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承诺的人先忘了》 1 1 攻略竹马的进度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 夏家的真千金归来。 她双目失明,俨然一朵洁白娇弱的小花。 天之骄子的竹马一见钟情。 不惜哄骗着我献出心脏,可换来的却是他和真千金的定婚礼。 婚礼之上,我心如死灰。 自豪华的游轮一跃而下。 竹马却奋不顾身跃入海中,将我捞出。 他猩红着眸子,死死捏住我的脖子。 「你如此恶毒,竟然想用这种办法破坏我和夏至的定婚典礼!」........... 冰冷刺骨的海水猛然之间灌入我的口鼻。 我水性极好,可此时却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任凭着身子逐渐下沉。 可下一秒,身子被人拦腰捞起。 竹马周柯将我重重扔在甲板上。 身上黑色的晚礼服紧紧贴合在我身上,沁着刺骨的凉意。 下一秒,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朦胧之间,我对上的事周柯那双猩红的眸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想要用这种方式破坏我和夏至的定婚礼,卑劣!」 可紧接着,一双白嫩的小手攀上他的胳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软糯的声音。 「阿柯,你不要这样对姐姐,我想她也不是故意为之的。」 夏至一袭月牙白拖尾礼服,眼中眸光点点。 我见犹怜。 周柯原本阴鸷的眸子瞬间一柔,似是能滴出水来一般。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外头天寒。」 说着,拿过自己的高定西装,披在她的肩膀上。 我瑟缩着身子站起来,可下一秒,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养父的力道很大,我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再次被他这一巴掌扇倒。 「你简直越来越无可救药了,竟然玩这种把戏。」 平常还能帮着我说两句好话的养母,此刻也只是蹙着眉,冷冷的看着我。 「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了,焉知,你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夏家长子夏震霆更是一脚踢在我的心窝上,眸色之中满满全是恨意。 「早知你这般狠毒,当初就不该将你带回来养,简直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这一脚,险些让我疼的晕厥过去。 胸口那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口子,也因着这一脚微微渗出血渍。 我捂着胸口,瘫软在地上,气若游丝。 既然都这么恨我,何不让我直接死了,为何还非要将我救下来 周柯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满是厌恶。 「你装出这么一副心痛的样子给谁看,来人,把她拉下去关起来!」 几个壮汉拖拽着我离开。 ‘嘭’的一声,厚重的舱门在我身后被关上。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传来钻心的疼。 自从十五岁,我胎穿到了这具身体上,便开启了对周柯的攻略之路。 周柯是矜贵高岭之花。 而我则是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 他从最开始的厌烦,到一点点的接受,最后甚至形成了习惯。 会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我的额头,语气带着些许宠溺。 「小傻瓜。」 每每这个时候,我心总是像吃了蜜一样甜。 五年期间,他身边除了我,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异性。 而我也看着攻略值逐渐增加。 可攻略值最终停在了百分之八十,因为夏家真千金回来了。 她身材纤细,套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色连衣裙。 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 那双大眼怯生生看着周遭的一切。 养母将她揽入怀中,几乎要哭的昏厥过去。 一向严肃的养父,更是将那母女二人拥在怀里,低声安抚着。 「好了,咱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哥哥夏震霆也跟着红了眼眶。 而周柯紧紧盯着真千金,那双眸子之中是我并不熟悉的情愫。 那一刻,没人在意我的彷徨和无措。 忽然,舱门被人打开,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道身影背光而站,看不清来人是谁。 2 2 2、 「呵!」 一道轻笑声传来,借由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 我也终于看清,来人竟然是夏至! 也许是因为我霸占了她的位置,每次面对她,我心中总是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感。 「你倒是个有心计的,竟然在这种时候玩跳海的戏码。」 她言辞之间带着嘲讽,巴掌大的小脸上更是带着从未见过的厌恶。 「你真的以为阿柯舍命救你是担心你毁了订婚礼吗」 夏至一步步靠近,纤细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着。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适应你这颗心脏,他担心出现排异反应。」 一席话,将我心中仅存的一点希冀彻底打破。 明明这颗心脏是属于夏至的,明明它已经千疮百孔。 可当听见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心痛。 以至于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颤抖着手从脖颈上的项链坠子上拿出几颗深褐色的药丸。 这是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在我疼的受不住时,能稍微缓解一下。 才想往嘴里塞,可手却被一股力道甩了一下。 那几颗药丸就这样从我手心飞离,隐没于黑暗之中。 锥心的疼让我有些麻木,死死咬着牙关,却没丝毫缓解。 