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掌中飞雀》 1 1 被小叔囚禁的两年,沈兰心跑了三十六次,每一次都见不到初恋,她终于认了命。 领证第一天,裴之淮把她困在床上,炙热的欲.望在起伏中结束。 他慢条斯理地拨弄她汗湿的头发:兰心,我得到你了,我就喜欢你浑身赤luo ,为我失神。 领证第二天,裴之淮动作愈发狠:宝宝,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又开始想林杨了 闻言,沈兰心涌出一股绝望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强取豪夺,她早已和林杨修成正果。 裴之淮眯着眼,深深的嫉妒令他神色冷戾: 沈兰心,你要认命。 你是我资助的贫困生,也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天之骄子。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领证第三天,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 宝宝,说你爱我。 还是你喜欢,锁在囚牢里被我上的滋味 傍晚,他接了一通电话后,轻吻她眉梢。 等我回来,你知道的我喜欢什么。 当晚,裴之淮出了车祸。 被迫只穿贴身衣服的沈兰心望着身上那些暴露的暧昧痕迹,麻木等他回来检查。 砰—— 失去记忆的男人闯入,他眉眼锋锐,唇边噙着疏离的笑。 见着几近赤luo的沈兰心的那一刻,裴之淮语气冷然: 你就是我之前资助的那个贫困生 沈兰心没察觉不对劲,以为他又在测试她。 她麻木地仰起脸,摆出那被调.教了两年的乖顺姿态,嗓音甜软地讨他欢心: 小叔,我喜欢你。 他之前最爱她这样告白,她一天不及时说上十遍,他就会患得患失,甚至勃然大怒地把她困在床上,索求无度。 裴之淮的视线划过她娇艳丰腴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我的未婚妻和我说,你这小姑娘心术不正,明知道我有婚约,还爱我爱到癫狂。 我还以为是她吃醋了。没想到,你真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沈兰心震得心底刺痛,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藏住难堪含泪的目光。 她真不知道:裴之淮现在是在玩什么把戏。 他冷漠地斥责:滚去把衣服穿上。早知道你是这么伤风败俗的学生,我就不会资助你。 这话像是一把刀,深深刺入沈兰心胸腔,她咬破嘴唇才忍着没哭。 是他折断她的清高和傲骨,逼她穿成这样的。 囚禁的第一年,沈兰心反抗过,结果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宝宝,你不想穿也可以。只要你不出门。 我会替你办休学手续,这样,我就每天在家陪你。 她从贫困地区走出来,好不容易进了梦寐以求的学校,他不能这么毁了她! 这个疯子说到做到,她耗不起。 那一天,她没了自尊,穿上他精心准备的所谓衣服,成为他的礼物。 现在他又憎恶她的低俗轻浮。 是你——沈兰心一字一句的说,是你,让我穿成这样的。 之淮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未婚妻安时云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又看向裴之淮,轻轻叹息, 之淮,不知道你这资助的小姑娘怎么第一时间得知你失忆的消息,早早做好准备,想要赖上你...... 她等会肯定会说,身上那些印记,全部都是你弄得。 不过,她也没坏心。你不要再对她说刻薄话了,都惹人哭了。 她端起清贵高雅的姿态:好了,沈兰心,去换衣服吧,又不是人.体模特,还这么站着。 裴之淮也别开视线,冷冷道:小姑娘还是要点脸比较好。 沈兰心死死咬紧嘴唇,从衣柜里那些不能穿出去的衣服,拿出唯一一件白衬衫穿上。 裴之淮的眼神冷漠又厌恶: 我失去的只是这两年的记忆,这是三年前我最喜欢的小众设计师设计的衬衫。 我以为你已经识趣,却没有想到,你却还没有死了勾引我的心思。 我真后悔,当年资助了你这样品性不佳的贫困生。 沈兰心攥紧指尖,掌心发疼。 他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可当年,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哪怕是违背祖训,跪上七天七夜,也要拒绝和安时云的联姻。 只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 2 2 我没有勾引你!我们结婚了! 她转身踉跄翻出新鲜的结婚证,放到裴之淮面前。 裴之淮摩挲着证件,眼底闪过犹疑。 之淮,这下你总该信了,她疯得彻底,现在还拿假证来自欺欺人......安时云递给他离婚协议,轻叹,既然小姑娘性子倔。你签离婚协议给她,免得她一直闹腾。 对上裴之淮怀疑的目光,安时云温柔又镇定:之淮,你难道会违背和我们家联姻的祖训吗 他说:我当然不会。 看着泪眼朦胧的沈兰心,即使他心底划过一丝不适,也还是在协议上签名。 刹那,沈兰心呆怔在原地。 当初是他哄着、骗着,甚至威逼利诱,用了无数手段,才把她和他绑在一起。 她心里麻木,又被他强制压着摁下离婚协议的手印。 东西一式两份,一份拍在沈兰心胸口处。 好了, 沈兰心,不要再闹了。八天后,我和裴之淮会结婚。安时云从容优雅地微笑,如果你愿意,我会邀请你参加婚礼。毕竟,你是之淮资助这么多年的贫困生。 沈兰心下意识看向裴之淮,他一点都没有否认。 七天后,离婚协议就会生效;八天后,他会另外结婚。 沈兰心攥紧手中离婚协,五味杂陈。 她是被折断羽翼的飞鸟,她已经认了命。 现在,只要七天,她就能离开。 她却有点难过。 是因为在他漫长的折磨中,她爱上他了吗 不会的...... 对了,这是我选好的婚房。安时云温柔一刀,我给时间收拾行李,希望你今天能够搬走。 裴之淮对着那样可怜的沈兰心,下意识蹙眉,淡淡开口:算了。 正要应下的沈兰心突然浑身发抖。 每次她听到他说算了,下场都不好。 第一次,裴之淮说:算了,你应该不会喜欢18岁这个生日礼物。 那时,她说她收到了暗恋的林杨的告白信。 当晚,她就成为了裴之淮的生日礼物。 第二次,裴之淮坐在疗养院的房间,圈着她的腰,亲昵微笑: 算了,宝宝,这是你第三十六次逃跑,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这次会学乖的,对不对 你肯定不会希望老年痴呆的奶奶,没有地方住,也吃不起药吧 奶奶是她软肋。 沈兰心应激地开口,不——我不走,我离不开裴之淮。 无数被裴之淮惩戒的场面刻在骨子里,沈兰心主动抱住裴之淮准备献吻:我爱你。 裴之淮一把推开她。 那一丝动容彻底从他眼底消失:是我说错了话。你确实不值得怜悯。 泪水从沈兰心眼底滚落。 他被沈兰心致命的香气牵引,压着情绪,缓缓开口: 不要觉得涂了媚香,就能蛊惑人心。我再说一次,我不会被你引.诱。 你死了这条心! 现在——立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别脏了我和时云的婚房。 沈兰心平静了,她攥紧那份离婚协议,安静地收拾着。 那被他规训出来的微薄爱意,也被日夜在骨子里反复消磨的恨意取代。 ——不知道,当裴之淮恢复记忆,知道他亲手结束了他求来的、强制的婚姻后,会是什么场景。 最好这一辈子,裴之淮都不要想起来! 沈兰心重拾了对自由的渴望,连夜买下飞往国外的航班,又给奶奶办理转院手续。 3 3 沈兰心拖着行李离开时,安时云拦住她: 我们要查看你手里的东西。 你是有前科的人。你都能偷偷拿走资助人的衣服,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带走别的什么东西做点借物相思的事呢 我可不想我未婚夫的东西,又被人惦记上了...... 裴之淮没有说话,但沉默亦是一种表态。 沈兰心眼睛有些发酸,压抑着难堪。 明明这身上唯一一件蔽体的白衬衫,是裴之淮给她的。 当时,他看她的目光侵略性十足:宝宝,这是我最常穿,也最喜欢的,更是你求了我许久,我唯一能给你穿的。 现在这件衬衫竟成为她为了攀高枝,勾引资助人的凭证。 沈兰心觉得讽刺。 裴之淮蹙眉,却没有阻止安时云夺走沈兰心的行李箱。 24寸行李箱被强制打开,里面只装了一本书。 安时云轻慢地翻着,很快,一条祖母绿项链在她指尖闪烁着光泽。 她将书砸向沈兰心,从容而轻蔑地笑: 你只装一本书,就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好带走这项链吧 沈兰心,偷东西这件事,果然是有一就有二的。 我没有偷! 沈兰心声音嘶哑,我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面。 安时云看了眼裴之淮: 之淮,这可是你家祖传给的项链,只会给你未来的妻子。 结婚那天,我脖子上要是不戴这项链,就会沦为笑柄。你一定不会让我陷入那样境地,对吗 裴之淮轻轻应了声,默认是沈兰心偷东西。 