑾修做的这一切,也仅仅只是弥补一些沈令宜受到的伤害。 用开直播的方式在大家面前向她道歉。 可这不够。 他还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17 17 求求你,不要...... 我不能去,如果去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陆瑾修耳边一直萦绕着,沈令宜那天求饶的声音,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要是不随便听信别人的话,阿令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他也该打。 陆瑾修漫无目的地走在瓢泼大雨里,越回忆他和阿令之间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就越痛。 他都做了什么 他应该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明明早就爱上了阿令,却还嘴硬,不肯承认。 包括接回沈安安,他也只是因为阿令说了想走的话,故意想要让她吃醋而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再也见不到阿令了...... 陆瑾修摔倒在大马路上,却一点都没有想要爬起来的想法,甚至想,要不就这样子跟着阿令离开好了。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医生二字让他触电般弹起身。 他立刻接听。 陆总,DNA匹配结果出来了,这具尸体的生物样本,与令宜小姐并不匹配。 换句话说就是,令宜小姐可能还没死,这具尸体不是她! 陆瑾修猛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医生非常肯定:机器不会骗人。 他立刻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阿令可能没有死! 他就知道,阿令才不会这么狠心,把他一个人留下的,她曾经说过,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她一定是生自己气了,躲了起来。 阿令,阿令,等他把她找回来,就立刻向她求婚! 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再也不辜负阿令了! 陆瑾修匆匆忙忙地打电话吩咐,立刻去排查沈令宜自杀那天,医院所有的出入记录。 只要阿令还有活着的希望,那就一定能找得到她! 陆总,那天的出入记录都在这里,并没有一个人是疑似令宜小姐的。 陆瑾修浑身湿漉漉的,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冲向了医院。看着这份记录,他却出奇的冷静。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助理匆忙赶到。 他手里拿着一部破旧的手机,递给了陆瑾修。 陆总,我们把令宜小姐住的那个病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手机。 陆瑾修把手机接过来,发现并没有密码,很轻易就进去了。 只不过删得干干净净。 数据呢他抬头问。 助理马上将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数据做过特殊处理,我们能找到的,只有这段最后的通话录音。 陆瑾修直接把录音打开,就听到了沈令宜和隋湛最后的那段对话。 他眼眸中翻涌着怒气,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 医院的安保设施非常完善,至今都没有修复好剩下的监控画面,那肯定是有人蓄意破坏了。 我就说能做到这些,还能在医院来去自如的人,本身就没几个。 没有想到竟然是他,隋湛! 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不过就算是他们不说,他心里也清楚。 隋湛为人非常神秘,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以要找到他,无异于是大海捞针,难度极大。 但是陆瑾修却并不在乎。 至少他知道了,阿令没有死。 活着就好...... 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迟早有一天,他肯定能找得到阿令! 18 18 时间一晃过去一年多。 沈令宜和隋湛离开后,没有继续待在国内,反而是去往了S国。 她手里还剩了不少钱,所以在S国租一个小别墅居住肯定是够了。 不过沈令宜一向是没有坐吃山空的习惯,所以在熟悉环境之后,迅速盘了一家小酒吧。 她为人和善,调酒调得也很好,所以小酒馆有不少人常来光顾。 食客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闲聊,话题落在沈令宜身上。 艾琳,你的丈夫怎么又不在 沈令宜抬起头,看着问她的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边虽然说不像市中心那么乱,但是,也没看着这么安全。 艾琳,你这么温柔又贤惠,不如嫁给我吧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她温和地笑了笑,也明白,国外的人向来都是热情又大胆,这些话并没什么恶意。 杰西卡,你这些话,要是让我丈夫听到了,他可又得一个月不让你来我的酒馆了。 沈令宜笑着打趣了一句。 很不巧,确实又被我听到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脸上胡茬横生,看起来又凶又野蛮。 沈令宜眼前一亮,是隋湛回来了。 他面对外人的时候,一向都是冷冰冰的,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进门之后,他直接走向沈令宜,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 杰西卡撇了撇嘴,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抱歉了,隋,我跟你道歉,刚刚我也只是跟艾琳开个玩笑而已。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回应。 酒馆里的其他人,当然也都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隋湛有些强硬地搂着沈令宜进了里面的房间,沈令宜只来得及对服务生交代一句看好店,隋湛就直接关上了门。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问问他,最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被他按到了门板上。 