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夏至眸色之中的笑意更甚。 「呵呵......很痛吗你知不知道,这种痛楚伴随了我整整五年。」 我强忍着剧痛,带着颤音开口。 「可,可我已经给了你我的心脏了。」 她讥讽一笑。 「你以为一颗心脏就能弥补了吗」 「你霸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记清楚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罢,转身离开。 舱门再次被重重关起来。 黑暗中,我仰面躺在地板上。 心中思忖着,为何不能就此了解了我的性命。 为何非要让我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我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股温热粘腻的液体顺着我的额间淌下来。 【叮,系统检测好感度正在极具下降,40%......30%......】 【好感度降为0时,宿主将被彻底抹杀。】 【请宿主尽快挽救!】 我忽然便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船舱里回荡着。 外面传来轰鸣声,我猜想,那应该是烟花在夜空之中炸响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船已经缓缓靠岸。 舱门再次打开。 冷冽的气息顺着门灌入,让我混沌的脑袋清明了几分。 可紧接着,传来的便是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啊......」 来人应该是负责打扫的清洁人员,估计是看见我这副模样被吓坏了。 我的身子动了动,旋即开口。 「我,我还活着。」 声音嘶哑异常,而也终于让那个女人停下了步子。 缓缓转身,紧接着一道强光打在我身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在这玩角色扮演呢啊,脸上这是番茄酱吧。」 她走过来,手指划了一下我脸上已然凝固的血浆。 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表情瞬间凝固。 3 3 保洁员很好心的帮我抱闸好,我有些不好意思。 可奈何身上什么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脖子上那条白金的颈链。 那是周柯送给我的诚人礼物。 细长的颈链上坠着一个心形的坠子,摁下开关,坠子可以打开。 我学着电视桥段里面的样子,将他的照片放了进去。 视若珍宝一般。 可自从夏至回来,看见了坠子里周柯的照片。 她故作吃醋的和周柯闹了脾气。 周柯不由分说的扯出那张照片,彻底收回了她这一点点特权。 如今,我连人都不要了,还要这链子做什么。 我自嘲一笑,将链子放在保洁员的手里。 「这个送给你吧,你若是不要,便帮我扔了吧。」 说完,我又和保洁员道了谢,这才转身下了船。 游轮已经靠了岸,夜很深。 海浪不断拍打声。 深秋的夜风吹在身上,透着寒意。 脚上的高跟鞋没走多远就断了跟。 我索性将鞋子脱下来,拎着。 而这双高跟鞋也是养母送给我的,人生第一双高跟鞋。 那时候的她全都都透着母爱,看着我的眼神也总是爱意满满。 只是那时候我总觉得她似乎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那时候的我不懂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直到夏至的归来,看着她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那时候我才明白,那个眼神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柏油路冰凉刺骨,顺着脚底蔓延至周身。 手里的高跟鞋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我看着看着就哭了。 哭声很大,混杂着咸咸的海风飘远。 「去TMD母爱!」 我用尽全力,将手里的高跟鞋甩了出去。 忽然,远处一道强光射了过来。 刺的我睁不开眼。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过路车,却没料到,竟然是熟悉的迈巴赫。 车子在我身侧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周柯从驾驶位上下来,视线在我身上扫视着。 最后落在我光着的脚上。 光脚走了许久,脚上被磨得鲜血淋淋。 他的剑眉瞬间蹙紧,旋即扯住我的手腕就要往车里塞。 却被我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我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惹恼了他。 他掐着我的脖子,将我用力摁在车上。 后背重重砸在门把手上,咯的有些疼。 「你装出这么一副可怜样给谁看要不是夏至非要逼着我过来找你,你以为我会回来」 「我奉劝你,最好少给我耍这种戏码博取我的同情,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拉开车门就将我推了进去。 他的动作极其粗鲁,以至于我头上原本的伤口重重磕在了车顶上。 一路上他将车子开的飞快。 似乎在隐忍着怒气,抓着方向盘的手在用力收紧,以至于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想再去探究他的情绪,而是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阖眼休息。 车子在一处别墅门前停下。 周柯透过后视镜,看着我额头上的纱布被鲜血浸透。 晦暗不明的眸色之中闪过一抹愧疚。 周柯对我的好感度竟然上升了百分之一。 重重的一声叹息过后,我有气无力的和他道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踢在我的小腹上。 力道之大,以至于我身子好似一块泡抹布一般飞落在地上。 周柯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怒气冲冲的夏震霆。 「你干什么」 夏震霆红着眼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夏至走了,说要把你还给这个恶毒的女人!」 「说,你到底和夏至说了什么」 4 4 一时之间,周柯脸色顿时黑沉。 此刻,他商场上的‘黑面修罗’的称号似乎具象化了。 他的大手死死扼住我的脖颈,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装满的全是恨意。 