可在一年前,是裴之淮兴致勃勃取出这条项链,硬要给沈兰心戴上。 裴之淮说:宝宝,这是给裴家儿媳准备的祖传项链。 当晚,沈兰心一言不发,摘下了一次又一次,她不想嫁入裴家。 他盛怒之下,直接做到她昏迷。可她醒来,仍旧倔强地取下。 最后是裴之淮服软,他无奈地亲抚摸着她湿.润的眼睫: 好了,你要是不想戴,那就不戴了。 我给你放起来。 原来他放到了她的书里。 而这项链,现在是她当小偷的铁证。 裴之淮......你是否有预料到今天 她短促地笑了下,那一声我没有再次倔强说出。 沈兰心,你到底还再狡辩什么裴之淮眸底闪烁着不愉的光,作为你的资助人,我有权担起对你的教育和责罚。 她不安地睁大眼睛。 这时,门外进来了两个保镖。 裴之淮云淡风轻: 把她手指掰断吧,先给个教训。免得以后出了社会,继续做这偷奸犯科的事情。 做人还是要实诚乖一点。 手指断裂声,太轻微,沈兰心的抵抗像是蚂蚁撼大树,那么的可笑。 她在剧痛里流下了泪水,嘴唇再次咬破。 这是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可别再偷了。像是还带着一丝不忍,裴之淮温暖的手掌轻轻擦拭她的泪水,这事儿,就过去了。 沈兰心痛得昏迷了过去。 安时云微微蹙眉,状似担忧: 小姑娘痛晕了......我还是为她找个医生,拿最好的药治疗。 对了,之淮,人你也见了,你也快去医院换药。别让伯父伯母担心。 裴之淮又看了一眼沈兰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后听安时云说,他资助了一个小姑娘,一定要回来看看,就像是什么事情压心底。 可看了,他更加暴戾烦躁。 安时云一眼都没有多看沈兰心,让保镖丢到别墅外。 4 4 再次醒来,沈兰心怔然看着自己掰断拼接的手指。 医生见她醒了,说: 幸好有个好心人送你到医院,否则你的手就废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哪怕你的手指已经及时接好,灵活度也受到了影响。你日常也不能太用力,会损伤手指的。 这时,裴之淮进来,微微蹙眉:不是说,会用最好的特效药吗 安时云紧跟在他身旁,无奈地回答:特效药没有库存了,我找人调了,没调出来。 她又轻叹口气,故作温柔地对沈兰心: 沈兰心,作为补偿,我给你找个住处吧。 你一个被资助的贫困生也没什么钱,肯定舍不得租房。 在用攒下的奖学金买了机票,又给奶奶办理转院后,沈兰心现在确实身无分。 赤luo微薄的自尊,再次被踩在脚下,眼泪从沈兰心眼底滚落。 之前她早就想要出去兼职,可念头一出来就被裴之淮制止。 第三次和她见面时,裴之淮西装革履地坐在会议桌前:我不缺钱,你是我资助的,不用那么辛苦赚钱,现在你应该学业为主。 裴之淮双手交叉抵住下颚,含笑:兰心。除了你上学的时间,剩下放假周末的时间,你就来家里学习吧,我还给你找了美术设计专业的老师。 那时沈兰心感激涕零,发誓等出人头地一定报答。 如今她后悔极了。 裴之淮看她的目光并不清白。 然而她那时阅历太少,看不清。 那些翻涌的情绪,如同针不断刺痛。 安时云看似好心地说: 别墅被我用作了婚房,我也没有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意思。 之淮,我记得别墅东边,你之前在那不是做了个狗窝房,准备养几条大型犬只是后来没来得及养。 她又轻飘飘地对沈兰心:现在世道这么乱。你就先住那儿吧,沈兰心,我的补偿有诚意吧 这明明就是赤羞辱,沈兰心愈发红了眼,却看到裴之淮赞同的神情。 他竟然认同,安时云给她一个狗窝就是补偿的说法。 沈兰心分明记得,她第一次逃跑时,裴之淮小心翼翼从狭窄出租屋里抱起她,他为她梳理着冷汗浸湿的发丝, 那样漫不经心的说着:宝宝,破烂出租屋,可不能安放我的珍宝。 他又把她安放在这栋最新的别墅,这是我为你建造的别墅,叫做兰庭。 那时他宠溺的神情,和此时的轻蔑对比鲜明。 ——我不去。 沈兰心强忍着哽咽拒绝,努力抱着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拒绝。 不去裴之淮轻慢地扫了眼她,你一个贫困资助生,应该没资格嫌弃居住落脚的地方,不是吗 胸腔一阵发麻,沈兰心眼神讥诮。 他又是否预料得到,这座为她而建造的别墅牢笼,旁边那不起眼、被她随意提了句适合做狗窝的地方,最终会是她被强迫着住下呢 被她刺了下,裴之淮蹙眉,屈尊降贵般淡淡解释: 现在还没有开学。你是我资助的资助生,我理应保障你的安全,你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才最合适。 换做别人,我不会给他这个待遇。 他那么的高高在上。 从前是,现在是。 从来没人给沈兰心选择的权力,他们把狗窝打理出来,押着沈兰心住里面,又丢了几件清洁工的衣服算作施舍。 5 5 养了两天伤,沈兰心一大早就被保镖带到试穿婚纱的地方。 裴之淮正被安时云亲昵地挽着。 穿清洁工衣服的沈兰心让他皱了下眉,旋即开口: 时云因为你不知廉耻爱慕我、不择手段勾引我的事情,这两天一直都睡不好。 我让你过来,是要你亲眼看我们试一下婚纱,好让你彻底死心。 沈兰心来不及说话,就被推入更衣室。 更衣室里换好婚纱裙的安时云典雅而高贵,她微微弯腰,表情几乎狰狞: 你和他领证的那天,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兰心麻木地回答:没有。 可她知道,安时云不会信。 他们这样出生在象牙塔尖的人,总是不愿意信她这种下贱穷人的任何语。 沈兰心,之前裴之淮违抗所有人,爱你又怎么样现在他不记得了,他心里没有住人,那就一定会选择和我联姻。 你和他两年的感情,怎么能和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谊相比呢。 安时云不再遮掩神色的轻蔑:现在,裴之淮眼里看着的,只有我一个。 啪—— 安时云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突然提高声线,带着一丝惊慌地说: 我说了,就是你倒贴给裴之淮做小三,他也不可能要你的。 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一定非要不走正途呢 之淮给你干净的狗窝住,那是同情,不是对你的爱! 你就是扇我,我也是这句话。 看着安时云得意的目光,一团火焰烧在沈兰心胸腔,越来越烈。 几乎瞬间,沈兰心扬起手,刹那一巴掌甩在安时云脸上。 ——都被冤枉到底,那何不坐实。 安时云眼神惊愕,满脸怒火。 这时,裴之淮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将安时云护在身后,气场凌厉得吓人,沈兰心!谁叫你动的手。 他抓住沈兰心的手,把她才接好的手指再次折断。 她痛得闷哼,看到裴之淮冷漠至极的神情,她却出奇平静。 谁给你的胆子,打我的未婚妻 你这种女人,你给我当情人,我也不屑! 裴之淮转头,轻轻抚摸安时云的面颊:疼不疼 他又看向沈兰心,毫不犹豫地说:看来还是让你住的地方太好了,才让你觉得我现在别有用心。 这一次,他没有治疗她手上的伤。 狗窝里多了几条凶猛可怖的大型犬,它们龇牙咧嘴,饥肠辘辘,眼泛红光地盯着沈兰心。 安时云穿着婚纱裙,裙摆里无数钻石闪耀着刺目的光。 她躺在裴之淮的臂弯里,担忧地望着狗窝:之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沈兰心见过那样闪耀着的钻石。 就在五天前,她拒绝了裴之淮第六次要给她补办世纪婚礼的要求。 那时他宠爱她到骨子里,桌子上、地面上摆满无数钻石也难讨她欢心。 见她看也不多看一眼珠宝,裴之淮也不生气。 他温柔而深.入吻她的唇,在她气软无力里,裴之淮低低笑着:不愿意,肯定是这些东西不讨你喜欢。 他又那么耐心地说:我总会买到你喜欢的。 也那么信誓旦旦。 可此时,那些千金闪耀着的珠宝,堆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裙摆上。 沈兰心嘲讽地勾唇。 裴之淮心底的那一丝犹疑,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像刀一样刺在沈兰心身上: 别这幅表情,弄得我好像真的和你有过什么一样。 毕竟,我可没有睡别人睡过的女人的习惯。 她身上那些红痕,一看就是被折腾过度。 脖子的吻痕更是到现在都没有消,看得裴之淮心里格外不舒坦。 沈兰心忽然快意地笑了:裴之淮,你不要后悔。 裴之淮忽略异样,停顿了下,回答:不会。 大门阖上。 无数条大型犬扑在沈兰心身上, 直到这狂躁的狗群安静下来,沈兰心才一瘸一拐地从别墅里挣扎出来。 ——她不想死在这里。 裴之淮窒息可怖的爱意,她都熬过去了。 她不能倒在他不爱的伤害里。 两天后,半夜四点,手机传来叮咚的消息声音。 陌生的短信。 【你猜猜,你那老年痴呆的奶奶在哪里】 她心痛得无以复加,泪流满面里,咬紧牙关,再次返回别墅。 她累累伤口刚刚结痂,却见着灯火通宵里,裴之淮冷戾地质问: 告诉我,你的那些混混朋友,把时云藏在哪里。 6 6 沈兰心觉得讥讽,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她嗓音嘶哑,我没有朋友! 