吻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落到了她的身上,隋湛吻的又急又烈,沈令宜几乎是要招架不住,但却还是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尽量回应。 他身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硝烟味,很显然是刚干了一架。 并且,沈令宜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她现在被隋湛亲得晕头转向,就算有心想要关心,也会重新被他摁回到自己的侵略范围。 只能等他亲够了停下。 这个绵长的吻终于结束,隋湛环抱着她的腰,把头贴在她的胸口上,语气有些委屈:你不许听他们的话,你只能是我的。 沈令宜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隋湛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是在外人看来,他是多么冷若冰霜的一个人,但关起门来面对她,就是这副家犬的样子。 放心吧,我只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温声细语地回答着,把手搭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他抬头:任何人吗 对,任何人。 那是不是也包括陆瑾修 19 19 沈令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下子淡了下来。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有些不可察觉的,紧紧地攥住了隋湛的衣服。 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腰侧的伤口。 他不知道怎么找过来了,我一时不察,被他围住,所以没办法,只能打了一架,结果就是负伤了。 沈令宜看着他腰间的伤口,心疼得立刻红了眼眶,想要触碰却又并不敢。 隋湛!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感染了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立刻把常年备在屋子里的伤药拿出来,动作轻柔地替隋湛上药。 隋湛最见不得她的眼泪了,心疼得不行,立刻保证: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就是怕你担心。 老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隋湛故意夹着声音撒娇。 沈令宜看着他现在这张和他声音极具反差感的面具,还是没忍住笑了。 她笑完之后,仔细地检查没有第二处伤口之后,隔着纱布,故意压了一下他的伤口。 隋湛立刻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不疼长记性了没有沈令宜有些没好气地说着。 隋湛马上点了点头,可怜地看着她。 她盯着他的脸,忽然一把抱住了他,手臂渐渐收紧,都不用仔细感受,都能感觉得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隋湛非常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隋湛,我想要忽略你刚刚说的话的,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好怕。 我怕被陆瑾修找到,怕他重新把我抓回去,关起来,更害怕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对我时不时动手。 那样子的地狱,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沈令宜说着,声音都在打颤。 她就算是已经离开陆瑾修有一年之久,待在他身边的那些年的记忆,却犹如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记忆中。 甚至是现在,午夜梦回,她也依旧能想起来陆瑾修那冰冷的声音。 是隋湛。 从把她从医院里面救出来之后,隋湛一路上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无论是她从噩梦中惊醒,还是由于惊吓过度而发烧的时候。 他都在她的身边陪着,耐心地哄她睡下,不厌其烦地照顾一路上总是生病的她。 沈令宜很难拒绝这样子的好意,所以,在她后来购置了别墅住下时,她默认了和隋湛住在一起。 所有人都当他们两个是夫妻,沈令宜没有否认,隋湛也没有否认。 两人心照不宣的这样子过着。 直到隋湛有一次执行任务回来,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就活不下来了。 沈令宜急着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三天三夜,也在这个时候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害怕隋湛出事,也害怕隋湛会离开自己,可她对自己的经历却无比的自卑。 沈令宜思来想去,自己还剩下身体可以留下隋湛,也这样子做了。 但是隋湛却斥责她不自爱。 第一次有人,在她脱下衣服之后,没有接着撕碎,而是帮她穿好的衣服。 隋湛说,他不希望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只是这样子。 隋湛说,他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么受委屈。 沈令宜哭着和他告白,并且非常认真地说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留下隋湛。 隋湛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心疼地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两个人就真正地在一起了。 沈令宜已经讨好别人,讨好成了习惯,就算是和隋湛在一起,也下意识地讨好他。 是他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出这样的怪圈,让她能正确面对自己。 沈令宜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要幸福了,陆瑾修却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突然出现。 