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八零最猛糙汉，娇娇一胎生三宝》 第一百零一章 邀请 他话一出口，立马引来众人的围观。 大家都好奇的追问：“快说说是哪一个，我要是没记错，你那个班好像确实有一个不错的，好像是老郑他孙女，小小年纪就连跳两级，比其它同学都小。” 秦维安：“那个老蒋已经预订了，没戏。” 对于陈国强的想法他心知肚明，虽然心里也有些泛酸，但那丫头不是自己专业的，也只能认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丫头好像说会做糖醋鱼来着，哪天碰见了还真应该叫她露一手给自己解解馋。 就在他馋的要流口水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紧接着秦筱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见是她，秦维安下意识皱了下眉。 不过想到毕竟是老一辈的事情，跟她这个小辈并没多大关系，于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二爷爷。” 秦筱依忐忑的叫了一声，老一辈的事情她也听到过一些，但她相信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大家始终是一家人。 “找我有事？” 秦筱依看了眼办公室里面“能出去说吗？” 秦维安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去了楼道尽头。 “说吧。” “学校的宿舍我住不习惯，六个人一间每天吵死了。床板也特别硬，卫生间也是公共的，一点隐私都没有。” 秦维安当做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里是大学，跟家里自然没法比。” 秦筱依嘟着嘴：“我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需要跟系里说明情况，就因为你说的这些原因，你认为校方能同意吗？再说你去外面住哪里，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就乖乖在学校里面，改一改你身上娇纵的毛病。” 秦筱依见他不肯帮忙，便闹起脾气来：“我们班有个同学就可以在外面住，我为什么不可以？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帮忙！” 秦维安皱了下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说的那个同学是姓林吧？人家那是有特殊原因，你才住进来多久就吵着要搬，让老师和同学怎么想？” “我管他们怎么想，总不能让我自己受委屈吧？既然我们班有人搬出去了，那也不差我一个。您就帮我说两句话的事情，又不会损失什么。我爷爷说他亏欠你太多，一直想要弥补……” “行了。”秦维安突然将人打断：“我会跟你们老师说的，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说罢也不等秦筱依再开口，人已经径直离开了。 秦筱依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他突然变脸，不过能遂了她的意愿目的总算是达到了，所以不在纠结，高兴的转身离开。 既然要去外面住，还是要跟家里说一声在学校附近抓紧给她买个房子。 “我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你们要不要一起？”三个人一起下楼的时候，郑新月突然发出邀请。 冯梦娣一脸兴奋：“好啊，我都还没去过图书馆呢，林希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面对两人的目光，林希点了下头。 反正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就跟大家一起学习吧。 等到三人来到图书馆的时候，谁知道里面的座位都已经被占满了，还有一些同学没抢到座位只能拿着书站在书架旁或者窗边翻阅。 “这里面怎么这么多人？”冯梦娣抱怨一句，看见郑新月面色如常的去挑书，紧随其后她也去挑选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郑新月抱着两本书出来，冯梦娣也拿了一本，只有林希手里空空如也。 “我看目录里面有的，但绕着书架找了好几圈，估计是被其他同学借走了。” 郑新月对于此事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国家才经历了一场动荡，百废待兴，藏书对比之前更是少了不少。原本我准备借五本书的，现在也只找到这两本。” “五本？”冯梦娣讶然：“我们不是才开学吗，你怎么一下子要借那么多书？” “虽然我们才开始上大学，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放松下来，毕竟人外有人。放眼整个世界，我们各方面还差的远呢，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缩短这中间的差距，振兴祖国的任务就落在我们身上了。” 林希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却能说出这样一番振聋发聩的话。 相比较她之前说的那些场面话，顿时感觉自愧不如。 “我没有你那么崇高的精神和使命感。” 冯梦娣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我的家乡小的连在地图上面都看不见。不怕你们笑话，我连这次上学的学费都是全村凑的。所以我就一个目标，那就是努力赚钱，希望能让家人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林希，你的梦想是什么？” 看着郑新月投过来的目光，林希明显怔了一下。 是啊，她的梦想是什么呢？ 重生后她最迫切的就是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如今她的生活轨迹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 后来她又一心想要考大学，只是单纯的想要体验一下大学生活，现在也实现了。 但这些都只是她的心愿，至于梦想，她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努力搞钱，让更多的人都能有房子住。” 这个梦想说起来简单，但依照现在的国情和技术，想要实现还是非常困难的。 与后世的高楼林立不同，现在人们居住的环境几乎都是老破小。 而且国内没有自己的建筑标准，几乎都是借鉴之前苏国留下的参数标准。 就拿1976年完工的白云宾馆来说，不管是设计还是施工技术都是走在全国最前边的，光是花费就高达两千万。 一盒火柴两分钱，一斤鸡蛋五毛钱的年代，一栋大楼花费两千万是个什么概念可想而知。 “你这个想法不错。”突然一道男声响起，三人回头，发现来人正是周镜。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应该是准备要去图书馆归还资料的。 “比赛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他又问：“有兴趣参加吗？” 林希：“学校会有初试吧。” 毕竟是新生，第一关能不能过还不清楚。 “有郑小师妹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如果团体赛还没有什么好想法，可以到我们的实验场地看看。” 第一百零二章 找上门 郑新月不确定的问：“周师兄，真的可以吗？” 见周镜点头，郑新月激动的连连道谢。 要知道跟着师哥师姐，可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也难怪她会如此激动。 同周镜分开之后，林希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回家就只有她一个人，还要动手做饭。不想麻烦，她便邀请两人一起去食堂。 冯梦娣笑着拒绝：“我还不饿，你们去吧。” 郑新月好奇：“我记得你今天早饭好像就只喝了一碗粥，我吃了两个包子现在都有些饿了。” 冯梦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小声说：“我胃口比较小，家里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就不去了。” “从家里带东西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别……” 郑新月还要再说，被林希打断：“估计忙了一上午梦娣也累了，就让她先回宿舍休息吧。” 冯梦娣顿时如释重负：“是，我确实有点累了。” 郑新月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同林希一起离开。 在学校食堂吃过饭，林希走路回家，不走大路的话，从学校对面的巷子穿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她先是小睡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接沈晓飞放学。 这孩子社交能力不错，新环境也适应的很好。 娘俩买完菜回家做饭，吃过之后林希学习，沈晓飞则拿着他新买的弹珠去找巷子里的其它小朋友挑战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希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她的学习比之前更加刻苦了。 除了平时的专业课，她也在加快学习后面的知识，努力赶上周镜他们。 毕竟他们的实验项目，除了探讨，不会有人浪费时间去给你补习讲解原理知识，一切都靠自己领悟。 偶尔团队需要，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接沈晓飞。索性就拜托杨婶帮忙接送。 她提出想要付钱，杨婶为此还特意跟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吓的林希再也不敢提钱的事情。 就在她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林家兄弟几个正因为一件事吵了起来。 “要不是二哥冲动跟人打起来，咱们就不会进局子，还让人家讹了一百块钱。要不是人家肖队长出面，这会儿还在局子里待着呢。” 林建党心里不舒坦，忍不住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全都翻了出来。 “家里盖房子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没了工作不在家里帮忙，非要跟我一起去卖爆米花，再说那帮人不过就说了几句又没怎么样，你就下死手去打人，还连累我跟你一起遭殃。” 林建业也正窝一肚子火呢，指着他说：“都被人骑在脖梗子拉屎了你哼都不哼一声，我可做不到。还有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我也是想着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帮你卖爆米花还卖出错了？我告诉你，就这么一点小钱哥还瞧不上。” “老二！”林建国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大家都是兄弟，别说伤情分的话。” 林建业哼了一声：“老三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怕我分钱呗，你们说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一百块钱我自己掏，下次再有人去他摊子闹事就让他自己受着，那是他活该受欺负。” 林建党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怕你分钱了？我只是……” “够了。”林友发沉着脸将两人叫住。 “老二心思是好的，只是这脾气得改。幸好人家只是缝了几针，真要闹出人命，你让我跟你妈怎么办？” 林建业不说话了，但看劲头明显是没把林友发的话听进去。 他是吃什么都行，唯有亏是万万不能吃的。 “爸，我在砖厂开了两万砖，钱都已经付过了，明天借个车把砖拉回来吧。”林建军说着将收据交给林友发。 砖价0.027一块，两万砖就将近六百块钱了。 水泥24元一吨，钢筋每吨680元，砂石10元每方，还有门窗之类的200就能全下来。 所以一整个百余平的房子下来，差不多需要1500元。 原本家里没那么多钱，爷几个准备脱土坯盖房子的，现在林建军直接把砖开出来，索性一步到位盖大砖房了。 “你们每个人拿了多少钱我心里都有数，往后家里宽裕了跟定都还给你们。” 兄弟几个知道他的脾气比较较真，所以谁也没说什么。 “有人在家吗？”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众人顺着窗户朝外边看去，发现对方是个五十左右岁的妇人。 赵母站在栅栏前抻着脖子朝院子里边望去，看到满院子的石料沙土，不禁撇撇嘴。 一块红砖没见着，看来是要盖土坯房了，家里兄弟一大把日子还过成这个样子，真是都替他们臊的慌。 看见范秀梅出来，赶忙抻了下自己的衣摆，半抬起下巴问：“是老林家吧？” 范秀梅将院门打开：“他婶子你是？” 见她应了，赵母一下将人撞开，朝着院子里边大喊：“林建业那小兔崽子呢，你让他出来！林建业——”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林建业立马从屋里冲出来：“你谁啊，找我干啥？” 他本就长的人高马大，光是往面前一杵，还真有点吓人。 赵母瑟缩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腰杆：“你就是林建业？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自己清楚。我家红旗好好的亲事你都能给搅和黄了，你安的什么心？” 听见她是赵红旗母亲，林建业这才压下性子解释道：“我当时是正好撞上了，那男的办的根本就不是人事。你也不能光盯着城里户口就把你闺女往火坑里推。” “我呸！我自己闺女我还能害她？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家什么条件，我家什么条件，惦记我家红旗，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她嗓门又粗又高，没多久院门口就围了不少人。 范秀梅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但还是上前劝说道：“他婶子，有什么事要不咱们屋里说吧，吵吵闹闹让外人看见多不好。” “你们家还知道要脸啊？坏人姻缘损阴德，生儿子没屁，眼！” 第一百零三章 财大气粗 看她态度嚣张，林建业捏了捏拳头，要不是看她是赵红旗的妈，依照他的脾气，就算是老娘们儿也不惯着。 见他迟迟不说话，赵母气焰更加嚣张：“咋滴，你还想揍我是不是？真是给你胆子了。别以为你家啥情况我不知道，兄弟好几个没一个是干正经事儿的。自己奔三十了啥也不是，还有两个干投机倒把的臭个体户，我家红旗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你……” “够了！”林友发从屋里出来，瞅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赵母身上。 “你们家红旗绿旗的我不清楚，你这大呼小叫的是想干啥？要是说事儿就屋里说，不说就出去。”没说滚已经十分克制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待林建业她可以耀武扬威，可林友发的态度却让她有些忌惮。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管好自己儿子，要是让我知道他还勾搭我闺女，我绝对饶不了他！” 撂下狠话之后，赵母转身离开。 看着人走了，林友发瞅了一眼林建业，沉着脸说：“老二你回屋给我把话说清楚。” 见他真动怒了，林建业不敢耽搁，赶紧跟他一起进屋。 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林建业烦躁的挠了挠头：“那男的就不是好人，红旗过去就是跳火坑。” 知子莫若母，范秀梅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儿子应该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老二，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林建业倒也坦然：“我喜欢有啥用，人家又不喜欢我。” “那就别去热脸贴冷屁股。”林友发捻起一点烟丝卷了个烟卷叼在嘴里。 “买猪看圈，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妈就能来闹一场，这样的人娶回来日子也不能安生。” 对于儿子们的亲事，这还是林友发第一次明确表态。 赵母为了攀高枝连闺女的幸福都不管，且不说那赵红旗人品如何，光是有这样一个妈，日子肯定别想过消停。 果然，赵红旗从赵母口中得知她去林家闹过，母女俩当即大吵一架。 “这些年我存你那里也有不少钱了，你把钱还给我，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赵母装傻：“什么钱，你吃我的用我的，就连工作都是当初你弟岁数不够才让你顶替的，要不是为了你能找个好婆家，我早就让你把工作腾出来了。现在既然不用我管，赶紧把工作也让出来。老李家那五百块钱彩礼我肯定不能退，这个家你乐意待就待，不待就滚出去！” 虽然一直都知道母亲强势不讲理，可此刻她的一番话让赵红旗彻底寒了心。 一气之下从家里出来，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地方能去。 林建业正打算出门，一眼看见徘徊在自家门口的赵红旗，忙快走两步迎上去。 “怎么在这儿站着？” 赵红旗回神，非常抱歉的说：“我妈来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真对不住。” “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知道你是好姑娘。” 赵红旗眼眶微红。 粗枝大叶的林建业这会儿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那男的又找你麻烦了？我非揍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赵红旗连忙摇头：“就是站时间久了有点吹风了。没什么事。对了，欠你的钱我可能得过一阵能还了。” “嗨，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成，不着急。” “你帮我跟叔还有婶儿道个歉，我妈她确实太过分了，希望他们别生气……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赵红旗摆摆手，快速离开了。 林建业在家又待了两天，帮着家里把红砖都卸了，才去了一趟镇上。 原因是陈志刚托人给他捎话，说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到了车队，跟之前的同事打过招呼，陈志刚也听见消息出来。 原来他说的事情是车队有一辆货车要淘汰了，陈志刚问他想不想留。 林建业有些意动：“哪辆？” 陈志刚：“之前朱老五开那辆。” 林建业皱眉：“那辆车总抛锚，搞到手也没啥意思。再说我手里也没多少钱。” 谁都知道养车绝对赚钱，可个人和车队不一样，万一车有故障，零部件他都没地方弄去。 最主要的一点他确实没钱，手里攒的那点钱都拿去帮赵红旗了。 “这事儿我琢磨了，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当年这车队里可花了不少钱。最少能拉十吨货。要不是实在太破，也不可能卖。领导的意思，两千就卖。” 林建业一惊：“两千？就那破车也就卖废铁的料。” 陈志刚示意他稍安勿躁，压低声音说：“我估摸着一千五应该就能拿下。库房里还有不少能用的零部件，到时候我找机修师父给你捯饬捯饬，凑个七八成新不成问题。”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我这里有五百不用你还，算是入股，剩下的钱你自己掂对，够意思了吧？” 陈志刚之所以选择林建业，是因为他觉得跑车这行业没胆量可不行。 林建业开车技术不错，那股子劲头也足，肯定不会吃亏。 而且他是运输队的车队长，得天独厚的条件，这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建业也豁出去了，当即点头：“行，啥时候要钱？” …… 林希接到林建业的电话时还挺惊讶：“二哥，家里都好吗？咱妈身体怎么样？快收地了吧？上次我寄回去的信你们看了吗？” 见她问东问西问起来没完，眼瞅着时间唰唰的跳走了，林建业只觉得一阵肉疼：“妹啊，电话费太贵你有空多寄几封信吧。二哥这头要用钱，你看能不能帮点？” “用多少？” “一千，你要是手头宽裕，借我一千五最好。” 林希皱眉：“这么多，你要干什么用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你先把钱给我汇过来吧。”林建业一直盯着计时器，眼看要到时间了，着急就想挂电话。 林希不高兴的说：“那就长话短说。” 这事儿要是不说明白了，估计她会一直惦记着。 林建业没办法，只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买车这事儿挺好的。我给你汇过去两千吧，养车不比其它，手里总要宽裕些。” 第一百零四章 分歧 ‎‍‌兄‎妹­俩又说了两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两块六。” 林建业掏钱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多少钱？” 邮局的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又重复一遍：“两块六。” 两块六？！ 五斤猪肉，两顿馆子没了…… 肉疼归肉疼，林建业还是乖乖拿出钱付了过去。 林希从电话亭离开后，从空间里面把存折拿出来然后去了银行。 当她说要汇款两千块钱的时候，柜员瞅了她好几眼。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柜员忙摇头。 将所有的手续办好之后，对方递过来一张汇款单底单，并且善意的叮嘱一句：“估计一周左右对方就能收到了。”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只能通过邮局汇款的方式把钱汇给对方。 只要汇款方支付一定得费用就会得到一张邮局的汇款底单，等对方接收到汇款单之后，可以拿着户口本和汇款单一起去邮局支取相应数额的钱。 林希已经办理了快汇，但仍然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谢过工作人员，将底单收好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天下课之后，林希和郑新月还有冯梦娣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实验室，让三人没想到的是，秦筱依竟然也在。 她同一个学姐聊得正欢，看见三人进来，下巴微抬：“你们可是来晚了，参加实验都如此不积极，看来也并没有把这次大赛放在心上。” 怕其他人误会，冯梦娣赶忙解释：“不是的，是我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林希他们是为了等我才来晚了。” 周镜从一堆模型里站了出来：“正好我们要开始组装了，你们来的正好。” 今天的人比较多，林希他们到了之后，大家开始各自准备手头上分配的工作。 这次他们参赛的是一组按照真实比例缩小的摩天大楼，总楼层一共五十层。 这在国内目前是绝无仅有的。 按照国内的标准，超过100米就算是摩天大楼了，比如说近几年最为出名的白云宾馆。一共34层，楼高124米。 大家全都聚精会神的忙着手里的工作，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花费了数个小时，就在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突然因为超负荷整个楼体坍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有人气愤的敲击着桌面，有人沮丧的耷拉下脑袋。 眼看距离比赛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理论验算了好几遍，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是不是我们的方向错了，一下子50层会不会太高了，要不考虑减少10层试试？”有人想要尝试更加保守的策略。 “那怎么行？” 之前同秦筱依一同说话的学姐立马反对：“这次比赛意义重大，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参与，而是第一名势在必得，50层绝对不能再减少。” 她是提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一开口，想要反对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可见她在团队中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周镜：“大家前前后后忙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适当的减去一些楼层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几乎没日没夜的在研究在运算，资料甚至都快翻烂了，但依照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技术和有限的材料，这个计划恐怕很难实现。 那名女学姐态度十分强势：“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放弃？周镜，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了。” 林希犹豫着上前，指着图纸说：“如果高度不变，可否改变一下设计？我觉得如果把这部分还有这部分多余的去掉，改成三角形结构稳定性应该会更好吧？” 周镜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繁复的造型确实给整个楼体增加了负重，你这样一改不但减轻了重量，稳定性也大大提高了。” 郑新月和另外两名同学也觉得林希这方法可行。 “要不然我们按照林希说的试试看？” 秦筱依上前一步：“一座能赢得人们认可的大厦，除了要有足够的高度之外，更要有寓意和内涵，美观独特的设计是一个建筑的灵魂，如果按照你这样改，那么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有什么分别？” 学姐也一脸不悦的质问道：“这个设计理念是我提出来的，你是对我有意见吗？别忘了你只是大一新生，理论知识还没学怎么样呢，就来质疑我吗？” 毕竟是自己带林希他们入队的，所以她话音刚落，周镜忙帮着解释起来：“林希并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一个团队，本就集思广益。”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学姐看向大家：“虽然真正操作也就这半个多月的事，但这个想法我们从上次比赛之后就开始讨论了，是大家都觉得好才定下来的，岂是别人随便说一句就能改的？” 林希并没有因为她傲慢的态度而生气，如果是她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又耗费了全部心血，自然也不会轻易听信别人的意见。 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之前我也查阅了很多资料，其实国内外很多有名的建筑设计也存在问题，只是平时没什么，只有危机发生了才会体现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中进行反思，是否应当将美观度视作最重要的衡量标准。如果两种有冲突时，又该如何取舍。” 她话音刚落，立马有人附和：“小师妹这话说的在理，不能不考虑安全和可行性，理论也是需要实践去验证的，很显然依照我们现在的能力，这条路走不通。” 周镜也说：“安全永远是第一要位，不然我们就改变一下试试？” 郑新月也说：“外形再好看基础不牢那也只是沙上建塔。” 眼见着大家都站在林希那头质疑自己，学姐恼羞成怒：“既然大家理念不合，那不如就分开做，我不相信我的设计没办法成功。” 话一出口，立马有人反对：“分开做最后参赛提交哪个？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大家一直配合的不错，分开之后人员减少要怎么进行？” 每一部分都有特定的分工，有人擅长设计，有人擅长计算或者结构力学，分开会大大降低团队的综合实力。 学姐看了眼周镜，最后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希和郑新月他们：“现在不是我要分开，是有人不想在这个团队里面继续下去，我觉得很有必要进行重新调整。” 第一百零五章 退出 她们只是大一新生，团队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即便留下了，女生也坚信她们根本无法通过初试。 与其等到考试再被淘汰，那不如现在就让人离开，这样整个团队也会更有凝聚力。 林希的心智早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十八九岁，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成年人，对方表现出来的敌意她一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林希还是主动说道：“团队的人数本就有限制，我不反对学姐的说的，我主动退出。”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没有结果的实验上面，那么她宁可选择退出及时止损。 “我也退出。”郑新月紧随其后。 她最讨厌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既然不能愉快的玩耍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冯梦娣看了眼学姐的方向，又看向林希这边，犹豫着没有开口。 五百块钱的奖金，即便是三等奖，那么大家也能分到不少钱。这笔钱对于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可她是林希和郑新月带进来的，这个时候不跟她们站在一起，心里又十分愧疚。 一番心里斗争之后，她默默的站到了林希这边。 在这一刻其他人全都选择了沉默。 就连之前还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也都低下了头。 毕竟这个实验他们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如果这时候放弃，他们不认为还能有胜算的可能。 秦筱依嗤笑：“林希，你说五十层不行，那是你根本没有见识，国外早就有超过150米的建筑了，别人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还有毕竟你不是这个项目的队长，张华学姐能乐意带你们就已经非常难得了，你们不但不感恩还要挑拨是非，做人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了。”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林希原本是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的，不过看见秦筱依得意的嘴脸，她还是忍不住回道： “我自然没去过国外，可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想当然。你有没有想过，国外的建筑业要领先我们多少年？你的品格倒是极其高尚的，只可惜脑子不大好。脱离实际的理论指导都是假大空。” 一旁的郑新月控制不住笑出声来：“一语中的。我发现你总是能透过表象看透本质。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秦筱依着实气的不轻。不过一想到两人都要滚蛋了，她便十分大度的不予追究了。 “几个小师妹当初是我带进来的，我总要负责到底。” 周镜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从团队里面站出来：“我跟他们一起吧。” “周镜，你怎么可以离开？”张华震惊：“这里面也有你的心血，你难道想要放弃比赛吗？” 其他人也纷纷挽留：“是啊周镜，你可是队里的顶梁柱，这个团队没有你不行的。” 林希和郑新月也不想他因为这次的不愉快就放弃到手的机会：“师兄，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 张华：“你是不是因为我坚持不改设计？” 周镜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理念不合并不代表就一定谁对谁错。只能说我觉得现在的坚持不符合我的初衷，我的离开才是对整个团队来说最好的结果。” 一个团队只能有一个核心目标，当出现分歧的时候，恐怕就很难再前进了。 张华无从辩解，脸色十分难看。 她很清楚周镜说的好听，但真正为的不过是林希罢了。 “既然你执意要离开，我也不拦你，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随时欢迎你回来。” 看到周镜都要走了，另外两个男生犹豫着也站了出来：“我们跟周镜一起，也选择离开。” 张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甚至连场面话都没说，就叫上队里的其他人一起继续实验了。 从实验室出来，郑新月推了一下眼睛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按照林希的思路重新组建一支队伍。” 她话音刚落，立马得到另外两名男生的赞成：“对，反正参赛名额没有限制，我们再组建一支团队，有周镜在，肯定能成功。” 周镜却并不想盗用别人的创意和思维。 林希看出他的想法，提议道：“我们可以另外设计一种方案，比如桥梁方向。” “重新换方向？”几人听了她的话均是一脸震惊。 “你知道还有多久就要参加比赛了吗？13天！就算是130天，我们恐怕也不可能完成吧？” 从模型设计到材料选择和组装还有反复推演重算，这中间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张华团队的摩天大楼项目，也是从去年比赛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不然短短半个月，绝对做不到现在的成果。 所以周镜他们的离开张华才更加无法理解。 林希却有自己的想法：“重新设计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我有一个构思或许可以一试。” 接着她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后半天才反应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小师妹，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才刚接触没多久，你怎么？” 林希如实说：“我已经将大一的课程都提前预习了一遍，现在正在看大二的内容。” 四年时间太长了，她必须加快脚步，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的课程和学分都修完。 周镜都不得不感叹：“小师妹，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竟然做了这么多！” 郑新月认真思考之后说：“我觉得林希这个构思非常棒，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此时此刻，她已经从心底里对林希完全认可了。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比同龄人懂事的早，在别人还在玩儿泥巴的时候，她就已经能背诵唐诗三百首了。 后来又连跳两级考上了A大，自认为已经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能够碰到林希这种志同道合的人，实在是她的幸事。 几个人当中，只有冯梦娣一头雾水。 她才开始接触结构工程，甚至专业课连三分之一还没学到。面对林希他们的讨论，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第一百零六章 身份互换 制定好计划之后，接下来就是选择实验场地了。 由于实验室有限，加上所有参赛组都是提前跟系里报备预订的，现在想要再划一间实验室出来恐怕会非常困难。 周镜：“系里倒是有间排练室空着，那里地方宽敞，我可以跟社团打声招呼这段时间先给我们用。只是没有设备，这倒是个难题。” 一个社交能力非常不错的学长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包在我身上。” 林希：“材料和工具的话我去找陈老师帮忙，他那里应该还有很多。” 郑新月：“数据方面大家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去查资料。” 眼看大家都有事情做，冯梦娣也不甘落后，赶忙说：“我可以做好大家的后勤工作，打水打饭都交给我来做。” 时间紧迫，很快大家便开始行动起来。 等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之后，林希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周镜见她一连看了两次时间，开口说道：“你要有事就先走吧，等我们计算出了数值，明天大家再一起进行验算。” 林希歉意的说：“我确实有事，辛苦大家了。” 也不知道晓飞如何了，他每天都是两三点钟就放学，估计这会儿都饿了吧。 从学校离开，她没来得及去菜市场，而是直接从空间里面买了一些青菜和肉，便急匆匆的往杨家赶去。 结果却被告知，晓飞已经被沈亢接走了。 同杨婶告辞之后，她便往家里去了。 才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房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父子俩说话的声音。 “去把桌子收拾一下，一会儿你妈回来咱们就开饭。” 沈晓飞正在欣赏他的‘战利品’，听到沈亢的话有些不太情愿：“等她回来再收拾吧。”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是这个样子？” 沈晓飞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回道：“就那么一点小事情她自己就干完了。” “一点小事？” 沈晓飞突然意识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看着他不说话了。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希一把将房门拉开，打破父子俩的僵局。 沈亢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 “随便炒了两个青菜。”沈亢笑着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快去洗手咱们吃饭了。” 见爸爸并没有生气，沈晓飞这才安心的去洗手。 等他离开，林希小声提醒：“他还小呢，很多事情慢慢教就好了。” “我像他这么大，都能带老四去山上砍柴了。” 林希：“此一时彼一时，再说我小时候就没做过家务，现在不是一样好好的。” “那怎么能一样，女孩子自然要娇养些，男孩子就要有担当，不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惯的臭毛病。” 沈晓飞洗手出来，两人便停住了话头。 沈亢是在附近的店里买的菜，一看就不太擅长挑菜，菜叶子都有些老了，味道跟林希做的菜也没法比。 沈晓飞吃了一口就嫌弃的皱起了眉头，不过迫于沈亢的­‍­淫‍‌‎威‌，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我吃饱了。”勉强把碗里的饭吃干净，立马将碗推到一边就准备下桌去外边玩去。 “你等等。”沈亢突然将他叫住。 沈晓飞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亢转头看向林希：“明天周末你们没课吧？” “最近有个比赛项目要赶进度，我得去学校。” 沈亢点点头，看着儿子：“这样，我这里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如果你能胜任，等你妈比赛结束我带你们去动物园。” 沈晓飞蹭的一下坐回到座位上，闪着晶亮的眼睛说：“真的吗？我听同学们说动物园里有很多动物，老虎狮子大象什么都有，我都没见过。” 沈亢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吧，这任务太难了估计你也胜任不了。” “我能，肯定能！”沈晓飞急的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 第二天，林希如同往常一样起床，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穿好衣服从内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爷俩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 沈晓飞手里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豆浆：“早饭好了，快去洗漱一会儿我跟爸爸送你去上学。” 林希：…… 虽然说是角色互换，可这语气这神态，也不用学她学的这么像吧？ 