自从裴之淮确定了对他的心思,强制圈养到别墅里后,他就不愿意朋友和她过多的接触。 那饥肠辘辘的猎犬,红着眼,在保镖手里面虎视眈眈。 不远处乖巧坐在轮椅上的奶奶,头发花白,半眯着眼,她认不出人了,却神情祥和笑呵呵望着沈兰心。 你要是不说出来,这些恶犬可不会留情。一天都没有找到人的裴之淮压着烦躁,漠然地对着沈兰心扬起了手,沈兰心,再不开口,你说你的奶奶,和你比,能撑多久 恶犬疯了一样冲向奶奶。 不——沈兰心泪流满面,扑着朝向前,把奶奶挡在身下,猎犬疯狂撕咬,奶奶还是被咬伤了,她疼痛地哭。 裴之淮!我代替我奶奶,只要你一天找不到安时云,我就和狗在狗窝一起生活! 裴之淮冷下脸,扬手分开两人。 这次,她主动走进拼命逃脱的狗窝。 第六口,被狗咬住手指,她想起第一次流血时,裴之淮抓住她被水果刀划破的手指,说着:以后想吃什么,我帮你,别轻易让自己受伤。 第八口,被狗撕咬住小腿,她想起第一次时生病时,裴之淮爱怜吻着她生病发烧红了的眉眼,发烧头痛很难受,是不是小叔陪你。 他吻着她的唇,非要说,这是在渡病气..... 第十口...... 她身上多了无数伤口,无数记忆,也在回忆里熬成了灰。 傍晚,醉醺醺的安时云终于从酒吧出来。 做出一些伪装的伤后,她在保镖带领下,到了裴之淮那里哭: 我跑走了,那些人没有找到我,我好害怕。现在安全了,可那些人给我下的药,还没有解决。 之淮,过两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识,他对安时云根本就升不出一丝欲.望。 转眼,他就让人送上催.情的酒。 被安时云下了狠药的酒效果很足,裴之淮浑身像是站在了火里,代价也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意识。 见着裴之淮起效,安时云一喜,想要攀缠上去。 可裴之淮现在六亲不认,安时云被狠狠推在地面,身上摔痛了。 兰心,兰心......此刻,裴之淮哪怕没有记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喊沈兰心的名字。 这药不解会死人,血肉掐入安时云掌心。 沈兰心被带出狗窝,摁在水池里,数次濒临窒息又被拎出来,直到洗刷干净丢到床上。 她不断后退,可裴之淮闻到那一丝属于她身上的香味,刹那拽住她纤细的脚踝。 兰心!他急切的吻落下。 最后着迷吻上腰间...... 安时云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走出门时她低声说: 明天,你们就和之淮说,她的奶奶走出了病院,不见了。 重新给我带个男人。 两间相隔不远的病房,是暧昧的声音。 当晚,一条新闻出现。 一名老奶痴呆患者,误触红灯,被大卡车碾压身亡。 天刚亮,满身红痕的沈兰心被丢回狗窝。 7 7 而安时云也开始对沈兰心的审判。 她蹙着眉心:之淮,昨天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不干净了。这件事不能算了。你帮我教训一下沈兰心好不好让她以后生不出一丝害我的心思! 裴之淮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模模糊糊里好像是一颗红痣,被他烫在了心口。 沈兰心勉强有了意识,就被押着进入一间冷库。 裴之淮忽略心底那一丝怪异的亲近感,冷淡地说: 昨天是安时云运气好,才没有被你找过来的混混玷污。但是你害了她,总要给个交代。 等你到冷库里待三个小时,再到高温桑拿房待三个小时,我就放你出来。 安时云清雅浅笑:等你出来了,我就给你奶奶安排转院治疗。 三个小时的冷冻结束,沈兰心短暂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被保镖拖去桑拿房时,安时云在她耳边低声说: 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奶奶等不到转院了,昨天晚上她就出车祸死了。对,是我做的。 沈兰心蓦然睁大眼睛,她拼命想开口,最后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像是疯了一样挣扎,最终却被强制推入桑拿房。 你和她说了什么 裴之淮心里涌起不安,却找不到源头。 安时云轻笑:我告诉她我说话算数,奶奶会送到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 裴之淮放了心,和安时云一起站在桑拿房外监督。 倒计时的秒表还剩下十分钟。 极冷极热的刺激下,沈兰心已经失去一切温度的感知,只有意识迷.离在生死线上。 肚子传来剧痛,她意识恍惚的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那一大滩血液。 她知道这绝对不是生理期的血...... 她流产了。 瞬间,她脑海涌现这两年裴之淮求子的一幕幕。 兰心,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不给她吃避孕的药,却一直都没有动静,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那求子的千层佛梯,被裴之淮亲自跪着一阶阶爬过。 无数调理的药方也被裴之淮全部陪着喝下过,知道她怕苦,无数蜜饯更是他哄着吃下。 三个月前,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心头血可以求子的,他毫不犹豫取下心尖血,熬着在了甜酒汤里骗着沈兰心喝下。 事后沈兰心知道想吐时,裴之淮把她禁锢在怀里,抚摸沈兰心的肚子,说着:兰心,有了孩子,我们就有了家了。他神情偏执,薄唇含笑。 母亲离不开孩子,他期望孩子能拴住她。 这孩子很乖,走时和来时一样的静悄悄。 血液越来越凶,她的笑容和身下的血液一样刺眼。 安时云近乎刻薄地笑:流这么多血,肯定是流产了。也是,这资助生不知道是怀了什么野种!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既然是野种,流掉也好。你说是不是,之淮。 七天到了,离婚协议生效了。 裴之淮手边的倒计时也彻底归零。 他哑声说:我没有草菅人命的习惯。时云,先送人去医院。 安时云目的达到,笑容甜蜜:我听你的。 门打开后,桑拿房内无数热浪席卷而来。 他俯身抱起沈兰心,她眼里裹满无数情绪,可他只读懂了恨。 裴之淮......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声音。 可如同呓语的话,他听不清。 他低头,左耳贴在她嘴边。 沈兰心笑着笑着,流出眼泪,字字刻薄: 我恨你,我期待你妻离子散,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永永远远都得不到心上人的原谅和爱。 ——裴之淮,我恨你!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恢复失去这两年的记忆。 这番话像是一枚种子,种在了裴之淮心上。 你什么意思 可她昏迷了。 他大步流星把人送进医院,无数特效药进入沈兰心身体。 沈兰心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她匆匆离开医院。 她孤身一人认领了奶奶的遗体,预约了火化时间后,她把骨灰寄存在殡仪馆,为期一年。 做完这一切,她拖着单薄的身子,打车赶去机场。 踏往国外的飞机准时从天际划过。 ——裴之淮,我诅咒你,天明想起失去的记忆! 我诅咒你!今生今世,都活在悔恨中! 8 8 轰隆—— 被雷声惊醒的裴之淮抚摸着心口,心烦意乱下,他踏入被他建造以来,只用来储存红酒的私.密地下室,准备小酌。 进入刹那他僵硬站在原地。 成千上万张,属于沈兰心的照片,贴满了地下酒窖。裴之淮倏尔暗下眸光,视线无声滑动这些照片, 有光明正大的直拍, 璀璨的日光下,小姑娘穿着天蓝色的牛仔裙子,抱着奖状证书,对着镜头露出一点纯粹开心的笑, 他和十多位男男女女的企业家,都站在一排学生后面。 而沈兰心背后正好是他,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他在垂眸若有似无的看着她; 他取下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22年十月七日,第一次和兰心的拍摄。 ——也有偷拍的照片, 小姑娘趴在他熟悉的会议桌上鼾睡的侧颜,穿着裙子脸蛋微微的泛红,眉梢微紧,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腕表的手,出现在女孩儿眉心里, 裴之淮认出了,那一只手是自己的; ——还有从监控录像里面截下来的照片, 女孩儿在浴室里小小地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鸟雀,红着眼湿漉漉地咬紧了唇瓣; 喉结微微滚动,裴之淮呼吸急促了些, 裴之淮也注意到,镜头里面的女孩儿从开开心心纯然的目光, 再到恐惧憎恨的目光,又到了一边害怕麻木又乖顺的目光。 