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们献祭恶鬼后,我反嫁神明三年抱俩》 1 1 上辈子,万鬼冲上侯府,屠尽侯府活人,要夺取我的肉体时。 两个竹马和兄长在陪白月光过生辰。 他们收到消息后匆匆来救我,白月光却误闯入深山,被恶鬼凌虐惨死。 竹马们和兄长沉默地替她收尸,还劝我不要自责。 可订婚选夫前一晚,他们将我拖到白月光坟前。 用销魂钉将我钉在早就准备好的木架上,将我割腕放血献祭给百鬼: 若不是因为你,明珠怎么会死是你害了她性命。 你害她魂飞魄散,便也尝尝这般滋味! 再睁眼,我回到被恶鬼围困那一刻。 万念俱灰,孤立无援,我放弃向他们求救。 跪地向神明起誓:若能救我性命,我愿以一生还报此恩。 黑暗中,有人勾唇妖冶的笑:那就…以身相许吧。 ...... 无形中的束缚困着我的手脚,我努力睁开眼。 入目却不是那片荒山。 眼前黑雾浓浓,硕大的黑老鼠攒动,尖锐刺耳的嚎叫让我头皮发紧。 小姐,您怎么样了 丫鬟清欢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开,她担忧地搀扶着我: 今夜万鬼游街,萧公子和玉公子明知道小姐你的体质特殊,容易招些脏东西,还在这种时候陪那个江明珠过生辰! 简直太过分了,小姐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去请他们来救你...... 清欢说着,不等我劝阻就匆匆离开。 但是她刚开门,一个满脸恶气的婆子进来。 不由分说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墙上磕。 你给我回去,谁让你去找大少爷和萧公子、玉公子的他们在陪江小姐过生辰,扰了他们的兴致,可有你好看的! 前世便是这样,萧鹤安和玉憬明知道我体质特殊,易招恶鬼缠身,却仍旧在万鬼游街当天,丢下我去给江明珠过生辰。 以防我打扰他们,还派来这个婆子来监视。 是清欢再三搬出我爹的身份施压,婆子才不情不愿地放行。 只是短暂的走神,恶鬼便挤着理智的缝隙侵入,和我争身体的控制权。 我几乎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 以往每次,有萧鹤安和玉憬在,没有鬼怪能靠近我。 可这次,我不想求他们了。 我再次用力地将舌尖咬破血,痛感让我有一瞬的清醒。 我从婆子手里拉回清欢: 别去找他们......带我去找我爹...... 清欢抹着头上的血,连连点头,扶着我往外走。 那婆子却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不许去!若是给侯爷知晓了,两位公子肯定要被逐出侯府,世子爷也要受责罚。 沈文心,你真是好狠的心肠,故意装病想搅和江小姐的生辰,还想将害他们不利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婆子肉眼凡胎,看不见鬼神,以为我在装病。 可她不知道,我天生灵体。 恶鬼一旦夺了我的身体,吞下我的魂灵,整个上京都要被屠。 可我全部的理智都在和体内的恶鬼抗争,早已无力说话。 清欢愤愤不平地骂道: 萧鹤安和玉憬两个孤儿,早就该死在饥荒里。还是侯爷开恩,留他们在侯府,吃穿用度都和世子一般无二,唯一的要求就是贴身保护郡主。 这点儿事都做不到,便是赶他们出府又如何—— 啪! 清欢话未说完,婆子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偏她的脑袋: 混帐东西,公子们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清欢一时不察,跌坐在地。 连带着我也被撞倒在地,我恍惚感到黑雾中爬出来的老鼠,开始啃食我的魂魄。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笑阴阳怪气: 郡主,您也别怪奴婢不通容,实在是世子爷和两位公子有令。今日不论你是何缘由,都不许出府! 我脑中嗡地一声,炸了。 未等我反应过来,几个侍卫走进来,不管不顾地将清欢拖走。 然后抬着我,将我扔回房中。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身体却像是被定住。 恶鬼们气焰更盛,他们在叫嚣,扯着我的灵魂向四面八方拉扯 浑身的疼反而叫我更加清醒,心也跌进谷底,凉得彻底。 他们三人,也都重生了。 可他们明知道我会被恶鬼夺舍,却还是扔下我。 2 2 我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见长着老鼠头的恶鬼。 他们四处蔓延,悄悄爬上的侍卫们的肩膀,小口小口嚼着他们的灵魂。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门被关上。 我也好疼,可我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没有人,只有一张拜祭山神的牌位,我只能自救。 趁着意识还清醒,我连忙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扎在手臂。 