我艰难的喘吸着,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你到底把夏至藏哪里了」 「你怎么如此狠毒......」 我细弱蚊声一般,哽咽开口。 「我,我真不知道......」 他们明明各个都是精英,但凡动点脑子都该知道。 我被困在那个阴冷潮湿的船舱里,分深乏术,怎么可能出来逼走夏至。 所有人只要是沾上‘夏至’全都会发疯失去理智。 自然对自己这细微的解释置若罔闻。 「焉知,妈妈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夏至在哪,她身子弱遭不住这些的。」 养母声音带着哀求,靠在养父的肩膀上,眼睛早已哭的红肿。 养父同样是一脸的鄙夷,视线死死盯着我。 「你已经享受了我们二十年的关爱,难道还不够吗竟然还要害我们的亲生女儿。」 「像是你这样恶毒下作的女子,你以为害了夏至我们就能拿你当成亲生女儿了吗」 「你还不快说,到底把我们的夏至怎么了!」 周柯的大手还在用力,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索性放弃挣扎,缓缓闭起双眼,垂下双手。 倘若就此死在他手里也免得被系统抹杀了。 可不知为何,见我如此了无生机。 安静的看着周柯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心中的酸楚无限扩大,所有的情绪全都化作了了然。 周柯反倒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那双眸子里的情绪一时之间我有些看不懂。 「她或许真的不知,咱们还是先想一想夏至能去哪里吧。」 夏震霆怒目紧紧瞪着周柯。 「所以,你相信了她的说辞是吗」 周柯的大手捏着眉间,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她一直在船舱里关着呢。」 一句话掷地有声,也让夏家那几个人回过神。 可对于我而言,他们丝毫没有任何愧疚。 养母嚎啕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我的女儿怎么那么傻,跑去哪里了」 忽的,周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率先拉开车门。 「我想到了,跟我走。」 闻听此言,那几个人快速上了他们的车子。 周柯冷冷瞥了我一眼,还是下车,烦躁的将我塞进后座。 车子越开越偏僻,这一路上,周柯的眉间就没有舒展过。 周柯薄唇嗫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终于,他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如果这么多年是我让你产生错觉,那么我和你道歉。」 「我和夏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爱人,她那么美好。」 就算是提及夏至,周柯的神情依旧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早已麻木的我并没有心思听他在我面前宣读着爱意。 索性偏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我苍白的脸倒影在车窗上,苍白无比。 而我这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惹怒了正在开车的周柯。 5 5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引起我的注意吗」 「咱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之于你,顶多算是兄妹之情罢了。」 他这番言论,只让我觉得好笑的很。 好一个兄妹之情。 「不过是既想要和我暧昧,又不想对我负责任罢了,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吱呀’一声,周柯猛然踩下刹车。 刹车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回荡。 我的头重重磕在前面的座椅上,座椅虽然是真皮的,可我的头撞在上面还是有些懵懵的。 周柯的那双大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着怒气。 黑暗中,只有车子的殷勤声在响着。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也唤回了周柯的心神。 看着屏幕上‘震霆’两个字,他这才又踩下油门继续行驶。 只是这一路上,气氛越发寂静,周遭好似寒潭一般。 我只穿着单薄的晚礼服,身子在后座上缩了又缩。 多日以来的疲惫,终于让我支撑不下去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破旧的老宅门前。 紧接着,车门被人拉开,我也被周柯烦躁的扯下车子。 眼前的宅子破败,院子里干枯的杂草几乎有一人高。 忽然,从里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利的叫声。 「不要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周柯顾不上其他,飞也似地朝着破败的屋子冲了过去。 等我到门口的时候,只看见了两个被打昏的男人。 还有蜷缩在他怀里的夏至。 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纤细的身子都在颤抖着。 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出来一个大口子。 身后赶过来的夏家三人对于仿若未见,重重将我撞到一旁,同样也飞奔过去。 一时之间,破旧的屋子里全是女人的哭泣声。 紧接着,夏至几乎是跪爬到我脚下,重重磕头。 「姐姐,我和阿柯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一言一语,俨然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本就余怒未消的几人,纷纷朝着我头来愤怒的目光。 那眼神恨不得要将我抽筋扒皮。 「周柯,你听见了吧,她就是如此蛇蝎心肠。」 「我都想象不到,如果咱们再晚来一步,后果将会是什么......」 说着,夏震霆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心有余悸。 周柯迈开长腿,缓缓朝着夏至走过去,先是温柔的将人搀扶起来。 紧接着,一抬脚,直接踢在我的小腿上。 我一个趔趄,双膝砸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膝盖骨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 「给夏至磕头道歉!」 