那一幕幕的照片,就像是时光机,把女孩儿的时光全部记录在了这里。 又在此刻全部呈现在了这闯入者的眼前。 一张张看下去,裴之淮的心口越来越堵闷, 这每一张上面,几乎都展现了拍摄者变态痴迷的爱恋。 裴之淮心口跟着一痛,脑子晕眩,竟受不了的半跪在了地上, 沈兰心......他哑声喊着名字,可是晕里带痛的大脑什么也不想起来! 但裴之淮清楚,这里是他私人建造的地下室,私人领域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进来的。 所以留在这里的这些照片就不可能是别人拍摄的,只可能是他自己。 更别提那些留下字迹的照片不多,但积少成多,少说也有几百张。 ——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所以他真的和沈兰心之间有过两年的过往!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裴之淮接了电话,未婚妻安时云打来温柔询问的电话,快六点了,婚礼在十点,我正在试妆,你也要记得早起准备起来。 今天我们结婚。 他一言未发的挂断了电话。 安时云顿时心口跳了跳,精致面容上眉心微蹙,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觉。 ——不,不会出意外的。 沈兰心的孽种死了,婚也离了。 裴之淮更是不爱沈兰心了。她安时云,会成功嫁给裴之淮的。 9 9 裴之淮不记得这些照片的事情,他枯坐了很久, 最后回想起来的,是镜头里那小姑娘温驯的目光,以及昨夜在床铺里面的意乱 情 迷。 那个被他遗忘的小姑娘,大抵是恨他的。 裴之淮下意识的不敢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这种公子哥高高在上惯了,意识到错误,也总有些别扭。 在离婚礼还有三个小时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去了医院,结果病床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下意识觉得沈兰心没走, 可能是去了卫生间, 于是裴之淮在病床边又坐了一个小时, 他想着等沈兰心回来的话,一定会问问她和他之间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他一定会听她说的,不会再去相信未婚妻的一面之词。 可是九点,离婚礼开始还剩一个小时。 人也没有回来。 他终于走了出去找护士问了情况, 护士惊讶,您是说301的病人吗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执意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 对了,您这边预缴了一个月的住院费用,如有需要可以办理提前退院手续...... 裴之淮什么也听不清。 坐着车子前往婚礼现场的时候,裴之淮还想着——可能,沈兰心回到别墅了。 最后的半个小时,他回到了别墅,回到了狗窝。 狗窝很宽敞,但是数条犬关在一起之后,臭味更是熏天。 裴之淮心理闷闷痛了一下。 他想,镜头里记录的爱意那么浓。 要是让之前的自己知道,自己竟然亏待了曾经爱人的话,应该会很生气吧。 ......他之前只是不知道。 等会儿他不会让沈兰心住狗窝了。 他名下还有很多其他别墅,到时候分一套给沈兰心做补偿,让沈兰心住进去好了。 可狗窝翻遍了,别墅也翻遍了。 裴之淮沉默地点燃一根雪茄,不得不在心烦意乱里面承认。 ——沈兰心,跑了! 10 10 裴之淮烦闷皱眉,脑海里再一次划过昨夜女孩儿纤细的腰肢,和那一枚被他贪婪吻在舌尖滚烫的小小红痣。 他和安时云已经发生了关系, 他咬着牙,在一阵莫名难受的心酸里面,想着沈兰心。 他一言不发进入婚礼现场,像是要和谁较劲儿证明一样,大步走到了化妆室。 他想不起沈兰心的过往,可他下意识的就知道,沈兰心应该是渴望脱离他,渴望自由的! 既然记不起过去了......那不如将错就错好了! 那他干脆也放弃沈兰心,给她自由,忘记沈兰心好了! 他是这么想,可是胸腔越来越疼痛。 化妆师为安时云面颊上了最后一层腮红,她清雅一笑,说着:你来啦。 裴之淮的目光却越来越红,死死的盯着她的侧腰。 那上面,洁白如玉,光瑕整洁。 ——压根没有那一枚红痣, 被他心动热意里面吻过百遍千遍的红痣! 轰隆——像是无声的巨雷炸响在了裴之淮的脑海, 他失控到了极点,表情反而却是正常看不出异样了,裴之淮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冷静反问,昨天晚上,和我睡了的人,真的是你吗安时云! 安时云惊讶至极,心里乱了下,但很快又如常笑着,不慌不忙说着: 当然是我了,之淮。你记得的,昨天别墅里面有监控。她眉眼带着一丝嗔意,这里选做婚房后,监控权限我这里一直打开着。 她调出昨晚做了手脚,用那换了主人公人脸的监控视频,对着裴之淮说着:你看,这上面不就是你和我吗 裴之淮也确实是看了过去,但是他直勾勾看着的却是视频里那一枚腰间的红痣。 他没有记错的红痣!此时的安时云腰间却是没有的。 这一刻,裴之淮知道了。 ——安时云在骗他! 11 11 安时云还不知道真相已经被戳穿了,还扯着衣服的领口露出昨夜情事暧昧后的痕迹,开口说着:你看,我这身上,都是你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 红痕都还没有消......她又抿了下唇,安时云又调出另外一个监控录像,说着:对了,昨天晚上你资助的那个女学生,实在是放 浪饥 渴!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男人,就在我们隔壁......她轻轻叹着气,又说:不过也不怪她,毕竟是成年男女嘛...... 下一秒,手机被拍在地面,闭嘴——裴之淮双目通红!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昨晚和他在一起,被他爱着的,压根不是安时云! 怪不得一提放沈兰心走,心里那么的难受痛苦。 ——原来是他的心,比他本人更早的认出了自己的爱人。 裴之淮的戾气升起,目光偏执。 沈兰心,沈兰心......再次念沈兰心这个名字的时候,嘴里下意识的竟然跟着又喊出了一声——宝宝。 裴之淮眼睫颤了下,难以言喻的滋味涌现心头,他的脸上挂着迫切又带着一丝诡谲满足的笑, 所以,兰心,我喊你的时候,喊宝宝的时候会比较多,是吗 还有呢......他用力敲了下太阳穴,试图找寻更多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接下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裴之淮不甘心! 安时云追了几步,慌乱追丢了人,她彻底阴沉下了脸,却又觉得失去了记忆的裴之淮不会胡来。 直到早上十点婚礼仪式举行开始,新郎还再缺席状态后,宾客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最后是勉强撑住笑容的安时云和裴老爷子出面,说新郎身体不适,婚期延后一天举行,还送了一些伴手礼作为此次延后参加的补偿。 此时裴之淮正让人搜集沈兰心的资料。 他压根就不关心,今天那没能正常进行下去的婚礼! 他现在满脑子,想要知道的,只有沈兰心! 一个小时后,搜过来的资料全部都是沈兰心那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的生平。 资料被裴之淮扬手扔在了空中,纷纷扬扬的资料里,他冷笑着,我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对着小助理低着头不敢抬头的表现,裴之淮眸光凌厉, 记住你是谁的手下,为谁做事!不要在我这里搞阳奉阴违的事情! 不然你能从老爷子那里过来,我也能让你缺胳膊少腿儿的退回去! 裴之淮: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小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等明天,我一定为您奉上满意的资料。 他走出去,给裴家老爷子打了电话。 怎么办,少爷好像又开始在乎沈兰心那个女人了,已经又开始找资料了。 裴老爷子说,重新举办的婚礼在明天早上十一点进行,资料等结婚再给他。 到时木已成舟! 悄无声息从拐角凝视着小助理的裴之淮,神情尽是是漠然。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这婚,怕是结不了! 老爷子的人手不可靠,裴之淮重新找人手搜集资料。 但得来的,全部都不是他和沈兰心的故事! 愤怒的烧毁了所有资料的裴之淮,稍稍冷静下来,揉了下太阳穴。 ——能做到目前这种情况,就说明,这场抹去沈兰心局里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12 12 裴之淮蹙眉,开始无声想着失忆后的一切,他想起了和沈兰心的初见。 那时沈兰心身上带着暧昧红痕的模样。 