20 20 阿湛,他会不会找到我们这里 沈令宜紧张地抱着隋湛。 隋湛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背,缓解她此刻异常紧张的情绪。 沈安安不是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了吗他们两个恩恩爱爱的不好吗 明明都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是要来折磨我 沈令宜忍不住哭了起来。 隋湛叹了一口气,亲了亲她的额头,让她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陆瑾修是爱你的。 他紧紧地抿着嘴。 陆瑾修在你离开之后,开了一场直播,让沈安安承受了你之前所有的遭遇,并且弄垮了沈氏,说是想要以此求得你的原谅。 他还捐出去了,自己的一颗肾脏,说赔不了你一个孩子,就让他也失去一个器官。 隋湛抱着她的手臂,也在不自觉地收紧,他在跟你示爱。 所以才会坚持不懈的,找了你这么长时间,小乖,他现在确实真的爱你,你会愿意跟他离开吗 沈令宜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来了紧张。 她立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角,傻瓜,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爱的人是你,我并不爱陆瑾修,我恨他! 而且,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要是之前是爱我的,那就不会那样子伤害我,现在对我的伤害已经铸成,又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来表达歉意。 我不仅恨他,我还害怕他。 沈令宜又吻了吻隋湛的唇,毕竟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爱,我不会离开你的。 隋湛眼神闪了闪,随后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加深了这个吻。 好,既然你讨厌他,不想要见到他,那我们就离开这里,重新再换一个地方。 他眉眼温柔,轻柔地帮她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们两个的落脚处,小乖,就像一年前我跟你表白时说的,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两人一番温存。 沈令宜趴在床上看着隋湛,他从外面找了一块木板,正用匕首在上面刻停业转卖的字样。 放心吧,这个地段的房子很好,尤其是你已经经营出来了一些名堂,加上低价,等这个牌子挂出去,很多人会愿意来买的。 隋湛一边刻字,一边温柔地朝她笑着。 沈令宜歪着头也跟着笑了笑,此刻的时光,她只觉得无比的美好。 但是,总有人想打破这份平静。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小院里,将停业转卖的木牌挂在了门口。 一回头,沈令宜就看到了站在木栅栏门外的陆瑾修。 S国天气比较冷,但是陆瑾修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从他已经冻得通红的耳朵可以看得出来,应该穿得不多。 虽然并不知道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却能看得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脸上看着像是收拾过的样子,但是满脸的疲态却根本遮盖不住。 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21 21 沈令宜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凝固,僵直在了原地。 她没有想到,和陆瑾修的重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毫无准备。 原本就冷的天,好像更加冷了几分,让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仿佛赤身luo体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隋湛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沈令宜的不对劲,也立马回过头去,看到了陆瑾修。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呈保护的姿态挡在了沈令宜面前。 陆瑾修却根本没有在意隋湛,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令宜。 阿令,来,我知道是你,我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平淡得很,甚至能从其中品味出一丝温柔。 沈令宜只是非常紧张地躲在隋湛身后,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是什么所谓的阿令。隋湛声音冷冷的,甚至还暗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陆瑾修没有搭理隋湛,反而继续对沈令宜说:阿令,别怕,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既往不咎,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隋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彻底挡住了陆瑾修的视线。 这位先生,我说了,她不是什么阿令,是我的妻子,而今天,我和我妻子的酒馆并不营业,还请你择日再来,不要打扰我们夫妻。 隋湛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陆瑾修却只是眯了眯眼睛,仍旧透过隋湛,盯着他身后露出来的那一截衣角。 阿令,不要再继续闹脾气了,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也已经给了那些人应该有的惩罚,你乖乖地跟我回家,好不好 陆瑾修说完叹了一口气,至于你过家家找的这么一个丈夫,我也能当作从来没有出现,不跟你计较,你跟我回去,我马上跟你结婚。 沈令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从隋湛身后站了出来。 