夏至那双红色细高跟的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袭来,让我一阵窒息,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夏至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全是得意和鄙夷。 「阿柯,怎么能够这样对姐姐呢。」 嘴上说着软话,可脚上却加重的了力道。 那股疼顺着我的手背蔓延,心脏传来熟悉的痛楚,随即两眼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6 6 【叮~系统检测,好感度已经降到1%,危险!!!】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也让我彻底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 稍稍一动,身体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 尤其是手背上,被夏至撵的位置出了一个血窟窿。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将我抹杀,留着这一点点的好感干什么」 「现在这里之于我而言,不过是人间炼狱。」 【系统检测,攻略对象好感度并未清零,因此无法强行启动抹杀模式。】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这一次的眼泪。 不再是为了任何人,单单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流。 「呵,你还真的是冷血,也罢!」 我木然的从病床上起身,没走一步,周身都泛着疼。 系统似乎觉察到了我的意图,疯狂提醒着。 【危险,请宿主尽快归位】 一时之间,原本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在此刻都有了情绪。 楼顶上风很大。 吹着我身上宽松的病号服鼓起来。 缓缓踏上边缘,张开手臂。 系统的提示音越发急躁,可我心中只有对死亡的渴望。 身子微微前倾,很快就能解脱了。 可我却感觉好似有股无形的力道再支撑着我。 我当然知道,这是系统强行进行干预了。 第一次,我对这个系统升出了莫名的烦躁感。 「你难道看不清我此刻的处境吗最后结果都一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干脆一点抹杀掉我」 「非要看着我被他们折磨的面目全非才可以吗」 我竟然连去死的权利都没有,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加悲凉的吗 可系统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执拗,似乎是有股邪风袭来。 将我的身子给顶了回去。 【请宿主再坚持一下,不要试图扭转规则】 我苦笑出声,这样的坚持于我而言除了折磨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舍得去死呢」 身后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传来。 又是夏至,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她眼中的讥讽越发浓烈。 「我喜欢看着那些宠爱你的人一点点厌弃你,甚至帮着我折磨你,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很有意思吗」 「你不过是夏家养的一个宠物,需要你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就逗逗你,如今不需要了,自然没了利用价值。」 「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夏家真的把你养的太单纯了,你怎么能够看清这世间的人性呢」 她缓缓靠近,涂着寇色指甲的手在我胸口的位置上轻轻画着圈。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毕竟给我提供了一颗如此健康的心脏。」 「你说,咱们两个同时掉下去,阿柯会选择救你还是救我呢」 我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越过夏至的肩头,正看见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过来的周柯。 那脸上的慌乱之色是我从未见过的。 夏至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竟然扑向我。 我只觉得身子腾空而起,失重感袭来。 7 7 可我并未如预料的那样下坠,反而是被一条强有力的胳膊抓住了。 是周柯。 他竟然伸手拉住了我。 我承认,这一刻我心里忽然软了。 关键时刻,或许真的激发出了他潜意识的本能吧。 可我的庆幸并未维持多久,同样被他拉住的夏至便缓缓开了口。 「阿柯,你松开我吧,把姐姐拉上去,这样你会没力气,咱们三个都会没命的。」 周柯死死咬着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绝不放手。」 原本坚定的眼神,再瞄向我时,兀自染上了一抹犹豫。 我知道,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原本早已麻木的心却还是会疼。 「夏焉知,这一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 说完,周柯便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身子像是一片枯叶一般,下落。 耳侧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眼睁睁看着周柯将夏至拉进怀里,安抚着。 甚至没再给我一个眼神。 随即耳边便是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值已经清零,请宿主做好准备。】 终于,一切都将结束了吗 ‘嘭’的一声,我的身子砸在一个充气垫上。 预想之中脑姜迸裂的场面,可周身却依旧抑制不住的疼。 我紧紧盯着楼顶上依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熟悉的白色,鼻翼之间也全是浓重消毒水的味道。 朦胧之间,我似乎听见一道机械音提醒我,说将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剥离。 