他也记起了,沈兰心说的结婚证。 更意识到了,当时的安时云还拿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签署! 裴之淮眸光沉沉,指骨咔滋咔滋作响,怒火烧在眼底。 ——所以安时云做这一切早就有预谋! 轻微的开门声音响起,安时云见着裴之淮气压沉沉的模样,也不是很痛快,她压着怒气说着:裴之淮,你发什么疯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怎么能够说走就走!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看了我们安家和你们裴家的笑话吗! 裴之淮的目光落在了安时云的脖子上,那祖传的项链,应该也是给沈兰心的。 他指骨用力,一下子就拽断了安时云脖子上面的项链。 啊——安时云发出了一声惊呼,痛的下意识捂住脖子,发现见了血后,恼怒出声,裴之淮! 我没聋。裴之淮平淡地扫了一眼安时云,显现出这两年才有的戾气,他摩挲着手里的项链,说着:这项链,是给我爱人戴的。 安时云,你偷走了我给我爱人的身份,还偷走了我给我爱人的项链,你心里一定很爽是不是嗯 安时云心里蔓延出了一股慌乱,下意识的说着:你记起来了 裴之淮冷冷嗤笑了声,安时云,仅仅是你伤害我爱人这一点,就足够我处理你了! 就你也配肖想我夫人的位置 我失去了记忆,这车祸,是你们安排的吧 无数保镖涌现抓住了安时云,是裴之淮短暂记起来的,真正属于自己支配的人手。 这一会儿脑子痛的愈来愈厉害,他却撑着痛意,让人把安时云关到了狗窝里。 安时云不断挣扎着,失声喊着:你不能这么对我,裴之淮!你们家和我家联姻,本来就是早就说好的事! 裴之淮怒而打断,那不是你们算计我的理由! 裴之淮冷冷一笑,当时,你不是觉得狗窝,很适合给我的宝宝住吗 安时云......裴之淮漠然从她身边擦了过去,竟然你觉得住的好,不如也进去住两天享受一下。 在车子上后,裴之淮再也撑不住的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后,裴之淮终于想起了所有。 13 13 刹那无数的泪水,从裴之淮眼尾坠下,他轻微捂着面容,呢喃着: 宝宝,宝宝,我好像,把你弄丢了...... 他起身朝着酒窖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酒窖里,椅子摆在了最中间,裴之淮记起自己最开始的时候,竟然有着想要将错就错和人结婚的想法。 他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毫不留情的骂了自己一声,我可真是个傻逼!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弃沈兰心的! 再次望着那些照片的时候, 他压抑着呼吸,小声说着:宝宝,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记得你了。 还做错了事情,对你那么不好。 他记起了每一个瞬间,视线贪婪流连在那些照片上,裴之淮走到了最中心的一张照片上,女孩儿穿着被他偷偷穿上的婚纱,在床上沉睡。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照片,额头抵着照片的裴之淮虔诚说着:伤害你的人,伤害你的事情,我都会为你一一清算。 安时云,我不会放过的。 宝宝,你不要生气。这次是我没有防备,才被人暗算,出了意外,忘记了你。 等我处理好了安时云,彻底处理好了那些想要阻碍我和你在一起的人,再找你赔罪。 沈兰心之前最讨厌禁锢在他的身边,那他在处理完一切事情之前,就先放沈兰心一段自由。 这次我也伤害了你,宝宝放心,我也不会放过自己。但是,我的罪孽,要找到你,亲自赔罪给你看才可以。 他眼神温柔下来,薄唇含笑,指尖描摹着照片,呼吸急促里,他说着: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会复婚的。 出了地下酒窖,裴之淮到了狗窝,看到了狗窝里面已经奄奄一息的安时云。 她身上东一口,西一口的全部都是斑驳的咬伤。 那些保镖就像是疯子一样,守在门口,一次都没有让安时云出来过。 安时云在某些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身上的清雅高贵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狼狈可怜的求生欲 望占据到了鼎沸, 她爬到裴之淮的面前,抓住裴之淮的裤腿,痛苦嘶哑喊着,救救我,救救我,裴之淮,我们还有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呢! 我错了,我不该和裴家老爷子一起算计你,让你出了车祸,算计着让你失忆! 他们总以为只要裴之淮想不起来,就能够恢复从前那副疏离客气的样子,不会疯的满脑子除了沈兰心,就是沈兰心。 裴之淮抬脚,轻轻踢开了安时云,脸上是戾气的笑容,安时云,是谁给你们的错觉,觉得我以前的好脾气是真的 之前的好脾气,我全部是装的,你们估计不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该怎么让裴家消失在京都圈吧 简直是脏透了,烦透了,不论是想吃绝户,逼死我母亲的裴家老爷子,还是想逼走我老婆的你们,都一样的该死! 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她!最后让我好不容易才抓到手里的老婆,飞走了 我脾气从来都不好,只是这两年有了沈兰心,才真的心平气和,看起来好说话,能当个人了。 安时云眼底满是恐惧的泪水,裴之淮关上门,淡淡说着:你当初不是说,兰心找人玷污你吗她没做的事,我来替她做了吧。 毕竟,安时云,有些事情,你既然都开了口,那我还是为你做到比较好。 门外的保镖找来一些流民丢到了狗窝里,恶犬嚎叫,被人带出,流民的疯狂和女人尖叫染在了一起。 裴之淮面无表情。 她给沈兰心造成的伤害,可不止这一点, 他会统统讨回来。 14 14 天明,门被敲开,奄奄一息的安时云被拖到医院惯下急救药,见着人好一点后,又带着到了冷冻室里面。 裴之淮也走了进去。 当初他是旁观者,现在他是入局者。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不然他快要遏制不住立马去找兰心的念头了。 安时云被冻的昏迷, 裴之淮浑身起了一层淡淡的霜,他坐在上一次沈兰心坐过的地方,眸光微微晃动,想着的却是上一次兰心,感受过的是这样的冷。 进入桑拿房的时候,他略略白了唇,盯着地面上还没有被人清理的血迹,一种淡淡的晕眩感再一次涌现裴之淮的脑海。 他求了那么久,整整两年的孩子,就是在这里没的。 无数晦暗的光芒里,裴之淮微微垂眼抄起了往生的佛经,一篇篇抄完,一篇篇烧尽。 对着已经昏迷像是死掉了一样的安时云视而不见。 出了桑拿房,裴之淮开口:把她弄醒。 人到了跳楼机时,安时云勉勉强强惊醒。 裴之淮垂眼,冷漠说着:当初你不是觉得兰心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吗那现在你背着所有人偷偷生下来的孩子,算不算孽种呢 他笑的凉薄,对着安时云惊恐流泪的表情欣赏了片刻,指了指不远处的跳楼机,你七岁的私生子,就在上面。 在目眦欲裂里,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熟悉身影。 ——他们都弄错了,跟本不是随便换个爱人,就能够同样掌控裴之淮! 她挣扎的喊着,稚子无辜啊,裴之淮!安时云流泪说着:算计你的人是我,有什么冲我来! 裴之淮轻轻地挑起眉梢,低低嗤笑了声,让你的孩子坐上跳楼机,你说稚子无辜! 可你不无辜啊!安时云。 你隐瞒私生子的存在,算计我,找我接盘的时候,怎么不想一下无辜呢 你算计我,安排兰心的奶奶出车祸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一下稚子无辜呢 裴之淮提高了嗓音,还有!你让沈兰心流掉了我的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一下稚子无辜呢 一桩桩, 一件件的说出来,像是重锤跟着锤在了裴之淮的心脏上一样,他彻底哑了嗓子了:现在你倒是说出一句稚子无辜了! 你的孩子无辜,我的就不无辜吗 安时云,咱们的帐,必须算清! 啊——小孩儿哭着喊着要妈妈,最后跳楼机启动,吓得彻底昏厥。 小孩儿心脏病发作了,如果治疗肯定要换取心脏! 安时云挣脱束缚,狼狈的跑到离开孩子面前,哽咽喊着,阳阳,阳阳! 哒——脚步声停在了安时云的面前,安时云的眼底没有一丝爱意,只有深浓的憎恨,裴之淮,你不得好死! 我裴之淮轻声说着,死不死,谁在乎呢。我只知道,现在你孩子再不救,你就真的救不活了。 15 15 刚才你不还是说,有事情冲你来。裴之淮说,我现在很好说话,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用你的心脏,换你孩子活。 她眼神满满的恨意和悔意,说着:我真后悔! 后悔你会想着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谊。 