吃过早饭，爷俩一左一右将她送到校园门口，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当她走进排练室时，发现所有的小伙伴都已经到了，而且昨天提到的那些东西大家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效率如此之高不禁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她也加入其中，大家激烈的讨论，反复的推敲，终于在天黑之前确定了一套最佳的方案。 才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这次不等沈亢动作，沈晓飞已经快速的跑到她身边，主动帮她把书包接过去。 看着沈晓飞被风吹红的小脸，林希歉意的解释：“你们等了很长时间吧？原本我以为五点差不多就结束了，谁知道中间出了点状况耽搁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沈亢上前：“你饿了吧，今天是晓飞下厨，炒鸡蛋特别棒。” 听到表扬，沈晓飞的小身板都立马挺直了不少。 林希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那还等什么，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了。” 回到家里，看着盘子里面有些焦糊的鸡蛋，林希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嫌弃的表情，相反夫妻俩将沈晓飞一顿夸赞。 “我还跟爸爸一起大扫除，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了。”虽然很累，但沈晓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自豪。 林希又是一顿夸赞，结果就是他晕乎乎的把洗碗的工作也给接了过去。 通过沈亢的引导，沈晓飞深切感受到了林希的辛苦，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放学扔下书包就出去玩儿，会先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了，然后再去玩儿。 教职工宿舍里面，陈国强和秦维安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明天就是初赛了，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第一百零七章 被毁 陈国强瞅了他一眼，心话我要是不紧张，至于耐着性子在这儿陪你下棋？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信誓旦旦的说：“这届学生不错，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林希那丫头最近在忙什么？我听说她从原来的团队离开了。小丫头就是沉不住气，这次比赛的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甚至影响到留学生推荐。” A大作为国内顶尖学府，每年都有留学生名额。但要想成为其中一员，条件非常苛刻，最重要的一项考量专业课必须得是众多学生中的佼佼者。 可能成为A大的学生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不简单，想要从中脱颖而出更是难上加难。 “前两天那丫头从我这儿借了两本资料，问了只说保密，谁知道在做什么。” 哼，这次参赛两个系也是竞争对手，想从他这里套话绝对不可能。 秦维安好奇：“什么资料，哪方面的？” “将军！”陈国强啪的一下将他的棋子吃掉，甚至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快速将所有棋子搅乱。 “你这老家伙，不算数…再来一盘！” …… 这次比赛初试是笔试，虽然有一些是超纲题，但好在都在可控范围内。 “好几道题都涉及到下学期的知识，咱们根本就没学到呢，我这次肯定是完了。” 从考场出来，冯梦娣沮丧的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郑新月安慰：“这有什么，你要放宽心，这次的题超纲了，一般人肯定都不会。” 冯梦娣抬头：“你们也没做出来吗？” 在她希冀的目光中郑新月十分淡定的摇了摇头：“我不是一般人。” 冯梦娣：…… 林希：“我也是提前记住几个公式套用的，估计这次初赛过后要淘汰不少人了。” 理科不比文科，如果不会做，除了一个解字，连理解着写的机会都没有。 “人贵有自知之明，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强出头，毕竟含金量这么高的比赛，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获奖的。” 秦筱依看着几人，眼神里流露出轻蔑之色。 听见她的嘲讽，冯梦娣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却并不敢反驳，只能羞愧的低下了头。 郑新月嗤笑：“真有意思，才会直立行走几天就开始嫌弃同类了，你这种忘本的人估计会摔的更惨吧？” 一旁的林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孩子嘴也太损了。 本就有气的秦筱依瞬间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林希头上：“笑个屁！” 林希强忍笑意，吐出两个字：“笑你。” 秦筱依快要被气疯了，跺着脚指着三人愤怒道：“一群土包子，就等着被淘汰吧！” 她之所以胜券在握，不光自认为个人成绩不错，她参加的张华学姐的团队，也终于攻克最后的难关取得了突破性成功。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秦筱依想的那般，除了冯梦娣之外，林希和郑新月全都进入了决赛。 “可恶，这两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当成绩发下来的时候，看着最上面的两个人名，而自己只是勉强垫底，秦筱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要不是她英语成绩足够高，这次恐怕也要被淘汰了。 “我听说她们借了一间排练室，好像在搞什么桥梁模型，虽然时间有限搞不出什么名堂，但也保不准就走了狗屎运。以防万一要不咱们偷偷溜进去把东西给毁了，你觉得怎么样？” 孙琳琳主动帮忙出谋划策。 当她知道秦筱依的家境之后，开学时候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过去了，并且她还一反常态主动拉近两人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自认为非常好的主意，却被秦筱依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我虽然想赢，却也不屑用这么龌龊的手段，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些有的没的。”她有她的自尊和骄傲，这种卑鄙手段她不屑于用。 见她真生气了，孙琳琳赶忙道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你英语成绩那么好，我觉得不管是个人还是团体赛，你肯定会甩林希他们好几条街。” 秦筱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接下来得时间同学们都在全身心准备决赛的事情，林希和周镜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经过十多天的准备工作，他们的桥梁模型终于组装完毕。 看着成品几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镜双手抱胸，欣赏着面前的模型：“只等明天把作品展示出来就大功告成了。我觉得我们的作品肯定能得奖。” 郑新月略带遗憾的说：“如果不是时间有限，我们应该能做的更完美。” 林希接道：“缺憾才是人生常态。” 郑新月讶然的瞅了她一眼：“什么时候改学哲学了？” 林希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只能说生活是个好老师。” 郑新月：…… 几人将排练室打扫干净，只留下那个准备参赛的模型，然后便锁上门离开了。 忙碌了一个多月，眼看就到最后的决赛了，林希特意早早的睡下，第二天精神饱满的起床，吃过早饭先送沈晓飞去学校，然后她也去了学校。 这次决赛的场地就在A大，或许是主场优势，她并没有太过着急。 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排练室，一眼就看见大家围在一张桌子前面，她好奇的问：“怎么了？比赛快开始了大家把模型带上咱们走吧。” 郑新月回身，一开口声音里竟带着哭腔：“林希，我们的模型没了。” 林希赶忙询问：“什么叫没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围在桌边的几人散开，赫然露出里面被砸烂的模型碎片。 一名学长解释：“我和大伟是最早过来的，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模型被毁了。” 另一名男生也赶紧附和：“对，我们俩一起来的。明明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周镜一拳猛地砸在桌子上，碎片四散渐在地上。 “让我知道是谁干了这缺德的事情我一定好好揍他一顿！” “现在说这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郑新月难过的说：“眼看还有一个多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现在参赛的模型没了，我们只能退赛了。” 大家没日没夜换来的成果，就这么毁于一旦，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 第一百零八章 及时赶到 “这届比赛可是十分有看头，我很期待啊！”隔壁B大的杨教授双手抱胸，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两所学校挨着，经常被人拿来作比较，陈国强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何意。 “是啊，从初赛就能看出来，这届的学生整体水平比往年高出不少。” 77年恢复高考，由于中间十年教育的断层，导致学生们的文化水平也是良莠不齐。 经过这几年的教育​‍‍大‌‎力​‌改革，学生们的基础知识更加牢固了。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带的学生很多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实在让我头疼的很。” 陈国强看着他那明着诉苦实则炫耀的样子，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 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意有所指的说：“一会儿恐怕还有你更头疼的呢。” 对方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陈国强打着哈哈，刚要转移话题，就看见郑教授一脸着急的过来：“老陈，看见新月他们了吗？” 一开始陈国强还没在意，随意指了下同学们的席位：“没在那里吗？” “要是在我还至于来问你嘛，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郑教授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跟自己说这次比赛肯定会得奖，结果一早晨到现在他都没看见人。 “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又是在自己学校，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陈国强说着朝对面看去，这一看可不要紧，熟悉的一个都没看见。 当即皱起眉头：“不应该啊，林希那丫头一项性子稳重，这么关键的比赛不可能无故缺席。” 今天的总决赛一共分两场，第一场是个人赛，现场出题现场解答，然后选出成绩最优秀的三名同学，另外一场则是团体赛，所有同学都将参赛作品展示给评审团，由他们来决定胜出的一二三等奖。 “诶呀，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叫两个人出去找找。”郑教授急的差点跺脚。 陈国强赶忙招手叫过来观众席的冯梦娣：“看见林希和郑新月他们了吗？” 冯梦娣摇头：“他们说要去排练室取参赛的作品，我就自己先过来了，她们还没到吗？” “你快过去迎一迎，这眼看比赛就要开始了了，可千万别耽搁了。” 一旦规定的时间没到，那就只能算是自动弃权，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冯梦娣不敢耽搁，赶紧转身朝外面走去，而此时的演讲台上，已经传来主持人提前报时的声音：“还有五分钟我们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请所有同学做好准备……” 眼看着人离开，陈国强和郑教授只能耐着性子坐回到座位上。 这次两人都是评审老师，根本不能轻易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主持人倒计时之后就要宣布开始了，陈国强和郑教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陈，你怎么了？诶呀这事儿弄的，怎么偏巧不巧就犯病了！”突然一旁的秦维安站起来，背对着众人朝陈国强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 一开始还有些懵的陈国强立马反应过来，捂着胸口诶呦诶呦的叫了起来。 眼看评审席突然出了状况，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过来查看情况。 “陈教授，你怎么了？” 秦维安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瞄到门口的位置进来几个人，正是踩着点进来的林希和郑新月他们。 给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赶紧落座，低头瞅了一眼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十分入戏的陈国强，拿脚踢了他一下，然后低声提醒：“人到了。” 听到林希他们赶过来了，前一刻还在等着急救的陈国强，下一秒立马正襟危坐。 秦维安和郑教授看的直皱眉头。 郑教授提醒：“你好歹缓一缓装装样子。” 陈国强也注意到大家投来的疑惑目光，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干巴巴的说：“老毛病了，对，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了，那什么大家继续继续。” 众人见他真没什么事，便都安心的散开了。 很快主持人上台，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针对新生的大赛一共分两轮计时赛，一是反应应变能力，另一个则是实际动手操作能力。 台上二三十个教授盯着，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一旦注意力分散，很有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果然，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比赛才开始没多长时间，额头上就开始频频冒汗。 最后终于崩溃的将手中的纸板摔在地上，放弃了比赛。 剩下的人里面也有大脑一片空白的，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是计时赛，更多的就是考验大家的心性。 只要稳住了，所有的题型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林希摒除所有杂念，快速在纸板上写下解题步骤。 因为他们是大一的新生，出题者更多的是要考验他们的基础知识和综合素质。 这时候林希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之前她一直在空间里面学习，总是很快就能进入学习状态。 而且她擅长记题型然后反复刷题直到彻底记住为止。 所以她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稳。 终于，在计时器响起的前一刻，她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赛，所有人的答案都交了上去，然后便开始进行下一项实际动手操作能力。 根据评审老师给出的题目，所有同学在事先准备好的实验台上作答。 林希的动手能力不算出众，但好在她心态平和遇事够稳，所以这一关算是中规中矩，不是最先完成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而让秦筱依引以为傲的英语，根本就不在这次决赛的项目里面。 “你们这次也太险了，差一点就赶不上比赛了。”等到林希和郑新月他们坐下之后，冯梦娣这才主动询问起情况。 “别提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我们的参赛作品给砸坏了。”郑新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冯梦娣大吃一惊：“啊？怎么会这样？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参赛作品只能弃权了。” 郑新月：“弃权？那不是正中了那王八蛋的下怀。放心吧，周镜师兄已经把参赛作品交上去了。” “已经交上去了？不是说……” 冯梦娣还要再问，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宣读这次比赛的获奖名单。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名 “……获得第三名的是来自B大物理系的周伟同学……” 随着主持人报出名字，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他们只是大一新生，但实验操作能力这一项，物理化学专业的学生有着独特的优势，尤其他们罗辑思维比别的专业更加敏锐，所以获奖的人能出在物理系不足为奇。 很快主持人又宣布了另外一个学校的同学，两个人并列第三。 “竟然还能有并列。”郑新月皱着眉头：“这次的比赛题目明显比上一届要难出不少。” 以为她是沮丧自己没发挥好，冯梦娣小声安慰：“没关系的，一次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题出的难你答不上来也正常。” 郑新月：“谁说我没答出来？” 冯梦娣愣了一下：“不是你说的题目难吗？” “我只是感叹我跟大家的差距太小了，是不是应该重新制定学习计划。不行，从明天开始我还得再早起一个小时看书。”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林希都要怀疑自己来上这个大学是不是只能算打酱油了。 评审组里，B大的刘教授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虽然学生太聪明，有自己的主见让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操碎了心，但这话怎么说来着，痛并快乐着，对，就是这句话，虽然外界总是把咱们两个学校拿来做对比，但只要孩子们能成才，在哪个大学又有什么关系？” 陈国强心里早就不知道呸了他多少声，耐着性子听他装完，却也没多少底气反驳回去。 毕竟这题有难度，计算甚至涉及到了高数，这帮新生才刚接触没多长时间，他甚至连摸底测验都没搞过。 万一说了大话最后被啪啪打脸，那还不如暂时先咽下这口气。 可这口气发出来容易，咽下去实在太太太难受了！ 正不上不下的时候，主持人揭晓了排在第二名的人名。 “A大，土木工程专业，郑新月！” 虽然对自己的孙女信心十足，但真的听到这个名字，郑教授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甚至激动的率先鼓起掌来。 陈国强感觉胸口的憋闷总算舒坦一些了。 “我记着这小丫头是老郑的孙女吧？从小就教育的好，根正苗红。”好像专门不想让他好过，刘教授探头过来故意说道。 两个学校是邻居，老师之间也有兼职上课的时候也算半个同事。或者经常一起学术交流，已经非常熟了，所以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挖苦陈国强。 人家孩子是老郑两口子教育的好，他跟着瞎乐呵什么劲儿。 陈国强一口气彻底堵在胸口，感觉心脏病都要气犯了。 “新月，你得了第二名啊，好厉害！”冯梦娣高兴的一把抓住郑新月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新月这么厉害都只得了第二名，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在这么多学校当中排第一名。” 冯梦娣说着看向林希，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主动安慰道：“林希，没关系的，我连初赛都没通过，你已经比我好太多了。这一次的输赢证明不了什么。” 林希点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谁破坏了他们的参赛模型。 这个人的心思可以说十分恶毒了。 团体赛在个人决赛之后，一旦她和郑新月因为这件事分心，最坏的结果就是两边都沾不上。 林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斜后方的秦筱依身上。 会是她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希的视线，秦筱依倏得抬头正好与她尚未抽离的目光撞个正着。 秦筱依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错开目光。 林希拧眉，看起来似乎不太像。 “获得本次大赛第一名的是A大土木工程专业的林希同学！” 随着主持人报出林希的名字，评委席上有一瞬间的静默。 又是A大，而且还是土木工程？ 所有的老师都面面相觑，这林希是哪个同学？他们对各省的状元名字都比较有印象，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啊？ “哈哈，哈哈哈！”陈国强洪亮的笑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大家挥挥手：“不才，哈哈，林希也是我的学生，哈哈哈……” 看着他合不拢的嘴，秦维安下意识扶了下额头，都能看见后槽牙了，现在装不熟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老刘，这个学生家里可没有什么教授爷爷。”陈国强坐下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主动凑到B大教授身边：“之前你说我还不信，这回我也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不对，应该说这叫高处不胜寒，你可千万别嫉妒我，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刘教授绷着脸几乎咬碎仅剩的几颗好牙。 为了公平公正，这次比赛所有学生的答题卡名字都是遮盖起来的。 林希解题过程堪称教科书的典范，这是所有教授一直认可的。 尤其她的动手能力虽然不是最快的，但却是完成度最高的。她胜在每一步都很稳，稳中求胜，光是这个心态就不是其他学生能比的。 其它学校的教授则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般，只能破罐子破摔的想，得，又陪跑一年。 不过一个新生的比赛他们也十分看得开，毕竟报考学校的时候分数线就已经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所有的老师齐聚在一起，关注的重点是这次的大学生团体赛。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每位同学对自己的专业课都有不同程度的理解，每年也都会有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意。 随着团体赛的开始，每一组都将准备好的参赛作品呈现给观众，并且由队里的一名成员进行讲解作品的创意和亮点。 让林希大为震撼的是，参赛的作品里面竟然有一个是机器人！ 虽然外形还十分粗糙，而且也只会简单的操作指令，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开了先河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带的学生基本上都这水平。”秦维安双腿叠交，身体微微朝后面靠去，神态看起来十分放松。 他可不会像陈国强那样沉不住气，才得了个个人赛第一名第二名就高兴的见牙不见眼，那可不是一名资深教授该有的素养。 不过秦维安还真不是说大话，他研究的重点方向就是工业机器人，甚至在这个领域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只是条件有限，并未能获得‎​​大‍​力­推广。 这次参赛的作品一共十六件，林希他们的模型放在其中丝毫没有什么存在感。 第一百一十章 撞见 其中张华那一组的建筑模型十分抢眼。 毕竟不管是体积还是外观都很出众。 每个团队都要对自己参赛作品进行讲解和示范，张华他们组派出了形象好气质佳的秦筱依。 “这次我们组设计的这栋摩天大楼一共五十层，总高……” 随着她的讲解，评委老师们也纷纷坐不住了。 大一学的都是基础知识，到了大二才会真正的接触专业知识，这帮只有大一大二学生组成的小团队就能搞出摩天大楼，实在让人惊叹。 然而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当陈教授几人在模型前面驻足片刻，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表面堆砌的再花团锦簇，内部结构却根本经不起推敲。 几人没说什么，而是背着手去到下一处位置。 看着教授们兴致缺缺的离开，秦筱依着急的还要再说，被身后一位男学长拉住。 “你拦着我做什么？” 秦筱依压低声音强忍心中怒火：“他们都不知道我们设计的寓意是什么呢，只看一眼就走人，也太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了。” 男生无情的拆穿：“重点根本不在于你的寓意有多好，而是我们已经被淘汰了。” 张华的脸色甚至比其他人都要难看。 她下意识去看远处的周镜，却不想他正低头和林希说着什么，目光认真而专注，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张华攥紧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几乎嵌进了肉里，但她心里的妒火几乎快要把她的理智烧灭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直到旁边有人大声叫她，她才如梦初醒。 而此刻的教授们早已经离他们远去。 教授们一边观察作品，一边听团队的讲解，如果感兴趣，还会多问上几句。 这次十六个作品都各有特色极具创意。 除了一开始提到的机器人获得了所有评委的一致认可，还有两个涉及通讯领域和电池增容实验同样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理论上还不算完善，但足以见得这一代俨然已经成为了冉冉升起的红星，也即将为国家的崛起而发挥巨大的能量。 到了林希他们这一组，一开始众人还没有多大反应，直到有人突然咦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才又重新去仔细研究。 “我们采用了组合结构的方式设计了这架桥梁，思路是由我的学妹林希提出来的，不如让她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 被众人推举出来做讲解的周镜，突然回头将林希推到了前面。 林希足够优秀，他不希望因为自己仅仅只是个学长就剥夺了她的努力和付出。 这段时间她虽然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每天很早就离开，可她背后默默付出了很多。 如果不是这次模型被毁她迫不得已把家里的模型拿出来。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林希回家之后利用晚上的时间也会反复模拟调整数据，所以每次她给的数据都是最快最可靠的。 “之前你跟大家怎么说的，现在就正常说，别怕。”周镜说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希知道他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的良苦用心，况且现在也不是该推辞的时候，于是她上前一步站直身体，开始详细的讲解起来：“……组合结构不但可以有效的节省施工时间，还能更大程度的节省材料用量，并且将材料的性能发挥到最大，从而大大提高建筑的安全性和稳定性……” 现在最常见的结构模式就是混合结构，林希他们却提出了更为先进的组合结构，虽然桥梁的外形设计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但也算中规中矩，尤其他们这一组的模型设计，几乎将组合结构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结构建筑最首要的就是安全稳定，然后才是外观和经济成本之类。 林希他们的设计如果非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就只能说模型组装上面有待加强。 不等别人指出来，陈国强自己先板着脸指了几处处理不当的部位：“这里，还有这里，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前前后后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林希还要跑回家去取模型材料，一去一回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如果不是这几个人的内心足够强大，这次比赛真的要被迫放弃了。 可是几人知道原因却不能如实说出来，只能老老实实认错：“下次一定改正。” 见他们认错态度良好，陈国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眼看其他人都去看别的作品了，陈国强转身之前，快速对着几个学生比了下大拇指。 这些孩子太可爱太招人稀罕了，重点是还给他长脸。嗯，不白疼。 所有的参赛作品都看过之后，不出意外机器人那组获得了第一名，搞通讯那个获得了第二名。 林希他们这一组获得了第三名。 “今年咱们学校包揽了第一名和第三名，可喜可贺。” 秦维安看着这帮学生，老怀大慰，当即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咱们去饭店，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教授，您真是太好了！”两组学生当即欢呼雀跃起来。 直到看着一众人热热闹闹的离开，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冯梦娣才落寞的转身。 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突然站了一个人挡住她的去路。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没跟着一起？” 冯梦娣抬头，对上秦筱依的目光很快又错开，低声说：“我不太喜欢热闹。” 秦筱依嗤笑：“你是不喜欢还是做贼心虚不敢啊？” 冯梦娣瞳孔骤然一缩，十分惊诧的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这么会演戏，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看见她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了，秦筱依突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你这样一个人在她身边，想想都有趣。” 秦筱依说罢丢下呆怔在原地的冯梦娣，径直离开了。 …… 这次比赛林希获得了个人赛一等奖还有团体赛三等奖，共计五百五十元。 以前没有知识没有文化，觉得赚钱难如登天，现在上了大学见识的越来越多才发现古人诚不欺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一场比赛获得的钱，比全家人一年赚的还多。 冯梦娣看着两人递过来的五十块钱，十分吃惊：“我……为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熟人见面 她连初赛都没过，根本没有资格参加任何一项比赛。 郑新月把钱塞到她手里，理所当然的说：“什么为什么？咱们组一共六个人，奖金自然要平分。” 林希也说：“没有你这个后勤保障，我们根本没办法安心创作，新月说的对，我们六人平分。” 冯梦娣看着手里的钱，一时间五味杂陈。 五脏六腑好像一起被扔进了酸甜苦辣的调味料里不停的翻搅，她已经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苦涩更重。 “我……”她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嘴唇，直到看着两人离开，她都没有勇气去承认。 “你觉得是她吗？”郑新月纠结半晌，还是把压在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当时排练室的门是上了锁的，但模型被破坏了，锁头却完好无损，这不怪她要怀疑自己的同伴。 林希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郑新月：“如果真是她，这个钱就不应该分给她，可万一不是……诶呀，我们是朋友，万一不是却被我们怀疑，她该多伤心啊！” 林希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她，我们才更要把钱分给她。” 其实从刚刚冯梦娣的表现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为什么？” “有时候不说比说了效果更好。” 郑新月皱眉：“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林希摇头：“不，她其实已经什么都说了。” 郑新月：“做错事难道不是应该当面道歉？这是对待问题最基本的态度吧？” 林希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笑了一下：“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的，但承认错误也需要勇气。或许她在心里已经认识到错了。” “这也太复杂了，我只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能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情，害的我们差点无法参加比赛，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成为我的朋友。” 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郑新月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林希自然也不会强加干预。 两人分开之后，林希敲响了陈国强办公室的门。 陈国强正在整理资料，看见是她，说：“你来的正好，倒是省的我再去叫你。” 林希一惊：“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国强笑着指了下对面的凳子，示意她先坐下，然后摘下眼镜说：“上次比赛那道题，我看你运算的不错，已经预习过了？” 林希：“正在学下学期的知识。” 对于她的回答，陈国强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以后我的实验会带着你，先从实践开始，往后会逐渐接触的更多。” 林希明显愣了一下。 陈教授这是准备亲自带她了？要知道能跟着他这个级别的教授一起学习，对于她一生都是受用无穷。 反应过来后，她激动的站起身，朝着他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好了。”陈国强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坐下：“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他问，林希这才将获奖的五百五十元钱拿出来：“老师，这是这次得奖的钱，我想都捐给学校的图书馆，用来购买更多的书籍。” 陈国强讶然：“都捐了？” 林希点头：“我去过几次图书馆，每次想找的书籍基本上都被借走了，虽然钱不多，但也算我为学校尽一份力。” 陈国强并没有着急去接钱，反而劝道：“不再考虑考虑？毕竟你现在只是个学生，以后用钱的地方会很多。” 这些钱足够一个普通大学生把四年大学顺利读下来了。 林希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这个决定。 这些钱放在她手里并不能起多大作用，相反，用在学校图书管理，能帮助更多渴望知识的学子。 重生之后让她更加心怀敬畏和感恩，虽然微不足道的事情，却也坚持去做。 从陈国强办公室出来，林希便直接回家了。 难得沈亢竟然在家，父子俩蹲在房檐底下，头碰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看见她进门，沈亢朝她招招手：“过来看看，串子才送过来的，除了长的丑点，没别的毛病。” 听他诋毁自己新宠，沈晓飞当即不乐意了，反驳道：“小黑一点都不丑。” 沈亢纠正：“儿子，这是黄毛儿，可一点不黑。” 沈晓飞一脸认真的说：“他眼毛是黑色的。” 沈亢当即哭笑不得：“行，你赢了。” 林希凑过去，发现杨川送过来的是一只大概十几厘米的小狼狗，耳朵一只耷拉一只半竖起来，看起来有一点呆萌滑稽。 “挺好的。” 沈亢站起身：“明天休息？” 林希点头。 “国庆你也没好好休息，我陪你们娘俩去动物园转转？” 看见沈晓飞投来渴盼的目光，林希便应下了。 听到能去动物园，沈晓飞高兴的立马叫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开车一起去了动物园。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精力也旺盛，尤其看见了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两条小短腿比谁跑的比谁都快。 周末带孩子过来的家长很多，有时候稍微一不注意，孩子就淹没在了人群里。 幸好沈晓飞还算稳重，倒是让夫妻俩免去很多烦恼。 在动物园里转了一上午，眼看已经中午，三人正准备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顺道吃点东西，林希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 林建设！ 只是等她再想仔细去辨认，人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怎么了？”沈亢牵着沈晓飞的手走在前面，见她没跟上来，于是又转过头回来问。 “我刚刚好像看到林建设了。” “看错了吧？我记得你跟我说他好像并没有没考上大学。” 林希有些迟疑：“我感觉他好像也看见我了，不然不会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虽然她跟林建设不算太熟，但刚刚两人的目光有短暂的对视，所以她确定应该不会错。 “算了，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先吃饭吧。” 林希说罢，拉着父子俩一起朝前边走去。 人群里，一直注意到林希走远，林建设才假装系好鞋带，从地上站起来。 看着远去的一家三口，林建设半眯起眼睛，这才多久没见，看样子她的日子过的可真是有滋有味。 第一百一十二章 联谊会 “林建设，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 远处有人叫他，林建设回神，忙应了一声：“就来！” 几个同学看见他过来，赶紧腾出地方让他加入队伍里面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我听说学长们牵线要搞一个联谊会，日子就定在下周末，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男生发出邀请，立马赢得同伴们的附和。 林建设表现的却并不太积极：“都不认识，去了也别扭，要不还是算了吧。” 见他不想去，有人怂恿：“就是不认识才更要去看看，我听说为了搞这场联谊会，他们可是下了血本，还特意邀请了A大和B大的女生，阵仗特别大。再说咱们寝室你可是门面担当，反正哥几个都去，你自己看着办。” …… 林希是在周一上学的时候从同学口中得知的联谊会的事情。 “这次师范学院举办联谊会，听说做了不少准备，还有邓丽君的卡带呢，里面可是收录了她不少歌曲，甜蜜蜜特别好听。”孙琳琳身负重任，所以一开始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果然，听到有邓丽君的歌曲，顿时有好几个同学心动。 “你要去吗？”郑新月回过头，小声询问道。 林希摇头：“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去图书馆多查点资料。” 周一才上课陈教授就交给她两份资料，让她做好准备过两天有用。 上面很多英文的专业术语见都没见过，只有尽可能多的查阅资料才能把上面的内容和参数弄明白。 