可我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只是感觉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人气冲冲的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顿时,我嘴里就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可见他这一巴掌是用了十成的力道。 可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你们是谁,凭什么进来就打人。」 而我这一番话,似乎也让他们怔住了。 「你现在是打算表演失忆的戏码吗我告诉你,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中年女人,同样皱眉指责着。 「焉知,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现在竟然狠毒要拉着夏至跳楼,你知不知道,夏至都被吓坏了。」 而那个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亦是如此。 「你不要在这给我装傻,要是夏至有任何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剩下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小情侣,从进门就一直腻在一起。 女人抽抽噎噎的,男人则是满眼的心疼。 他们好像都很恨我,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关于他们的一切了。 不过也从他们的话语里拼凑出了原委。 「我真的想不起来你们到底是谁了,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愿意接受惩罚,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不像假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不明就里,缓缓开了口。 「我现在还要休息,如果你们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吗」 我的语气礼貌又疏离,看着他们的眼神也仿若是看着陌生人一般。 8 8 而那个原本抽噎的女人适时开口。 「姐姐可能是受到惊吓了,不然咱们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而一直阴沉着脸不发一言的男人,只是用复杂的视线紧紧盯着我。 而这样的注视让我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招,不然的话,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扇我巴掌的男人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病房里陷入寂静,我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努力想着他们到底是谁。 可大脑却是空白一片。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也不必强求。 看他们对我的态度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 出院的时候。 站在门口我有些迷茫,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忽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落下,出现一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上车!」 他脸色黑沉,语气也并不和善。 对于这样人的邀约我哪敢上车。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原本想要绕开他,可那个人却推开车门下了车。 霸道的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往他车里塞。 我用力挣扎着,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上你的车。」 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竟然将我横抱起,塞进了副驾驶。 为了防止我逃跑,还特意锁上了车门。 我死死攥着安全带,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我什么都没有,你绑走我也没用的。」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开车。 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这才忽然想起来,开这个车子的人怎么能差钱呢。 如果不是奔着钱来,难道是奔着我的色 想到这里,我赶紧攥紧我的衣襟,强装镇定道。 「我,我有xing病的,你图我色的话可占不到便宜。」 果然,我这番话说完,让他脸色黑的好似锅底一般。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这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样子,索性也就闭起了嘴巴。 车子在海边停下,他自顾自的下了车。 斜靠在车子上点燃一根烟。 我透过车窗打量着他,气质矜贵,身材颀长,五官更是如刀削斧凿一般。 可就是这样出众的模样和气质,我看着他心里升出来的不是欣赏,反而是没由来的嫌恶。 不过,在医院里关了几天,看见面前蔚蓝的大海,我心还是舒畅很多。 索性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我自顾自的朝着沙滩走了过去。 站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落日。 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是摁下快门的声音。 我循声看去,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阳光给他周身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焉知......」 我惊诧的看着他。 