此时此刻,我真替沈兰心可怜,怎么就招惹上了你这个疯子! 她又低低讽刺,裴之淮,你就没有心,不后悔你亲自对着沈兰心做过的那些伤害吗 裴之淮身体僵硬了下,摩挲着指尖,那也是我和兰心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说! 怎么不会后悔呢。 他每一次都逼着自己不去细想。 才能不去想那只要稍稍闭眼,就回荡在耳边,属于沈兰心的恨意话语。 裴之淮,我恨你! 裴之淮,你会后悔的! 心里刺痛,裴之淮闭眼说着,把人带走。 医院医生的手术成功了,只是孩子的身体太弱,没有能够熬过手术后的排异并发症,死了。 换上只有三年机械心脏的安时云,疯了一般的冲向裴之淮,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裴之淮关上门,淡淡说着:安时云,你要认清现状,手术总是会有风险和意外的不是吗你要接受意外。 他走远,只有声音落在安时云的耳边。 正是因为看在我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上,你才有机会能够换上心脏多活三年,但凡换一个人,今天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两具尸体了。 安时云的事情解决,裴之淮在别墅里又看了很久的照片。 现在他不能找人搜集沈兰心的下落。 不然下一秒,他可能就会追着把人找回来。 额头抵着墙面,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下照片,说着:宝宝,我感受到了,冷冻室一定让你很冷是不是。 对不起啊宝宝,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才记起来这些......还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转身时,裴之淮逼回那一丝情绪上头的泪意。 接下来三个月,裴家股市动荡,周边好几个合作大商都跟着动荡! 当初是裴家能联合好几个世家,封锁有关沈兰心的消息,不让他知道的。那就要做好,现在被反噬的准备! 裴之淮釜底抽薪后,彻底让裴家垮塌又迅速建立新兴科技公司。 第五个月,他终于快从那夜不能寐整宿整宿熬着的状态,解脱出来。 时间越久,那一个悔字就胸腔里面就熬的越来越浓,达到每一天,都要拿一把刀,在手上刻下一道伤疤,才能不撂下一切,即刻动身去找沈兰心。 看着股市裴家跌落商业神坛的画面, 裴之淮终于露出了笑容,轻声说着:好了,宝宝,所有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的东西,我都解决了,我来找你了。 当属于沈兰心消息拿到手的那一刻,裴之淮被震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那一则报道。 ——航班367飞往洛杉矶途中,不幸遭遇飞鸟袭击,以下是遇难者名单...... 在那一串名字里,裴之淮被狠狠震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被红圈圈起来的沈兰心。 他踉跄倒跪倒在地面,看着手里的抱到消息,许久后,才红着眼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撕毁了资料,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他自欺欺人一样的想着! 直到所有资料,都证明着,遇难者真的是沈兰心! 那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的被击碎,他竟然从喉咙里面挤不出一句话。 无数懊悔疼痛顷刻淹没了裴之淮,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来得及。 有些东西,不是他想要弥补,就能轻易的弥补的。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没有见到尸体残骸,就默认还有百分之一的生还概率! 裴之淮前往寺庙,不信佛的裴之淮,此时信了佛,喃喃说着:我佛慈悲,请让她活下来......求您让她活下来! 一座座寺庙的拜,手底下无数的钱财散出去。 ——请让她活下来! 请让我,再见她一面。 无数的人手寻找着,一遍又一遍的只为了那个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 第八个月,正好是寒冬时节。 天黑时,无数泪水从裴之淮眼底滚落,他低着头抚摸着那一本,到最后,也没有被沈兰心带走的书籍。 这是沈兰心最都喜欢的一本书,飞鸟集。 而当初他把项链,就放在这本书里,夹着的那一枚书页原文,是无声的告白。 【——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冲激着,以热泪在上边写着她的题记: 我爱你。】 裴之淮哽咽着泪流满面。 16 16 八个月前,飞机警报想起的那一刻, 沈兰心就带着急救降落伞,孤注一掷的从飞机上的往下面跳。 最后在漂泊里,幸运落到了茂密丛林,而不是海浪汹涌的大海。 只是冲击下来的力道不小,沈兰心还是昏迷了会儿,她幸运的被一个假期国外探险的乡村教师,捡到了。 醒来后,沈兰心看着面前书生气很浓的男人,愣了愣,你是...... 你终于醒了!男人露出温柔腼腆的笑容,给沈兰心递出一杯温水说着, 这里是马来西亚。 我是来这边玩的,也是运气好,才把你捡回来,不然到了晚上森林里的猛禽出没,你就危险了。 医生已经说了她身体的流产遭遇, 更别提她手臂上那缺了的伤疤是那么的鲜明。 但许宴山不问她的过往,也不问她为什么像是流产小月子还没做好,就飞往了异国他乡。 而是低着头,取出钱夹给了一沓钱,放在了沈兰心的手里, 许宴山笑了下,温声说着:都是华国人,在外面老乡帮助老乡,这钱你拿着养病,医疗费我已经为你交了。 目前你身份证护照弄丢了不好补办,到时候我给你联系人,帮你补办好,等你伤养好了,你的新护照和身份证应该就到手了。 我就不在这里多停留,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沈兰心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纯粹热心的人,她愣了愣,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许宴山。 许宴山被这目光看的心里微微一软,犹豫了下,说了句,冒犯了...... 他轻轻的揉了揉沈兰心的脑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把已经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 要好好活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兰心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大概是幸运的,所以才能在异国他乡遇到这样一个救了她的命,好全方位为她考虑,还给她留下一笔可观钱财回国的人。 她许久后说,谢谢。 不用谢。许宴山又温和笑了下,我是支教的老师,山里的孩子之前都是留守儿童,落后的环境里,有些顽固思想比较苛待女孩儿,好多小孩儿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口。 刚刚看着你的那些眼神,我就想到了被我教过的那些孩子们。 一开始的防备再到对我的亲昵,会围绕在我身后喊许老师,许老师的...... 他眼神更加温柔下来,都是很好的孩子,我希望我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知识。 真期望他们每个人都能飞出大山,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刹那,沈兰心泪如雨下。 他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递来一张纸。 沈兰心低着头,像是有什么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 她轻声的说:许老师,我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外面的世界好复杂啊...... 许宴山被那一句轻轻呢喃的话语刺痛,却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没有探问她的隐私,只是温柔的再次说着: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7 17 他天明就走了,给她的手边放了几件买来的新的换洗的衣服。 沈兰心在养好伤后一个月后,选择了回国。 