这次的疼比上次来的更猛烈,清醒也更甚。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用力拍门: 放我出去!今夜是万鬼游街,你们已经被恶鬼缠上了,再不放我出去救人,只会死更多人! 但门纹丝不动。 隔着窗户纸,我看见几个侍卫和那婆子脸色一白。 侍卫们犹豫地想来开门,却被那婆子拦住。 哼,什么恶鬼,我看定是你装神弄鬼! 那婆子哼笑一声: 先是装病,再是胡说八道骗人,说来说去不过是想破坏江小姐的生辰! 郡主,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门从外面上了锁,你打不开的。等江小姐过完生辰,自会放你出来! 那几个侍卫闻言,也定了心神: 还好陈婆机警,不然我们都要被你骗了,届时世子和公子们肯定会怪罪。 任凭我苦苦哀求,也没人信我的话。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仰头绝望地四处环顾,我眼前一亮。 跌跌撞撞奔向窗户。 然而我刚爬出去,婆子那狰狞的脸就冒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恶鬼也趁机爬上她的肩膀,抱着她的头颅开始啃食,时不时地对我挑衅得扮鬼脸。 我的眼中,婆子已经被啃得没了头皮。 滚开!我用力甩开她,我是郡主,我要做什么用你来指手画脚 我话刚说完,她就抓着我的肩膀: 郡主又怎么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而我们江小姐日后可是要嫁给世子,做世子妃的。 若你安分,等江小姐做了世子妃,还能为你择个贵婿,若你不安分...... 她说着,让侍卫将我扔回去。 剧痛让我下意识抱住脑袋,分神应付她给了恶鬼可乘之机。 他们将我的灵魂挤到角落,已经吞掉了一魂。 我连忙死死抱紧她的大腿: 我不回去!我要找我爹来救人! 想得美! 几个侍卫用力拽我,但我不肯撒手,婆子凶恶地盯着我,突然从我发间拔走簪子。 用力捅在我的肩头,肩膀顿时鲜血淋淋。 我痛呼一声,撒了手,婆子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扯上窗口。 准备关窗的时候,侍卫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婆子惊恐地回头,就看见侍卫们相继倒在地上,打滚惨叫: 救命啊好疼啊好疼—— 有鬼!真的有鬼,我看见鬼了! 婆子脸色一白。 下一刻,她也爆发出一声惨叫。 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惊恐地往后退,脚下一绊,跌坐在地。 没人摁着我,头皮胳膊和肩上的伤口还在疼。 但此时此刻,这些疼反而叫我更加清醒同体内的恶鬼对峙。 我抹开溅到眼上的血,瞄准时机再次翻窗跳下。 从婆子和一众侍卫身边绕过,匆匆往外跑。 但我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 回头一看,婆子疼得表情扭曲满头大汗,却死死抓紧我的脚踝。 是你!你竟然为了毁掉蒋小姐的生辰宴,私自放出恶鬼是你这祸害要害死我们! 3 3 我没有,不是我!我强撑着镇定和她对峙,若真的是我做的,我何必把自己也搞得这么狼狈 那婆子怨恨地盯着我,目光扫过我身上每一处伤口。 即便没有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蓬头垢面,脸白如纸,浑身是血。 婆子面上闪过迟疑,又看看院中打滚的众人。 很快,就有人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没了气儿: 人......没了! 众人彻底慌了,婆子慌忙看我。 我道: 你现在总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今夜万鬼游街,只有我爹和萧鹤安三人能平定。若你不放我去寻我爹,今日别说你我,便是你的宝贝江小姐,也得陪葬! 婆子脸上闪过慌乱,抓着我腿的手也松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走的时候,她突然再次抱紧了我。 你不能走! 婆子额头青筋跳动,谁知道你是不是找借口,想去破坏江小姐的生辰 可我快要支撑不住了,我只能幽幽盯着她。 大抵是我的眼神过于瘆人。 婆子打了个冷颤,指向不远处一个看上去脸色还算好的侍卫: 你去!你去请老爷过来,就说今夜万鬼倾巢而出!记住,不该说的一句也别说,否则世子爷和公子们饶不了你! 即便是恐惧之下,婆子的威胁也是有用的。 那侍卫连滚带爬出了院子。 我如释重负,瘫坐在地,无力地隔窗望向那张山神排位。 我天生灵体,只有至阳体质的人贴身保护,才能让恶鬼们退避三舍。 但爹爹和兄长也无法寸步不离守着我,便收养了萧鹤安和玉憬两个孤儿,做我的未婚夫候选。 爹爹给他们财富,地位,名声,对他们唯一的要求便是保护好我。 可现在,他们和兄长都靠不住。 我只能寄希望于爹爹。 