还有平时上课和照顾沈晓飞，即便有空闲时间，她还想自己单独待一会儿放松放松。 所以联谊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你想去？” 郑新月两手一摊：“最近有个新想法，我觉定未来一周时间都在实验室度过了。联谊会就那么回事，我年纪还小暂时还不考虑个人问题，所以也就算了。” 冯梦娣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的书本，完全一个字都没记在心上。 此刻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这两天郑新月对她的态度一改往常，一直都爱搭不理。 除了郑新月，还有林希。 虽然林希对她的态度还是和往常一样，但她还是敏感的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像是林希看她的目光，那笑意在也不像从前发自真心，让她感觉两人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很惶恐。 是不是她们已经发现什么了？ “一直学习也不好，就该劳逸结合，要不周末咱们一起去吧？”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加入两人的聊天，希望活跃一下气氛。 “正好才得了奖金，要不我请你们喝汽水吧？” 她一天的花销都是控制在两毛钱以内，能请两人喝五分钱的汽水，足以见得是下了血本的。 “你不是最讨厌集体活动吗？”郑新月态度十分冷淡的说：“其实没必要强求，我们不去，你可以去找别人。”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不是一路人，自然没必要强求在一起。 冯梦娣似乎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十分心虚的问：“新月，我是不是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惹你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只有你心里最清楚。”郑新月突然就失去了和她说话的耐心，直接转身继续去看书。 她只能求救的看向林希：“林希，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林希摇头：“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冯梦娣咬了下嘴唇，不再说话了。 而另一头，孙琳琳正在极力游说秦筱依，想要让她跟自己一起去联谊会。 “其他人不去都没关系，你可是咱们系公认的系花，你不去可有些说不过去。” 秦筱依看了眼林希所在的方向，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我算什么系花，别忘了有人可是才在大赛上出尽了风头。” 见林希没有什么反应，秦筱依十分气恼，但也只能作罢。 想着周末自己也没什么事情，既然孙琳琳求她，去联谊会看看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她觉得没意思，直接走人就是了。 于是在周末这天，她跟孙琳琳一起去了师范学院。 联谊会的地点在学校的食堂，当天食堂里面被布置的十分有情调，甚至挂了好几串小彩灯和装饰用的小东西。 秦筱依扎着马尾，一件驼色半身羊绒大衣，里面一件米色的高领针织衫，显得她脖颈纤细修长气质孤傲。 从她进来的瞬间，便吸引了很多男同学的目光，其中就有林建设。 早已经看惯了林希，再看秦筱依，虽然第一眼很惊艳，但仔细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更多的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秦筱依身上的那件驼色羊绒大衣上面。 国庆节的时候他跟同学去逛街，就在友谊商店的橱窗里面看见过一模一样的。 这样一件羊绒大衣，售价三百多。 而林友忠一年的工资也才五百多。 “我说咱们班那么多女生对你有意思你一个都没瞧上，原来眼光这么高。”同寝室的一个男生打趣道。 林建设继承了林家的优点，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眼睛长的像范秀梅，不笑的时候有种谦谦君子的文静，笑起来眼尾上挑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林建设显然是知道自己这一点的，所以他多数时候都板着脸很少笑。 他并没有回答室友的话，而是起身朝着一处方向走过了去。 看着满屋子廉价的装饰，秦筱依有些后悔，尤其周围那些男生们似有若无的目光都让她心生厌烦。 正准备起身离开，眼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你好，我叫林建设，是师范学院的大一学生，会计专业，很高兴认识你。” 相比较那些畏首畏尾的男生，林建设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一下子获得了秦筱依几分好感。 但也仅限于此。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林建设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把心思隐藏好，略有着惋惜地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你。” 他这话成功取悦了秦筱依，只见她笑着朝旁边让了让位置，邀请他一起坐下。 林建设虽然被林友忠和孙淑珍宠着长大，但他心思深沉，好听的话更是不要钱似的从口中说出来。 这一点与呆板无趣的赵家康形成鲜明的对比，不一会儿就把秦筱依逗的咯咯直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流子 等到联谊会结束，两人已经相谈甚欢。 实验室里面，林希跟着师兄师姐们将最后两组实验数据统计完成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她挽起袖子准备跟大家一起打扫卫生，被一名师姐叫住：“天都黑了，这里有我们几个就行，小师妹你赶紧先回家吧。” 男生大手一挥：“就这么一点活，你们女孩子都走吧，交给我们两个男生就行。” “今天确实有点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希没有推辞，挥挥手同大家告别之后，便下楼准备回家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霜降之后气温降低的很快，冷风顺着脖颈钻进衣服里面，冷的她不觉打了个寒噤。 路灯似乎出了故障，鬼火一般忽明忽暗。林希将脖子上的围巾裹紧一些，脚步也不自觉加快几分。 胡同口，几个混混正站在墙角处吸烟，不知是谁开了荤段子，几人露出猥琐的笑声。 对于这帮整日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希向来是能绕着走绝对不会靠近。 只是今天比较倒霉，几人不知抽什么疯站在这里抽烟，林希闷着头正准备快速过去，突然一个梳着‘二八分’的男人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这女的他们已经留意好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又碰见，咋可能让到嘴边的美味轻易就飞了。 “小妹妹，看你经常走这条路家是住这附近吧？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吧？” 林希看着横在面前的手臂不得不停下，看着‘二八分’男人冷着脸吐出两个字：“让开。”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碰到这帮难缠的家伙是千万不能有好脸色的，态度也更是要坚决。 否则一旦多说几句话，他们保准会蹬鼻子上脸。 见她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或者惊惶，男人兴味更浓：“别这么绝情嘛，陪哥哥们说会儿话，不然干点别的也成，咱们几个都特别棒。” 他话音刚落，其他几人立马不怀好意的哄笑起来。 对于他们这种低级趣味，林希除了反感就只剩下恶心。她想要从旁边绕过去，男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希条件反射一般‌‎大‌‌‎力‍将对方的手甩开，又觉得不够，紧接着反手就给了对方一耳刮子。 因为太过用力，声音清脆又响亮，‘二八分’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一个丫头片子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明显愣了一下。 “好狗不挡道。”林希将面前的男人推开就朝前边走去。 结果刚走了几步突然脖子一紧。 “打完人就想跑？今天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哪儿也别想去。”对方拽住她脖子上的围巾，抬手就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林希一手抓着围巾缓解窒息，另一只手快速探进上衣口袋拿出里面的防狼喷雾，朝着对方的脸上使劲按了下去。 “啊！！！” ‘二八分’男人没有防备被喷个正着，捂着受伤的眼睛痛苦的弯下腰去。 另外两个男的愤怒的看着林希，一步一步靠近：“贱人，你对我们大哥做了什么？” 两人正准备动作，远处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线射过来。 “干什么的？” 杨川举着手电筒晃了两下，强烈的光晃的两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林希听出他的声音，心里微微松一口气：“是我。” 听到林希的声音，杨川立马快跑几步过来：“小嫂子你没事吧？” 林希摇了摇头：“就是被几个不开眼的拦住了路。” ‘二八分’的男人眼睛稍微好了一点，站起身体，当看清楚是杨川时，不屑的嗤笑道：“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杨串子嘛，不去干苦力拉车，怎么想逞英雄救美啊？” 杨川看清楚对方的脸，眉头微皱。 “怎么怂了不敢说话了？” 杨川：“她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我刘军可不是被吓大的，给你面子？你不过就是一臭拉车的，上我这儿来要面子，你算老几啊？”‘二八分’男人来了脾气，撸胳膊挽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揍他的架势。 杨川没有退缩，相反还将林希护在了身后：“虽然我是蹬三轮的，可认识的人也不少，真要硬壳也不是怕的。” 见他这么硬气，刘军一时间倒也有些犹豫起来。 “行，你小子记住了最好别落到哥们儿手里，不然有你好看。”说着用手指隔空点了他两下，然后才叫上另外两人离开。 “今天谢谢你帮忙，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杨川摇头：“他们仨其中一个叫刘军，跟另外两人组成了个什么安字片三结义，他是大哥。平日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公安局里的常客。不过你放心，我好歹也在这一片二十多年了，认识的人也不少，真要硬碰硬还不定谁倒霉呢，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直接跟我说。” 林希点头。 很快两人进了杨家的门，沈晓飞已经在杨家吃过晚饭了，这会儿正坐在杨婶旁边帮忙撑毛线。 脚边的小黑叼着一只鞋在用力的来回甩着。 “还没吃饭吧？晚上我煮的疙瘩汤还有剩余的，要不热热对付吃一口吧？” 见她进来，杨婶收了毛线就要起身，忙被林希制止：“婶儿你快坐着别忙活了，我已经吃过了。晚饭学姐带的包子。” 听见她吃过了，杨婶这才作罢。 很快沈晓飞收拾好书包，娘俩一起回家了。 她和杨川却不知道刘军最是记仇，早已经把今天这件事记在心里，只等着合适的机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天，杨川如同往常一样将一名顾客送到目的地后，便又蹬着三轮车去站点门口排队揽客。 火车站每天像他这样蹬三轮出苦力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非常自觉的排队，很少出现抢客的情况。 眼看前面有了位置，他刚要蹬车子过去，后头突然有人抓住了车身。 杨川回头，口中忍不住‘操’了一声。 “刘军，你他妈的想干啥？” “帮你试试车子质量怎么样。”刘军说着，手里的钢管不由分说的砸了下来。 这辆三轮车是杨川花了所有积蓄买的，也是他赖以生存的赚钱工具。看见刘军几人动手，他立马朝着对方冲过去。 很快几人扭打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点颜色瞧瞧 打架这事儿若是搁在两年前，杨川就没怕过谁，每次都是他冲在最前边打的也最凶的一个。 可自从进去待了一年，杨婶儿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为了不让母亲操心，出来之后他收敛不少。 今天被人故意找上门，杨川自然是发了狠跟他们干起来。 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刘军他们人多势众手上又拿着工具，很快杨川就落了下风。 打仗也有技巧，人多就要逮重点，他盯着刘军就没松开过。 缠斗中，不知道是谁下死手，手中钢管对着他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杨川下意识抬手抱头，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胳膊被狠狠敲了一下。 “哎，想进局子是不是？”同行看情况不对，纷纷丢下车子过来帮忙。 刘军几人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希将沈晓飞从学校接回来，才听说杨川进医院的消息。 她赶紧带着沈晓飞去杨家，杨川已经从医院回家了，杨婶一边数落一边给他熬粥。 杨川头上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面对杨婶的絮叨也没吭声。 看见林希娘俩进门，想要起来被林希连忙阻止。 “怎么搞的，跟人打架了？” “刘军那孙子，估计是前两天那事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找人不但把我打了，还把我车子砸了，这口气说什么都不可能咽下去。” 杨川心里发狠，等他的伤养好了这个仇肯定要报回来。 杨婶无奈：“一早我就说谁要是骂你就当给你唱歌了，打你就当给你拍灰了，凡事能忍咱们就忍一忍，你非要逞能，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办？” “川子叔，你还疼吗？”沈晓飞走到他身边关心的问。 “疼，胳膊骨头都折了你说疼不疼？你可千万别跟叔学，咱们好好读书，坏人才不敢动你。” 沈晓飞无情的拆穿：“坏人才不管读书好坏呢。他们只怕你的拳头够不够硬。” 杨川用没伤的那只手刮了下他的鼻头：“你都要成精了你。”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连累的，看病的钱还有修车的费用我来出。” 林希说着拿出五十块钱：“不够再跟我说。” 杨川母子俩都没有工作，女儿日子更是过得紧巴巴，全靠杨川蹬三轮贴补家用。 现在他受伤在家，家里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小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杨川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这事儿跟你压根就没关系。” “是啊，你要是非要给钱，以后孩子你自己接我不管了。”杨婶更是沉下脸：“自己带个孩子还要租房子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可不兴这么办事。” 看见娘俩都不高兴了，林希只好把钱收了回去。 从杨家回来，林希煮了挂面，想着沈晓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于是切肉做的肉卤。 吃过饭，沈晓飞写作业，她做复习。 已经进入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了。 为了能提前修完学分，这次期末考试她准备多考两科，这样下学期能相对轻松一些。 天渐渐黑下来，监督沈晓飞洗漱上床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又继续学习了一段时间。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将最后一道题做完才关灯上床。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异响，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直到睡在窗前的小黑突然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呲牙，喉咙里更是不停的发出低吼声。 预感到情况不对，林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侧着耳朵朝外面听去。 除了风吹动玻璃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另外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 突然小黑跑下睡觉的棉垫子，冲到门边汪汪的叫了两声。 外面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但也只停顿了几秒，很快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林希知道这是家里招贼了。 她快速进入空间里面买了个高伏电棍，按动开关以后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侧身站定。 手里紧紧捏着电棍，呼吸很轻，心却跳的很快。 随着咔哒一声响，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探进来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 今晚是上弦月，借着月光勉强能够视物。 等到对方将整个身子都探进来，后面紧随其后又进来两个人。 “看清楚没有，人在哪屋？”一个黑影压低声音问。 “老三你先去里屋把那小崽子绑了，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好事。” 三人鬼鬼祟祟的正准备往屋里去，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噼啪的响声。 还不等反应，三个人齐齐应声倒地。 林希将手中的电棍在他们身上又用力的杵了几下，直到看见他们身体抽搐着再没了反应，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似的，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过劲儿来。 将电棍收进空间，然后去厨房翻出一捆麻绳。 等到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妈？”沈晓飞迷迷糊糊的抬头，含混不清的叫了一声。 林希脱外衣的手一顿。 “没事，你快睡吧。” 看见他躺下后继续睡了，林希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第二天，娘俩还在睡，外面的胡同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睡不着的大妈早早起来正准备倒了煤渣好生火，结果才出院子就看见对面的电线杆子上绑着什么东西，仔细揉了揉眼睛，吓的她‘妈呀’一声扔了手里的簸箕。 很快听到声音的邻居出来查看情况，看见白花花绑在电线杆子上的三人也是大吃一惊。 “这好像是安字片老刘家的刘军，怎么被人绑这里了？” 虽然还没落雪，可被扒了衣服杵这儿一宿也够呛。尤其看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估计被人揍的不轻。 在众人议论声中，刘军三人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结果刚抬起头，在场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惹到谁了下这么重的手，只见仨人的眼睛全都眯成一条缝肿的跟核桃似的。 “哪个王八羔子害我们，瞅你妈了个……还不赶紧给我们解开！” 他上来就破口大骂，即便有人想要帮忙，也歇了那多管闲事的心思。 突然一阵风吹过，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准备 “没想到刘军这孙子也有今天。”要不是胳膊上吊着绷带，杨川一准要拍手叫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昨天半夜他们偷偷溜去我家，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林希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面上十分平静，但心里却一阵后怕。 三个大男人，又是半夜摸进去，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什么！”杨川倏得从凳子上站起来：“这几个王八羔子，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把这仨孙子剁了不可。” 不惹事不代表他怕事，之前交下的哥们儿也还在，做了这三个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算了，估计经过这次他们三个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敢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人心都有险恶的一面，这件事万一传出去，即便她没怎么样，肯定也会有人恶意揣测，她也是为了少一些闲言碎语才没有选择报警。 不然一个带着孩子独居的女人，轻易就把三个大男人放倒了，这件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要我说就是揍的太轻了。”刚刚还觉得打的好，一听完林希说的，杨川只觉得打多狠都不过分。 “这事儿得跟亢哥说一声，不然就你们娘俩在家确实不安全。” “千万别跟他说。”林希连忙阻止：“平时他事情也不少，我自己能解决就不让他分心了。” 见她坚持，杨川便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林希转移话题问：“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干点别的？毕竟一直蹬三轮也不是长久之计。” 杨川叹气：“当初念书没正经学，后来还进去过，干别的我又不会，也就剩下这点子力气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份正经工作，可现在社会上跟他情况差不多的人一抓一大把，哪有那么好的工作等着他。 “这段时间你争取先把伤养好，等期末考完试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羊城吧。” “羊城？”杨川一惊：“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林希并不愿意多说：“先把伤养好吧，我也需要再想想。” 京都某处的特训场上，虽然天气寒冷，却依旧阻挡不了战士们的热情，他们挥洒汗水，努力翻越一个又一个障碍。 训练官们紧紧盯着手中的计时器。这帮学员都是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所以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有人小跑过来，在总教官身边停下脚步，说了几句话。 集训员们顿时来了精神，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训练终于可以停下了。 他们匍匐前进时，特意伸长耳朵，听见那人说：“老沈，领导叫你。” 随着李长林嘴巴一张一合，白色的雾气从口鼻喷洒出来。 沈亢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不禁长眉微皱：“这个点找我，说什么事了吗？” 李长林：“领导叫你自然有领导的安排，我怎敢揣摩上意？” 沈亢瞅他一眼：“十分钟后负重十公里，你跟着一起。” 李长林大叫：“凭什么？” “给你个揣摩上意得机会。”沈亢将手中的考核记录塞进他怀里，然后大步朝办公楼的方向去了。 三两步上了二楼，很快敲响张国安办公室的门。 “领导，你叫我？” 张国安见他进来，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等他坐下后，张国安将面前的资料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上头想派两个人过去，我推荐了你。” 沈亢没着急回答，接过资料详细看了一遍，才说：“那这头的训练怎么办？” “我尽快安排人接手你手上的工作。”张国安接着又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上面的意思是想要单独成立一个部门，直接归组织管理，等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会推荐你过去。” 沈亢好奇：“算升职吗？” 张国安没好气的回他：“去年才升的职，你当队里是你家啊？我这个位置让给你来坐你觉得怎么样？” 沈亢立马笑起来：“这多不好意思。” 张国安吹胡子瞪眼：“你还真敢想！” 沈亢一本正经的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张国安差点被他气笑了，不耐烦的挥挥手：“滚，赶紧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沈亢从办公室出来，特训场那头传来阵阵喝彩声，他赶紧快走几步过去，就看见一群士兵围出一块场地，一名集训员和训练官正在对打。 “怎么回事？” 李长林回头，看见他回来赶紧解释：“这帮兔崽子不服管教，正好让教官好好教教他们。” 沈亢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场中对打的两人身上。 只几个招式下来他就觉察出来了，这名士兵绝对是个练家子。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动作更是十分老练。训练官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刚要开口叫停，就看见训练官被对方一个肘击连连后退。 周围顿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没人教训他们还真当自己多厉害了。”李长林说着便冲到场地中间，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训练官。 “小子我来会会你。”李长林很快挽起袖子，跟这名士兵过起招来。 “没用的，二虎可是全国武术冠军，家里祖上就是练咏春拳的。” 人群里有人高喊一声，立马换来其他人的呐喊助威。 部队里面的人都崇尚武力，谁拥有绝对的武力值，就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这帮训练官整天唧唧歪歪把他们累的像狗一样，这回总算有人替他们出胸中这口气了。 李长林的格斗技术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但同对方交战没多久，同样败下阵来。 这更加助长了士兵们的气焰。 沈亢上前一步，示意大家都安静些。 对于这个总教官，大家虽然忌惮，但还是有人不怕死的提出质疑：“他们明明还不如我们，凭什么要当教官训练我们？” 那名获胜的士兵也说：“是啊，你也看见了，两名教官都败在我手里了。我看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训练吧？” 沈亢扫了一眼众人，又将目光落在士兵身上：“他们输了是因为他们让着你，战场上可不是光靠这些花拳绣腿。” “说的好听，可输了就是输了，总教官，你要不要也和我切磋一下？”对方虽然说是切磋，可眼睛里却露出跃跃欲试。 沈亢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脱掉外衣之后，露出里面军绿色衬衣和衬衣下面若隐若现的腱子肉。 “也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敌特分子 面对总教官，对方心里还是十分忌惮的，咽了口唾沫说：“丑话说在前头，输了可不许公报私仇。” 沈亢点头：“只要你还能坚持训练。” 得了允诺的士兵，摊开手拉开架势，大喝一声朝着沈亢便攻击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的准备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戏时，只见他们的总教官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扭转身形，然后快速出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骨上。 这名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从他额头上一瞬间流出的汗就知道，这一脚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你们的教官是不想伤害你们，真上了战场，时间就是生命，记住速战速决，一切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赢，招式好看不好看都不重要，只有尽全力保住你们的命那才算赢了。哪怕使用阴招，损招！” 真刀真枪，训练员不可能输，只是他们掌握的都是杀招，为避免误伤，才有诸多顾忌。 所有的学员包括挑战的那名刺头士兵也低下了头。 “继续训练！” 沈亢一声令下，这次学员们的态度认真多了，全都一声不吭的继续投入到训练当中。 因为即将去执行任务，组织上特意给了沈亢两天假。 回到家里，媳妇和儿子都在学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杂物间瞅了一眼。 上周劈的柴还有很多估计够用十天半个月了，于是转身回屋取了购煤证出来，去杨家借三轮车。 看见他回来，杨川非常高兴。 “哥你休息了？” 沈亢点头，看他缠着绷带的脑袋和胳膊，不禁问道：“又跟人打架了？” 杨川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头：“这次的事儿真不怨我，那几个孙子欺负小嫂子，我看不过去说了几句，他们就去车站堵我，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 杨川最后一个‘忍’字还没说出口，就发现跟前的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到底怎么回事？” 心知是躲不过去了，杨川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甚至连林希的叮嘱也抛在脑后了。 “……前两天晚上还摸黑去了家里，幸好小嫂子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杨川说罢小心翼翼的看向沈亢，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其实小嫂子已经给那几个人教训了，我离的近能照顾的肯定会照顾，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小嫂子吃亏的。” “既然车子不用我先借去拉点煤，回头还你。”沈亢没接话，而是提起借车的事情。 杨川指了下窗下的位置：“车把有点不太好使，你用的时候注意点就行。” 从杨家离开之后，沈亢先去煤站买了半吨煤，送回家之后锁上院门便又出去了。 “我说今天这眼皮怎么跳个不停，你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付兴东看见沈亢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的站起身迎上前。 “我那都是瞎忙。” 沈亢叉开腿十分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将整个办公室打量一遍，打趣道：“你这待遇不错啊，又是字画又是茶水的，走文艺路线了？” 付兴东哭笑不得：“你就别挖苦我了，我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大老粗一个，瞎跟风呗。” 两人又寒暄几句，沈亢突然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前两天我家里潜进去几个人。” 付兴东一惊：“丢东西了？” 最近这一年他们局里接到类似盗窃案件数不胜数，一般都是小偷小摸，很多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但沈亢这事儿不同，他身份特殊，真要是丢失什么东西涉及到的后果可是会非常严重。 沈亢面色凝重的说：“比丢东西还严重，我怀疑对方可能带着某种任务。周围人家都没去，就单单只去了我家。” 付兴东试探的问：“你怀疑对方是宝岛那头派过来的？” 沈亢啧了一声：“不好说。毕竟这件事我不好越俎代庖，还得专人专办。” 接着他把刘军三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会儿付兴东也反应过来了，依照沈亢那混不吝的性格，真要有怀疑的依据，早就先把人给扣了。何至于上他这儿来装的跟个人似的。 越俎代庖都整出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那几个人去他家里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这帮不开眼的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沈亢，只能说他们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事关重大，我这就吩咐人先把他们带回局里好好审问。”先不说是不是敌特，就这帮游手好闲的家伙，就没有几个是能经得住深挖的。 从公安局出来，沈亢转去菜市场买了一块肉和一颗大白菜，媳妇受了惊吓，必须给她包顿饺子压压惊。 他不能杜绝所有的坏人，但却能让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都掂量掂量。 以后再出现个什么张军李军，得想好了后果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 林希接沈晓飞回家的时候，沈亢已经将面和馅子都准备好了。 “今天晚上吃饺子？”林希放下书包便去洗手，准备跟沈亢一起包饺子。 沈晓飞也兴冲冲的跟过去：“我也要帮忙。” 沈亢对着娘俩的背影说：“帮忙可以，先说好了谁包的谁吃。” 被嫌弃的沈晓飞有些不大高兴了。 林希：“别听你爸的，他包的咱们娘俩吃，咱们包的给他吃。” 沈晓飞重又高兴起来：“好啊！” 小黑也在欢快的摇着尾巴附和。 一家三口一起包了一百多个，足足装了三个盘子。 吃过饭，还不等林希起身，沈晓飞便主动去捡盘子了。 沈亢眉头微挑，夸赞道：“我儿子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以后爸爸不在，这个家可全都靠你了。” 沈晓飞当即语调轻快的说：“这种小事交给我来做就行了。” “哥哥你可真厉害。” 眼看孩子出去，林希悄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哥哥两个字好像触动了沈亢的敏感神经，大手一把扣住林希的腰身，压低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林希眨着眼睛，一脸困惑：“叫你哥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发 沈亢摇头：“不对，不是一个字。” 林希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哥……哥？” 沈亢呼吸骤然一滞，单手扯开一粒上衣的扣子，突出的喉结在脖颈间滑动两下，黝黑深沉的眼眸里好像燃着两簇火苗，随时都会烧到林希身上。 林希不怕死的又问：“哥哥你很热吗？” 下一秒，林希便觉握在腰上的大手一紧，他的嗓音很哑，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你……” 这时，厨房里的沈晓飞喊了一声，沈亢气急败坏的说：“……你给我等着！” 沈晓飞的脑袋探进来，一脸好奇的问：“啊？等什么？盘子太滑了我是不小心打碎了。” 林希顿时紧张的问：“你没划到手吧？碎片让你爸去弄就成。” 沈亢站起身，乖乖的去给儿子收拾烂摊子。 “新买的衣服？” 收拾好厨房，沈亢回到房间里，扫到开着的柜子里面挂着一件米色大衣，不经意问道。 林希拿出来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好看吗？前两天跟刘晴逛街的时候买的，就是价格贵了点，要两百块呢。” 沈亢抬手摸了下，煞有其事的说：“好东西就是不一样，不但样子好看，料子摸着也舒服。” 得到肯定的林希特别高兴：“我还给你们爷俩也买了东西呢。晓飞的是一件棉服，孩子长的快，之前的都穿不了了。” 林希说着又将一件背心拿出来，这个是回来之前顺手买的，一共才花了一块五毛钱。 看着跟自己的羊绒大衣放在一起显得十分单薄的背心，林希都有些心虚了。 “这次没看见合适的，等下次再给你买。” 沈亢倒是一脸惊喜：“要不说还得是有媳妇好，常年穿军装其它的都用不上，我就缺里面穿的背心呢。” 他把背心拿起来仔细端详片刻，才抬起眼睛说：“媳妇你这眼力真不一般，这质量商场里面都少见。” “真的吗？”林希也有些不确定了：“我一共才花了一块五，那售货员说就剩几件了，便宜处理。” 看她傻乎乎的样子，沈亢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重重亲了一口：“这媳妇上哪儿找去，竟然就让我碰见了。” 林希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别扭：“你是不是说反话呢？” 沈亢一本正经的说：“咱俩这关系我能骗你？我是捡到宝了，高兴都来不及。” 见林希还在思考，索性一把将人抱起来扔在床上，单膝跪在床边，身体半弓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刚刚叫我什么来着，再叫一遍。” 林希双手环住他肩膀，舌尖舔了一下唇角：“哥哥——” 话音未落，沈亢便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处…… 林希第二天上午没课，沈亢做好早饭后，先把儿子送学校，然后才回来陪她一起吃饭。 “我要出任务，今晚就得出发，估计得个把月能回来。”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他又要出任务，而且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林希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不过还是抬起头，强装镇定的笑说：“没关系，其实我们娘俩也挺忙的，等你回来正好考完期末考。” 沈亢嗯了一声：“有事就去找串子，力气活等我回来再干。” …… 沈亢走了之后，林希也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学习当中。 自从被陈国强带在身边一起做实验，她学习到了很多知识，更是肉眼可见的成长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十二月末的京市已经接连下了三四场雪，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怕他们娘俩冷，范秀梅和王秀芹特意做了两身棉衣棉裤邮寄过来。 因为针脚细密用料厚实，穿在身上走起路来好像笨重的企鹅，光考虑保暖性了，根本没考虑实用性。 沈晓飞火力旺盛自然是不愿意多穿的，加上小孩子好动，每次穿上新棉衣都捂一身汗。 没办法林希只能自己又拆了减去一点棉花，多出来的那部分她又给沈亢做了一件夹袄。 “考场连个炉子都没有，考试的时候我的手脚都冻僵了。”郑新月用力搓着双手，两颊更是冻的通红。 “幸好我早有准备，提前备了个暖水袋。”林希说着将手中的暖水袋递过去：“快暖暖吧。” “我们那儿柴火特别难搞，冬天也用冷水洗衣服，早就已经习惯了。”冯梦娣说着将她的双手伸出来，黢黑的皮肤上一道道如同刀刻的印痕，颜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经年留下的老冻疮。 郑新月唏嘘：“这个很痒吧？” “我这个算是好的，一直在上学少遭许多罪，我妈和我妹妹他们比我这个严重多了。最难熬的还是开春那会儿，又疼又痒晚上基本上睡不着觉。” 说着她有些自卑的看向郑新月和林希：“你们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林希和郑新月互相对视一眼。 上次的事情两人心里依然存有芥蒂，对她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 不过他们一个心智成熟，一个早慧，全都选择了更冷静的处理方式。 郑新月：“考完试你准备去哪儿？要回老家过年吧？” 林希点头：“你呢？” “我爸妈工作调动也要回京市了，倒是不用再来回折腾。” 冯梦娣有些羡慕他们：“来回车票太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准备留在宿舍，正好还能看书学习。” 