她听到了许宴山说支教的事情,她也想回到大山里,做点什么让她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第二个月,她前往了自己要去支教的小乡村。 带着鸭舌帽,在车上看手机的时候, 刷到了一些还在讨论的过时报道。 两个月前,裴家少爷突然悔婚,未婚妻爆出私生子没多久后,私生子去世了。 沈兰心愣了愣,心口刹那一紧,以为裴之淮是想起了什么! 可是这回来一个月,也没有见到任何动静。 裴之淮就是疯魔的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放过她才对。 所以——也许裴之淮是没想起来一切吧。 不然,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突然放她自由了。 想到这里,沈兰心脸上的笑容透着些许讽刺。 第三个月,她又看到了手里的消息,是裴家少爷弄垮了企业集团的事情, 沈兰心微微蹙眉,她不再关注这些消息了。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裴之淮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也许,裴之淮是真的放下了吧。 毕竟消息报道——她乘坐的航班,可是已经坠毁了。 她压着心底那挥之不去的恨意,前往了支教的路。 沈兰心选择支教的地方,是一座大山里的学校,全是周围留守儿童来学校上课。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遇到许宴山。 愣了愣,她看着毫不拘泥拿着碗筷,蹲在房前石墩上吃饭的男人,沈兰心低低喊了一声,许老师。 吃了几口饭的许宴山,抬眸对着沈兰心露出惊讶的笑容,是你呀。 当初他没有询问她的名字,所以此时也知道说一声是你呀。 沈兰心笑了下,这次主动开口说着:许老师好,我也是这次支教的老师。 你可以喊我沈兰心。 许宴山回到屋子,拿出碗筷,拿着饭菜塞到了沈兰心的手里。 许宴山眼神温柔,原来你就是新来的支教老师。 许宴山笑着,明天就是同事,坐车过来肯定很饿是不是,路不好走。等会儿我带你找居住的地方。 沈兰心心里微微一暖,他的招呼就像是对着相熟的朋友一样那么的洒脱。 18 18 吃着许宴山做的饭,沈兰心难得体会到了一股踏实感。 他们并排坐在小石墩上,清风小树林和着蝉鸣,沈兰心吃的很饱,很香,很开心。 她感受到的是自由。 沈兰心很喜欢和许宴山待在一起,山上小小的溪水里,老师组织着春游,小孩儿们跑跑闹闹,嘻嘻哈哈的笑着。 童声欢乐,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柔抚过了沈兰心的心脏。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兰心每一次也睡得很踏实,她不会再半夜里突然惊醒,也不会被强制性的叫醒,她每天过得很充实。 学生开开心心喊着她,沈老师。 第八个月,是做乡村教师第三个月, 由于手之后受过伤的原因,沈兰心上课不能长时间用粉笔,但是她上课入神后,总是会不小心忘记。 直到这一次双手肿了许宴山实在看不下去,把人被送进医院, 医生让她不想手废掉的话,就好好修养一个月。 沈兰心难过了很久。 许宴山看着沈兰心难过的表情,也看了许久,最后像是最初相遇的那天一样,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着:没事,等好了还可以继续上课的。 她这一个月干不了别的事情,看了眼手机, 再次扫到裴之淮求佛被偷拍发到网上的视频之后,内心十分寻常,甚至有些波澜不惊。 他悔恨难过的表情是那么真。 下面的评论全部都是—— 【我知道他,好几次去去旅游的寺庙,都刚好碰到他了!也不知道被这人放在心上惦记的人是谁,看起来好深情】 【那个一定是被他很爱,很爱的人吧】 沈兰心看着他在视频里面虔诚跪拜,看着他在视频里面神情悲伤,哭着的表情时,并没有大块人心,也没有高兴。 就好像稀疏寻常的一天一样。 那些事情已经好离得很远很远了。 沈兰心已经不在乎裴之淮了,不在乎他后面的一切。 是后悔也好,是恨也好。 那都和她没有关系。 现在的生活,沈兰心是发自内心的很喜欢, 一个月后,多媒体教室运用在了这座大山里,而捐赠好人,是许宴山。 这并不算是一件小事,她这才意识到,似乎许宴山比自己想的还要有钱,他也是真的很热爱教小朋友知识。 多媒体的运用方便了很多, 许宴山在完成自己教案的时候,会帮着沈兰心做ppt上课,她手指的旧伤很难复发。 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氛,心照不宣轻轻柔柔的在两人里发酵。 19 19 到过年的时候,许宴山告了白,就在饭桌上,吃饱饭后。 饺子还在人肠胃里暖暖的, 告完白的许宴山有些紧张,而沈兰心则是看着许宴山笑,眉眼弯弯的。 她嗓音轻轻的,和他讲述了自己过往的这一段感情。 讲述了那一段以为自己揭不开的曾经。 许宴山一直很耐心的听,眼里流露出的却是心疼。 说完过往的沈兰心,慢慢的问出一句话, 即使听完我和裴之淮的曾经,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嗯,我愿意。许宴山毫不犹豫的说着, 他笑了下,轻轻的,主动的握着沈兰心的手。 沈兰心没有挣扎,只是说: 你要知道,但凡有一天,裴之淮知道了我活着的事情, 知道了我身边有了新的男人,你都可能迎来报复。她敞开了讲。 许宴山很温柔的回答:兰心,我不怕你说的裴之淮的报复。 他此时眉眼里的认真,做不了假,我能护住你,兰心。 虽然我是许家最小的儿子,但是我背后有人。已经衰败下来的裴家,是拿捏不了我和你的。 沈兰心微微睁大了眼睛,许宴山有些被可爱到。 他又握紧了一点沈兰心的手。 沈兰心便在新年初雪的夜晚,裹着红色的围巾,在暖洋洋里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在一起吧。 除夕过完,又过了二月初二,沈兰心来到了殡仪馆,取走了奶奶的骨灰盒。 许宴山陪着她一起过去,她坐在车里。 车子正朝着前方行驶。 模糊的侧脸,在半露出的车窗脸,从不远处擦车而过的裴之淮眼前闪过。 他刹那疯了一样的追了上去。 裴之淮咬紧了牙关,欣喜若狂,眼尾发红,是沈兰心! 他油门踩到了底,飙车时被另外一个看手机的司机没注意,撞了上去, 砰——对面司机慌了,要找裴之淮谈谈赔偿相关问题。 裴之淮仍旧不管不顾,红绿灯一放行,不顾头破血流,不顾后座安全气囊的弹出,仍旧弹射一般的追了出去! 但最后,仍旧追丢了人。 他失魂落魄,却又飞快的打了电话,眼神偏执,我看到沈兰心了,马上联系人去找她! 心脏像是被敲了擂鼓,他擦了擦额头滑落的血,满不在乎的笑了下。 沈兰心,我还要找你赎罪呢。 宝宝,你会原谅我的吧他沙哑着嗓子,闭着眼,说着:没关系,一次一次不原谅,那就两次,三次,万万次,总有一次,会原谅的。 我们会复婚的。他这么说着,像是在用力攥紧什么一样。 可巨大的慌乱,还是更浓更重的席卷了裴之淮的身心。 20 20 许宴山陪着一起挑选了适合的墓地。 又挑选好了下葬的时间。 也是在当天,裴之淮在墓园拦住了他们。 沈兰心微微皱眉,心底却是坦然。 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前几天那骨灰盒眼角余光看到了裴之淮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今天。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裴之淮出了车祸,竟然还赶不要命的继续追。 果然是个疯子。 裴之淮看了一眼沈兰心,心口微微发涩,才说着:对不起,宝宝,我想起你太晚了。 他又不愉的看着沈兰心身后的人,说着:还有,宝宝,你身边这个男人是谁 不用对不起。沈兰心语气如常的说着:如果对不起,可以换回我奶奶的命的话,我今天能给你说上一千遍。 还有我身边的人,是我男人。 她说的坦荡,甚至还和身边的男人十指交扣。 刹那,裴之淮的心跌入谷底,心脏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许久后,他勉强勾出一点笑容,压着阴沉说着:我知道的,你出事了,身边多了一个人,我不怪你。宝宝,你快过来,和我回家,我们去复婚吧。 你要知道,当初我能从你初恋手里抢走你,现在也能从别的男人手里抢回你! 沈兰心轻轻叹了下气,就在沈兰心发现裴之淮的第二天, 沈兰心直接的问许宴山愿不愿意和她领证。 许宴山自然欢喜同意。 拿到证的那天,他们还一起吃了海底捞。 沈兰心微微笑了下,说着:裴之淮,你这个人,永远都学不会尊重,从前是,现在是。 此时许宴山轻轻搂着了沈兰心的肩膀,那动作在裴之淮的眼中,刺的让他恨不得取而代之。 更让裴之淮震在原地的,是沈兰心说,你抢不走我的,我已经和人结婚了。 也和你复不了婚,不然那是重婚罪。 我......裴之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内心更加的苦涩,他说:你是不是生我之前的气,我知道你之前,被我弄得身上有很多伤。 他伸出手,亮出手臂上的那同样成千上百道刻骨的伤痕,他低声说着:我每次想起来都难过,所以每想起一次,我就会愧疚的在身上划出一道伤痕。 