爹爹平生最疼我,他若是知晓我出了意外,定不会置之不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仍旧忐忑不宁。 那婆子瞪着一双眼盯着我,似是生怕我跑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骨头也开始疼。 那侍卫终于回来了,我两眼一亮,看向他身后。 却没看见爹爹。 我心头一顿,不安让我忍着骨头灵魂的疼,冲过去问:我爹呢 那侍卫脸色凝重,吞吞吐吐: 郡主,侯爷被恶鬼缠上......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如被雷劈,两眼一黑。 整个人扑通摔在地上,我控制不住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世爹爹还好好的。 那婆子也一脸错愕。 旋即,她像是崩溃了,冲过来抓着我的头发往地上磕: 灾星!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故意放出恶鬼,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们变成这样,你这么恶毒,怎么不去死啊! 大概是被她影响,被恶鬼缠上的侍卫们也愤怒地冲过来。 放开!放开郡主!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清欢跌跌撞撞跑过来,她的身上也趴着恶鬼。 你们要翻了天了郡主也敢打 她拼命拉扯殴打我的人,但是她的力量太小了,没人听她的话。 一个侍卫用力将她踹飞: 还郡主侯爷都被她害死了,我们也要被她害死。等世子爷回来继承侯位,她可就不是什么郡主了! 无边的黑暗吞噬我的理智,恶鬼争先恐后钻进我的体内,嘶吼狂欢。 我的魂魄被拉扯,黑雾侵占了我的五感。 意识一旦失去主动权,就很难再夺回来。 任凭侍卫对我拳打脚踢,我清楚地感受到疼痛传遍全身,却控制不了身体。 我只能呆呆地看向屋内那块山神牌位。 就这样了吗 可我明明已经重生了一次,爹爹死了,清欢也被恶鬼缠上,我也要魂飞魄散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们还在欢欢喜喜地过生辰。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绝望之下,我目光落在屋内那一尊神像上。 即便屋内没有半点火光,神像却仿佛屏蔽了黑暗,清晰落入我眼中。 恍惚间,有道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要我,帮你吗 4 4 下一瞬,金光冲破我眼前的黑雾。 我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我看见一道白色的纤长身影。 山神白玦,我知道他。 幼时爹爹从前为了护我平安,求过他给我庇佑。 白玦同意了,却有一个要求——要爹爹把我献祭给他做妻子。 白玦生性嗜杀。 爹爹虽然不愿,但也不敢拒绝,只是含糊地说: 婚姻大事,还得过问夕瑶的意见。 然后请来他的牌位,在家中供奉,全了白玦的面子。 爹爹也不止一次提醒我。 哪怕再危险,也决不能向他求助。 可此时此刻,我孤立无援。 绝望让我跪在地上,仰头对他伸出来手: 若能救我性命,我愿以一生还报此恩。 黑暗中,有人勾唇妖冶的笑:那就…以身相许吧。 话音刚落,我听见很轻的啧声。 身体一坠,仿佛跌进一个怀抱。 而后金光乍破,冲散黑雾,恶鬼慌不择路,争相逃窜。 却都被清除。 再次睁眼,是在一个山洞里。 前世萧鹤安三人来救我后,江明珠就是被恶鬼们带到这里,分而食之,最后只剩下颗脑袋。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警铃大作,我猛地瘫坐起来,却听见个戏谑的声音: 哟,醒了 我几乎是瞬间认出来了说话人:白玦 啪! 名字脱口而出,那人就伸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得意地高抬下巴: 叫夫君。 什么夫君嘛......我瞳孔一滞,白玦笑得像狐狸一样盯着我,打了个响指,山洞顿时红妆铺满。 一副新婚洞房的样子。 我这才想起来,为了清除恶鬼,我把自己卖给了白玦。 白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 怎么这么看我想后悔了 我连忙摇头,问:万鬼游街...... 都在这里了。白玦手里突然多了个酒葫芦,对我摇摇,里面时不时传来鬼怪的惨叫,啧,你爹找的三个祭司,一个比一个没用,上京死了多少人,也不见他们回来。 我心里沉沉闷闷的,果然还是有人死了, 但是下一秒,我又想起一件事。 我爹呢我紧张地看着他,你见过我爹吗他怎么样他真的......死了吗 白玦收了笑,脸色凝重:我没找到他的尸体。 我心头一沉,没找到尸体,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逃出生天了,要么,就是他和前世的江明珠一样,被恶鬼们分而食之,尸骨无存。 可是我爹他那么厉害。 