隋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她投回去了一个示意他放心的眼神。 并且在站出来的时候,非常顺手地与他十指相扣。 陆总,刚刚我丈夫,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的酒馆今天不营业。 沈令宜冷冰冰的说道。 陆瑾修在接触到她的眼神时,整个人一愣。 她的眼神里,居然全是憎恶。 这不可能。 阿令不可能会这么讨厌他的,阿令明明是爱他的。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下来:阿令,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你不要和我置气,和我好好谈一谈,好吗 沈令宜示意陆瑾修推门进来,好啊,那我们就坐这谈吧。 她拉着隋湛坐下,让站在桌子对面的陆瑾修表情阴晴不定。 陆总说的误会是什么呢 是很多年之前仓库的那件事情还是更久之前,妹妹割腕的事情 哦,或许是一年前,妹妹回来,我没有及时腾位置,惹她伤心的事情 沈令宜再说起来这几件事情的时候,表情非常的平淡,完全看不出来对此有痛苦的神色。 但是陆瑾修脸色却一下子白了下来。 22 22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沈令宜说的这几件事情,都不是误会。 都是确确实实,他做过的事情。 不是这些,阿令,当年的这些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所以我...... 弥补了吗沈令宜打断他。 你是指你对沈安安的那些伤害,还是把沈氏整垮又或者说,是你为了公益事业捐出了自己的一颗肾,是弥补我 沈令宜冷冰冰的话语,让他没有说下去的勇气。 好像这些的确也构不成弥补。 陆总,你往前看吧,一直纠缠过去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沈令宜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已经有了我自己的生活,有了爱我的丈夫,我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瓜葛了,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陆瑾修几乎是立刻回答,眼里闪烁着疯狂。 阿令,我知道你只是生我的气而已,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绝没有二话,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 他紧紧盯着沈令宜,让她有种被毒蛇缠上的不适感。 她知道,现在和陆瑾修说不清,她也没打算继续说什么废话,拉起隋湛就准备离开。 陆瑾修的手,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 阿令,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是,可是我们曾经也很好不是吗 是我确实伤害过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忽略我曾经对你的好。 他声音居然有些哽咽,阿令,你不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想你! 陆瑾修说着,居然想要伸手去抱沈令宜。 这么多年来的纠缠,他的身体早就将沈令宜刻入骨髓,所有的亲近行为几乎都是下意识而为。 沈令宜松开了拉着隋湛的手,二话不说,狠狠一巴掌扇到了陆瑾修脸上。 陆瑾修被这一巴掌扇的,猛一下偏过头去。 陆瑾修!我麻烦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嫁人了,现在我的丈夫是隋湛,请你滚出去! 沈安安不是已经回到你的身边了吗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还非要纠缠我不放 你的这些感情给她,她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的! 沈令宜说的时候气势十足,可实际上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她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这样反抗陆瑾修。 他却忽然笑了。 沈令宜感受到他的笑容非常危险。 陆瑾修神情有些着迷的,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沈令宜打过的脸,居然把另一半脸凑了上去。 阿令,既然你还愿意打我,就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怨气的。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打,打到你消气,愿意跟我走为止。 声音明明很温柔,却如同恶魔低语。 沈令宜整个人气得发抖,却想不出来任何难听的话,骂他。 疯子。她道。 陆瑾修忽然回过头来,是,阿令,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早就已经疯了! 从你离开我开始,我就再也不能正常生活了。 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根本不是沈安安,是你,阿令!我之前说什么你根本离不开我,这都是假的。 他眼里闪着一星泪光,其实是我离不开你,阿令,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再次离开 阿令,早知道是今天的状况,我就该把你牢牢锁在我的身边...... 23 23 沈令宜被他这几句话说蒙了。 旁边的隋湛,当然是忍不下去了,上前两步直接一拳砸到了陆瑾修脸上。 比起来隋湛这种,已经在各种各样的场合,练就一身杀招的人,陆瑾修会的那点防身术,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可怜。 他只能狼狈地去躲闪隋湛的攻击,但很显然没躲过去几次。 沈令宜在旁边冷眼看着他挨揍,直到陆瑾修被一拳打倒在地,她才终于喊停。 陆瑾修看她走过来,眼里露出了一些希冀的光,沈令宜却只是走向隋湛。 阿湛,教训一下就好了,你做什么这么生气她说完之后,两只手握住隋湛的手,非常心疼地帮他吹了吹有些破皮的手。 你看,打个人,你自己都受伤了。她语气嗔怪。 那种娇媚的样子,陆瑾修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隋湛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笑了一下,好,都听小乖的。 