我还求了佛,祈求佛祖能够让你活下来!沈兰心,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21 21 不能!这次回答的不是沈兰心,而是许宴山。 许宴山细心的从身前背着的女式包里,取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让正好有些口渴了的沈兰心喝,等人喝完了,又为她轻轻擦拭了下嘴角,这才望着裴之淮。 有着书生气的许宴山,此时却背脊挺直,端正挡在沈兰心面前, 不是你想让人原谅你,就能让人原谅你的。 头一次为了沈兰心,许宴山说出那些从来都没有说过的粗鄙话,你看看你做的那些禽 兽不如的事情,哪一样值得原谅的 你也配让人原谅! 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些冷笑的许宴山说:你不是想从我身边抢走兰心吗,你可以试试!你抢不抢的走。 而很快察觉到了不妥,许宴山马上改口,说着:对不起,兰心,是我说错了话,你是自由的。 差点被这个傻逼带到沟里去了。 你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沈兰心,你不是货物,不用人去争抢。 愿意接触你的人,会主动朝着你靠近,直到被你接纳。你拒绝也没有关系,那些都是属于你的权利。 沈兰心微微垂了眼,挡住眼底的一丝水光,心里格外的温暖。 许宴山见沈兰心没有被影响到,这才继续看向裴之淮,我会护住沈兰心,裴之淮,你们裴家落下后,可没那么大权力,动我身边的人。 还有你之前说的全部都是什么狗屁话!许宴山这个好脾气的人,此时冷笑连连,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呢还求佛! 怎么,两腿一跪下,嘴皮子上下一阖,你就要让许兰心感谢你,是你让她活下来的吗 狗屁!让她活下来的从来不是你的佛! 是沈兰心自己! 她就是有感谢的人,那也不是你! 她要谢的是她自己,谢她的坚强,谢她的勇敢,谢她的胆魄,让她在快坠毁的时刻跳下,救回了自己! 许宴山说:裴之淮,你从头到尾,都不配一句沈兰心的感谢。 你还想要沈兰心的原谅,你也配! 裴之淮说不出话,他本来情感扭曲就不正常。 在许宴山说出他能护住沈兰心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许宴山背后的那些人,也确实不是他轻易就能撼动的存在。 可是几百个日夜的思念,怎么能够甘心呢。 他努力忽略许宴山的那些话,不肯承认内心的动摇。 裴之淮低着头,兰心,宝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那些孽偿还的不够多。 裴之淮拿出一把刀,很快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深深 插了进去,他执拗说着,这样呢,宝宝,你会开心一点吗 兰心,别看。他太脏了。许宴山微微皱眉,厚实安全的手掌挡在了沈兰心的面前。 沈兰心听着许宴山在骂,傻逼,你这样除了感动你自己,还能感动谁 我代替我的妻子说一万遍。 她不会原谅你的。 这话像是一阵风,轻轻刮到了沈兰心的心底,她突然不合时宜的,微微笑了起来。 22 22 沈兰心轻轻的拉开了许宴山的手, 她看着裴之淮, 裴之淮眼睛亮了起来,近乎急促了喊了一声,宝宝,你...... 许宴山有些紧张。 沈兰心说着:嗯,我老公说的对,我不原谅你。 刹那,裴之淮的眸光黯淡了下来。 许宴山的耳朵微微红了起来,这还是沈兰心第一次这么亲昵称呼他。 裴之淮不管身体上的疼痛,开口:我知道了,好...... 那你恨我吧,恨我做过的那些出格的事情。 裴之淮就是这样一个偏激的人,他望着沈兰心,喃喃着:我只要再你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存在就好了。 至少恨也是一种在乎。 许宴山实在是被气到了,也是被恶心到了。 沈兰心神情却是波澜不惊,她微微笑着,说着:恨你裴之淮...... 我恨你都觉得累。 那时在看到裴之淮求佛的时候,沈兰心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往那些沉痛的包袱。 她恨的从来都是不自由。 她恨的一直都是裴之淮那令人窒息不尊重的爱。 然后再是此上面,恨的是延伸出的各种伤害。 现在,沈兰心轻飘飘的,平淡的说,裴之淮,我不爱你。 我也不恨你了。 更不会原谅你。 还是那一句话,裴之淮,你最对不起的,只会是我的奶奶,毕竟你欠的是一条命。 裴之淮说,我知道,我拿安时云孩子的命,还了奶奶的命,还有你和我孩子致之间的命...... 沈兰心安静的看着裴之淮,只问了一句,是啊,安时云付出了代价,那你呢就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吗 裴之淮,我不会和你见面了。 也没什么和你好说的。沈兰心牵着许宴山的手,对着眼眸弯弯说着,带我回家吧。 好!许宴山毫不犹豫的应声。 雨水顷刻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裴之淮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落了水的狗。 无数人路过。 为他动人的容颜驻足。 可再也没有一个人。 是他心动的。 想要沉 沦的主人。 他捧在心尖上窒息爱着的人,已经丢掉了他。 任他死在这个雨季。 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拿出找到的手机号,给沈兰心发了一句消息。 我要怎么才能能再见你一面 从来不是沈兰心离不开裴之淮。 是裴之淮离不开她! 很久后,一条短信出现在裴之淮的面前。 上面只给了两个字,——监狱。 23 23 裴之淮像是得救了一般,攥紧手机,说着:我知道了。 这个疯子,当真为了这最后一面的请求,把自己做过的违法事情全部都抖了出去。 因为他知道,凭借他现在的实力,想要突破许家的防护线靠近,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入狱的前一天,他坐在地下室,开了一瓶红酒,最后只选了一张最喜欢的照片。 ——那是第一次和沈兰心见面,在学校里,和其学生以及其他资助人站在一起。 他忘不了那一天。 ——那若有似无的一眼,让她的音容相貌就坠入他的心脏,更是他一见钟情后彻底疯魔。 此后如同沉.沦的恶鬼,只能攀着沈兰心,不断下坠,下坠。 再无宁日。 红酒下肚,说不清滋味,品不出感觉。 最后,他带走了和沈兰心的初见照片。 主动进入了监狱。 ——沈兰心,我等你见我最后一面。 他发了短信,不断等待。 但这一次,直到十年,他都没有等到人的想见。 最后照片黄了花了,他只能拼命在回忆里思索,很久后,他半疯半清醒的哭着说: 沈兰心,你骗我...... 沈兰心,你失约了...... 最后,裴之淮直到死前也没有看见沈兰心最后一眼。 而沈兰心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支教生活,重返大学校园,继续念书。 当初那场飞机出事后,沈兰心醒来,就打电话主动提出休学,学院也同意了申请。 三年后,沈兰心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新闻报道,发现了首批机械心脏的使用者,都濒临死亡。 其中公开的数据里面,郝然就有着当初伤害了她的安时云。 她凝眸望了一会儿,就不在意的关掉了。 身后的许宴山正举着一个针织的抱花小玩偶放到沈兰心的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里,许宴山笑着说着:我记得一周前,你刷手机视频,看了好几个这个。 我这一周就找了时间,特意为你学的。 日常的小惊喜让沈兰心眼眸弯弯,她吻了下小玩偶,笑着说,我很喜欢! 每一年监狱发来祈求见面的短信,永远都沉寂在了那关机后,从来就没有打开过却续了二十年话费的手机里。 七年后,沈兰心梦到了个俏生生的小丫头,而小姑娘对着她露出甜甜的笑, 她旁边正是佝偻着腰的老太太,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和蔼笑眯眯的,牵着小姑娘的手,放到了沈兰心的掌心里面。 醒来的时候,沈兰心泪如雨下,那个梦里的人是奶奶,奶奶牵着一个小姑娘来看她了。 十年后,三岁的小丫头咿咿呀呀的翻出手机,还打开了手机充电器。 屏幕亮起,最后手机还是没有抵抗得住时光,一下子花了屏幕。 三岁小朋友把手机丢到地上,咿咿呀呀的踩来踩去。 最后扑着在了沈兰心的怀里。 不远处挂着的是全家福, 身后的方宴山正在为她梳理头发,认真为她扎上一条辫子。 此时有监狱的朋友给沈兰心发来消息,只留了一句裴之淮死了。 从事教育事业的沈兰心阖上手机,她弯腰亲了亲怀里宝贝的小脸蛋。 ——未来的一切很美好,她有了真正值得的,会呵护她的爱人。 至于那困住的囚笼,已经坍塌。 她永远是那自由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