考完最后一场，林希收拾好课本跟相熟的同学们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准备去羊城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杨川的左手已经拆掉了绷带，除了不能提重物，基本上已经跟正常无异。 现在不是春运，火车票还算好买，林希买了两天后的卧铺。 杨川看见车票上的价格不禁咋舌：“这，这也太贵了吧？133？你买卧铺给我买坐票或者站票就行。” 一百多块钱，他得蹬多少三轮车才能赚这么多钱，一趟车票就没了。 重点是这只是单程票价，来回票就将近三百块了。 林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该花的钱不能省。养好精神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即使她买的已经是中快车，也仍然需要三天的车程，真要坐着过去人恐怕就废掉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羊城 沈晓飞知道林希要出远门，有些不舍，抱着小黑闷闷不乐：“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林希收拾行李的动作不停：“太远了，再说小黑也需要人照顾，你跟我一起走了它就没人陪了，多孤单。” 沈晓飞撇嘴：“你就会糊弄小孩子，我知道你都没打算带我一起。” “最多半个月，我很快就回来，然后咱们一起回家过年。” 沈晓飞依旧不大乐意：“那么长时间，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能放心吗？” 林希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体直了直腰：“我都跟杨奶奶说好了，这段时间由她照顾你，到了那头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行吗。” 确定她不会把自己给忘了，沈晓飞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咱们拉勾。” “什么拉勾？” “每天都打电话。” “好。” 林希伸出手，母子俩签字盖章。 火车是晚上十点多的，由于晚点半个多小时，一直到十一点多两人才坐上火车。 由于停经的地点比较多，三天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 两人到达羊城火车站的时候也是半夜。 来不及欣赏周围的风景，两人先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 对于完全陌生的环境林希并没有着急行动，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七点多才起来。 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是杨川，活了二十几年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对于周围的一切既陌生又新奇。 早晨五六点钟就爬起来了，迫不及待的先在附近转了一圈。 与京市的沉稳厚重不同，这个时期的羊城处在改革开放蓬勃发展的阶段，思潮涌动，万事万物都散发着蓬勃的活力。 街头上穿着五颜六色的年轻人，还有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女性无一不让杨川的视觉和心里受到冲击。 作为改革开放的带头羊，羊城是一颗耀眼的明珠，更是“开路先锋”。 杨川被这扑面而来的时代新风打了个措手不及，懵懂的想要融入，却又胆怯着踌躇不前。 “我发现附近有两家卖早饭的，竟然不要票。” 他迫不及待的把新发现告诉给了才起床的林希。 “那正好，一会儿咱们就先去那里吃早饭，然后再去街上转转。” 杨川一愣：“咱们不是来赚钱的吗？” 林希：“赚钱也要讲究方法，我们第一次过来，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不急在这一时，先打听清楚再说。” 前世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对于羊城的很多信息都是通过报纸和电视上了解到的。 这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地标建筑除了白云宾馆，还有东方宾馆。 这里还有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个农贸市场和服装批发市场。 所以不缺赚钱的门路，只缺少想要改变的决心。 林希洗漱完，两人锁好房门便出了招待所。 此刻正是早晨七八点钟，很多上班的年轻人穿着蓝灰色工服，骑着自行车步履匆匆的赶去上班。 道路两旁卖烟酒糖茶和理发做早点的商铺不少，不时也会有挎着篮子兜售东西的小商贩。 两人在一家早点铺子前面停了下来，商家操着羊城话十分热情的请两人进去店里。 两人点了两笼包子和两份粥，一边吃饭林希同老板娘攀谈起来。 交谈过程中她打听到了批发市场的具­​体‌­位‌​置，吃过饭她和杨川便一起坐公交车去了批发市场。 才上午八九点钟，整条街的摊位上并没有几个人，即便有销售员的目光也十分警惕。 他们躲在只有几平米的摊位里面，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的太高，生怕碰见熟人遭笑话。 现在的个体户还是不入流的职业，跟国营企业根本没法比。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被嫌弃的职业，在未来几年会成为第一批万元户。 只有一两千米长的市场，林希和杨川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头了。 林希询问了几个摊位的价格，跟她预期有些出入。 随着时间推移，摊位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商铺陆陆续续也开始了营业。 除了一些手工业皮包和鞋品外，林希留意到有两家店铺的服装款式和质量都不错。 其中一家是卖皮夹克外套的，另外一家是卖喇叭裤和花衬衫的。 在当时来说都是非常流行的样式。 甚至还流行一句顺口溜：喇叭裤子像裙飘，花格子衬衫扎外腰，蛤蟆镜上贴商标，头发烫的像羊羔。 “我看有人穿过一样的，也没觉得好看，瞅着就不像好人。关键价格也不便宜。” 杨川出于好奇特意打听过，一条水洗牛仔裤要三十几块钱，都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屁股兜的溜圆，就这样大剌剌的穿身上，太不值当了。 “那系你不懂潮流啊，我这些服装款式可都是照着香江那头做的，香江你知道吧？现在介里很流行呐。” 摊主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反驳道。 这帮内地过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就敢贬低他的东西，实在没礼貌。 林希：“老板，你这喇叭裤怎么卖？” 听见林希问，老板立马笑脸相迎：“还是介位靓女懂行，每条十五块，童叟无欺。” “我多拿货能便宜点吗？” 老板连连摆手：“我这就是批发价，每天多少人从我这里拿货拿多少都是这个价。” 十五块钱，这个价格林希觉得还是有些贵了。 前世她就是做服装的，后来喇叭裤已经十分常见价格也相对便宜了很多，自己买布料做的话每条成本也就在十元左右。 加上现在服装利润大，保守估计七元对方也是赚钱的。 “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吗？我拿货比较多，你们内地市场还没有打开吧？真卖的好我肯定会长期在你这里拿货。” 老板装做十分为难的样子，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挥手说：“超过一百件给你算便宜点，十四块钱一条，不能再低了。” 林希觉得还有讲价的空间，只是对方看她是外地过来的，坚决不肯让价罢了。 又尝试讨价还价一番，老板依旧坚持他的十四元，林希便决定先去其它摊位瞧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订单 结果一圈走下来，只有皮夹克的价格还算公道。 一件零售百元的皮大衣，批发价六十，五十起拿。 通常来说，服装厂的利润大概在10％左右，一级批发市场的批发商利润同样也在10％左右，剩下的是二级三级或者零售商。品牌利润最高可达50％以上。 这中间还有一部分因素取决于商品流通性。现在交通不便利，服装利润自然也更高。 批发市场里面的小摊主跟林希之前做服装时的经营手段基本一样。雇佣几个工人批量加工。 虽然生产能力有限，但胜在成本低，价格便宜。 “咱们两个人，光是来回路费就好几百了。” 杨川心里也有一笔账，一件衣服即便利润翻倍，差不多也要几十件才能回本。 最主要的是这些奇装异服到底能不能受欢迎，万一卖不出去那就是砸手里了。 “不管是做什么都不能急，咱们既然亲自过来了，不在乎多看几家。” 下午的时候两人又去了另外一个市场，由于规模比较小，价格还不如前头那家便宜。 就在林希考虑要不要再找之前那家谈一谈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摊位前两个人在吃力的交谈。 摊主是操着羊城口音的本地人，同他讲话的则是说英语的外国人。 那名老外只会简单的你好，是或者不是，摊主也只会简单的英语哈喽不哈喽。 两人各说各的，叽里呱啦的没有一句是能听明白的。 这地方能来外国人，那肯定是大买卖，偏偏自己听不明白，眼看人家老外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摊主硬是急出了一脑门汗。 林希虽然口语发音不算正宗，但听力还不错，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才上前两步帮两人翻译起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林希先用英语询问男人是否需要帮助。 听见她会说英语，摊主大喜过望：“谢天谢地，同志你快帮我问问这老外他想干什么，是不是要买这几件衣服？” 摊主手里提着好几件衣服，全都是外国男人指过的。 “你别着急，我这就帮你问。”安抚好摊主，林希转头询问起外国男人。 很快她便把对方的意图叙述一遍。 原来男人是觉得摊主挂出来的衣服很有特点，上面的刺绣具有中国风很美，他有意想要合作。 “合作？”听到这两个字，摊主掀开面前的栏板猫着腰从摊位里面出来，同林希着急的说：“你帮我问问怎么个合作？” 接着林希又耐心的给两人翻译起来。 原来男人在米国也有服装公司，这次来国内就是想要寻找灵感与合作伙伴。 依照目前的国情，国内主要合作模式就是‘三来一补’，所谓三来一补是来料加工，来件装配和来样加工以及补偿贸易的简称。 而男人的意思便是想要提供布料让摊主进行加工。 能同外商合作摊主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碍于他不会外语，根本没办法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 这年头懂外语的人实在太少了，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着的，所以他只能再次恳请林希：“同志，你这样，你懂英语，你帮我跟这位服什么克的先生把这单生意促成了，我不白让你帮忙，多少钱你说个数。” “给钱就免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过举手之劳。” 谈生意跟外商签合同之类的事情林希之前都没接触过，这次倒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我叫张彬，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就叫我一声张哥吧。这儿说话不方便，我的工厂正好离这儿不远，咱们去我办公室谈。” 林希帮他跟弗兰克翻译了一遍，对方欣然接受。 很快四个人一起来到了张彬的工厂里面。 其实说是工厂，也就是拥有十几个人的小作坊。厂房就是自家建的一个简易民房。 生怕弗兰克嫌弃，张彬极力做着介绍：“别看我这儿的人数不多，但机器可是从日本弄过来的，最先进的提花机，你们之前看见的刺绣就是靠这台机器生产的。” 随着张彬介绍，林希也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用英语说给弗兰克听。 一开始还有些嫌弃的弗兰克在看到那台刺绣提花机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了解完厂里的大致情况后，几人这才坐下来商谈合作的事情。 等到合作事宜敲定双方签完合同外面的天都要黑了。 张彬无论如何也要请林希和杨川去饭店吃饭。 盛情难却，两人只好同意了。 “这个是当地的美食特色，你们尝尝。” 今天签订了这个大单，扣除自身成本以及委托银行费用和运费等等工缴费保守估计他能赚数万元。 这个完全靠林希的帮忙才能如此顺利的完成。 饭桌上，通过交谈得知林希是来进货的，张彬略带歉意的说：“我这才接了一单，不然你这个忙我倒是很乐意帮。” 一共才百十件服装，用不了几天就能帮她赶制出来。只是现在弗兰克这头签订了交货时间，人手有限他还真分身乏术。 想到什么，张彬突然抬头：“你要是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个人，他情况跟我差不多，不但自己有摊位，也搞批发。” 两人谁手上偶尔有订单忙不过来，对方也会帮忙赶工。他出面的话，价格方面肯定是最低的。 林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不管成与不成，先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 张彬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便带着林希和杨川去了他朋友的作坊里面。 规模比张彬的要小一点，只有几台缝纫机和五六个女工。 “你别看规模不大，但我手里的这几个人手脚都特别麻利，市面上但凡你见过的样子，只要你能说出来，我一准给你做出来。”欧庆伟自信满满的说。 “再说还有张哥这方面，价格绝对公道。” 林希便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水洗布的喇叭裤，还有格子衬衫，这两样在羊城的街头早就已经司空见惯，欧庆伟当即便拿了两个样品出来。 因为款式大众，他甚至省去了让工人师傅重新打版的麻烦。 最终双方以喇叭裤九元，格子衬衫七元的价格成交。数量上，喇叭裤两百件，格子衬衫两百件。 第一百二十章 怀疑 签订合同之后，林希先支付30％的订金也就是1000元，等到交货的时候再付60％，剩下的10％确定货品没有问题后再按照约定的时间结算。 喇叭裤和格子衬衫的事情解决了，林希和杨川总算可以舒一口气。 随后两人又去了一趟之前看皮夹克的地方，同老板讨价还价之后，林希一咬牙定了一百件，老板也让一步以单价55的价格批发给林希。 之前杨川还犯愁林希手里的钱不多，这一趟下来恐怕连本钱都赚不回来，现在看她一出手就是几千块的订单，不禁有些咋舌。 平时这位小嫂子不吱声不知气，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富婆。 所有的事情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解决了，两人也准备回京市了。 这几天林希除了忙自己的事情，也时常和弗兰克交流英语口语帮他做翻译。 都说想要练习好口语，你就要成为说口语的人。 通过这几天的锻炼，效果也非常显著，在相处中，林希同弗兰克的友谊也更进一步。 所以，弗兰克在得知两人要走的时候，盛情邀请他们去音乐茶座会。 一开始音乐茶座会是在东方宾馆举办，每年只有在两次交易会期间举办，每次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而且只针对外宾，并且只有凭借外汇券才能进入。 后来音乐茶座会受到广大青年人的喜爱，逐渐变成一种潮流，羊城更是开放了多家音乐茶座会。 东方宾馆的音乐茶座会门票是六元钱，这在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块钱的国内，绝对算的上高消费了。 林希和杨川随着弗兰克先生进入会场，立刻有服务人员热情的迎过来。 来茶座会的人不少，餐桌上会提供免费的糕点和茶水，大厅的演出台上俊男靓女在热情的表演。 三人落座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欣赏台上的表演，林希偶尔会和弗兰克用英语交流几句。 林希心性成熟，又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身上更是散发出东方女性的知性美。 弗兰克阅历丰富，为人热情真诚，被林希身上的魅力吸引，也趁此机会毫不吝啬的表达出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喜欢，只是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非常爱我的先生。” 在得知林希这么年轻就结婚的时候，弗兰克十分惊讶，但惊讶过后很快又释怀了。 “像你这么优秀美丽的女子，你的爱人一定也非常优秀。” 林希点头：“在我心里他是最优秀的。” 看着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甜蜜笑容，弗兰克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竟然产生了一丝嫉妒之情。 两人对话听在杨川耳朵里就是一阵叽里呱啦，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过来听两人说话的，除了面前叫不出名字的美味糕点，台上的表演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太过震惊，手上的糕点都差一点掉在地上。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去拉旁边的林希：“小嫂子你快看，那人是不是亢哥？” 林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就坐在与他们相隔两张桌子的距离。 虽然对方只露出侧脸，但林希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人就是沈亢。 “亢哥——” 杨川激动的站起身朝着沈亢的方向叫了一声，林希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拉住。 此刻的沈亢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身边围绕着好几个人。 虽然好奇沈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林希知道他说过要出任务，所以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她绝对不能乱说话。 杨川被她一拉也有些反应过来，看向林希的目光略带担忧：“我不会给亢哥惹麻烦吧？” 林希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刚你叫那一声他应该听见了，我们先出去，如果方便他应该会过来找我们的。” 毕竟一个多月没见，林希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沈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同沈亢看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相处的久了，两人之间无需多说，只一个眼神她便读出来沈亢传递过来的信息。 侯勇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扫了林希那桌一眼：“熟人？” 沈亢不动声色的抽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从哪儿来你不是不清楚，怎么会在这里碰上熟人。” 沈亢旁边的陈佳见状也赶忙说：“勇哥，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别急，我又没说什么。”侯勇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身后的手下。 此时的林希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看向弗兰克，用抱歉的语气说：“真的非常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要先行离开，这是我在京市的电话和地址，希望以后常联系。” 弗兰克表示理解，正准备起身相送，桌边突然过来两个男人。 “我们勇哥想请几位过去一趟。” 杨川下意识看向林希。 完了，到底是给他哥惹祸了。 “他在说什么？”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弗兰克用英语询问起来。 林希看向来人：“我不认识什么勇哥，我们要离开了，请你们让开。” “这恐怕由不得你们。”男人说着便一左一右站在了林希身边。 大有若是不配合就动强的架势。 杨川将人护在身后：“管你什么狗屁哥，我小嫂子想离开了，听不懂人话吗？” 林希心知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去，于是轻轻拍了下杨川的胳膊：“算了，看他们这架势，不过去恐怕也不会善了，就跟他们过去看看吧，光天化日也不信他们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林希转头同弗兰克小声解释几句，很快三人跟着那两个男人来到沈亢他们这一桌。 一直坐在沈亢旁边的陈佳在看到几人时神情一下子紧绷起来。 万一身份暴露，那他们不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和沈亢很可能也会陷入危险当中。 “你刚刚叫他什么？”侯勇掀开眼皮，看向杨川。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人盯上了 “什么叫什么？”杨川一脸不屑：“我认错人了不行吗？” 侯勇又扫了一眼杨川身边的林希，笑呵呵的说：“小姑娘多大了？长的挺靓，有没有兴趣坐下来喝一杯？” 沈亢瞳孔骤然一缩。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没有给任何人看出破绽的机会。 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半眯起眼睛说：“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非要拉个不相干的人过来，能不能别扫兴？” 侯勇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摊开耸了下肩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瞧我这记性，你可是有人管的，咱们都懂。”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另外两个男人都别有深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陈佳挽上沈亢的胳膊：“你们可别把我们家这位给带坏了。” 沈亢忍着没有把胳膊抽出来，看向林希粗着声音不耐烦的说：“还不走，真等着请你吃饭呢？” 四目相对，林希有太多话想问，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能说。 沈亢摆明了是想要撇清关系，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因为足够相信，所以林希选择配合。 于是她二话没说转身离开。 杨川和弗兰克见状赶紧跟了出去。 “希，刚刚发生了什么？”出了大厅，弗兰克一脸困惑的询问。 他的感觉告诉他，那几个人看起来很危险。 “他们认错人了，不要担心。”林希安抚道。 弗兰克点点头，同两人说了再见后便离开了。 “小嫂子，我们也走吗？”杨川犹豫着开口：“我不知道亢哥在出任务，没给他惹麻烦吧？” 那个叫什么勇哥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压迫感很强，这种人他当年在监狱里面见到过，而他们都是杀人犯，身上背着人命。 林希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确定。 “先等等看。”林希看了眼腕上的时间，如果十分钟内沈亢不出来，那么她和杨川就离开。 宾馆内，林希离开之后沈亢心里便有些烦躁起来，只是好不容易钓出侯勇这条线，事情已经进展到关键时刻，稍有差池，这么长时间的部署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耐着性子听陈佳和侯勇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坐太久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叫过来服务员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大步离开。 林希和杨川站在宾馆侧门的位置，这里不会太明显，却也不会让人忽略。 就在林希不知道第几次看向正门位置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里。” 林希倏得回头，正好看见沈亢从柱子后面出来。 “哥？” 她忙快走两步到他跟前。 “我从洗手间溜出来的，不能待太久，你有什么问题尽量长话短说。” “你是在执行任务吧？” 沈亢点头。 “会有危险吗？” 沈亢没有说话。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沈亢以为她会在乎陈佳的出现，没想到林希却只字未提。 “没有了。”确定了心中猜测，林希便不再问了：“对了，我和串子过来是批发服装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明天中午的火车。” 沈亢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林希担忧：“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和晓飞在家等着你回来。” 怕离开太久对方有所怀疑，很快沈亢便按照原路返回了。 同沈亢分开之后，林希和杨川哪儿都没去，而是径直回了招待所。 傍晚，两人一起去附近的饭店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回去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坐车回京市。 才从饭店出来没多久，杨川突然凑到林希身边压低声音说：“小嫂子，我感觉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林希心头一紧，下意识四处查看起来。 此时正是傍晚六点左右，天色将暗未暗，或许是气温骤降的原因，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碰见两个也是行色匆匆。 再往前就是一个公园，从里面的甬道穿过去，只需要两分钟就能到招待所正门。 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林希暗自松一口气。 就连杨川也认为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上来一辆面包车在两人身边停下后，很快车门打开，从里面快速下来两个人。 变故来的太快，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强行拽去面包车里面。 “救命——”林希死死抓着车门，口中更是大声呼救。 谁知刚喊了一嗓子，嘴巴就被对方死死捂住，对方力道很大，几乎让她窒息。 挣扎间，耳畔突然传来古怪的动静，随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飞溅到她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上。 林希猝然回头，只见方才死死抓着她的男人直挺挺的朝着她砸了下来，半个脖子几乎被一刀斩断，颈部动脉的血喷了她一身。 林希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几乎被尸体压在身下，米色的毛呢大衣被血染湿一片。 变故来的太快，所有人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杨川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一双眼睛被鲜血染成了赤红色。 他答应过沈亢要保护林希，所以哪怕用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快走——” 听到杨川的声音，林希下意识想要逃跑，下一刻一只手抓住她，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子然后被强行塞进车里。 “时间有限，另一个难缠的直接做掉。” 副驾驶的位置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林希听出来对方正是之前在宾馆那个什么勇哥的属下。 车门迅速阖上，然后倒车，一脚油门朝着杨川所在的方向撞了过去…… 密闭的空间里，浓重的血腥味强势的钻进她的气管，加上强大的视觉冲击，林希几乎是眼前一黑。 车身刹车不及时，撞上花坛的矮墙，巨大的惯性让林希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的靠背撞过去。 额头撞上凸出的金属，林希呼吸一滞，足有那么几分钟让她疼的没了知觉。 担心杨川的情况，她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时那双手再次伸过来，只是这次手里多了一条手绢…… 某处渔村的岸堤上，漆黑的夜晚仅有头顶几颗星光闪烁。 寂静无声的海面上，突然传来发电机的轰鸣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搜渔船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船停稳后，呼啦啦十几个黑影从甲板上下来。 “光哥。”侯勇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对方将目光落在沈亢身上。 “东西都带来了吗？我要先验货。”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敢赌 陈佳看向沈亢。 沈亢抬了下手，他身后的李长林和另外一个男人提着一个箱子过来。 “耍我呢？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被叫光哥的男人瞅了一眼箱子，语气十分不满。 “别急，其它的货都在车上。”沈亢说着指了下身后停在高处的车。 天黑的缘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原来那里还停了一辆车。 侯勇：“已经确定过了，这次的货不但量大，而且比之前那些质量都好，不然我也不会惊动光哥你特意跑这一趟。”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光哥还是对着身后的手下摆摆手。 很快两名男子去车上验货，确定万无一失，这才从船上拿出两个黑色皮包，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都是米元。 就在双方准备交易时，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几束光亮，强烈的光照让在场的众人瞬间大惊失色。 “操！！！” 光哥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然后迅速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一脚踹开挡住他去路的手下，夺过对方手中的皮包。 这时候再上船就是自投罗网，只能往隐秘的地方跑才能有机会脱身，于是他头也不回的朝着暗处的芦苇丛跑去。 陈佳和李长林见状忙拔枪追了过去。 “妈的，你果然有问题。” 侯勇快速拔枪，发狠的朝着沈亢的方向接连射击之后，拔腿朝着与光哥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时候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就让对方把人都吸引过去吧。 这里的地形他非常熟悉，不然也不会选在这里交易。 此处距离东面的山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山坡上长满了大树，到时候就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好时机。 在侯勇开枪的瞬间，沈亢一把将身边的同伴推开，就势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快速从地上站起来。 没有片刻犹豫，拔腿朝着侯勇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空旷的堤岸上，不时响起阵阵枪声。 随着海面上船只靠近，广播里面不断传来催促他们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的声音。 侯勇充耳不闻，带着众人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勇哥，那头好像有人。”突然有人指着山下的方向说道。 “不用管。”侯勇说罢带头率先朝山林深处走去。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众人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眼看他态度笃定大有后招的样子，连忙跟上。 侯勇带着大家在漆黑的密林里面七拐八拐，一直走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怎么绕的，竟然绕出了对方的包围圈。 看着远处山坡上不断闪过的光点，众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勇哥，你对这片地方挺熟悉啊？” 侯勇没有说话。 他曾在这个渔村生活了二十多年，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帮家里劳作收鱼晒鱼，即便一刻不停歇的干活，也换不来一顿饱饭。 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兄弟几个决定一起逃，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今天这一切是兄弟几个一起拿命换来的，所以，他这条命谁也别想轻易拿去。 侯勇半眯起眼睛，背叛他的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勇哥，有车来接我们了！”手下激动的大叫起来，侯勇回头，看见自己的司机从车上下来。 “勇哥，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姓光的身上，我们……” 他话未说完，漆黑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一束大灯，三四辆车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同时几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侯勇。 侯勇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神色复杂的说：“张新。” 本就是化明，沈亢没有纠正他，站在车门口的位置，手里的枪端的很稳。 他们手里有枪，犯罪分子手里也有枪，双方互相指着，僵持了很长时间。 “你能追到这里，看来有点能耐。”侯勇看着他：“我怀疑过你们，但你伪装的很成功，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沈亢没有接话，因为完全没必要浪费这个口舌，不顾对面的七八个枪口，他朝前面走了几步：“我一直有个疑虑想问你。” 侯勇倒是十分慷慨：“你问。” 沈亢：“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一直面无表情的人，在听到他这句问话后，眼明显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我侯勇向来只为自己办事，谁又能驱使动我？” 侯勇的一举一动都被沈亢紧紧盯着，越是着急否定，恰恰说明他在心虚。 “为了你这帮兄弟我觉得你也应该劝他们放弃抵抗。” 人已经落在他们手里，沈亢也不着急现在就揪出幕后之人。 “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看着侯勇露出古怪的笑容，沈亢悚然一惊，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东方宾馆看见的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认错人了，对吗？” 沈亢瞳孔倏得一缩：“你把他们怎么了？”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侯勇甚是嚣张的说：“我侯勇要死，肯定也会拉上一个垫背的。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如果我的人没有看见我，他们会把那个女人送下去陪我，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起手中的枪，对着沈亢接连扣动扳机。 沈亢虽然心神震荡，但却并没有忽略侯勇的动作。 早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快速躲过射击的同时连开两枪。 一枪打在侯勇拿枪的手腕上，另一枪打在他的左腿膝盖上。 侯勇单膝跪地，偏偏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朝着沈亢的方向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沈亢一个箭步冲过去，握紧手里的拳头对着他的颧骨就是一拳。 “人在哪里？” 侯勇嘴角渗出鲜血，却依旧没有停止大笑。 他越是在意，说明那个女的在他心里的份量就越重。 这就是背叛他侯勇的下场！ 沈亢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抬起拳头还要揍人，突然被人拦住。 “你冷静点，我们还要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万一人没了，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陈佳对身后的同伴说：“先把人带下去进行止血包扎。” 侯勇的一众手下早在被包围之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情绪。 陈佳：“你也别想太多了，或许侯勇是胡说八道吓唬你的，只想要让你分心。” 刚刚沈亢紧绷的神经都在侯勇身上，这会儿听到她的提醒，终于也缓过来一点。 不过，事关林希的安危，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冲下来一个人：“老沈，不好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陪葬 李长林气喘吁吁的冲到几人面前，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刹不住车，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刚刚接到消息，杨川被送去医院，小嫂子被侯勇的人抓走了！” 这天杀的王八羔子，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沈亢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周身的气流几乎凝滞了，如线的薄唇绷紧，下颌线更是收成一条直线。 “现在什么时候了？” 李长林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九点三十五。我现在就去对侯勇严加审问，你别着急，小嫂子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来不及了。”沈亢目光看向四周，喃喃的说：“他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李长林一惊：“那怎么办？这么短的时间，操，侯勇这孙子，人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是啊，这偌大的地方他要到哪里去找？ 陈佳侧头，看向沈亢的目光有些复杂。 她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如此紧张的神情。紧张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和害怕。 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 沈亢没有注意任何人的想法，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用来思考。 脑海里如同过电影一般，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飞快的在大脑中复盘一遍。 努力调整呼吸，把自己当成是侯勇。 他其实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怀疑也只是谨慎的性格使然。 