「你认识我」 那人朝我腼腆一笑,手抓着后脑勺。 「嗯,咱们以前是高中同学,我是叶子闻。」 听见这个名字,我这才想起来,以前我经常管他叫‘蚊子’。 可那时候的他明明瘦瘦小小的,和现在高大帅气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就是和现在这样,喜欢拿着相机四处拍照。 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了。 他凑过来要我看照片。 「拍的真好......」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话落,许是意识到太过于直白,他脸红的好似煮熟的虾子。 而我又升起了想要逗愣他的心思。 9 9 「哎呦,好可爱......」 话落,他的脸越发的红了,头更是低低的,可嘴角的笑却是压不住了。 「......的小螃蟹。」 我故意说话大喘气,果然,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尴尬。 这副样子,惹得我笑的越发欢腾了。 不知为什么,我好似感觉许久没有这样大笑过了。 忽然,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叶少爷。」 和叶子闻聊的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忘了还在公路旁的男人。 我敛起脸上的笑,不想理会他。 索性拉住叶子闻的手腕,就想离开。 可紧接着,我的手腕被死死攥住。 「我就知道,夏焉知,你真的是好手段。」 「忘了我们,可对他记得倒是清楚的很,怎么,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其他男人了」 我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莫名奇妙。 「松开!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想要和谁交往与你无关。」 叶子闻高大的身子隔在我们中间,两个男人对峙,火药味十足。 「周总,你没听见她的话吗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总应该订婚了吧」 「背着未婚妻骚扰其他姑娘,这样恐怕不好吧。」 提及‘未婚妻’周柯俨然成了个泄了气的皮球。 缓缓拉开距离。 而我也索性不再理会他,拉起叶子闻的手腕就离开了。 独留周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那双眸子晦暗不明,看不透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也并不关心这些,毕竟,一个陌生人罢了。 车上,叶子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我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呵气在玻璃上。 「我失忆了,忘了刚才的男人和有关家人的一切。」 我知道,他想问的就是这个。 索性率先开口。 他眼中却并未闪过任何诧异,反而嘴角勾笑。 「那你现在是不是没地方住了,我爸是搞房地产的,家里就房子多。」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叶少爷,你家难道就房子多吗钞票是不是也多多的。」 听着我打趣,他又红了脸。 他真的是我第一个遇见如此爱红脸的。 可偏偏越是这样,我越想要逗愣他。 他将我带去了一处高档楼盘,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他家的。 这房子装修的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房。 温馨、明亮...... 日子平淡的过着,原本记忆的空白也被叶子闻填满了。 他是个极其细腻又细心的人,和他一起总是觉得格外踏实。 只是,那个自称是我家人的人再度找上了门。 「你们还找我做什么」 养母心疼的看着我,想要上前拉住我的手,却被我一下躲开。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陌生人的靠近。」 养母满脸的痛苦,好似我这番话给她带来什么巨大的伤害一般。 「你,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养父怒喝道:「不必和她这个没心肝的人废话,今天我们来就是要通知你,去给夏至当伴娘。」 我还真的觉得这番话又好气又好笑。 「凭什么呢」 10 10 许是被我这句话气到了,养父竟然捂着胸口,脸色刷白。 满脸的痛苦。 「老公,你怎么了......」 养母一边帮着他顺气,还不忘瞪着我,「你看,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了。」 我却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指甲有些发黑,和上次见面相比,他似乎也清瘦了很多。 「他好像是中毒了......」 明明是我善意的提醒,可那俩人却好似被我踩到了尾巴。 「放屁!我告诉你,你最好少妖言惑众,最恶毒的就是你。」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索性直接下了逐客令。 心脏被他们气的疼。 吃了两颗药丸这才终于好了一些。 原本想要出门散散心,正好实践一下叶子闻教给我的摄影技巧。 不知不自觉,竟走到了个僻静的小公园。 忽然,觉得口鼻被人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我的口鼻。 随即便是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看样子我被人绑架了。 想要动一下,才发现被人绑在一把椅子上。 「醒了」 熟悉的女声传来。 竟然是夏至,只是,她同样被绑着。 可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有的只是疯狂。 「不用挣扎了,是我自导自演的。」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 「什么你疯了吗」 她却扬起笑脸。 「没错,我确实疯了,周柯竟然推迟了我们的婚礼。」 「上一次他选择救了我,这一次,我要再让她选择一次。」 我彻底被她惊奇的脑回路震惊了。 「你真的是疯了,我和他根本不熟,何必非要把我掺和进来。」 此刻,她眼中闪过恶毒,恶狠狠的瞪着我。 「他和我在一起时,竟然出神了,我不允许这样!」 「周柯的人和心只能是我的,上次你为什么没有死,只要你死了,就能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我真的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就是疯了。 