他是当朝的侯爷,身上钦点的大祭司,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我扑通跪在白玦面前。 央求的话还没说出口,白玦俯身,一手捏住我的下颌让我抬头: 我可以帮你去找他,但前提是......你要先与我成婚。 我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脸颊: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反悔。 这场婚礼办得极其简陋。 没有宾客,也没有赞礼,连婚服都没来得及准备。 白玦牵着我的手,拜了天地和鬼神。 又怕恶鬼卷土重来,他将我送回到侯府。 最后要走的时候,金光在他指尖汇聚,点在我的眉心。 婚契。白玦眼中波光流转,若你守诺,婚契护你平安,邪祟鬼怪不能近身。若你反悔,必会魂飞魄散。 我连连摇头,感激地看着他。 目送着白玦远走。 我正想转身回侯府,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拽住我的后衣领。 一个巴掌挥来,打偏了我的脑袋。 兄长攥紧拳头,愤怒地瞪着我: 你竟然敢勾结山中鬼神,放出恶鬼,造成这般人间惨剧 苏夕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5 5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巴掌他用足了力气,我头昏眼花,两眼直冒金星。 不是我。我下意识摇头,不是我做的,我没有...... 兄长抓着我的头发,用力往地上磕: 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因为嫉妒我们陪明珠过生辰,勾结白玦私放恶鬼,爹怎么会死 上京的黎民百姓,侯府上下,又怎么会死伤惨重 沈夕瑶,你为了一己之私,害恶鬼横行,生灵涂炭,你该死! 一下接着一下,我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很快额头就出了血。 就在我以为今天会死在这里时,萧鹤安冲出来将兄长拉开: 文昭,你冷静一下,她是你妹妹! 我没有这种蛇蝎心肠的妹妹! 兄长恨恨地大吼,失去父亲的悲痛让他红了眼眶。 玉憬在这时也护着江明珠,从侯府大门出来。 文昭哥哥,鹤安哥哥,你们别生气啦,夕瑶姐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江明珠也挤过来,拉住兄长。 她也只是太在意你们了,是我不好,我若是没拉着你们陪我过生辰就好了。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兄长怒意更甚: 明珠,我知道你心善,但你不必为她开脱。 他说着,抽出腰间的鞭子向我挥过来。 江明珠却上前两步,甩下的鞭子落在她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明珠 三人惊呼出声,同时向她奔去。 兄长捧着她受伤的胳膊,一脸心疼。 对不起世子......你要罚就罚我吧,绕过夕瑶,侯爷不在了,她想必也很难过...... 江明珠说着,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下来。 玉憬和萧鹤安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俄顷,萧鹤安扭头,眼神恨不得要杀了我。 却一副施恩的语气对我说: 夕瑶,你不懂事,酿下大错。但念在你是初犯,今日起便去侯爷的牌位前跪着忏悔。 重活一世,我没想到再见到他们,会是这般处境。 我双目充血盯着他们。 他们一个两个,如护崽子的母鸡,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明明,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是我;与萧鹤安和玉憬有婚约的人,是我;兄长的亲妹妹,也是我! 可这一切,都在江明珠出现后变了。 温柔宠溺对我的竹马们,视我如过街老鼠,哪哪儿比不上江明珠。 就连我的兄长,也总是同我说:明珠孤苦伶仃,夕瑶,你能不能懂点事儿,少欺负她 心里疼得快要窒息,我几乎喘不上来气。 忽然笑了出声。 我踉跄地站起身,向他们走过去,萧鹤安拧眉,下意识挡在江明珠面前: 沈夕瑶,你敢乱来试试 他话未说完,我便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不过是我爹收养的一条狗,看家护院的职责都做不到,也配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 三人愣在原地。 大抵是他们也没想到,从小最爱缠着他们的我,此刻会对他们动手。 玉憬张了张嘴,要替萧鹤安开口,我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万鬼游街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要我提醒你们吗你们三个才是祭司,你们的职责就是镇压恶鬼,万鬼游街你们玩忽职守,现在却来找我兴师问罪,你们配吗 我爹都没叫我跪过,你们凭什么叫我跪 胡闹! 