她再没有多看一眼陆瑾修,而是拉着隋湛往院子外面走。 阿令! 陆瑾修在她身后大叫一声,她只当作没有听到,径直往前走。 如果你跟着隋湛踏出这个院子,我保证他立刻就会死! 陆瑾修语气疯狂,让沈令宜感觉不寒而栗。 甚至,她已经听到了手枪拉栓的声音。 她猛地回过头,眼里满是恨意,瞪着陆瑾修,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才获得幸福,你又要亲手把它毁了吗 陆瑾修不敢面对她的目光,只是把头扭到一边。 我也一样能给你幸福,阿令,别逼我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求你乖乖跟我走,好吗 沈令宜紧紧地咬着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陆瑾修这种无赖。 隋湛看她咬破嘴唇,心疼地拦住,小乖,你答应过我的,别伤害自己。 沈令宜眼圈红红地看着隋湛。 放心,小乖,我不会让任何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隋湛声音温和,拉紧了沈令宜的手。 陆瑾修急红了眼,我说了,隋湛,你要是敢带着阿令走,我现在就开枪。 隋湛在权衡利弊,怕这种情况下,他并不能好好地保护住沈令宜,想了一下,居然直接把人往门外推。 沈令宜感受到他的力道,被惊了一下。 陆瑾修也在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朝着隋湛要开枪。 不要!阿湛! 沈令宜第一次反应这么快,抓紧了隋湛还没有收回去的手,直接借力抱紧了隋湛。 她闭紧了眼,紧张地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但是却并没有。 隋湛却被她这个行为吓得不轻,难得地跟她板着脸:沈令宜,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她劫后余生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回过头去,看到陆瑾修掉在地上的枪,以及他因为临时改变方向而被后坐力挫伤抬不起来的手。 他苦笑着问沈令宜:你就这么爱他吗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沈令宜非常坚定地点头,是,我现在很爱我的丈夫,爱到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她说完之后,抬头看了看隋湛,又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因为,他也是这样。 陆瑾修听着这些话,痛苦又无助,可是阿令,我之后也能做到的...... 但你之前没有做到。沈令宜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我们要离开了,陆总,如果想在这里待着,请自便。 沈令宜没再继续跟他废话,而是直接牵着隋湛离开。 陆瑾修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背影,有些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她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24 24 陆瑾修在院子里跪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没有知觉,连路都走不了。 忽的,他想起了那时在医院,被他抛下的沈令宜。 好像,也是跪了这么长时间 那时候的她,甚至才刚刚流产,身上还有着不轻的伤。 可他呢他却狠狠地朝着她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此刻,陆瑾修无比的想把那一巴掌,还给当时的自己。 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无比懊恼。 都怪他曾经做的这些事情,才让阿令再也不敢相信他,再也不愿意回头。 陆瑾修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这个小酒馆里,他看着这里的陈设,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这些酒,都是他曾经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教她的。 他还记得,当时他夸的她天赋很高,不管多复杂的调酒,只需要教一遍,就能记得住。 她其实一直都很优秀的。 就算是被父母放弃,送到他身边受折磨,也从来都没有放弃乐观向上的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她吸引了。 是她就算在雨中罚跪,也要为瘦弱的小猫遮雨。 还是她就算被故意刁难,要做很多事情,还会腾出时间来照顾,不小心伤到腿的张姨。 又或者说,是公司遭遇危机那年,他被灌得烂醉,朦朦胧胧间看到她,照顾他忙碌的身影。 他那时候讨厌她,吼了她,让她滚。 但是她只是撇了撇嘴,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给他换了一块凉的毛巾。 病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工夫折腾,真是个恶魔。 她低声吐槽他,却没有真的离开。 甚至那天,她还把自己珍视的平安符,亲手挂到了他身上。 她说要把自己的好运带给他,让他之后可以不要这么狼狈。 她总是那么好的。 捧着一颗诚挚的心,对所有人都无微不至地照顾。 谁会不喜欢她呢 回想起来,好像就是从那天之后,他开始渐渐对她着迷,他当时以为,只是着迷于她的身体。 可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却发现,他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了沈令宜。 明明在他态度好转之后,沈令宜也渐渐对他敞开心扉。 他们两个也度过了一段小有打闹,平淡却也幸福的时光。 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呢 陆瑾修想不明白,只能拆开店里的酒,一瓶又一瓶的灌下肚。 酒馆里用来调酒的,都是度数很高的烈酒,陆瑾修这样毫无顾忌地一杯一杯灌下肚,烈酒灼烧的感觉让他的胃十分难受。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 他幻想着,在他喝酒喝得胃疼的时候,沈令宜会不会再一次端着一杯蜂蜜水出现,嗔怪他怎么不顾自己身体,不知道节制。 可是事实上,这个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把自己喝到了胃出血,但是却陷入了幻觉,把杯子里的酒,当作沈令宜端来的蜂蜜水,继续往下喝。 