如果交易能够顺利完成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么第一个想到的事情肯定是如何平安脱身。 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老沈？”见他迟迟不说话，李长林担忧的开口，被一旁的陈佳无声的制止。 沈亢倏得抬头，指着身后的公路问：“这条路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佳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但很快就摇头说：“没什么特别的。这个渔村位置算偏了，再往下就没路了，倒是上游几公里外有个废旧的化工厂，因为污染太严重前几年被勒令关停了。” 沈亢抓住重点：“废旧工厂？” 陈佳嗯了一声：“前段时间听说好像政府要重新规划，再远就直接进市区了。” 沈亢突然回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后猛地一脚油门，汽车排出一串尾气，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哎——”李长林叫了一声，赶忙抢过另外一辆车，陈佳趁机也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两人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林希是被晃醒的，刚睁开眼睛，就被对方粗暴的扔在地上。 或许是药劲儿还没过，两条腿还是软的，加上背后双手捆绑着，才一接触到地面，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摔倒了。 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空气里隐约还有潮湿发霉的味道。 一开始她还有些懵，听到带她过来的两人对话，好像处在很空旷的位置，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回音。 她没有挣扎，而是在倒下的位置四周摸索了一番，水泥地面，还有零星的砖头瓦块。 她被抓之前看过时间，大概是将近七点钟，算上昏迷的时间，保守估计现在最多也就九点多。 这个时间虽然不早，可也不算太晚，但四周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城市的喧嚣。 她心里大致有了猜测，此刻很可能置身在郊区。 “我这眼皮一直跳，总有不好的预感。” 男人话音刚落，恰好一阵冷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啪的一声阖上，残缺的玻璃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交易多少回了，不是照样平安无事，别总想些没用的。”高一些的男人说着打开手电筒。 突然的光线让林希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很快她就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 如她所想，这应该是个废旧的工厂厂房，破旧的水泥墙面开裂脱落，角落里面堆放着一些塑料袋子，上面写着亚硝酸钠和另外几种化学用品。 估计是工厂关闭时被丢弃在这里的。 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东西进行自救成了她现在迫在眉睫需要做的。 突然又想到杨川，她赶忙垂下眼眸遮挡住眼中的恨意。 她不但要逃出去，这帮人都要下去给他陪葬！ “勇哥特意叮嘱要小心行事，赶紧把手电关了。”同伴谨慎的出声提醒。 “黑黢黢的怪瘆人的，再说这么偏不会有人看见的。”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听话的将手电筒关了。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林希趁此机会悄悄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个刀片小心的将捆在她手腕上的绳子割开。 刚尝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就听见对方又说：“奇了怪了，这女的不会是被咱们吓傻了吧？竟然一声不吭。” “管他呢，不哭不闹正好免了咱们很多麻烦。只等这笔买卖做成了到时候咱们就去香江吃香的喝辣的。” “我看她模样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拉倒吧，一会儿勇哥过来别耽误办正事。” 对方似乎真的歇了别的心思，两人开始畅享以后享乐的美好生活。 趁着他们放松警惕时，林希悄悄的朝着那些化学原料处靠过去。 还好距离不算远，只相差三四米远。 凑到近前之后，林希特意用鼻子嗅了嗅，大概确定里面的成分后，她从空间里面买了引线，另外还有一个上发条的小物件。 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悄悄将上好发条的玩具放在角落，然后慢慢的退开。 两人正聊的火热，突然听见角落里有什么哒哒哒的动静。两人吓了一跳，随即打开手电筒走过去进行查看。 当看见不停跳动的铁皮青蛙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愣神之际，林希快速点燃引线，然后一个翻滚朝着门口的方向躲避。 火星迅速燃起，在空气里发出嘶嘶的响声，两三米的距离，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发现后再想躲避俨然已经来不及了。 “轰——” 随着爆炸声响起，林希下意识抬起手臂进行遮挡……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里逃生 沈亢开车来到废弃工厂，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寻找，就听见剧烈的爆炸声响，随即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希！” 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爆炸点飞奔而去。 几袋子的化学原料，虽然存放的时间久了，可爆炸的威力不小，两名罪犯在爆炸的瞬间就被震飞出去。 身上血肉模糊，瘫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林希抖落掉身上被震碎的玻璃碎片，刚爬起来，就听见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四处察看，在确定没有更好的藏身地点后，捡起地上的一根半截钢筋便快速躲在门口的位置。 “林希——” 外面急促的呼唤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一把丢掉手里的钢筋，颤着声音说：“我在这里……” 沈亢再次看到林希，只见她浑身是血，脸上更是占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没事吧？” 看到她还活着，沈亢好像濒临窒息的人猛然获得了新鲜空气，早已经快要停顿的心脏又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抓着她的肩膀担忧的将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都打量一遍。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差一点就死掉了，还有杨川，他……”林希哽咽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紧紧搂着沈亢的脖子呜呜的抽泣起来。 “……那么多血喷在我身上，它们还是温热的，这里那么黑，我还要听着他们讨论一会儿如何将我灭口。”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沈亢深深地自责，粗糙的手指一遍一遍的帮她擦着眼泪。 她流出来的每一滴泪都沉重的敲击着他的心脏，他只能紧紧将林希搂在怀里，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很轻，生怕再次惊到她。 “方才什么声音，什么东西爆炸了，小嫂子没事吧？”李长林急慌慌的冲进来，一下子撞见抱在一起的两人，‘妈呀’一声捂着眼睛背转过身。 看到身后的陈佳，又赶紧站直身体帮忙遮挡。 陈佳眼中落寞闪过，非常识趣的测开目光。 等到林希的情绪终于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从沈亢的怀里出来，也终于想起来要去看一看地上的人死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两人虽然都活着，但由于身体受创严重，以后恐怕都是断胳膊断腿的残废了。 留下陈佳和李长林处理现场，沈亢带着林希一起赶往市医院。 “你先包扎一下。” 林希摇头：“我没事，先去看杨川。” 不知道杨川怎么样了，林希始终无法安心。 等到打听到杨川所在的楼层，两人很快来到了病房门口。 在推开房门的前一刻林希突然停住了。 “万一……”她不敢说下去了。 杨川是她提议带过来的，结果却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人有个什么不测，她不知道要如何跟杨婶交代。 沈亢握住她的手，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林希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将病房的门推开。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住院都这么多事，你现在身上有伤，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怎么总想着要出去？” 看着床上冥顽不灵的人，小护士双手叉腰，一张小脸更是气的通红。 “我小嫂子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好端端的住什么院？一看你们就是一群庸医，黑店！嗷——” 杨川话没说完，屁股上边被狠狠扎了一针。 小护士没有一点手下留情，似乎还有一丝报复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在拔针的时候故意晃动了两下。 “你！”杨川捂着屁股转身，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希和沈亢。 整个人好像被施了定身术，嘴巴微微张着，就那样傻乎乎的看着。 “你们是谁啊？进病房之前怎么不敲门呢？”小护士收好废掉的针管药瓶，端起托盘，一脸不悦的看向两人。 林希赶忙承认错误：“抱歉，我们下次注意。” “小嫂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杨川突然红了眼眶，然后快速从病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林希上前两步，关心的问。 “没什么大事，幸好当时旁边有个铁架子长椅帮我挡了一下，不然真就交代在那儿了。除了划破点皮，其它都没问题。” 小护士撅嘴纠正：“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不要随便乱说。不知道内出血才是最严重的吗？往往当事人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疼，但随时都可能要命。” “什么出血还感觉不到，你可别欺负我不懂。” 小护士不高兴了，丢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反正不能离开这里半步，这是主治医生特意交代的。” 万幸，杨川最后的报告结果出来，经过一系列检查，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等到三人回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真的没事了，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林希洗去一身的血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看见沈亢依然在床边坐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人都已经抓到了，不急在这一时。”沈亢拉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好像握着什么珍宝一般。他不敢想如果林希有什么他会怎么样。 “等你睡下我再走。” 林希点头，盖上被子躺好。 原本以为经历那么血腥的场面她会睡不着，可有沈亢陪伴让她安心很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拿起枕头下的手表看了一眼，竟然已经七点多了。 走廊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沈亢和李长林。 “老沈，咱们这位小嫂子不得了，昨晚上我不是留下来调查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根本不是普通的化学品爆炸，是有人刻意制造了这场爆炸。” 那两个王八蛋是一伙的，而且伤势严重，现在还在医院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躺着呢。 所以只有可能是林希做的。 “小嫂子真是女中豪杰，临危不惧，胆识过人，博学多才，我实在是佩服。” 他绞尽脑汁几乎把所有赞美的成语都用上了。 他只看到过林希两次，偏偏每次都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沈亢抬头：“爆炸的事情，就是突发状况。” 李长林一愣：“为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崩溃治疗 沈亢：“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拿你是问。” 他了解林希，肯定不希望得到太多关注。所以爆炸的事情定性为意外才是最好的结果。 林希拉开门出来，沈亢立马停住话头迎上前。 “吵到你了？” 林希摇头。 李长林笑着叫道：“小嫂子好。” 林希回笑：“你也好啊。” 李长林怔了一下。 果然是能和老沈那家伙在一起的人。 林希看向沈亢：“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昨晚沈亢是后半夜离开，现在才七点多又过来，估计是一晚上都没睡了。 沈亢：“中午的火车有点太赶了，我想等你和杨川休息两天彻底恢复了，咱们一起回去。” 听到他要跟自己一起回去，林希非常高兴。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杨川出来，沈亢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走到杨川房间门口，抬手刚要敲门，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杨川倚着门框，睡眼惺忪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才一晚上没见，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眼眶淤青，两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 对于他这种情况沈亢似乎早有预料：“没睡着？” 杨川双眼无神的点点头：“一闭上眼睛那人就好像在我眼前一样，血淋淋的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胃里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不光是睡不着，这一晚上他甚至吐了好几次。 只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说，只能忍着。 他跟林希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林希重活一次，早已经见惯生死，所以才能旁若无事的睡的安稳。 杨川第一次杀人，虽然是迫于无奈，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会后怕。 沈亢拍了拍他肩膀：“睡不着就别逼自己了，一会儿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川木然的点点头，不过基本上也没抱什么希望。 这件事估计会烙在他心底一辈子。 沈亢没有解释，陪着林希吃过早饭，便把杨川带出去了。 一直到天黑才又把人送回来。 看着面色惨白的杨川，他双腿无力几乎是被沈亢提着进房间的。 林希不禁有些担忧：“你带他去哪儿了？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亢：“像他这样如果不外界干预，很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心里阴影，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针对性的给予了崩溃治疗。” 林希好奇这崩溃疗法是什么，偏偏沈亢在这事上又不肯吐露半个字了。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乖，咱们不打听。” 说着还跟哄小孩子似的摸了摸她头顶。 林希犹豫着问出了心里的担忧：“川子他……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不会，放心吧。” 有沈亢这句话，林希安心许多。 另外他的崩溃疗法也初见成效，等到第二天杨川再回来的时候，除了依然无法直视肉类，其它倒是该吃吃该喝喝也能正常入睡了。 县城，林友忠家。 孙淑珍收到儿子的来信非常高兴，迫不及待的打开读了起来。 结果越看脸色越不太好。 “儿子信上说什么了？” “他说为了节省钱，今年过年不回来了，要留在学校学习。” 觑着丈夫的脸色，孙淑珍犹豫着开口：“这孩子估计还在为高考的事情愧疚，长这么大他都没离开过咱们身边，日子不知道过的怎么苦呢，信里却还要跟我说他省着点没关系，每天就只吃两顿饭，还是馒头和学校免费的汤。” 林友忠也露出担忧之色：“这是家里的决定，他愧疚什么？” 孙淑珍：“建设那孩子你还不知道，自小就聪明懂事。要不咱们再给他寄点钱过去吧？苦谁也不能苦孩子。” 林友忠皱眉：“走的时候不是给他拿了一百块？” 孙淑珍开始埋怨起来：“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哪样不需要钱？走的时候我就说给孩子多拿点，就你舍不下脸去借钱。” “能借的人我都借个遍了，还能跟谁借去？”林友忠本就极爱面子，为了儿子上学的事情，家里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都搭进去了不说，又开口借了不少钱，如今如何还能再去借。 孙淑珍急：“那现在可咋办？就看着儿子在外面吃苦？” 林友忠：“跟他几个姐姐说说，先每人凑五十出来。他们的弟弟现在不管还等什么时候，建设出息了他们脸上不是也有光？” 孙淑珍：“这次建设开学的钱就是小敏和小丽凑的，为这事儿他们两家还吵了好几次，现在再去……” 林友忠竖眉：“那是他们的亲弟弟，就狠心不管了？给林霞写信，她是家里的老大，躲是躲不过去的，也不用多拿，先拿一百给建设。” 孙淑珍也想起来：“放着正经工作不做非要受人撺掇去干个体户那下三流的事情，这钱合该让她出。” 两口子一拍即合，孙淑珍当即写信给林霞邮过去。 两天后，林希和杨川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便和沈亢还有李长林，四个人一起坐火车回京市。 借了沈亢和李长林的便利条件，四个人住的是软卧铺，比之前林希费力定的硬卧条件好太多了。 一路上吃喝有人照顾，住的条件也好，还有爱人在身边，三天的车程林希倒是也没有觉得那么难熬了。 下车的时候是中午，沈亢和李长林着急归队报到，几人分开，林希和杨川便先回家了。 眼看再过几天就是腊八，杨婶跟邻居要了一些报纸，一大早就将里外屋的墙面清理了灰尘，调好浆糊之后便准备糊墙了。 沈晓飞乖巧的帮她递报纸，小黑围在脚边喉咙里不时呜咽一声好像在给他加油助威。 “看看谁回来了？” 杨川洪亮的声音传进来，祖孙两个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迎出去。 “可算回来了，之前电话里突然说要晚两天可把我给担心坏了。外头冷赶紧进屋，炉子里头我压着煤呢。” 杨婶提着棉布门帘，一迭声的招呼两人赶紧进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克星 沈晓飞看见林希，心里高兴，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小黑倒是高兴的扒着林希的裤脚，不停的哼哼着撒娇。 林希蹲下身子用力揉搓了几下小黑的脑门儿：“才几天没见又长胖了。” 小黑就势滚倒在地上，四脚朝上露出粉嫩的肚皮。 沈晓飞看不下去了，训斥道：“小黑你有点出息。” 林希朝着他张开双臂：“有没有想我？过来我抱抱。” 沈晓飞紧绷的小脸一红：“我又不是小黑。” 他不过来林希只好主动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是非常想你。” 沈晓飞并没有把人推开，相反，他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汪澄澈明亮的清泉。 拥抱过后，林希晃了一下手中的袋子：“给你买了玩具还有好吃的，拿去看看。” 沈晓飞抿了下唇角，别扭的小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把袋子接过去，叫了一声小黑，一人一狗迫不及待的跑屋里去了。 “以前不觉得京市的冬天有多冷，才下火车差点没把我冻成冰棍。”杨川脱了外面的棉袄，拿起笤帚清扫上面的白雪。 “还差一块，等我把最后两张报纸糊上就去做饭。” 林希：“婶子我给你帮忙。” 杨婶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赶了几天的火车，赶紧回屋歇着去。” 就这样林希和沈晓飞在杨家吃过饭，然后才带着小黑一起回家。 沈亢当天没有回来，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跟他一起的还有李长林。 “老张那个张扒皮，累死累活折腾这么久，一共才给我一个星期的假，要不是家里逼的急，我真不想回去。” 才跟沈亢抱怨完，转头便笑嘻嘻的同林希说：“小嫂子，我不挑食，嘴还壮实，你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沈亢警告：“只说收留你一晚，别得寸进尺。”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说我这是给小嫂子一个全面了解我的机会，不然她怎么知道我的好？” 见他越说越离谱，沈亢瞪了他一眼。 李长林赔笑：“小嫂子你千万别误会，就是我有个事想拜托你，可是又不好意思说。” “那就别说。” 一个大男人非要整这扭扭捏捏的姿态，沈亢看不下去，特想抬腿踹他一脚。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有女同学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我不挑，只要跟你差不多就中。” 沈亢：“你这要求已经非常高了。” 李长林嘿嘿笑了下。 “把你条件说一下，不然我媳妇怎么帮你找，了解清楚了也免得坑了人家小姑娘。” 他这话李长林就不乐意听了。 “老沈，我啥条件你不清楚？我屁股上有几颗痣你比我都清楚！” 沈亢下意识去看林希。 林希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从来没听见过这句话，心里却已经笑疯了。 她从来没在沈亢脸上同时看见这么丰富的表情。 果真一物降一物。 沈亢的克星是李长林。 通过李长林的自我介绍，林希才知道原来他跟沈亢一样，两人都上过军校，级别只比沈亢低半级。 至于家里的情况倒是只字未提，不过林希从沈亢那里倒是听过一耳朵，李长林家庭条件十分不错，只是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很早娶了后妈，又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因为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太好，倒是很少回家。 将李长林的请求记在心里，林希便穿好外衣出去买菜了。 冬天新鲜的青菜少得可怜，加上她去的又晚，就只剩蒜苗还算新鲜。 买了一把蒜苗然后又买了一块肉和一根萝卜，林希便回家了。 家里还有之前囤的白菜，晚饭她蒜苗炒鸡蛋，又炸了一个萝卜丸子，醋溜白菜和五花肉酸菜。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李长林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便一脸哀怨的看着沈亢。 饶是一向淡定如沈亢，也被他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险些掉满地。 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有屁快放。” 李长林：“你不是跟我说小嫂子不会做饭吗？这个怎么解释？” 沈亢半垂着眼皮唔了一声：“怕你来蹭饭。” 李长林：…… 开饭之后，李长林才尝了一口就刹不住车了。 美食面前拒绝矜持。 他撸起胳膊挽袖子，一口气造了三大碗米饭。 “太好吃了，小嫂子我说句大实话，你配他真是白瞎你这个人了。” 林希看向沈亢，眼中满是笑意，说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沈亢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李长林：…… 他突然觉得这饭菜就不香了。 此时此刻，比他还气愤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秦家老爷子。 “废物，果然是不入流的野种，只为这一点蝇头小利差点断送我秦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大好形势。” 老爷子抓起手边的茶壶直接摔了出去。 茶壶撞击地面，应声碎裂。 这个紫砂壶另外还配有四个茶杯，整体一套价值不菲，如今茶壶碎了，其它四个茶杯基本上也失去了价值。 管家给佣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打扫了，赶紧出去。 见人离开，才说：“老爷子您消消气，还好二少爷他没有亲自出面办这件事，就算调查也要费些功夫，况且这里是香江，我们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去把人给我叫进来。” 管家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出去。 很快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外面进来。男人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左右，冷白的皮肤几乎不见血色，薄薄的眼皮半垂着，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老爷子刚一看见他，下意识就要去寻找趁手的东西。 秦默仿佛早就知道他的想法，顺手将另一边的杯子递过去。 见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这副德行，老爷子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来朝着他就扔了过去。 杯子擦着额角斜飞出去，皮肤顿时被划出一道血痕。 他站着没动，好像刚刚那一下只是错觉，并没有打到他身上一样。 秦老爷子看他见了红，喘了两口气才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这件事牵扯到秦家，听明白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摆摊 秦默抬头，露出琥珀一般棕色的瞳仁：“我已经第一时间做了安排，这件事到姓光的那里为止，绝对不会牵扯到秦家。” “下次要是还做这样的蠢事，你连同你母亲一并滚出秦家。” 秦默垂下眼睑，没有做声。 秦老爷子缓了一下说：“去吧，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秦默应了一声，默默的转身离开。 林希在羊城定的那批货是在腊八这天到的，她和杨川一起用三轮车拉回家，然后仔细检查了每一件衣服，确定没有问题，便准备摆摊销售了。 “这，这裤子也太别扭了。”杨川穿上喇叭裤，屁股紧紧兜着，总感觉下半身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左看右看只剩下俩字，别扭。 这裤子跟之前穿的裤子有着太大区别，前几年为了纠正所谓的‘不正之风’，每个人的衣服裤子都必须‘大气’，就拿裤子来说，如果不能塞进去一个酒瓶子，那都是穿了‘小气裤’，是会被批斗的。 所以多年的病态审美，已经让很多人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时尚和潮流。 不过自从皮尔卡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服装秀之后，人们好像重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服装还能这样穿。 林希安慰：“你第一次穿肯定会觉得别扭，时间长了就好了。” 杨川抬头，见她还穿着之前的黑色劳动布裤子，好奇道：“你怎么还不换上？” 林希：“咱们有一个模特就够了，再说我身材没你好，穿出去大家该不认咱们的货了。” 杨川听她胡扯，作势要去把裤子换回来：“我不管，反正要丢人一起丢，不然就谁都别穿了。” 林希连忙阻止：“好好，我也穿，行了吧？” 她之所以坚持不想穿，主要是她的审美早就已经变了，并不觉得喇叭裤时尚，相反甚至还有些土。 不过杨川坚持，她也只好挑了一件适合自己的尺码换上。 林希虽然个子不算高，只有一米六二，但胜在她身材比例好，尤其两条腿又细又长。 换上喇叭裤之后，优势更加明显，视觉上身高一下子拉长不少。 杨川将自己和林希来回打量一遍，不解的问：“为啥感觉你穿比我穿看上去就好看那么多？” 林希一语道破：“你本来就是五五身材，再加上冬天穿的厚实，所以穿上喇叭裤之后显得腿更短了。” 杨川：“那我还是换回来吧。” 本来挺精神的小伙，可不能因为一条裤子毁了一世英名。 林希画大饼：“换什么换。咱们卖的是裤子吗？咱们卖的是时尚，你就穿这一身出去，保证你是整天街最靓的仔。” 杨川将信将疑。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林希提上袋子便放三轮车上去了。 杨川见状赶紧去帮忙。 第一次出去摆摊，林希不确定能卖出去多少，所以保守的将格子衬衫和喇叭裤每种只带二十件，皮大衣带十件。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但可能是昨天晚上才下过雪的缘故，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冷。 道路两侧清理出来的白雪堆成一米多高的雪堆，街上行人不少，大家都在忙着囤购年货。 路过一家菜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新到白菜萝卜，放量供应，每家可购买五斤。 排队的人几乎甩出去两条街，等在后面的人甚至急的脖子都长了二尺，只希望轮到自己的时候还能有供应。 两人蹬着三轮车一路来到百货公司对面，选了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羊城的服装批发市场是去年才开始规划的，京市的还没有形成规模。百货商场的客流量比较大，所以林希便决定先来这是试卖。 杨川去寻了两块砖头垫在车轱辘下面将车子固定住，然后跟着林希一起将衣服一件一件摆出来。 林希打开一件拿在手里：“喇叭裤皮大衣，全都是香江来货，质量保证价格便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见她连个准备都没有就直接喊出来，杨川有些傻眼。 印象里这个小嫂子话不算多，脸上总是带着笑很没有脾气的那种软性子，相处久了才知道什么叫反差。 “卖……”他学着林希的样子想要吆喝，可喉咙里面好像塞了棉花，试了两次硬是没喊出来。 “香江来货绝对保真，俊男靓女们走一走望一望，不吃亏不上当，买不买不要紧，主要看看我这新货品……” 一套顺口溜下来，杨川直接被震住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巴，问出了埋在心里已久的疑惑：“小嫂子，你之前到底是干啥的？” 林希瞅他一眼：“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苦命人。” 杨川：…… 他的脸上明显不信，林希也懒得解释。 她第一次卖东西的时候也和杨川一样张不开嘴，可你不张嘴，就要饿肚子，甚至很有可能因为没钱被房主赶出去睡大马路，到了那时候就会发现，跟活着相比，所谓的面子一文不值。 “都来看一看，正宗的香江货——”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对面刚刚从百货商店出来的人。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走到三轮车旁边，指着她身上穿的喇叭裤问：“同志，你卖的是这种吗？” 她们刚一出来就盯上林希了，这条裤子穿在身上简直太好看了。 “这条喇叭裤是水洗布的，质量特别好，正宗的香江货，每条只要二十元。” “二十？” 听到林希报价，两个女孩子顿时犹豫起来。 这喇叭裤的样子确实时髦，他们在电影《望乡》和《追捕》里面都看见过，一直想要拥有一条那样的针织衫和喇叭裤。 可惜商场里面很少有看见卖的。 林希看着两人的反应，笑呵呵的说：“我这喇叭裤成本高，定价就是20，不过今天第一天出摊，若是你们两个都买，我只要18。” 对方见她让价，心里高兴，却还是要还价：“能再便宜点吗？我们两个一起买，16可以吗？” 林希摇头：“我的本钱就是16，这大冷天，你们总要让我赚点吧？” 杨川反应特别快，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训斥：“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成本价怎么能告诉别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准定位 林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同两位姑娘商量：“就当我没说，你们两位千万别说出去。” 两个女孩子信以为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虽然喜欢，可价格也是真不低，站在摊位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咬牙选择买两条。 才开张就卖出去两条，两人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杨川，已经在畅想全部被抢光的场景了，甚至还有些后悔，形势这么好，当初多进点货好了。 林希却很现实：“卖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且等着吧，这才第一天，能卖出去一半就是万幸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卖出去东西了，杨川受到鼓舞倒是比之前更加积极卖力，学着林希的样子开始吆喝起来。 “你这皮大衣怎么卖？”一个五十几岁的大妈凑过来询问价格。 林希笑呵呵的回：“大娘，真皮大衣只要一百块。” “一百块？商场里面也就这个价了，小姑娘你们做人得厚道，托了国家的福让你们能出来卖东西，可不能瞎要价。” 杨川不乐意了：“大娘，商场一件这样的皮大衣至少110吧？而且还要三张工业券呢，我们只要一百，总得让我们赚点吧？不然做好事呢？话说你到底买不买？” 不买别找事，他脾气可不好。 “什么玩意儿！”妇人对怼的哑口无言，将衣服一扔转身走了。 “哎——” 杨川还要找她理论，被林希拦住：“算了，不与小人论长短，她不买，自然有人买。” 或许是天冷的缘故，随后的两个小时，虽然两人卖力吆喝，但一共只卖出去三条喇叭裤和一件皮大衣。 冷风里站的时间久了，浑身都快要冻僵了，尤其是手和脚，需要不停的活动才能保持热量。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林希双手拢在嘴边不停的呵气。 杨川：“我还不饿，要不你去吃，我在这儿守着。” 一上午才卖出去这么一点货，还有好几百件等着呢，他着急。 “不饿也进去暖暖身子，卖东西不急在这一时。” 听见她这么说，杨川只好撤掉车轱辘下面的砖头，推着车子跟她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饭馆。 两人每人要了一碗热汤和一张油饼，一口下去，整个人暖和的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到把汤和饼都吃完，两个人的额头都微微沁出薄汗。 “我觉得百货商店门口不太适合出摊。” 林希开始分析起来：“眼看要过年了，去的人虽然不少，但他们大多都目标很强。而且咱们卖的太过前卫时尚，稍微上点年纪的人肯定接受不了。” 杨川有些慌：“那咋办？总不能就不卖了吧？” 林希：“要不咱们下午去文化馆那头试试。” “文化馆？”杨川愣了一下：“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 文化馆里面有旱冰场，旁边就是电影院，这两个地方都是小青年们聚集的好地方，他们追求新潮，对服装接受度肯定也会更高。 就这样两人吃完饭，带着剩下的服装去了文化馆。 刚到那里就看见四五个小青年勾肩搭背的从文化馆里边出来，每个人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其实林希挺佩服这帮人的，什么所谓的工作前程，向来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总之就仨字，爱谁谁。 “香江来货喇叭裤皮大衣，价格便宜品质有保障，瞧一瞧看一看——” 林希刚喊了几声，立马吸引了对面几人的注意。 只见其中一人将烟屁股随手扔在地上碾了两下，然后招呼几个哥们儿：“走，过去瞧瞧。” 呼啦啦过来好几个人，小小的三轮前一下子就被围满了。 “妹子，卖什么的？” 杨川看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怕林希吃亏，忙把人拉到身后，然后笑嘻嘻的拍了拍身上的喇叭裤，完事儿又敞开军大衣露出里边的皮大衣还有格子衬衫。 “瞧瞧瞧瞧，绝对香江货，还有这皮大衣，这么冷的天皮子依然软和，绝对真皮！” 想了想末了又补充一句：“穿上咱们家的衣服，保证你们是整个京市最靓的仔！” 林希：…… 这小子活学活用的本事还真是见长了。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其中一人拿着一件格子衬衫：“这衣服我见过，电影里那些明星穿过，怎么卖的？” 林希：“十五，买两件以上给你们算十四。” 大冷天，能多卖出去一件是一件。 几人端详了杨川上身的效果，一致认为军大衣套皮大衣还挺有个性的。 不过因为皮大衣价格太贵了，几人合计了半晌，才买了两条喇叭裤两件格子衬衫和一件皮大衣。 “这件皮大衣我也出钱了，回去借着穿两天可别给哥们儿扯里根愣。” “我觉得明子穿这一身肯定比卖货那小子穿着精神，他腿短有点丑……” 听着他们毫不顾忌的议论，杨川差点没气出内伤。 “大老爷们儿碎嘴也就算了，还没走远呢就说我坏话，什么玩意儿，呵，呸！” 林希想笑又怕伤他自尊，努力憋着，然后才说：“算了，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咱们赚到钱了，说几句又不会少什么。” “感情他们没说你呢。”杨川憋闷，觉得她实在没有同理心。 就在这时，几个二十左右岁的女同志从远处过来，看情况应该是准备去文化馆滑旱冰的。 林希见状赶紧吆喝起来。 几人好奇的凑过来，看见林希身上的喇叭裤，顿时来了兴致。 “我觉得她穿的可真好看。”其中一个女同志羡慕的看着林希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另外一个女同志撇撇嘴：“也就那样吧，太瘦了而且腿那么长身子那么短，看起来不协调，小月你穿肯定比她好看。” 林希：…… 直到看着几人每人买了一条喇叭裤离开，杨川才幸灾乐祸的说：“小嫂子你也别生气，咱们赚到钱了，说几句又不会怎么样。” 林希瞅了他一眼：“他们说我那是因为嫉妒，说你才是因为事实，我为什么要生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判断失误 出人出力精神上还要备受打击，杨川觉得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不过没给他多少难过的时间，斜对面的电影院正好有一场电影散场了，很多人从里面走出来。 杨川赶紧吆喝起来：“喇叭裤花衬衫皮大衣，全是香江货，不要票，通通不要票，比百货商店还便宜——” 有小情侣好奇的过来，林希热情的招呼：“咱们这都是情侣款，款式新颖，男女都能穿，你们两个穿着一样的衣服，心肯定也贴的更近。” 两个小情侣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不禁脸上发热。 他们正在热恋，望向彼此的眼神都要甜的渗出蜜来，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当众表达出来。 听了林希的话，心里自然是十分意动了。 “一次性买两件给你们便宜两元钱，祝你们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男人：“那就买两条裤子吧。” 女同伴小声提醒：“会不会太贵了？” 毕竟一条裤子要二十，即便便宜一块钱，也要十九呢，两条就是三十八。 