兄长冷喝一声,我再度扬手,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他拽住手腕。 他反手甩了我一巴掌,用力一推,我摔坐在地上。 看来平日,是我们太纵容你了,知错不改便算了,还敢对兄长大呼小叫。 长兄为父,今日便替父亲教训你这个混账! 兄长说着,抬手叫来下人: 把郡主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给她送饭食。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6 6 任凭我怎么挣扎,也还是被侍卫们扔进了祠堂。 不知道是不是那婆子和兄长说过了,祠堂的窗户都被从外面钉死,门也被反锁。 门外守卫重重,别说饭食了,他们连一碗水也不给我。 我在祠堂饿了三天,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无力地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上那一小扇天窗。 我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么期待能下雨,只要下雨就好了,哪怕只是一点雨水。 可是没有。 我的祈祷没人能听得见,生命的气息从我体内流走。 我又想起了爹爹。 不知道白玦现在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爹爹。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月光照着来人的身影。 江明珠端着一个木托盘进来,放在地上。 江明珠嗤笑: 饿了这么久,想吃饭吗 我有气无力地呼吸,转动眼珠子看她。 求我啊。江明珠笑得恶劣,知道怎么求人吗不知道啊,那我来教教你。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侍卫们从外面进来,抱着一条黄色的小犬放在地上,小犬像是饿坏了,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扑过去大口大口吞咽。 看清楚了吗想吃饭,就要像这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哦对了,你是郡主,按理来讲,是该有人来服侍你吃饭。但是没办法呢,你应该还不知道,你那贴身侍女,也被恶鬼分而食之......骨头渣都不剩。 清欢......我胸口一疼,攥紧了拳头。 却还是没理她。 江明珠脸色一沉,像踢一滩烂泥一样,用脚尖来踢我。 我都已经做好了忍疼的准备,江明珠的脚还没碰到我,就发出一声惨叫。 金光从我身上炸出,江明珠整个人被弹飞。 她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嘴角却吐了血,看上去伤得很重。 沈夕瑶,你、你到底懂了什么手脚 我也愣住了,不明所以看着她,和身上这团金光。 这便是白玦说的,婚契 可白玦说过,婚契能让鬼怪不能靠近我。 兄长和萧鹤安今日还碰到过我,江明珠明明也是肉身凡胎,怎么会...... 一个念头忽然升起,我强撑着力气坐起来,瞪着江明珠: 你是鬼! 是你害了我爹,是你害了侯府上下和上京百姓,你还想夺我的身体 江明珠瞳孔放大,脸上闪过慌乱。 你胡说,你才是鬼,少要血口喷人! 但我可不管她怎么狡辩,愤怒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猛地向她扑过去。 江明珠却看向门口,眼睛一亮: 世子爷!两位公子!救我! 我还没碰到她,就被一脚踹中心口,整个人砸在祠堂中央的桌子上。 江明珠哭着向三人走去,抱着兄长号啕大哭: 对不起世子,我只是担心夕瑶在这里会饿,特意来给她送些饭食......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见我就骂我是鬼......我知道夕瑶不喜欢我,世子爷,两位公子,要不我还是离开侯府吧 萧鹤安黑着脸看我: 沈夕瑶,你太放肆了! 身前身后都受了重击,木刺扎进我体内。 我一口血吐出来,却仍旧倔强地和他们对峙: 她就是恶鬼!萧鹤安,沈文昭,玉憬,你们一个两个都是瞎子吗 她是恶鬼!她就是恶鬼!是她想夺我的身体,是她害死我爹......呃! 我的愤怒和质问,换来的只有萧鹤安厌恶的眼神。 他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到江明珠面前: 还敢血口喷人赶紧向明珠道歉! 若你听话,等这事儿过了,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在,在我和玉憬之中选一个人成婚。 7 7 我咬紧了下唇,死死盯着他,不肯开口。 更不肯下跪。 