「他出神,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她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他只有再选择我一次,我才能够确定他是爱我的。」 「嘘,测试开始了。」 她眼神里透着蚀骨的疯狂。 随之而来的便是滚滚黑烟。 我被呛的直咳嗽,眼泪直流。 可身上的麻绳被绑的越挣扎越紧。 现在就算是不被烧死在这里,也会被呛死。 火势逐渐蔓延,破旧的厂房里滚滚热浪不断袭来。 ‘嘭’的一声,厂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抹高大的身影仅仅凭着一个小小的灭火器冲了进来。 周柯! 「阿柯,救我......」 夏至的声音带着哭腔。 忽然,周柯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也在这里。 他眼神怔怔盯着我,可我却被呛的几乎要窒息了。 眼泪顺着眼眶不断翻涌着。 这一次,夏至害怕了。 她疯狂叫喊着,「阿柯,救我,我好难受啊......」 以往的二选一,他从未犹豫过。 可这一次,他偏偏难以抉择。 直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撞开,几乎毫不犹豫的冲到我跟前,手里的匕首利落的划开我身上的绳子。 来人竟然是叶子闻! 可他不是出去采风了吗 11 11 他的手将我抱的很紧,眼神里满是坚定。 冲出废弃厂房的瞬间,身后传来坍塌的声音。 他将我放在安全区,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我。 「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呆呆的摇摇头。 终于,他松了一口气,将我紧紧揽在怀里,紧到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你没事真好,真好......」 我只觉得脖颈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他哭了。 我的双手缓缓回抱住他。 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种感觉。 胸口的位置好似揣了只兔子,跳的很快。 消防车来的时候,厂房已经坍塌了大半。 当找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周柯将夏至护在怀里。 饶是如此,夏至大腿和手臂上的肌肤也被烧伤大半。 最惨的是周柯。 身上大面积烧伤,腿还被落下的横梁砸断了。 路过我的时候,他叫停了救护人员,颤颤巍巍伸出那只好手,想要握住我的。 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焉知,相信我,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会选择救你的。」 一直到被抬上救护车,他嘴里依旧在呢喃着这句话。 期间还夹杂着夏至的咒骂声。 「夏焉知,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抢走了我的人生,该死的是你,是你......」 后来警方调查纵火和绑架的案子,夏至彻底暴露。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丧心病狂到下毒毒害亲生父母的程度。 上次见到养父我看出来的确实没错,夏至一直给他们一点点下少剂量的毒药。 当夏至被带走的那天,那一家三口在家中别墅毒发。 那老两口中毒严重,虽然夏震霆活下来了。 可却终身要在床上度过了。 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几乎全都掉光了,身形枯槁的只剩下一层皮。 他很激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让我死,求你......」 我却展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又给他的卡上充了十万块。 死很容易,偏偏是不死不活才真的难受。 虽然搞不清为什么,可我就是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了。 看守所里,我看见了夏至。 她似乎已经疯癫了,被烧伤的那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 时而哭,时而笑。 我和她隔着一道玻璃而坐。 「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我一开口,她的身子瞬间一顿,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就算是隔着玻璃,我也能听见牙被她磨得咯吱作响。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再他犹豫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终于,她开了口。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还有那姓夏的一家全都该死。」 「他们不配为人父母,该死,全都该死。」 「都是他们欠我的,他们的一切都是我的。」 ‘嘭嘭’她用手用力砸着玻璃,狱警过来将她摁住。 可玻璃上还是留下几处血痕。 我悠然转身,身后的她依旧在嘶吼着。 「男人爱的永远是那个得不到的,你最终也会被抛弃,放开我......」 蜷缩在叶子闻怀里看电影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周柯出海,掉进海里死了。」 我拿爆米花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哦」了一声,便再没下文。 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的心脏病竟然出奇的好了。 专家都说这是医学奇迹。 终于没了顾虑,我答应了叶子闻的求婚。 那一天,他折腾了我很久。 我累得瘫软在他怀里。 迷糊之间,听见他似乎在呢喃着‘系统积分’什么的。 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只是笑着说,「牵引着我找到你的东西。」 我迷糊的呢喃,「那应该叫月老才对。」 他宠溺一笑,将我拥的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