林希：“我们的裤料结实耐穿，而且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么时尚的裤子穿出去，谁要是问起来说是你对象给买的，多有面子？” “是啊，这都要过年了，就买这两条吧。”男人说了尺码便开始付钱。 普通的裤子也要十几块钱呢，现在大方一点，对象心里也高兴。 果然，女孩子虽然心疼钱，但男朋友给买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其它情侣看见了，也都纷纷要买。 有人买了一对格子衬衫，有人两条喇叭裤，就这样没过多长时间，林希他们就成功卖出去了六件衬衫和八条裤子。 两人又坚持等到另外一场电影结束，眼看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下午气温降的很低，天色阴沉沉的，甚至开始刮起风来。 风带刺刀，打着旋儿的往脖子里面钻。 杨川奋力的蹬着三轮车，林希也将身上的大衣裹紧几分。 两人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烟囱里面冒着白烟，刚进家门便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出去一天冻坏了吧，我做了疙瘩汤还烙的饼，赶紧脱了衣服咱们先吃饭。”杨婶没有询问两人卖货的情况，而是关心他们冷不冷饿不饿。 “妈，今天带过去的那些货，除了几件皮大衣，基本上都卖了，按照这情况发展下去，咱们是要发了。”杨川一边脱衣服，一边兴奋的分享今天的情况。 见儿子卖的好，杨婶也替他们高兴。 等到吃过饭，林希和杨川便迫不及待的把今天卖的钱全部拿出来，开始数钱。 “五，六，十……”杨川在手指上呸了点唾沫，然后继续。 林希在另一边将更小面值的整理出来。 等到两人将所有的数目报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大吃一惊。 “我这里是五百八。” 林希：“我这个是二百一。” 合在一起就是七百九。 一天时间竟然足足卖了近八百块！ 杨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不禁有些咋舌。 “这要是天天都卖这老些，乖乖，可了不得了。” 大家伙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扣除成本，这一天赚的都赶上别人一年赚的了。 杨川好像打了鸡血：“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去肯定能卖更多。” 林希：“太早了也不会有太多人出来，我看今晚还得有雪，明天还是今天这个时间吧。” 天冷，在外面时间久了，两人身体也吃不消。 林希收好钱，接上沈晓飞和小黑，娘俩回到家里，因为一天没生火，整个屋里冷冰冰的，让沈晓飞先自己去玩儿，她赶忙抱了柴火和木头回来，将炉子生上火，然后又烧了热水。 屋里暖和起来，娘俩泡脚之后，便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希和杨川每天都早出晚归，专门去小青年们活动密集的场所，仅仅不到一周时间，两人就把所有的喇叭裤都卖完了，格子衬衫也卖了一大半，只剩下皮大衣因为价格原因，只卖出去二十几件。 不但之前所有的本钱都赚回来了，额外还赚了六百多块。 “剩下的这些皮大衣怎么办？价格太高了，就算咱们卖的比商店便宜可依旧没有多少人买。” 看着堆积如小山的皮大衣，杨川单手撑着下巴，不禁叹了口气。 进货的时候林希只按照之前的惯性思维，觉得当年皮大衣非常流行，那她进货肯定不愁卖。 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皮大衣一年能穿几个季度，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过时，慢慢卖自然没问题。 但要想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衣服都卖出去，恐怕不太现实。 毕竟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添点钱都能买个大件，比如缝纫机或者自行车了。 杨川：“要不咱们卖便宜点？” 林希：“你觉得多便宜算便宜？” 这问题还真给杨川难住了。 不管他们卖几十，即便是按照进货价五十，有人该不买还是不会买。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这可是好几千块呢。” 林希：“着急也没用，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她心里也急，可很多时候急并不能解决问题。 杨川烦躁的撸了两下头发，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脑袋太笨了，甚至都想不出办法，只能干着急。 突然，林希抬起头：“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走，你跟我去一趟百货商店。” 杨川没多想便跟她一起出门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人在百货商店门口停了下来。 “小嫂子，咱们之前不是都试过了，这里摆摊根本没啥效果。” “咱们这次不摆摊了，先进去再说吧。”说罢，她率先走进商店。 “请问你们经理办公室在几楼？”林希走到一处柜台前面，十分自然的询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深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面包鞋，这身行头都是在空间里面买的，在她看来很平常的装扮，在其他人眼里却非常的与众不同。 毕竟现在羽绒服还是非稀缺的，价格更是贵的离谱。 像她身上这件羽绒服款式和做工，一看就不便宜。 所以售货员不敢怠慢，指了下楼梯口的位置：“我们宋经理在二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我自己过去就好了，谢谢。” 她同杨川刚离开，那名售货员就同旁边的另一位同事八卦起来：“你听见了吗？她刚刚跟我说谢谢，声音可真好听。” 林希和杨川径直上了二楼，然后左转来到宋经理办公室门口。 第一百三十章 不符合规定 “叩叩” 宋伟业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报表抬起头：“请进。” 林希推开门，同杨川一起走了进来。 看见办公室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对方大概三十左右岁的年纪，戴一副黑框眼镜，估计就是方才那销售员口中的宋经理，于是林希上前两步说：“宋经理你好，我叫林希。” 宋伟业先是礼貌的点了下头，然后才疑惑的问：“你们过来是？” 林希：“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宋伟业纳闷：“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还是谁推荐过来的？” “都不是。” 林希说着指了下他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不好意思我能坐下慢慢说吗？” 宋伟业点头。 林希瞅了杨川一眼，两人一起坐下。 “咱们商场里面应该有很多销售情况不太好，或者滞销的货品吧？” 林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宋经理你合作的。” 宋伟业下意识瞅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报表，然后不着痕迹的用胳膊将其挡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话怎么讲？” “我有办法帮你们把滞销的货还有积压的货品卖出去，并且不收取一分钱费用。” 宋伟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合作内容，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具体说说，还有你的要求是什么？” 林希笑着恭维：“不愧是经理，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所在。” 她顿了一下说：“我想要一个柜台，货品由我挑选，然后你给我个最低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人家免费帮你卖货，这个要求听起来一点都不过分。不但不过分，而且还非常合理。 但也就是因为太合理了，宋伟业才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林希轻笑：“你可以选择不信，但你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宋伟业不语。 改革开放之后，受到议价商品的冲击，商场的效益确实大不如前。 尤其是个体户增多，统购统销的弊端越来越大，就拿服装来说，从之前的单一种类到现在的多样化，商场的竞争力就被大幅度削弱了。 以往每年的冬月和腊月都是销售旺季，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身新衣服，即便条件再不好，添一身线衣线裤或者一双袜子也是必要的。 但今年上个月的报表出来，同比往年这一时期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虽然短期内看不出什么，但从长远来看，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库房里面积压的货品越来越多，有几个厂家的尾款已经拖了几个月没打，但很多合作的兄弟单位还在嚷嚷着叫苦让他看面子再帮忙多分担一点指标。 这段时间他也是焦头烂额。 “好吧。”林希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他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宋伟业不自觉坐直了几分，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把柜台给你，你怎么保证销量呢？” “那就以一周时间为期限，如果不见效果，到时候我直接离开。对商场来说既不会影响正常营业，更不会有多少损失。” 宋伟业盯着她半晌，突然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出人出力来帮他卖货？即便他给了最低价，那些货恐怕也很难卖出去。 后一句他没有问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林希挑了下眉。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不对，无利不起早，她自然有她的打算。 她仔细考虑过，光凭她和杨川摆摊，皮大衣短时间内很难全部销售出去，如果想要提高销量，选择销售情况稳定，市场比较好的区域就很重要。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家百货商场。 附近没有其它大型商店，涵盖面积广，客流量也稳定，只要稍微使点手段刺激一下消费，她那几十件皮大衣只是分分钟的事。 林希卖了个关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说：“如果宋经理您同意了，那么就安排人帮我腾一个柜面出来吧，最好是一楼视野开阔一点的位置，如果为难就算。因为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准备工作，我能先去库房看看那些滞销品吗？毕竟如果售卖，我需要考虑营销方案。” 能说出营销方案，就足够宋伟业对她另眼相看了。 正如她所说，这笔买卖对自己来说确实是稳赚不赔。他能做到这个位置，也绝对不是那婆婆妈妈性格的人。 所以宋伟业从抽屉里面拿出库房的钥匙，然后起身：“跟我来吧。” 带着两人来到库房，宋伟业将积压的货物指给两人，林希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大致有了算计。 宋伟业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就安排人给腾出一块地方来，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五六个平方，但位置在一楼一进门正对着，任何一个进商场的顾客一眼就能看见。 林希跟两旁的售货员打过招呼，便和杨川一起布置起柜面来。 首先就是货品陈列，然后还有宣传幅，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主打的就是醒目，力求一目了然。 除了宣传幅，林希还从空间里面购买了小彩旗，就挂在商场门口的位置。 然后就是宣传，给杨川配了个大喇叭，先去外面把活动时间提前告知大家。 宋伟业看着两人忙碌，特意又叫了一个人过来帮忙。 等到把场地布置好，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第二天林希和杨川把所有的皮大衣都带到了商场里面。 宋伟业一直好奇林希要如何把积压的货品卖出去，所以当天刚一上班就过来盯着。 见他们搬了两大袋子的皮大衣过来，赶忙上前询问：“这是做什么？” 林希将袋子放下，才撑着腰站起来回道：“这不是要搞活动嘛，我就把所有的服装都带过来了。” “你之前并没有说还要带自己服装过来，商场里面怎么能卖外来的东西？” 林希：“你之前也没问啊？我以为可以。” 看着她惊讶又无辜的样子，宋伟业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瞧瞧瞧瞧，现在全都成了他的不是。 “现在说也不迟，这不符合规定。”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遇见 杨川下意识看向林希，都到这份上了宋伟业说不行，那他们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忙活了？ 林希弯腰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件皮大衣，用衣架将大衣整理挂好，然后才看向宋伟业笑着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咱们这是互惠互利一举两得，你说呢？” 宋伟业哑口无言。 之前林希同他询问货品底价，他以为她只是想赚个差价，不过只要有能力，这个钱合该她赚，也就没再细问，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现在协议都签了，他又能说什么？ “宋经理你就放心吧，这些货品我肯定尽力帮你卖出去，绝对不会白白占用这么好的位置。” 看着门口聚集的那一大帮人，宋伟业没说什么，而是退到了一边。 林希和杨川将所有的服装都摆好，商场正式营业的时间也到了。 随着商场大门打开后，等在门口的人们一拥进来，第一眼就看见门口正对着的那个柜台前面红色条幅写着买就送三个大字。 看见有送品，立马有人过来询问。 “香江的皮大衣，一件只要一百元，不要票，买一件赠送一条价值18的秋裤和一双尼龙袜子，买两件赠送价值58的冬季三件套和三双尼龙袜子。” 所谓三件套，就是滞销的棉服、帽子和棉鞋。 林希并没有夸大，这三样东西原价确实值58，不过因为款式过时根本卖不动，商场卖了一年多，现在库房里还堆着百十件呢。 宋伟业给她的最低价是35。 买赠活动也有规律，那就是赠品和卖的东西最好要有关联。 所以这次林希在库房挑的都是跟服装有关的东西。 “过年我正准备买双棉鞋和袜子呢。”有人跟同伴商量：“你不是一直想买个皮大衣？不行咱俩合伙一起买两件，赠品咱俩平分，你觉得咋样？” 两件皮大衣二百，赠品就价值六十多块钱，这活动简直太实惠了。 “那棉服给我，反正也准备买，现在赠送跟白给没区别，还挑啥样子。” “我方才去楼上看了，质量差不多的皮大衣，楼上110还要三张工业券，这次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林希高声说：“本次活动是商场为了回馈新老客户‌大‍‌力‍​‍搞的活动，经理一共只给大家争取到75件皮大衣，先到先得，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有75件？ 大家一听只有这么点，还在犹豫的当即行动起来：“我买一件。” 林希笑着接过钱，杨川赶紧把皮大衣还有秋裤和尼龙袜子帮对方装进袋子里。 成功卖出去一件，林希便在本子上做下记录。 不远处的宋建业听到她卖货的同时还不忘给他和商场做宣传，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希这种卖货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安静看着的同时，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服装这么好卖，那么其它货品应该也可以效仿。 宋伟业是个行动派，想到他便立马就组织人去做。 把林希旁边那个卖日用品的柜台往旁边挪开，然后把楼上的鞋柜挪下来。 所有滞销的鞋子全都从仓库里面拿出来，全都恢复原价，然后买二送一。 平时无人问津的鞋子，听到买二送一的活动，也开始有人买了。 百货厂商有活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连在校的学生们也听说了这件事。 “那家百货商场正好距离咱们学校不远，不如一起去看看？”张华提议道。 秦筱依有些嫌弃：“都是一些过时的东西，买来也没有什么用。” 张华脸上有些挂不住。 林建设笑着打圆场：“正好滑完冰也没什么事，要不大家一起过去吧，几个人一起买，赠送的东西会更多。” 都是穷学生，不然也不会为了省下回家的路费而选择留在学校。 眼看要过年了，就算平时再舍不得钱，也该给自己添置一两件新东西。 另外两名同学也十分意动，听了林建设的话当即表示愿意过去。 秦筱依碍于面子，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几人走进商场，一眼便看见了正对门的位置两个柜台上写着买送的条幅，此时柜台前面聚集了不少人。 秦筱依：“你们去吧，人太挤了我就不过去了。” 张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正准备过去，就看见柜台里面有一个身影站起身来。 “抱歉，你说的尺码没有了，要试试比现在这个大一码的吗？”林希站起身，手里拿着才翻出来的一件皮大衣。 “太大了，还是算了吧。”对方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希将衣服收好，一抬头便与张华几人的目光对个正着。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张华径直走到柜台前面，看着林希不可置信的问：“林希，你竟然在这里卖东西？” 林希的目光从林建设和秦筱依身上抽离，看向张华：“学姐要买皮大衣吗？现在有活动。” 确定她真的在卖东西，张华嗤笑：“林希，好歹你也是A大的学生，大学生竞赛的一等奖得主，没想到你竟然自甘堕落到商场里面摆摊，你父母知道吗？你可真给他们丢脸！” 林希将皮大衣用衣架挂好，然后淡淡的回她说：“我也没想到你好好一张嘴竟然抹了开塞露，说出这么难听的屁话。” 虽然不明白她说的开塞露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她肯定是在骂自己。 张华气的够呛。 “你怎么说话呢，好歹我也是你学姐，说你两句是看得起你，再说你在这儿卖东西本就是跌身份的事情，我还说不得你了？” “啧啧，这是谁家的癞蛤蟆插鸡毛掸子，跑这儿充大尾巴狼了。”杨川刚送走一个顾客便立马凑过来：“你是她学姐，可不是她亲姐，人家爱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关你屁事。癞蛤蟆上餐桌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张华还真没碰上过这么蛮横无理的人，脸色涨的通红却又被怼的哑口无言。 “简直粗鄙。”一个男同学站出来：“张华同学也是为了她好，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出言不逊。让她自甘堕落算了，咱们何必多管闲事。” 杨川双手叉腰：“不是小兔崽子你说谁粗鄙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赚一笔 两名男同学半扬着脖子，神态十分不服气：“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找商场的经理过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了？”宋伟业走过来：“我是商场的经理，有什么问题可以同我说。” “你们这么大的商场怎么什么人都敢用？言语粗俗待顾客更是尖酸刻薄，我要投诉她们两个！” 宋伟业瞅了林希和杨川一眼，然后态度非常谦和有礼的对两人说：“嗯，我已经了解了，请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两个男生一脸懵：“他们态度这么恶劣，你就只是了解就完了？难道不应该把他们两个开除吗？” 宋伟业：“他们两个不属于我公司的员工，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们提的问题我也只能是尽量与她们进行沟通，给你带来的不便还请谅解。” 谅解个锤子！ 两个男生咄咄逼人道：“既然你解决不了，那我们就找能解决这件事的人，我就不信这偌大的商场还没有能主事的人了，你们商场就是这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宋伟业眼中闪过不悦。 方才他一直在不远处站着，对于几人的对话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很明显这几个年轻人先挑起的事端。 “我就是这家商场主事的领导，你们若是来买东西我欢迎，若是想要闹事的话，小张去叫几个人过来。” 他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应了一声便要去叫人。 开玩笑，现在林希和杨川可是他们商场的大福星，自从他们的加入，商场这几天的营业额蹭蹭往上涨，没看见有两个柜台都卖断货了。 这些人还真是，多大点事还非要让经理给个说法，给个屁说法！ 眼看事情要闹大，林建设忙上前两步：“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小妹。” 小妹？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林希身上，后者微微挑了下眉。 从几人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林建设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张华惊讶：“林希，林建设，你们两个是一家的？” 林建设笑：“也可以这么说，我爸是她大伯。” 秦筱依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林建设赶忙解释：“你们没问我就没说。我只知道她在A大，具体什么专业却不清楚，毕竟她在农村我们在城里距离有点远。” 林希哂笑：“是吧，你要不主动说我都没认出来。” 林建设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这话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就差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原来是林希同志的亲戚，看在她的面子你们闹事这件事就算了，有什么需要想买什么东西我叫人带你们过去，有林希这方面，我绝对要给开个后门。” 宋伟业这话说的实在漂亮。 优惠不优惠先不说，他可是在给林希做面子，刚刚还瞧不起林希的几人自然要掂量掂量。 既抬高了林希，又体现了身为经理的大度。 “我累了先回去了。”秦筱依突然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林建设看出她不高兴，赶忙追过去。 张华临走时瞅了林希一眼，然后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林建设一直追出去很远，才终于把秦筱依拉住。 “筱依，你生气了？” 秦筱依冷哼：“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高兴了。” 见她不语，林建设又说：“你在我心里是最最特别的，我不希望你不高兴，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把我跟林希的事情告诉你，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秦筱依面上稍缓：“你们不是​‍‎兄­‎­妹‍​‎吗？” 林建设脸上露出痛苦的之色：“其实我是被我亲生父母送给我大伯家的……” 听完林建设的解释，秦筱依的气已经完全消了，并且对眼前这个大男孩冲满了心疼。 “抱歉，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如果……” 林建设摇头，故作不在意的笑笑：“就因为这件事，所以她一直对我有敌意，甚至恶意诋毁我。但不管怎么说我是她哥，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出现在她的跟前。” 林建设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精光。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表里不一外表柔弱内里却是蛇蝎心肠。你有什么错？明明你也是受害者。” 林建设苦笑：“筱依，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好的好女孩，如果她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 林建设望向她的目光十分真诚，秦筱依不禁脸上有些热。 赵家康就好像锯嘴的葫芦，和他在一起，从来都是筱依你这样是不对的，那样不好，一开始有人照顾有人管着的感觉也挺好，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没意思了。 …… 林希和杨川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把所有的皮大衣给卖出去了，顺道还给商场清了一波库存。 “这里是1200，你清点一下。” 林希将厚厚的一打大团结放在桌子上。 宋伟业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才问：“真不考虑再留几天了，依然可以给你最低价。” 林希笑着摇头：“你们卖的挺好我就不凑热闹了。再说眼看要过年了，我也得早点回老家了。” 知道留不住人，宋伟业也不勉强，站起身同她握手：“期待下次合作。” 这样的人才是能够给商场带来新生机的人，三天时间，商场营业额飙升上万元，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希和杨川回到家里，将这三天卖服装的钱全都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扣除所有成本和来回路费，这半个月的时间两人足足赚了六千五百多！ 这是什么概念？ 足足抵的过普通工人奋斗十几年的工资了。 “这五百块钱是你的。”林希数出一打钱递给杨川。 “这，这也太多了，我其实也没干什么。”半个月就赚五百块，杨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才只是第一次，往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听见林希这么说，杨川这才把钱接过去。 从杨家离开，林希回家取了东西，带着沈晓飞一起去了A大的教职工家属楼。 服装全都卖完了，她也要回老家了，走之前去看看两个老爷子。 娘俩来到家属区，还没来得及打听，就看见小区中心的亭子里面聚集了很多上了年纪的老者。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显摆 “才放假家里那几个就全都把孩子给我们老两口送回来了，天天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好不容易出来清净清净。” “我家那个也一样，我那小孙子鬼精鬼精的，糊弄都糊弄不过去，好在儿子儿媳妇还算懂事，提前买了一台电视送过来，说什么我们年纪大了，也该享福了。” 陈国强坐在旁边，双手插在袖笼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他们讨论孩子的事情。 秦维安不屑的撇撇嘴：“显呗什么啊？嫌吵每年都吵着嚷着要接回来，哼，就是贱骨头。” 陈国强没接话，眼睛定定的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维安：“你要是不乐意听咱们就回去，何苦在这儿找罪受。” “回去也是一个人，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儿晒晒太阳，不然人都要发霉了。 秦维安还要再说，一抬头看见林希领着孩子过来，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老花眼了，等到确定自己没看错，倏得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老陈，快看看谁来了！” 陈国强差点被他拐个跟头，还不等寻他理论，一抬头看见林希过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丫头，你怎么过来了？” “过两天要回老家了，就想着走之前过来看看，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看她手上拎的大包小裹的，陈国强和秦维安赶紧过来帮忙。 众人都知道两人没有子女，突然来了陌生人，全都好奇的问：“老陈，这闺女谁啊？” 秦维安悄咪咪的说：“就不告诉他们，看不急死这帮老家伙。” 陈国强笑呵呵的摆手：“家里来人了，我就先不跟你们说了。东西太多了，我先带孩子上楼了。” 看着几人的背影，这帮老家伙好像怀里揣了只猫，抓心挠肝的好奇的不行。 陈国强带着娘俩一路进了家门，刚放下东西便去生火烧炉子。 他不总在屋里，房间里没有一丝热乎气，四处都冷冰冰的。 林希要去帮忙，被他拒绝了。只好又回到屋里。 陈国强因为是一个人，所以住的地方不大，一共只有十几平，平时生火做饭都在走廊的公共区域。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和一个书桌。 林希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镜框，里面一个同她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子笑容十分灿烂。 秦维安：“这是老陈的女儿，现在要是还在的话，应该快三十了。” 林希好奇：“她是怎么没的？” 秦维安叹了口气：“因为老陈的缘故，她选择去了最荒凉的西北进行改造，一个从来没吃过苦头的小丫头哪里能受的了那样的环境，况且还有周遭异样的眼光，没两年人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林希一阵唏嘘。 “听说那丫头当时好像还怀孕了，不过老陈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孩子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没有暖和一点？”陈国强从外面进来，两人也就停了话头。 “天冷了，我给你们每人带了一条毛毯，还有两包奶粉，喝这个能补钙，对腿脚好。” 林希过去将东西拿出来，除了毛毯奶粉，她还给每人都买了一件新衣服。 看着摊开的东西，陈国强和秦维安一时间五味杂陈。 多少年了每年春节都是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过，回学校之后，身边的人多了，可从来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感受到温暖。 “那什么，今天你们娘俩就在这儿吃饭，我外边还冻着一只鸡呢，我炖鸡可是一绝。” “你这家伙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那手艺也就我能受的了，我看这顿饭还得我亲自下厨。” “那你还来我这儿蹭饭，要我说你就别逞能！” 看着两人因为谁下厨争的面红耳赤，林希不得不上前将两人拉开：“要不咱们包饺子吧，这样大家一起。” 她的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陈国强和面，林希剁馅子，秦维安则陪着沈晓飞玩儿。 只是还没过多长时间，沈晓飞就跑过来撅着嘴告状：“我不跟秦爷爷一起玩儿了，他总是耍赖皮！” 陈国强：“老秦你都奔六的人了你耍赖皮丢不丢人？坏了，家里没蒜了。” “我去买。”秦维安自告奋勇的去邻居家借蒜。 其实说是借蒜，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显摆。 “嗨，孩子一份孝心，可不是……一条毛毯得一百多吧？这孩子回头我可得说说她，买什么奶粉，嗯，不光买奶粉了，还买新衣服了……” 一圈下来看着大家羡慕的小眼神，秦维安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在陈国安这儿吃过晚饭，林希才带着沈晓飞离开。 “这是两位爷爷偷偷塞给我的，说等回家了再打开。”半路上沈晓飞突然拿出两个红包。 林希打开，每个红包里面竟然都包了两百块钱。 “这么多钱？”沈晓飞小嘴微张，好奇的问：“爷爷们为什么要给我钱？” “因为你最聪明最可爱，爷爷们喜欢你才给你红包的。这个我帮你保管，等你大一些再给你自己收着。” 沈晓飞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都懂，二大娘也经常这么跟晓航哥他们说，你们想要就拿去吧，何必骗我们呢？” 林希：…… 这孩子怕是要成精。 决定要回家后，林希很快便把车票买好了。 眼看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购票的人很多，林希选择的是卧铺，所以还算宽裕。 娘俩走的那天，沈亢特意将两人送到车上。 “来的路上买的，坐车无聊的时候吃。”沈亢说着将手中四五个袋子放在两人的床铺上。核桃大枣花生还有烤鸭猪蹄，都是解闷的零嘴儿。 林希无奈：“已经带这么多东西呢，怎么又买这么多吃的？” 自从有空间，就好像多了一个便携式包包，不管多少东西都很方便。 可为了不暴露，她只能把给家人带的东西都用箱子装好，还有娘俩的行礼和吃的，东西太多她都怕照看不过来。 “路上就全都吃进肚子里了不占地方，再说我已经给家里去了电话，到了地方老四去接你。” 帮娘俩安顿好，广播里面也传出了即将发车的提醒，催促着送行的人赶紧下车。 一家人挥手告别，却没有留意到一双危险的眼睛早已经悄悄盯上了母子二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贩子 胡自强手肘随意的搭在椅背上，手指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半天没有动作，烟灰已经积了一大截。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一荤一素两个菜，只动了几块子就随意的扔在那里了。 对面的陌生人盯着那盒饭看了半晌，饭菜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火车上的饭菜特别贵，荤菜5毛素菜3毛，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要粮票。 放着好端端的饭菜不吃，简直是浪费。 男人犹豫了很久，愣是没敢说出那句‘你要是不吃就给我吧’这句话。 终于，烟灰掉落烫到皮肤，胡自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忙把烟头狠狠按在桌上扔着的烟盒上面。 这时，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胡自强憨厚的面容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走，过去看看。”胡自强站起身朝着卧铺车厢的方向走过去。 瘦小男人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卧铺的某节车厢过道内，三四个人正在对峙。 戴前进帽的男人凶狠道：“小子，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条线归我们强哥，来这抢生意，以后是不想混了吗？” 对方：“哪个阴沟里的老鼠也想在你爷爷我面前称哥？” “口气不小，兄弟哪个道上混的？”胡自强过来时恰好听见这句，笑着问道。 男人转过头，见胡自强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又是一脸憨相，压根没放在眼里。 对方态度十分嚣张的说：“想打听你爷爷我是混哪儿的，你还没这个资格。” 瘦小男人当即跳起来，对着男人后脑勺猛地拍了一巴掌：“妈了个巴子的，怎么跟我们强哥说话呢？” 这时‘前进帽’凑到胡自强身边低声说：“强哥，东西就在他身上被我抓个正着，看情况最起码这个数。” 胡自强点点头，目光先是在男人身上打量一遍，然后突然出手，不见他手指如何动作，轻巧的就把对方藏在口袋里面的钱拿在手里。 男人低头去看，外衣口袋只是被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如此绝技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实有些被惊到了。 “强哥，这人坏了规矩，在咱们的地盘抢生意，怎么办？” 胡自强摆摆手：“让他长长记性赶下车吧。”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敢动我的人，原来是你小子胡自强。” 听到对方的声音，胡自强身形明显滞了一下。 “我们强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猴子！”胡自强叫了一声，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许多：“原来是伍哥，我不知道你也在车上，我要知道他是你的人，绝对不会为难他。”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许伍径直走到手下小弟跟前，二话没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差点坏了老子的正经事，再有下次，直接把你扔江里喂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小弟吓的面上血色尽退。 唯唯诺诺的应着：“伍哥，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直到看着人离开，猴子才上前一步好奇的问：“强哥，刚刚那人是谁啊，很厉害吗？” 胡自强抽回目光，瞅了他一眼说：“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们都是做‘大买卖’的人。” ‘前进帽’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说：“我知道他，他叫许伍，外号伍哥，这人心狠手辣，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呢，在道上专门做买卖人的勾当，就连‘二爷’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强哥说的对，咱们确实不是一路人。” 胡自强没说什么，转身朝自己所在的车厢走去，这时前方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身体猛地一振。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对方的靠近，他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目光追随着对方，直到母子二人就这样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强哥？”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叫了他两声，胡自强才恍然回神，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是不知笑容里是失落还是庆幸多一些。 “走吧，这趟就算了，你和大凯都别动。” 说罢，抬腿朝前面走去。 …… “瓜子花生这些都太干了，吃多了肯定要上火，来，多喝点水。”林希将军绿水壶壶盖拧开，放在沈晓飞跟前。 沈晓飞捂着肚子，眉头微皱：“我还是肚子疼。” 这孩子估计是对火车上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加上周围都是陌生人精神有些焦虑，从上了火车就没有排过便。 “过来我给你揉揉。” 林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晓飞犹豫一下，坐了过去。 林希将手放在嘴边呵了两下，然后又快速搓了几遍，确定两只手都热了，才掀开沈晓飞的衣服，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面顺时针揉搓起来。 一开始沈晓飞还有些害羞，可林希的手很软也很轻，揉在肚子上面很舒服，沈晓飞紧绷的身体也开始放松下来。 突然，他感觉肚子里面有一股气流在动，然后忍不住放了一个屁。 “我想去厕所。” 见他这回真的有反应了，林希也很高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厕所很近，我自己去就行。” “这可是在火车上面，你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东西什么的都在其次，孩子她必须得保护好了。 见林希坚持，沈晓飞只好说：“那好吧。” 两人再次出门，却不知道身后有两个身影已经悄悄跟上了她们。 沈晓飞进入厕所里面，林希就守在外面，这时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手绢对着她的脸就捂了过来。 