玉憬安抚着还在哭泣的江明珠,萧鹤安又催促了我几遍,我仍旧梗着脖子: 我没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放肆! 兄长突然暴起,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膝盖上,让我跪在地上。 他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磕头。 我拼命挣扎,头皮被扯得剧痛,却仍旧挣脱不开。 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流下,比起身体上的疼,更多的是心寒。 我一遍遍在心里叫着白玦的名字。 这个婚契能保护我不被鬼怪夺舍,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把我的声音传给白玦。 万念俱灰那一刻,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降落: 沈文昭,我看你才放肆! 爹兄长闻言一怔,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萧鹤安和玉憬也都愣住了。 江明珠脸上却闪过慌乱,她仓皇往萧鹤安和玉憬身后躲去。 爹爹。我眼眶含泪,望向他。 太好了,爹爹还活着。 逆子,还不赶紧放开夕瑶爹爹冷喝,冲过来给了兄长一巴掌。 兄长被打偏了脸。 脸颊也高高肿起,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我。 却仍旧愤懑地对爹爹道: 沈夕瑶因为一己之私,和山神白玦勾结,放出了百鬼,害得侯府上下和上京百姓死伤惨重! 爹,我知道你宠爱她,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她犯错,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我没有!我大声反驳,你不要污蔑我! 兄长一记冷眼飞过来,示意我闭嘴。 我连忙往爹爹身后躲,却并不畏惧,指着兄长三人道: 明明是你,还有你们!我早便和你们说过,今夜万鬼游街,是你们不肯信,执意抛下我去给江明珠过生辰! 是你们!你们身为祭司,却玩忽职守!都是因为你们,恶鬼才肆无忌惮! 我说着,指向江明珠,眼中的恨意藏不住: 还有她!她才是恶鬼!是她引开三个祭司,让恶鬼有机可趁来夺舍我!是她害死了清欢,害死了所有人!她该死! 兄长愤怒地打断我: 沈夕瑶,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嫉妒明珠,和白玦勾结,才做出这般荒唐事! 玉憬也一脸失望的表情看我。 他对爹爹说道: 侯爷,我门前几日亲眼看见,夕瑶和白玦一起回的侯府。 萧鹤安也道: 您对我和玉憬有恩情,我们本想等着,夕瑶认错道歉后,再继续履行当年的婚约......但是她竟然,竟然和白玦狼狈为奸! 你是在说我吗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猛地看向门口。 萧鹤安几人下意识为他让出来一条路,白玦径直走到我身边。 当着三人杀人一般的眼神,旁若无人地拉起我的手: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妻子和你们还有婚约吃里扒外的狗,还能留在侯府,侯府可真是没落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萧鹤安和玉憬脸色一白。 他们不可置信地盯着白玦,萧鹤安抬脚就要冲过来: 白玦,放开她,她什么时候成你妻子了 玉憬还要护着江明珠,却也瞪着白玦: 夕瑶是我和鹤安的未婚妻,过几日订婚大典,她要在我们中选一人为夫。白玦,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他和萧鹤安同时看向爹爹: 侯爷,夕瑶肯定是被他蛊惑了。请您下令,将他驱逐出府! 白玦轻蔑地嗤笑一声。 仿佛他们两个是什么跳梁小丑一般,他看向爹爹: 岳父,你要将我驱逐出府吗 爹爹如梦初醒,连忙摇头,客客气气地对白玦道: 白大人,怎么会,怎么会。您救了小老儿和我女儿的命,还平定了百鬼,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这般待您 爹! 兄长不满地叫了一声。 爹爹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白大人平定百鬼,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 兄长一哽,只好不情不愿地闭嘴。 爹爹讨好地看向白玦: 百鬼已经平定,不知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白玦眯眼看向江明珠,后者连忙躲在玉憬身后,连脑袋也不敢露出来。 把她给我。白玦下巴微抬,看向江明珠。 8 8 白玦, 你别太过分! 萧鹤安率先叫了出来:就算你真的平定了百鬼,但明珠是我的挚友,你不能带她走!