直到第二天,有食客像往常一样来酒馆喝酒,看到了停营的招牌,但是门却开着,好奇进来才发现了,已经晕死过去的陆瑾修。 马上叫来了救护车,并且给沈令宜打去了电话。 沈令宜接了电话之后,心里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波动。 她无悲无喜的转手就将情况告诉了陆瑾修目前还在国内的助理...... 怎么了隋湛问她。 沈令宜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阿湛,我们搬家吧。 隋湛望着她已经忧愁很久的眼,立刻点头同意。 你想去哪 去哪里都好,你决定。沈令宜回答。 她转头望向了窗外,只要,能离开陆瑾修远一点就够了。 25 25 陆瑾修在医院里面昏迷了三天,才好不容易抢救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尖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整个人非常的颓丧。 沈令宜,我要喝水......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时,却忽然一下子顿住。 沈令宜早就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身边突然递过来一杯水,他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却发现只是助理。 助理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陆瑾修拿着水杯说: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支支吾吾的。 助理叹气,陆总,你这又是何必呢 如果您实在想要和令宜小姐复合,不如就直接把她带回去,天长日久,令宜小姐总有心软的一天。 陆瑾修慢慢地捏紧了杯子,却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令已经被我关过一次了,如果我再把她关起来,她只会更恨我的。 陆瑾修转头看着助理,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她回心转意了吗 助理叹了一口气,那陆总,你要不试一试重新追求令宜小姐你不是说你们两个之间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吗 令宜小姐是个心软的人,我让她回忆起之前温暖的时光,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呢 他眼里迸发出光亮,好,就这么办。 说着又看助理,现在她人在哪里 助理立刻调出了沈令宜的行踪。 令宜小姐,现在已经不在这个镇子上了,看样子应该往南去了。 陆瑾修掀开被子,踉跄地下床,什么她走了!不行!我现在要去找她。 立刻,马上! 助理非常无奈,但也很清楚自己肯定劝不住陆瑾修,就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安排了最舒服的航班,去找沈令宜。 又一晃半个月过去,沈令宜和隋湛已经在新的城市租了房子。 她重新又开了一个咖啡厅。 隋湛依旧还是会进行外派任务,日子又恢复到了曾经在那个小镇上的样子。 沈令宜以为,陆瑾修再也不会找来了,可是她却低估了他的决心。 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她在风铃声响起之后,回过头去,欢迎光临四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陆瑾修又来了。 她这次比上一次平静了很多,再见到他的时候,心里面只是充满了无奈。 坐吧。沈令宜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想喝什么 陆瑾修心里也很是忐忑,没有想到,沈令宜是这种态度。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一杯冰美式,还能不能还像以前那样 一语双关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令宜非常公事公办的应答了一声,扭头回了吧台制作饮品。 他则只是坐在桌子边上,认真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恍惚之间,居然有一种,沈令宜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感觉。 一杯冰美式。沈令宜将饮品端过来放在了他的面前,并直接拉开了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尝尝吧。沈令宜随意的对着杯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瑾修拿起杯子来抿了一口,非常醇香,可是却跟她之前做的,并不一样。 他微微一愣。 陆总的口味一向很刁钻,应该尝出来了吧沈令宜看到他愣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问道。 明明是她久违的笑容,陆瑾修却只觉得心里慌乱得很。 我已经不会做之前那种咖啡了,因为总会惹你生气,我怕受伤,所以逼自己改了习惯。 26 26 沈令宜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陆瑾修,我想我有必要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沈令宜,现在是隋湛的合法妻子,并且我已经爱上了他。 我们将来会领养一个可爱的宝宝,有可能会扎根这个城市,也有可能会去到处旅行。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陆瑾修,我已经不爱你了,更不会跟你走,你也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令宜这些话说得明明很平静,陆瑾修却越听越觉得慌乱。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重新追求你,像普通人那样,好吗 陆瑾修说的有些着急。 沈令宜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脸上至今没有痊愈的那块伤疤。 伤害,哪怕是曾经,也会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比如,陆总您能让我的脸,恢复如初吗 还是说陆总能让我......重新拥有做妈妈的机会 她并没有在质问陆瑾修,脸上一如既往挂着释然的笑。 