幸好林希警惕性挺高，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立马转身回头看过去，一眼便看见对方伸过来的手绢。 她快速抬手将其挡住，并且高声呵斥起来：“你要干什么？！”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警惕性如此高，眼见一计不成，立马改变策略，抓紧她胳膊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一边打还一边骂：“你个臭表子，竟然背着自家爷们儿出来偷男人，撇下我跟孩子要跟别人私奔！”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见了 林希胳膊被钳住，想躲根本躲不开，只能尽量侧开身体，但耳朵的位置还是被对方刮了一下，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 林希被打的有些懵。 看着男人恶狠狠的眼神，她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个男人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如果不是结怨报复，那么她就是被人盯上了。 她隐约记得前世大概也是这几年，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特别猖獗，尤其是在火车上，几乎成了他们拐卖人口的高发地。 因为火车上人员混杂，加上基本上每一站都停，中间间隔最短的甚至不超过半个小时，更是方便他们作案。 很多妇女儿童又不识字，连自己身处哪里都不知道，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大家别听他瞎说，这人就是人贩子！” 眼见自己被拆穿，男人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对付这样的女人他可是十分有经验的。 “为了跟那贱男人私奔，你竟然连自家男人都不认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遭的乘客见此情况，原本还想制止，可听到两人是两口子，索性就都不管了。 甚至还有人好心相劝：“毕竟是一家人，差一不二能过还是尽量好好过吧，锅盖哪有不碰着锅沿的，千万别打架了，有啥事好好说，毕竟还有孩子呢。” “要我说这女的就活该被揍，长的就不像那安分的样子，打老实了看她还敢嘚瑟不！” 对于众人的话林希充耳不闻，她一个女人身单力薄根本对抗不了眼前这男人。 如果是她一个人，或许还可以想办法跟他争辩寻求大家的帮助，可她还带着一个孩子，越耽误时间，娘俩就越有危险。 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了，林希快速从空间里面取出之前买的电棍，随着一阵噼啪声响，男人浑身抽搐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臭不要脸的！”林希挥舞着电棍对着男人脑袋狠狠抽了两下，觉得不解气，开关开到最大，对着男人又补了两下。 直到看着他翻白眼口吐白沫，这才终于转过身，所有人看着她都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眼神里更是露出一丝恐惧。 林希默了一瞬说：“都听好了，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就是个人贩子，赶紧去叫乘警过来，说不定顺着这条线索还能解救更多无辜的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有人赶紧去找乘警。 眼见着人肯定是跑不掉了，林希这才想起来还在厕所里面的沈晓飞。 赶紧快走几步过去，当看见厕所门是开着的时候，心里一慌，但还是努力控制着情绪快速跑回两人所在的卧铺车厢，东西依旧是离开时的样子，却没有看见沈晓飞的身影。 “你们有看见我儿子吗？他有没有回来？” 上铺的大姐探头下来：“你带孩子出去后孩子就一直没回来。” 看见林希瞬间白了的脸，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赶忙从上铺下来：“大妹子你千万别着急，小孩子可能贪玩，你再好好找找，东西我帮你看着……” 女人后面的话林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了解沈晓飞，或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不总在身边，这孩子性格有些别扭，但却绝对不是顽皮捣蛋的孩子。 他绝对不会离开林希自己随便乱跑，除非是有人把他掳走了。 想到这种可能，林希眼前一黑，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手脚没有一丝温度。 不行！ 她快速摇了摇头让自己努力保持冷静。 这个时候如果她慌了，那晓飞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一定要稳住。 林希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跟沈晓飞是在厕所门口分开的，当时那男人过来的时候，两人的争吵肯定是惊动了他…… 那男人不是一个人！ “火车十分钟后即将到达XX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突然，广播里面传来报站的声音，林希脚步一转快速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她还有时间，火车还在行驶，那帮人不可能将人转移，只要在这十分钟内把人找到，晓飞就安全了。 乘警过来的时候，男人还在昏迷，听了乘客们的话，正准备将人带走，突然一个女人冲过来。 “等等，我儿子不见了，这个人嫌疑最大，他肯定不是一个人，他们一定是团伙作案！” 眼见着人还昏迷着，林希着急问明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着男人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嘴巴子。 因为力气太大，又太着急，两只手早就已经木了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同志，你先冷静点。”乘警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 “你们让我怎么冷静，丢的不是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是林希从重生之后第一次情绪失控，因为她太知道被拐后将要面临怎样的境遇了，所以才更加害怕。 不过很快她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抹了一把脸，然后祈求道：“抱歉，我态度不太好。我儿子不见了，求求你们多派几个人帮忙每个地方都找一找，车还有不到十分钟进站，我真的怕来不及……” 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抖的，但却依旧要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 “同志你千万别着急，你的心情我们非常能理解，我们这就加派人手帮你找，赶紧去两个人打一盆冰水过来，赶紧把这人弄醒，通知各个车厢，进站后严防各个出口，看到七八岁的男孩不管对错，一律全部拦截！” 听到对方的话，林希心下稍安，但依旧没有放松，而是亲自挨个车厢寻找起来，甚至连每个座椅下面都要亲自查看。 “大家有没有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么高，圆脸大眼睛，他叫沈晓飞，很可能已经被人迷晕了，如果有人在下车之前帮我找到，我出一千块钱答谢！”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希的心跳的好像重重捶在鼓面的鼓点，发动群众是她能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沈晓飞也更加安全，说不定对方忌惮，直接把孩子给放了。 果然，她话一出口，大家立马坐不住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以命相搏 胡自强依旧在自己的位置抽着烟，猴子突然跑过来：“强哥，我刚刚听到一件事，这次姓许的他们摊上大事了！” 胡自强弹了下烟灰，漠不关心的说：“他的事情你少管，许伍不是咱们能惹的起的。” 许伍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就连他师父听了也是直皱眉头，胡自强只想混口饭吃，这种人不能沾，所以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猴子听了他的话，高涨的情绪也平静许多，哦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不一会儿又说：“不过我听说丢孩子那人愿意出一千块钱呢，足足一千块！” 他们跑一趟下来也不过百八十块，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碰上大生意，但那毕竟有风险。 他知道许伍他们的位置，只要动动嘴这一千轻轻松松就能到手，​诱​­惑‎­‌实在有点大。 不过虽然意动，但他也知道这姓许的是个狠角色，有命挣总也得有命花才行不是？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大凯去哪儿了？去把人叫回来，车到站许伍他们肯定会下车，我们也收拾收拾下车。” 猴子不解：“为什么？” 他们都是趁乱摸上车的，已经躲过了两波查票的，只要再坚持几站他们就到地方了。 胡自强却是不想等了。 自从看见林希之后，他就很烦躁，根本静不下心，下意识只想逃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让你去你就去，哪他妈那么多废话。” 猴子见他态度不对劲，估计是有什么事情，也不敢再问，赶紧起身。 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冲进来：“大家有没有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概这么高……” 听到声音的胡自强倏得抬头，当他看见神色慌张的林希时，一把将猴子拽住：“你方才说丢孩子的人是她？” 猴子见他神色不对，忙问：“强哥你怎么了？” “我他妈问你话呢，是不是她？！” 猴子：“对，就是她，这女的之前差点也着了许伍他们的道儿，不过幸好她反应快，还抓了许伍的一个手下，不过她儿子还是被人带走了……” “许伍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啊？” 胡自强几乎咬着后槽牙又重复一遍：“人，在哪儿！” “啊哦，我这就带你过去。” …… “距离火车进站还有五分钟，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传来，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去行李架上拿东西，大包小包的往门口的方向挪去。 林希只觉得一颗心掉进了无底洞，在不断的下沉却慌的没有着落。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只能不停的四处查看，祈祷时间慢点再慢点，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找人。 “让一让，大家有没有人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 “伍哥，大牙被抓了，咱们就不管他了？”卷毛提起地上的麻袋扛在肩膀上，脸上表情很沮丧。 “管，怎么管？连个娘们儿都治不了，差点害的老子也被抓。” 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许伍烦躁的徒手将手中的烟捏灭。 “该下车了。” 费劲巴力就弄了这么一个小崽子，幸好之前已经抓了几个，这单生意勉强算是保住了。 两人打开门把手，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前面正中间的位置站了两个人。 胡自强的目光落在许伍身后卷毛扛着的袋子上：“伍哥，给我个面子，把这孩子给我吧。” 许伍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也改行了？” 胡自强：“这孩子你们不能带走，算卖我一个面子，损失我赔。” 许伍一改之前的笑模样，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赔？你他妈谁啊？不是看在二爷的面子谁他妈认识你这条狗。因为这小兔崽子害的我折损了一个小弟，那娘们儿现在把动静搞这么大，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胡自强没有说话。 许伍上前一步：“让开。” 胡自强没动。 这时，火车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卷毛急了：“伍哥，再不下车就来不及了。” 乘警肯定在挨个车厢寻人，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们再不趁乱混出去，很可能会暴露。 许伍直勾勾的盯着胡自强，脸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我许伍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识相的赶紧滚开。” 猴子见他真动怒了，小声说：“强哥，要不还是算了吧，事情真要闹大了，咱们也跑不了。” 胡自强将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到他怀里：“这里没你的事了，一会儿你跟大凯直接下车。” “强哥，你……” “我叫你走，滚！”见他还不动，胡自强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猴子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站台里候车的人群和兜售叫卖的商贩。 许伍眼中杀意闪过，手缓缓伸向腰间…… 随着车身猛地震了一下，火车彻底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人们一拥而下，林希的心也跌入了谷底。 周遭繁杂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呼吸甚至都变得困难起来。 突然，‘吱嘎’一声响，前面紧闭着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肩上扛着一个袋子。 那人缓缓走到她跟前，然后轻轻的将袋子放下。 林希反应过来，一下子朴到麻袋跟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袋子口打开。 “晓飞！” 看见真的是沈晓飞，她快速帮孩子解绑，然后又将塞在嘴巴里面的布条拿走。 “哇——” 沈晓飞害怕的一下扑到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林希紧紧抱着他，手掌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呢，没事了。” 随后乘警们也赶了过来，看到孩子平安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咦，怎么有一股血腥味？”一名乘警皱着眉头，鼻子用力嗅了嗅，最后目光锁定在胡自强身上：“同志，你受伤了？” 胡自强的嘴唇有些白，勉强笑了一下：“我，我没事，就是被对方捅了两刀。” 看着她高兴，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他胸前的棉大衣湿了一片，只是因为衣服颜色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抓 胡自强倒下去的时候，立马有人冲过去将他扶住。 “快，联系当地的医院，赶紧将人送医！” “去里面看看罪犯还在不在，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胡自强抬下火车，一名乘警突然说：“我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好像是正在通缉的胡自强！” 因为经常在各个火车线路上偷东西，而且还是团伙的首脑，警方已经通缉了很长时间，但他总是行踪不定所以一直没有线索。 没想到竟然因为这次见义勇为让他们发现了。 …… 胡自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医院的铁架子床上，白色的病房里四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头顶的点滴瓶子里面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多半，四周十分安静。 他想要坐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醒了？伤口才缝合好最好别动。” 胡自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穿制服的公安。 对方见他瞅了一眼就转开了，不禁好奇的问：“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觉得为了救一个小孩，自己赔了半条命然后还被我们发现了特别不值当？” 胡自强垂下眼眸，淡声说：“没有什么值不值的。”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胡自强再次抬起头：“那孩子没事吧？” “孩子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倒是你，只要对方的刀再稍微往里一公分，你就没命了。” 也幸好是冬天穿的多，他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林希带着沈晓飞从外面进来。 手里还带着两袋子水果。 看到林希母子的那一刻，胡自强眼睛蓦地一亮，但很快就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你们不是要回老家吗，怎么没走？”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我妈妈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林希拍了下沈晓飞的肩膀，孩子立马走到胡自强的病床跟前，关心的问：“你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那名公安无情的拆穿：“足足缝了二十几针，还能不疼，你可真够嘴硬的。” 林希看向胡自强，目光真诚的说：“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 看着她的反应，胡自强知道她应该已经认出自己了。 “我能求你个事吗？” 胡自强嘴唇干涩起皮，林希去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肯定帮。” “不是什么麻烦事，这次估计要很长时间不能回家了，我怕家里的弟弟妹妹担心，你帮我给他们捎个信，就说我去外头打工了，让他们在家照顾好自己。” 林希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带到。” 那名公安插话道：“你这次见义勇为上头肯定会考虑给你减刑，再加上如果你在里面积极改造，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半载应该就能出来了。” 只是可惜让那许伍跑了，不过根据他那手下交代，警方成功捣毁一个窝点顺利解救出一名妇女和两个孩子。 确定胡自强没事，林希带着沈晓飞重新定了晚上那趟火车，凌晨才到达镇上的火车站。 昏黄的路灯下，空空的站台上没有几个人，天空零星飘着几点雪花，林希给沈晓飞的围脖紧了紧，一手费力的提着箱子，一手牵着他的手，正准备先去招待所住一晚，远处突然传来脚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嫂，真的是你！”走的近了，沈肆终于认出林希，这才兴奋的大叫起来。 林希看着他十分惊讶：“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嗨，别提了。” 沈肆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中午那趟车我没等着你，可把我给担心坏了，建军哥和建成也都在车站里头等着呢，咱们赶紧过去。” 沈晓飞上前抱住沈肆大腿：“四叔，我差点就看不着你了，我跟我妈妈遇到坏人了。” 沈肆脸色大变，想要追问，被林希打断：“先进去吧，等回去再细说。” 沈肆也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抬手摸了摸沈晓飞的脑袋，带着两人大步朝候车室走去。 林建军和林建成一人一个军大衣，双手插在袖笼里，紧紧抿着衣襟正缩在凳子上打瞌睡，直到林希叫人，两人惊的一下坐起来。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不是说中午到吗？你五哥担心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咱们仨只好轮班出去守着。” 林建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手捏了下沈晓飞的脸蛋：“想没想四舅？” “三嫂，到底怎么回事，晓飞说的是真的，你们真遇上人贩子了？” “什么，人贩子？”林建军和林建成惊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 “都过去了，我跟晓飞都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四哥五哥，你们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就说半路换乘耽误了时间，不然爸妈他们该担心了。” 林建军埋怨：“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妹婿也真是的，就放心让你们回来。” 林希解释：“他有任务走不开，之前假期都用完了，这次过年也没办法回来。” 林建成：“算了，人没事就好，这么晚了咱们赶紧回去吧，爸妈他们都还在家等着呢。” 几人从候车室出去，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大车店子，这里除了住宿还有马棚，只需要两毛钱就能帮忙把马车安顿好，还有人给加草料。 夜晚乡村的路上十分安静，车轱辘轧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二十几里路，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村里，林建军和林建成先回家去了。 到了沈家门口，沈肆率先跳下马车，先帮林希把行李送回屋里，然后才出去安顿马车。 房间里很久没住人了，但依旧有热乎气，林希摸了一下炕上，还是热的，估计是婆婆王秀芹帮忙提前烧热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沈晓飞一直在揉眼睛，林希也没怎么收拾，很快两人便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晓飞还在睡，林希没有叫醒他，穿好衣服便先出去了。 上房里，一家人坐在一起正在说话。 周双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还是大学生呢，要我说准是她干了什么事，不然人贩子怎么就盯上她们娘俩没找别人？带个孩子自己都不知道注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亢支招 沈老太太瞟了她一眼：“行了，别孩子死了你又来奶了，真碰上人贩子你还没人家老三媳妇那两下子呢。” 周双不服气：“我也是心疼晓飞，她毕竟是后妈，谁知道有没有真心带晓飞。” 沈老太太耷拉的眼皮掀起来：“你要真担心赶明儿个她们走了你跟去。” 周双一噎，心里憋闷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旁边的沈滨身上，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沈滨疼的差点跳起来，可又怕大家看出来，只能咬着牙硬挺着。 王秀芹：“饭是不是该好了，老二媳妇去把老三媳妇叫起来吧。” “妈，我已经起了。”林希掀开门帘进来，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哼。” 沈老太太看见她当即拉下脸：“老三媳妇你怎么看的孩子，晓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也别进这个门。” 林希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奶，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把晓飞栓在我身上，保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沈老太太面皮一抽：“咋滴，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听了？我知道你主意正，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们娘俩能没事，那都是托了俺们老沈家的福，那都是老三他爷爷保佑的。” 王秀芹：“妈，都这个点了孩子们肯定都饿了，要不咱们先吃饭吧？” 沈老太太也不是非要训斥林希，只是借由头想要树立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现在王秀芹插话驳了面子，正好给了她发难的理由：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看我这个老不死的活的时间太长了碍你们眼了是不是？我就应该早点死了好了，死鬼啊，你怎么就走那么早，赶紧给我也带走吧~” 这个时候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低下头，只有任由老太太发作，不然谁开口谁倒霉。 沈宏山也是一阵头疼：“妈，孩子他娘也没别的意思……” “好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当初生你我就该直接扔尿桶里淹死，何苦让你来气我！” 见公公婆婆一脸为难，林希上前一步：“奶，我回来之前哥特意跟我一起去的百货商店，说眼看要过年了，谁的东西都可以没有，但他从小是你给带大的，这点孝敬必须得有。” 果然沈老太太面色稍缓：“都买啥了？” 林希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起沈亢来。 这次回来之前，就怕她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受了委屈，沈亢特意跟她说了和家里人相处的窍门，果然奏效。 “买了不少，要不咱们先吃饭一会儿我拿过来咱们仔细瞧瞧？” 一听还不少，沈老太太哼了一声：“算他小子还有良心，我一个老太太土都埋脖子了，再能吃能穿还能活几天，往后这些东西还不都给你们。” 众人：…… 眼见着她不闹了，刘丽萍赶紧起身：“我去端饭。” 林希：“二嫂，我帮你。” 妯娌两个往出走，刘丽萍问：“晓飞还没起来？” “这孩子折腾的够呛，等一会儿他起了我再单独给他弄吧。” “三弟妹我真佩服你，要是我遇到那情况估计早就吓傻了，你可真厉害。” “二嫂，我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身衣服，一会儿你去我屋里取。” “三弟妹你也太客气了，我先替晓航他们谢谢他三婶。”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早饭端上桌。 吃过饭，林希要去帮忙收拾桌子，被沈老太太叫住：“老三媳妇你都坐了好几天的车了，让他们干就行，谁还能在这时候挑你毛病是咋地。” 林希会意，这是老太太着急了，于是二话没说赶紧回屋去给取东西去了。 “奶，这双鞋里面是羊绒的，特别保暖，鞋底是牛筋底也防滑，你穿上试试。” 老太太哪里穿过外面买的鞋，才穿上脚就不住的夸赞：“享福了享福了，多亏了我三孙子我才能穿上这么好的鞋。” 林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太太骂人呢。 “这得不少钱吧？” 林希：“您三孙子说了，只要他奶高兴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沈老太太一张老脸顿时乐成了­­菊‌花‍‍‌。 接着林希又拿出两袋奶粉：“奶，你年纪大了，喝奶粉补钙腿脚好。” “好好。”沈老太太拿出腰上的钥匙，将两包奶粉利索的装进柜子里，然后便迫不及待的穿着新鞋出门了。 “妈，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另外还有一百块钱，哥部队忙今年不能回来了，这钱你收着，跟我爸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王秀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礼物，看着枣红色的衣服心里高兴，嘴上却说：“这颜色是不是太新鲜了，我这岁数穿出去能行吗？” 林希嘴甜：“怎么不行，妈你还年轻，正是该多打扮呢。” 王秀芹当即乐的合不拢嘴。 从上房出来，林希取了东西又去了大哥沈滨的房间。 周双才收拾完厨房正在跟丈夫抱怨：“有两个臭钱都不知道该怎么嘚瑟了，老太太都帮着她说话，桌子都不用收拾了，可是成了家里的宝，我生不出孩子就活该当牛做马被虐待！” “你少说两句吧，之前我就说要过年了给奶和妈做件衣服，还不是你舍不得钱。” 周双气的又去掐他：“一年到头就挣那么一点钱，谁有粉不愿意往脸上擦，我还不是寻思咱俩没孩子多攒点钱，实在不行就抱养一个孩子。” “大哥大嫂，你们在屋吗？” 周双赌气的说：“不在！” 沈滨瞪了她一眼，起身去开门。 林希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大嫂喜欢什么，我就给你跟二嫂一样，买了这个擦脸的雪花膏。” 见她是来送东西的，周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三弟妹你太客气了。” “大嫂，我听说省城的大医院建了B超室，是最新引进的B超机。” 沈滨：“三弟妹你说啥机？那是干啥用的？” 周双也好奇的看过来。 “做腹部影像的，跟A超机差不多，但是它更先进，或许对大嫂的病症有帮助。”只要准确的判断病因才能更好的进行治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骗局 其实周双平时的态度林希大可以不管这件事，可她这人除了嘴不好，也并没有做什么。 况且她是沈亢的大嫂，如果沈滨过的好，沈亢肯定也高兴。 放在前世，林希自然是要跟周双计较的，可现在她看问题的角度变了，或许是拥有的多了人也变得更加豁达，所以有些事情才会看淡。 她嫁到沈家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处处给自己树敌的。 本身她上学就常年不在家，只有这两个月的时间，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年后走之前我要去一趟省城，大嫂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真，真的，三弟妹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什么超的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只要找到病因对症下药，希望总是大一些。” 周双站起身，十分不好意思的说：“三弟妹，我……” “大嫂，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希望家里人都好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 自从林希进门，周双的态度第一次有所缓和。 将家里人所有的礼物都送完之后，林希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回了娘家。 林家的变化非常大，今年盖了村里最气派的大砖房，不是三间，而是五间！ 林友发跟支书特意申请了房号，把旁边的位置又扩了一圈。 除了大砖房，林家还是村里少有的有电视机的人家，去年还穷的叮当响，今年就一跃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往年范秀梅求着媒人给儿子说亲，人家都爱搭不理，现在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踩破了。 “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这个时候也该过来了，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习惯不习惯？住的地方条件怎么样，冷不冷，天天回去自己做饭累不累？” 看着许久未见的老闺女，范秀梅拉着她的手，先是将她仔细打量一遍，确定没有太大变化，这才拉着人坐下，之后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林建军笑：“小妹你不知道，你刚走那段时间，妈想你天天偷偷抹眼泪，我们几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把脾气发我们身上了。” “混说什么。”范秀梅赶苍蝇似的摆手：“去把外面冻的那只鸡拿回来，小希回来了，晚上给她炖了吃。” 林建党：“妈，那只鸡不是留着过年吃的？” 范秀梅：“过年有肉吃，不差这一只鸡，你小妹才回来，看看这小脸都瘦了。” 林建成：“妈，你什么眼神，我怎么看小希倒是胖了？你看那脸都比之前大一圈。” “少在这儿贫嘴，让你拿鸡你就抓紧去！” 林友发发话了，林建成不敢不从，赶紧乖乖的去拿鸡。 “冷不冷？之前去山上挖了不少树根，添上火热的快，我再去多烧点。”怕老闺女冷，林友发起身又去给炉子里面加柴火。 新房子保暖效果特别好，林希才来一会儿就感觉热了，将外衣脱了之后，将带过来的袋子打开。 “妈，这个是给你买的，你皮肤白，穿这个蓝色肯定好看。” 林希将衣服展示给范秀梅，并且催促她快些换上。 “这得多少钱？你还在上学也不赚钱……你婆婆也有吧？” 林希笑：“都有，我办事妈放心，必须稳妥周到。” 范秀梅这才高高兴兴的把衣服穿上。 “大嫂，这个是给你的护肤品，这个是给小丫的衣服。” 随着林希一件一件往出拿，林建党看见了故意逗她：“小妹，怎么妈和大嫂他们都有，咱们却什么都没有？你可不能搞区别对待那一套。” 林希回道：“谁说你们没有的？你们有工作有任务，今天的晚饭就由你们来做。妈，我说的对不对？” 范秀梅笑着点头：“对。” 林希当即狐假虎威道：“妈都发话了，三哥你还不快去干活？” 林建党虚点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妈，二哥不在？”没有看到林建业，林希好奇的问。 “说是有个活要跑一趟煤城，这都出去快半个月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小年之前能不能回来。” …… “阿嚏！” 林建业重重打了一个喷嚏，鼻涕差点掉出来，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他摇下车窗对着外边擤了一下，然后随意的在车门上抹了一把。 “二哥，是不是感冒了？”小胖一边开车，抽空瞄了他一眼。 林建业重新将车窗摇上，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鬼天气，撒尿都得带根棍。” 小胖：“虽然遭点罪，但好歹这车煤是搞到手了，回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的煤炭价格执行国家调拨价，原煤20每吨，块煤25每吨，但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国家进入高速发展阶段，煤炭需量大幅度提高，很多地方指标控制的极低。 尤其是东北，城里人煤炭不够用别说挨冻，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趟虽然中间曲折，但林建业两人好歹是弄了十二吨的货。 别看听着挺多，拉到市里估计就是分分钟的事。 “等把这些煤卖了，咱哥俩首要的就是先去馆子搓一顿，这半个月给我蹲的，闻到馒头味我都想吐。” 俩人正说着话，车子突然闷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小胖赶紧加大油门，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操！”小胖骂了一句，只能认命的推开车门下去。 飘了一天的雪，这会儿也跟着抽风越下越大了。 林建业看他捣鼓半天也没修好，一甩车门也跟着下去了。 “咋样？能打火吗？” 小胖手上衣服上蹭的满是机油，两根导线对了半天就是不着火：“他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估计是天太冷冻上了。” 林建业四周寻摸了一圈，隐约看见远处有个村子，转头同小胖说：“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打着火将就往前走走，我看前头有村子，到地方了整点开水灌里面应该差不多。” 林建业说着凑过去，两人一通忙活，总算是稍微有点反应了。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上车，结果没走出去多远，又停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机敏 “这破车，等赚了钱老子第一个换了它！” 眼看着这回是彻底歇菜了，林建业气的当即踹了一脚发泄心中的情绪。 小胖：“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村里讨点热水。” 林建业点头：“去吧。” 眼看小胖走远，他转头又去到车上，摸过风挡玻璃边的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里。 等到一根烟抽完，小胖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视野里。 他赶紧开门下车，跟小胖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个村民。 当看到车斗里面满满的煤块时，两个村民互相对视一眼。 小胖把开水加进去，两人忙活了很长时间，随着不断打火，没一会儿车子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终于顺利燃了起来。 “看你们这情况也在道上跑了挺长时间吧？”一个村民扒着车门搭话道。 “可不，挣点辛苦钱。”林建业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半盒烟递过去：“老哥，谢谢你那两壶水。” “都是讨生活，要不家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不了，咱们着急赶路，就先走了。” 林建业正要关门，却发现对方扒着车门根本不让他关。 正好这个时候，远处几个身穿制服骑自行车的男人径直朝这头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近前。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两个拉了这一车煤，肯定是偷的。” 看见几个公安过来，林建业和小胖心下一慌。 “操，你他妈眼睛瞎还是脑子有泡，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煤了？” “下车下车。”其中一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不耐烦的朝两人摆摆手。 另外几人的自行车赌在车头前边，就是防止两人开车逃跑。 “二哥？”小胖紧张的脑门儿开始冒汗。 “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林建业平时再混，看见公安也嚣张不起来。 人家叫下车，他只好乖乖顺从着下去。 “说说，这煤哪儿整的？” 林建业摸了摸裤兜，烟是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几块钱怕丢还让他塞棉鞋垫子下头了。 “那什么，就亲戚在矿上，帮着弄了点煤。” “这么多，一看就是投机倒把，不知道上头现在正在严打煤贩子？” “咱们念书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自家用还不行？” “别磨叽了，东西肯定是没收了，至于罚款……” 听到要没收车子和煤，林建业和小胖顿时急了。 “凭什么没收车和煤？” “怎么你们还想袭警？我告诉你们，看在你们是初犯才只是没收东西，要不然就带你们会派出所，就这些东西，数额这么大，够判你们十几年了信不信？” 听到还要判刑，林建业和小胖心里再不甘，也不敢跟公安对着干。 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而且眼看要过年了，真要出什么事家里人怎么办？ 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只剩下林建业和小胖两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林建业狠狠踢了下脚边的石头：“真不甘心，这车坏的也不是时候，要不然也不至于撞上他们。倒霉！” 小胖沮丧：“不然还能咋办。，只能怪咱们出门没看黄历。” 真进去吃牢饭，那这辈子可就毁了。 