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白玦一脚踹翻。 我杀一只恶鬼,需要问过你的意见吗 只是一瞬间,白玦的身影就闪现到江明珠面前。 玉憬见状就要对他动手,却还没碰到他,整个人就被甩飞。 白玦抬手握住江明珠的脖子。 江明珠惊恐地大叫: 别杀我,别杀我,白大人,您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是恶鬼呢 世子爷,你救救我啊,我不是鬼,我不是! 我知道了,肯定是夕瑶!夕瑶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世子爷和两位公子陪我过生辰,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白玦大人放过我,我不是鬼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反抗。 却仍旧被白玦提起。 兄长脸上闪过心疼。 他对爹爹说: 爹,这是肯定有误会,明珠怎么可能是鬼呢夕瑶不懂事乱来,您老怎么也跟着...... 可他话说着说着,突然闭嘴了。 因为他也看见,江明珠身上不断有黑色的煞气泻出。 恶鬼四处逃散的时候,江明珠的身体也渐渐开始瓦解,但都被白玦收进酒葫芦里。 萧鹤安和玉憬也都瞪大了眼。 怎么会......萧鹤安连连摇头,像是不敢接受现实,明珠怎么会是恶鬼...... 玉憬也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恶鬼居然是明珠......那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说着,无助地向我看来。 几乎是同时,兄长和萧鹤安也看向我。 萧鹤安嘴唇微动,他想说什么,白玦挡在我面前: 离她远点,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白玦说完,扔给爹爹一块玉牌,然后拉着我往外走: 侯府的事我不插手,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把这三个白眼儿狼赶出去。 白玦带我回了山上。 我都已经做好这辈子和他住山洞的准备了,他却将我带到一处雅致的山野别院。 以前孤家寡人一个,住哪里不是住白玦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揉揉我的脑袋,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我的妻,我要给你和我一样的长生不老,给你我所能有的,最好的。 我听得动容,心里一暖。 白玦他,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嗜杀残暴。 我在山里住了些时日,给清欢里了一块衣冠冢,也有了一子一女。 偶尔爹爹会上山来看我。 他一天比一天老,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 从他口中我才知道,那日白玦带走我后,萧鹤安和玉憬便主动离开了侯府。 他们不肯相信我和白玦成了婚,四处找我。 兄长的世子位也被爹爹除去,他主动请缨,领兵去了碎叶城。 一去十三年,至今未归。 十三年了啊......我有些恍惚中,这山上的日子清闲自在,倒是让我忘了岁月。 爹爹已经年迈了,兄长久久不归。 我只好带着两个孩子,经常下山陪爹爹。 从侯府离开的时候,我能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 一直到我要上山,那人才叫住我: 夕瑶,是我,我知道你发现我了。 我回头,十三年过去,萧鹤安也沧桑憔悴了许多。 他两眼贪恋地望着我,我下意识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后,萧鹤安眼神黯淡了下去: 夕瑶,你不用这样防着我。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最后走到离我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了。 玉憬死了。他为了找你,信了土匪的话上山,却身首异处。 我愣了一下,平静地回望着他。 所以呢我反问他,他死了,和我有关系吗 萧鹤安呼吸一颤: 你也重生了,是吗 他垂下眼睑,语气很轻: 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了你,是我识人不清,才害你......夕瑶,前世订婚宴上,你是要选我的,是吗 我笑了声: 是和不是,还有意义吗我已经成婚了,孩子都十一岁了,萧鹤安,我们回不去了。 永远。 说完,我没再理他,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深山的结界。 前世种种,悉数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