这些都是横亘在我们中间不可逾越的鸿沟,陆瑾修,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她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转头迎向门口的下一位客人:欢迎光临。 沈令宜没有去在乎坐在店里的陆瑾修,而是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一如既往地做着平常会做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陆瑾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她已经彻彻底底放下。 隋湛回来之后,她和他说了陆瑾修又来了的事情。 他非常紧张上上下下地观察着沈令宜,沈令宜却笑着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放心吧,我没受伤,再说了,过去这段时间,我已经放下了,我再也不会因为他而有任何情绪起伏,不会再害怕了。 她说着抱住了隋湛,阿湛,谢谢你,还有,辛苦你。 隋湛听到这些话,却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傻瓜,我怎么会觉得辛苦呢只要你没事了就好。 他紧紧地搂着沈令宜,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彻底拥有她的幸福感。 沈令宜主动地贴上了他的唇,月色沉沉,还有一整晚好时光。 27 27 陆瑾修自打那天离开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沈令宜她再也没有见过他,更没有听过他任何消息。 莫名的,沈令宜心里居然松了口气。 她感叹,陆瑾修终于愿意放下。 隋湛也彻底金盆洗手,不再进行那些危险的活动。 漂泊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觉得累了 而且,现在身边有沈令宜在,他开始非常的惜命。 两人普普通通地经营着一家咖啡厅,日子也过得平平淡淡。 沈令宜总觉得自己前半生,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而现在,噩梦醒来,她也回归平静,拥有平淡的小幸福。 他们最初选择在这个城市驻足,只是因为要避开陆瑾修。 但现在尘埃落定,隋湛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想让沈令宜选择一个心仪的城市生活,你指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沈令宜却笑着摇了摇头,她还真的选不出来。 他笑道:那我们就去旅行吧,边走边找。总要每个城市你都待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喜欢哪里。 沈令宜欣然接受。 于是,两人踏上了旅行的长途。 在不断旅游期间,沈令宜不可避免的,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关于陆瑾修的消息。 原来,自从那天离开之后,陆瑾修就回国了。 他一反常态,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全都公之于众。 原本是打算着余生在牢狱之中赎罪,可没想到,陆家却并不允许他这样子做。 他没坐成牢,却也不再是陆氏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反而开始做起了各种各样的公益项目。 尤其是对于山村女性的帮扶,他不仅投身山村,还替无数女孩挣出来了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沈令宜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有女孩像她一样,也当成个物件送来拿去。 ...... 她和隋湛也在旅行的途中,收养了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 沈令宜给女孩取名为隋心意,愿她如名字一样,一生可以顺遂如意。 多年之后,在一个南方小镇,沈令宜和隋湛选择在这个地方扎根。 沈令宜很喜欢这里慢悠悠的生活,喜欢青石板路上细碎的阳光,喜欢邻里间温吞的寒暄。 他们两个的女儿也越长越大,随了隋湛的性格,喜欢在外面疯跑。 直到某天,隋心意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盒子,献宝似的递到沈令宜面前。 妈妈,我在镇子上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叔叔,她说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沈令宜点了点她的鼻子,接过盒子,我不是说了吗不能随便收人家的礼物。 她说完之后打开盒子,本来想看看盒子里面是什么,却看到了一枚,被拼起来的平安符。 沈令宜心头一震,轻轻地摩挲着。 平安符下面,还压着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 她从里面拿出来,居然写了满满三大页。 沈令宜其实都不用去看落款,就很确定这封信是陆瑾修写的。 他的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小阿令,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沈令宜看到开头的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些唏嘘。 陆瑾修是因为胃癌去世的,死前签了身体捐赠协议,他身上的各个器官救了不少生命。 包括他留下的资产,他都已经以沈令宜的名义捐赠了出去。 弥留之际仍旧想念她,所以才托付了他的一个朋友,将这封信交到她手里。 阿令,我终于明白你想要的幸福是什么了,我这辈子给不了你了,但我衷心祝愿,以后你可以得偿所愿。 永远爱你的阿瑾。 信到最后,写了他的祝福,沈令宜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隋湛这时候走进来,从背后环抱住她,问道:这是什么 沈令宜把信递给他,一个故人的来信,并不重要。 可他死了,不去吊唁一下吗隋湛又问。 她搂着他的脖子,笑了一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了。 毕竟阿湛,我们一直在向前走,不是吗 她不会再回头看。 她会像陆瑾修最后的祝福。 此后万事,皆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