来的时候还畅想赚大钱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建业：“你说那帮公安咋就凑巧出现了？” “我去借水，那家爷俩好奇就跟过来了，谁知道……” 他话没说完，林建业猛地一拍脑袋，即便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还是能听见一声闷响。 “坏了，咱们被骗了！” 小胖抬头：“被谁骗了？” “妈的，刚刚那帮人根本不是公安，这帮狗娘养的！” 林建业说完，叫上小胖赶紧朝村子里跑去。 此刻一户人家门口正停着一辆重卡，上面满满的一车煤 才得手的众人每人一根烟，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晚上吃点什么庆祝，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果然是你们这帮孙子做局！”林建业手里挥着从别人家顺过来的镐头，对着一众人就挥了过去。 眼看着他发疯似的冲过来，众人吓了一跳，赶紧四散逃窜。 小胖趁此机会忙冲上车，启动发动机，然后隔着风挡玻璃喊道：“二哥，快上车！” 众人看情况不对要上前阻止，小胖发狠快速倒车，然后猛地冲向众人。 有人躲避不急仰头栽倒在后面的沟里有人直接爬强逃跑。 林建业将手里的镐头朝着众人扔过去，然后利落的跳上车。 小胖一脚油门把车开出村子。 身后的村民不甘心的又追了一阵，眼看无望，这才放弃了。 小胖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这才后怕的说：“要是再晚点，咱俩肯定跑不出来。对了二哥，你是咋发现他们是假公安的？” 林建业也是惊魂未定，平复心情以后才说：“我跟公安都打过多少回交道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肩章。” 两人一阵后怕，要不是他识破这场骗局，肯定损失惨重。 两人又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为了省钱也为了看车，两人直接裹紧大衣在车里对付了。 才眯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大街上就开始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林建业看了眼天色，还黑咕隆咚呢，不过已经清晨四点多了。 转身拍了拍小胖，两人用力搓了两把脸，然后开始下车去卖煤。 煤站25一吨的煤，直接一百一吨。价格虽然贵的离谱，但不限量。 很多人拿着袋子挑着土篮子或者提着铁桶过来。 虽然时间还早，但长长的队伍已经甩出去两条街。 整整十二吨的煤，一个小时不到，直接被哄抢一空。 林建业坐回车里，手指弹了下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足足一千两百块！ 当地矿上出煤18一吨，算上这段时间的油钱和花销，他一共赚了小一千！ 拿出两百块给小胖，剩下的全部收起来。 “走，回家！” …… 从娘家回来的第二天，林希便走路去镇上，然后又坐上通往红星公社的客车。 随后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到达青岗村。 跟村民问了去胡家的具­‎‌体‎位‍‍置，林希明显感觉到大家异样的目光。 怀着好奇，林希按照对方指的方向来到村尾，一眼就看见两间破旧的茅草屋。 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轻松化解 “一家子遭瘟的穷鬼，爹妈是短命鬼，你们几个就是讨债鬼！” “二婶，你这话也太难听了，我大哥走的时候就说了，等他回来了欠你们的钱肯定还上。” “还，还个屁，你大哥都蹲笆篱子了这钱我看猴年马月都还不上。别怪我当二婶的不讲情面，你家这破房子我勉强要了，还有那几亩地全当抵债了。你们今天就搬出去，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有个蹲笆篱子的亲戚！” “你胡说，我大哥才不是蹲监狱了，他是出去干活赚钱了，你这个坏女人！” “我胡说，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满屯子的人都知道了，人家公安电话都打大队部去了，支书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赶紧腾房子，看见你们一家子我就晦气！” “才没有，你胡说！”小一点的女孩子承受不住当即放声痛哭起来。 林希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屋子里一共站了四个人，靠近门口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靠里一些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和两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孩子。 三个孩子都是穿着又肥又大打着补丁的衣服，屋里除了一铺炕和一个破木柜子，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妇人看见林希，三角眼先是上下将她打量一遍，见她穿着不错，眼珠咕噜噜转了两下。 林希：“请问这是胡自强家吗？” 妇人一脸好奇：“你找他干啥，是不是他在外边犯事了？我告诉你他的事跟我可没关系，这房子和地已经抵给我了，要钱你找这三个小崽子。” 三个孩子警惕的看着她没有吭声。 “你们就是胡自强同志的弟弟和妹妹吧？我这次过来是特意表示感谢的。” 三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年纪稍长的胡自凤试探的问：“感谢？” 林希：“要不是胡自强同志见义勇为智斗人贩子，我儿子恐怕就被人贩子抓走了，刚刚听这位同志提到什么公安电话，估计就是他们核实情况帮我打探地址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就传成偷东西了，实在是抱歉。” 这年头家里要是有个坐牢的人，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前世因为她二哥的事情，她们一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她尝过那种滋味，所以不想让几个孩子也经历一遍。 听到自家大哥原来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三个孩子一改之前畏缩怯懦的模样，脸上露出既惊喜又自豪的表情。 妇人嗤笑：“胡自强？就他那熊样还救人，你别不是骗人的吧？” “你没听见这姐姐的话吗？我大哥是好人，我不准你说他坏话！”小一些的女孩气愤的攥紧拳头，好像随时都会冲过去。 “这位同志，你是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希不屑的瞅了她一眼，不理会她快要气变形的脸，直接掏出十张大团结：“这个钱你们收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妇人看见这老些钱眼睛都要直了。 “这笔钱你们收好了，我听胡自强同志说他要去南边打工，估计一时半刻不会回来，路远联系恐怕也不方便。如果你们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谁为难你们都可以按照这个地址给我写信告诉我。县城公安局的肖大队长跟我爱人是战友，抓一两个刁民泼妇还是很容易的。” 按照之前的承诺，林希大可以给他们更多的钱，可他们年纪尚轻，一下子得了一大笔钱，且不说会不会被坏人盯上，便是周围不怀好意的亲戚恐怕都会给他们刮分了。 一百块钱刚刚好，即不会太突兀，又可以让他们的生活有一些保障。 有了林希的叮嘱，妇人的态度果然变了很多。 林希看在眼里心里也放心很多。随后跟姐弟三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才转身离开。 她相信依照那妇人的性格，不用她解释什么，很快村里人就都会知道她过来的目的。 回到县城后，林希先去了一趟副食品商店，买了两罐麦乳精和三斤苹果，然后去了刘家。 “你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真把自己当外人。” 看见她手上提的东西，刘晴撇撇嘴上前把东西接过去。 “你当是给你的不成，我是给咱奶的。”林希说着绕过她进到屋里，看到刘奶奶先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奶奶，我都想你了。” 刘奶奶看见她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孩子，几个月没见倒是变得更漂亮了。” 林希的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并不是说她的外貌变化，而是由内而外的气质。 才短短几个月，她比之前更加开朗也更加自信了。 刘晴过来，故意显摆道：“我看你是想我奶给你做的红烧排骨了吧？不好意思我昨天才把排骨都吃了，味道好极了，不过你是吃不到了。” 计划经济，排骨和骨头并非天天有，尤其是大骨头，有时候甚至得有医院开的证明说骨头受伤了，人家才能卖两根给你。 “瞧你这话说的，真当我是你那么肤浅的人，我对咱奶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可不像某人，只盯着排骨。” 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好像他们还在读高中那会儿一切都没有变。 刘奶奶笑呵呵的说：“今天就别走了，你之前睡的那床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林希：“我倒是想，可出来的时候忘记跟家里说了，等我下回来，准备两身换洗衣服，奶你给我做好吃的，我吃个够再走。” 刘晴啧了一声：“你可真能顺杆往上爬。” 林希傲娇：“本人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实诚。”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眼看已经下午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要赶夜路了，林希才起身离开。 一路走回村里，谁知在快到家门口时，竟然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旭。 半年没见，她整个人变化还是挺大的。 人比之前黑瘦不少，颧骨凸出脸颊凹陷，看过来的目光微微斜着，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四姐，好久不见。” 她主动打招呼，并没有质问指责或者破口大骂，反常的举动倒是让林希颇有些惊讶。 不过一切都是林旭咎由自取，她倒是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回道：“也没多久，才几个月而已。”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早产 林旭面上一冷：“你逍遥快活自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林希唔了一声：“这个倒真没兴趣。” 林旭微怔。 “既然改造好了往后就好好过日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看着林希离开的背影，林旭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推开院门回家去了。 林老太太站在屋里对着窗户的位置正在破口大骂。 “臭不要脸的，有双破鞋了不起？穷汉得了狗头金，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这可把她显摆坏了，屁股后头拴只鸟儿都能嘚瑟起飞了。” 吴美丽帮腔：“要我说林希那丫头也不是个东西，毕竟那头就是个太婆婆，你可是她亲奶，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别提那遭瘟的玩意儿，可显出她了，有钱没地方花，给那老不死的买东西，这家伙村里人都知道了，都说沈老三娶了个好媳妇。呵呸！” 林旭听到林老太太的话目光微闪。 吴美丽：“妈，你才是她亲奶，要我说你就应该去找那死丫头问问，也臊臊她！” “奶，我二大伯家现在的条件可不是以前了，你去找林希，我觉得不如直接去我二大伯家，让儿子孝敬自己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针对林希一个人怎么行，她要的是整个林家鸡犬不宁。 她刚说完，林老太太果然仔细琢磨起来…… 林家，范秀梅抱了一捆柴火进来，一眼看见宋招娣拿着盆要去淘米，她赶忙出声阻止。 “放在那里一会儿妈弄。” 宋招娣笑着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妈，不碍事的，这才七个月还早呢。” 范秀梅将柴火放下：“厨房里杂物多，你快出去吧，别绊倒了。一会儿我再蒸两个鸡蛋羹，你和小丫一人一个。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着了。” 听着婆婆的话，宋招娣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嫁到林家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这样过，男人知冷知热，婆婆处处替她着想，小姑子性格也是极好，她觉得自己就是掉进了蜜罐子里。 “老二两口子在家吗？” 林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婆媳两个都是心里一抖。 她每次过来准没有好事情。 “你去屋里待着吧，我出去看看。”范秀梅两只手在围裙上边快速的擦了两下，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放在灶台上，迈步出去。 宋招娣怕婆婆吃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妈，你咋来了？” 看着婆媳两个，林老太太皱眉：“家里就你们俩？那爷几个呢？” “家里的猪够斤数出栏了，爷几个去收购站了。” 天冷了猪也不怎么长肉，家里合计着不如早点卖了，也能省下点粮食。 收购站收猪也有标准，一共分为一二三等。不够斤数的人家还不要。 年初抓的那头刚入冬就卖了，这头是五月节前后抓的，好不容易喂达标了，自然不能再拖下去。 “眼看要过年了，今年的孝敬怎么个说法？” 范秀梅被她问的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今年的孝敬粮在秋收之后林友发就已经第一时间送过去了。 见她不说话，林老太太掀开耷拉的眼皮子，剜了她一眼后，目光在两人旁边的林小丫身上扫过：“能给别人家养活便宜孩子，连我老婆子这点钱都舍不得花？” 听见她这话，宋招娣脸色微变。 小丫或许是感受到了老太太的不善，害怕的朝妈妈身后缩去。 范秀梅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几十年的婆媳，她知道林老太太的脾气，解释了她也不会听。 “妈，家里一直是孩子他爸做主，要不等友发回来我们商量商量，或者你看你想要什么，到时候我跟他说。” 见林友发和几个小子不在家，林老太心里突然有了别的算计。 “我自己儿子家我用你跟他说？哪儿就显出你那么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屋里走去。 范秀梅和宋招娣赶紧跟上。 “房子也盖了，电视也买了，这还有缝纫机，没有我儿子你们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林老太太越看越窝火，自己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末了还让别人显摆到自己跟前来了。 要知道能培养出林友忠这样一个儿子，她在村里可是横着走了很多年。 “妈，你要找什么可以跟我说。”见她进来就翻柜子抽屉，范秀梅不好发作，只能跟在后面好声好气的询问。 林老太太不说话，只管低头翻找。 很快她就看见电视下头那个柜子最里边有个上锁的铁盒子，一把将其拿出来，然后同范秀梅说：“钥匙呢，给我打开。” “妈，你这是干啥？”范秀梅能把钥匙交出来才怪了，不但没给，还伸手想要把钱匣子要下来。 这里面除了家里秋收攒的钱，还有卖猪的钱和几个孩子给的钱，少说也有几百块，看林老太太的架势就知道，打开了一分钱都不会剩。 林老太太其实也并非全是为了自己，她跟林友祥两口子说是为了要孝敬钱，但更多的是想贴补给大儿子林友忠一家。 建设那孩子大学上的不容易，大儿子一个人上班养活全家，前两天还跟她诉苦来着。 林希那个赔钱货，有钱不想着帮亲生爸妈反倒是贴补外人，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是发了狠。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我拿我儿子的东西你想干啥？想造反是不是？赶紧松手！你不给我钥匙，我拿回家砸了它！” “妈，咱们早就分家了，你要是有事就好好说，哪有上儿子家里抢东西的道理？”面对老太太的蛮横无理，一向温顺的范秀梅也急了。 该让的时候她自然要让，可这摆明了就是来家里抢钱了。 林老太太怎么可能让到手的钱没了。 两人很快撕扯在一起。 “奶，有什么事好好说，要不等我爸和建国他们回来再说。” 林老太太可不傻，等儿子林友发回来还能让她得逞？ “等个屁，你给我上一边子去！”林老太太猛地朝她身上推了一把。 宋招娣完全没有防备，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面摔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究 林希得到消息的时候，宋招娣已经被送去了县卫生院。 等到沈肆骑自行车载着她赶到的时候，范秀梅正焦急的等在手术室的外面。 林希快跑几步过去：“妈，大嫂情况怎么样了？” 范秀梅脸色有些发白，拉着林希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大夫，大夫说你大嫂情况不太好，孩子胎位不正……早知道会这样，你奶想要家里的钱就让她拿去好了。” 钱再怎么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 “妈，你别着急，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呢，大嫂肯定会没事的。” 范秀梅原本身体就不太好，林希一边安慰，一边将人扶去不远处的长条凳子上坐下。 “通知我大哥他们了吗？” 范秀梅点头：“你李叔送我们过来的时候，大成子已经骑车子往收购站那头去了。” 收购站距离县城不远，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往这头赶了。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建国第一个冲在最前面，随后是林友发林建成几人。 “妈，招娣咋样了？” 林建国原本腿脚就不方便，跑步对他来说太吃力了，因为跑的太急，大冬天的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人还在里面……” 范秀梅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谁是宋招娣爱人？” 林建国赶忙冲到近前：“是我，我是她爱人。医生我媳妇怎么样？” 因为紧张担心，他的喉咙干涩的几乎说不话，努力做了好几次吞咽的动作，才终于把话说利索了。 “产妇情况非常不好，孩子才七个月都没入盆呢，而且跌倒导致胎位不正，大人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林建国身子明显晃了一下。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媳妇，求求你了。”膝盖一软便要给医生跪下。 他读书不多，更没有什么能力，此刻这个农村汉子无助的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恳求大夫。 夫妻俩盼了好几个月，每天晚上贴在媳妇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胎动，陪着尚未见面的孩子说一些他想起来都觉得非常幼稚的话。 孩子的每一次回应他都能激动的傻乐半天。 期盼了这么久，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现在突然告诉他要没了。 虽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林建国知道，没有这个孩子他可能会难过一阵子，如果失去宋招娣，这个想法才在脑海里闪过，他就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两个人的感情没有那些轰轰烈烈，那个女人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甚至连笑容都是浅浅的微笑。 可他知道两个人在彼此的心目中都是最重要的。 “求求你……” 这个坚韧的庄稼汉第一次红了眼眶。 医生赶忙伸手阻止：“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范秀梅和林友发两口子也紧紧的扶着儿子：“建国，你这是干啥？” “里面还等着救人，我出来跟你们说一声，依照产妇现在的情况，我们考虑进行剖腹产。” 听到要剖腹产，众人皆是一惊。 林希对剖腹产也有一些了解，现在的剖腹产跟以后的剖腹产还是有些区别的，除了缝合技术之外，还有就是刀口的走向。 后来的刀口是横向，而现在剖腹产的刀口是纵向。 “任何手术不管大小都存在风险，而且胎儿现在只有七个月，还未足月，很有可能……” 林建国当即说：“剖！只要能救我媳妇，做什么都行。” 即便如此，医生还是把所有可能面临的风险都告知给众人。 “另外就是费用问题，这个可能会很高。” 林希：“钱不是问题。” 医生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家属，自从计划生育的实施，来到这里的产妇家属，几乎99％最关心的还是孩子。 像里面那位同志能够得到一家人的珍视，她不禁有些感慨。 “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尽全力救治的。” 随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林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廊里六七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林建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名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 “宋招娣家属？” 林建国赶紧冲上前，忐忑不安的询问：“我媳妇怎么样了？” 护士将怀里的孩子交到他手上：“剖腹产很成功，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恭喜你，是个儿子，孩子早产只有三斤一两，身体可能会很弱，需要专门有人24小时悉心照顾。” 现在的技术还没有‘保温箱’，一切都只能靠家里人的照顾了。 没过多久宋招娣从里面被推了出来，或许是麻药劲还没过，整个人还在昏睡着。 等到她和孩子被推进病房之后，范秀梅和林建国留下来照顾，林希和林友发几人回家去收拾东西。 一路上林友发都低着头，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林建党：“老太太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大嫂怀着孕呢就敢动手，我听说她还想要抢钱，平时家里是缺她吃还是却她穿了？人就是不能惯，爸和妈平时就是对她太好了！” 林友发本就黢黑的更加黑成了锅底灰。 林建成一直留意着林友发的反应，见状忙踢了林建党一下。 “你踢我也得说。就没有这样的老人，我要是大哥……” “是你大哥咋样？拿刀把你奶砍了？”林友发抬起头，额头上的皱纹好像更加深刻。 林建党不说话了。 马车才进村子，林友发就下车了：“我去一趟西头，你们先回去吧。” 转身走掉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岁的人，佝偻的背影好像快要七十岁了。 看着这样的林友发，‎兄­‎妹‎­­几人心里都不太好过。 林友发一路到了林友祥家里，不成想林老太太却是不在。 “老大媳妇摔倒了妈吓坏了，回来说话都不利索了，我看她情况不对，就赶紧送大哥家去了，毕竟城里比在农村方便。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能有几年好活，要我说二哥你不能太较真，既然人没事，我看这事儿就过去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报案 “是啊，妈那么大岁数了，再说这事儿真要闹起来，村里人得咋看咱们家，建业他们都还没成家呢，说媳妇人家不得打听？” 林友祥和吴美丽两口子一唱一和，根本不给林友发说话的机会。 “人啥时候回来？” 两口子互相对视一眼：“这个还真不清楚，人都没事了要我看这事儿就过去吧，都是一家人揪着不放干啥？” “就是，他们做小辈的，难不成还想让老太太去给他们磕一个？” 林友发盯着两人，目光有些瘆人。 “二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老太太去家里闹，是你俩撺掇的吧？” 林友祥两口子好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怎么可能，这事儿跟我俩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后你们两口子就别去家里了，除了送孝敬粮，我也不会再踏这个门。” 林友祥两口子一下子慌了：“二哥，你这是啥意思？是想断绝关系啊？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至于吗？” “小事？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林友发吼完，根本不搭理两人，转身离开了。 林希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之前家里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小被子尿片子之类的然后便骑车往县医院赶。 半路上她在空间里面买了一罐婴儿奶粉，还有各种适合刨腹产产妇的营养品，另外还有塑料盆暖水壶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 等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宋招娣也醒了。 “大嫂，你感觉怎么样？刀口疼不疼？” 宋招娣摇头，看着身边襁褓里面的小不点，眼睛里满是温柔。 “不疼，只要小宝没事，我受再多苦都值得。” 林希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然后同林建国说：“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林建国的目光从妻儿身上离开，站起身跟着林希一起出去。 两人来到楼梯口，林希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大哥，今天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宋招娣早产迫不得已刨腹产，母子俩遭了这么多罪，林建国心里就恨的不行。 可伤害她们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他的亲奶。 “她毕竟是咱奶。” “你当她是长辈，人家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林建国：“小妹你想怎么办？” 林希：“报案。” “报案？”林建国一惊。 “对。” 林希点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这次如果不能将她的气焰打下去，依照老太太的品性，谁知道又会作什么妖。 …… 林老太太刚到大儿子家还有些胆战心惊。 担心这要是真闹出人命，老二一家估计得找她拼命。 左等右等不见有人过来，胆子立马变大了，也更加心安理得起来。 “要我说建国媳妇就是矫情，好日子过多了烧的，谁不知道她娘家都要穷尿血了，去了老二家，这家伙尾巴都要撅上天了。谁不怀孕生孩子？我怀你那会儿栽沟里了，咋样，还不是照样生，这家伙给她歇哩的。”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钱，她现在倒是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就把那铁盒子拿着了，现在啥也没捞着完事儿还惹一身骚。 “不管怎么说你是长辈，建国得管你叫声奶，老二还能任由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林友忠发话：“你就多余出来，多大点事吓成这样。不行看看一会儿吃完早饭就回去吧。老三两口子肯定也惦记。建国要是真敢说什么，我这个当大伯的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友忠话说的漂亮，实际上就是怕老太太待习惯了不想走。 老太太在农村，他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好处，真要跟他一起住，多一张嘴就得多吃不少东西。 老太太根本没听出重点，只知道大儿子要给他做主，顿时腰杆都硬了许多。 “妈，这是用你上次送过来的白面贴的两合面饼子，平时家里压根不舍得吃，你难得来一趟，我特意黑咕隆就起来和面给你做的。” 孙淑珍端上来一盘子饼子，黄里透着黑，并不像掺了白面，倒像是掺了更便宜的黑面。 偏偏林老太太受用，这可是儿媳妇特意给她做的，拿起来咬了一口，只觉得什么东西硌嘴，吐出来一看，竟然是她的一颗牙。 孙淑珍：“家里一直吃苞米碴子，我都挺长时间没和过面了，可能是水少和硬了，妈你没事吧？” 林老太太心里有一瞬间的恼怒，可随着她的解释又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被敲响，林友忠去开门，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建国和林希‌­‌兄‎​妹­俩。 当即板起脸：“哼，你们两个还知道过来，知不知道你奶都让你们气病了！” 林希不得不佩服这个大伯，果然是当领导的料子，这临场反应能力，还有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堪称一绝。 得到提醒的林老太当即饼子一扔，捂着胸口哼哼起来。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是过来干啥的？要不是你们三叔及时给我送过来，你们就摊上大事了！” 她还在说，林希和林建国朝旁边让了一下，紧接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从门口走了进去。 “你就是林老太太？林建国同志说你私闯民宅，抢钱不说，还害的他媳妇早产，现在大人孩子都在医院呢，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来的路上林希已经特意叮嘱过了，所以该怎么说从哪儿入手，两人一句都没有含糊。 其实按照他们公安的办事流程，这种家庭内部矛盾基本上都是以调节为主。 林希直接找到肖鹏，说明情况之后更是表明态度，公事公办，拒绝调节。 “什，什么闯什么？我那是去我自己儿子家，我当时就不小心推了一下，是宋招娣自己体格子不行摔倒了，干我什么事？” 看见公安，林老太太顿时吓的两腿发软，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希：“她都已经亲口承认推人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而是蓄意谋害，刑事案件已经够判刑了。” 林老太太害怕的嗷一嗓子：“判，判什么刑，你个死丫头我可是你亲奶！”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钱任性 林希沉下脸：“就因为你是亲奶，才更加不能被原谅。” 林友忠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目光绕过林希直直的落在林建国身上。 “建国，这是你的意思？”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性，林建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友忠就是抓住了他性格憨厚的特点，端着长辈的架子质问道：“亲孙子要把自己的奶奶送进公安局，你想过这件事传出去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你奶她就是做的再不对，可她终究是长辈，别寒了大家的心。” 林希冷笑：“寒了大家的心？大伯说说这个大家是谁？如果是你，倒是有些好笑，你有心吗？正因为她是长辈，才更应该以身作则。我嫂子和侄儿现在还在医院呢，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林老太太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啊，你朝你奶要说法？” 林希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对着两名公安说：“公安同志，这件事我们要追究到底，赶紧把人带走吧。” 眼看两人要动手，林友忠大喝一声：“林希！” 林希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可是你亲爸，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听到他的话，林希眼神瞬间变了。 “你可是大学生，如此不孝传到你们学校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希眼睛微眯：“你在威胁我？” 听到会影响林希，林建国紧张起来，低声说：“小妹，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希：“大哥，我们才是受害者，想讨个说法不是天经地义吗？我品学兼优，和同学更是相处融洽，并且深受老师的喜爱。他们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说几句不相干的话就改变对我的看法。” 听到不相干的人这几个字，林友忠面色微沉。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嫂和小侄儿都要倚靠你的保护，如果连你都不能坚定保护他们的决心，又有谁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果然，林建国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 “老太太跟我们走一趟吧。” 眼看着公安要来拉人，林老太太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我不去，谁也别想动我，我就是死也不进局子。你们要是逼我，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眼看着公安要拿人，林老太太心一横，直接朝着对面的墙上撞过去。 她不过是做做样子，每次只要这样闹一闹，大家肯定就会妥协了。 然而，这一次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她这一下并没有撞在墙上，而是一头扎在了林建国怀里。 林建国看着林老太太，心中说不出的失望，甚至连最后一丝不忍都没了。 小妹说的对，这种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甚至撒泼耍赖，不惜以命威胁也绝对不会心怀一丝愧疚。 “你们把人带走吧。” 他话音刚落，两名公安上前将手铐戴在林老太太手腕上。 之前那么嚣张的人，在这一刻好像没了精气神的木偶，任由两名公安带着离开。 林希和林建国也转身准备离开。 林友忠：“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希脚步微顿：“你不是也还活的好好的吗？” 说完不去理会林友忠近乎扭曲的脸，径直离开。 ‍‎兄‎­妹‌俩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愤怒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林建国看向林希。 林希耸耸肩，感慨道：“有钱就是任性。” “小妹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林希：“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林建国：“我小妹自然是越来越好了。” 林希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老太太在看守所待了两天人就病了，本身年纪大了加上又受了惊吓，回到家后便一病不起。 一直到过完年，人才渐渐能下炕了。 有了这次教训，她心里将林友发一家全都记恨上了，就算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甚至都要呸两声。 不过却再也没踏进大门一步。 过完年，一直到过了元宵节，林希便准备回京市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要先去一趟省城。 年前的货卖的不错，在回来之前她就给欧庆伟去了电话又订购一批喇叭裤和格子衬衫，地址写的是省城服装店，这会儿估计应该快到货了。 还有答应大嫂周双要带她去省城看病的事情。 要孩子的事不是小事，沈滨两口子研究之后决定宁可多花一个人的路费，沈滨也跟着大家一起过去。 正月十七这天，林希带着沈晓飞和沈滨两口子一起坐上火车去了省城。 此刻的省城，林霞和冯玉珍刚刚将店门口的木头栏板撤下来。 “冯姐你昨晚没睡好？”看着冯玉珍脸上明显的黑眼圈，林霞关心的问。 冯玉珍叹了口气：“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就是想睡都睡不着。” 家里两个老人接连生病住院，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她还要上班，整个人一时间分身乏术。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更头疼的是她在这里干兼职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给捅到领导那去了，主任已经找她谈话了。 她这种做法明显违背厂里的规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走要么留。 厂里的工资固定40块，万一赶上迟到早退，或者什么募捐，领导还要强制扣一些。 再加上厂里效益不好，有时候俩月都开不出来一次工资。 她在希希服装店打零工，虽然只是计件工资，但每个月至少都有五六十。 如果能够在店里正经干下去，每个月都能有上百块的工资拿。 一头是低且不稳定的收入，一头是翻倍的工资，如果只看收入，自然好取舍。 只是个体户的名声实在不好听，所以她才会一直没拿定主意。 两人将店门打开，冯玉珍继续整理昨天到货的服装，林霞则提着笤帚和撮子去门口打扫昨晚下的积雪。 才扫了没几步，前面突然站了一个人。 “小旭？”看见来人林霞十分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朝大伯母要了你的地址，这就是林希开的服装店？”林旭说着打量起她身后的门店。 “希希服装店，可真是个好名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检查 “外面冷，进店里暖和暖和吧。”林霞说着便要带她进屋，却被林旭拒绝了。 只见她的目光从牌匾上抽离，看向林霞：“大姐，你能借我点钱吗？” 林霞：“你要用多少？” “两百块。” “这么多？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林旭自嘲的笑了下：“现在村里和县城我都待不下去了，就想着去京市看看。” 林旭一直留意他的反应，见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心中不快闪过：“大姐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我？如果没有就算了，我就不在你跟前丢人现眼了。” 见她转身要走，林霞赶忙将人叫住：“不是我不想借给你，而是建设前几天才给跟我说手头不宽裕要用钱，我给他汇了两百过去。剩下的这个钱是我准备要付房租的。” 林霞说着将兜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一共162，可以吗？” 林旭把钱接过去，甚至连一声谢都没有，转身便离开。 原本林霞还想叮嘱几句，见此情况也只能作罢。 林希几人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先找了一家招待所要了两个房间。因为周双着急，大家简单吃了一口中午饭，然后便去了省城最权威的第二医院。 帮忙挂号的时候，周双突然说：“三弟妹，你要不要也查一下？” 林希勉强笑了下：“我挺好的，就不用了。” “什么挺好的，你跟老三结婚也有半年多了，到现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着急啊？” 她实在是紧张，如果有林希陪她一起，那她肯定能好一些，所以才极力劝说。 “万一像我跟你大哥这样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有问题……” 见她越说越过分，沈滨不禁将她打断：“人家三弟妹还在上大学呢怎么可能要孩子，再说人家两口子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你快别在那胡说八道了。” 这话周双就不乐意听了。 “你看我像有毛病的人吗？这玩意儿要是光用眼睛就能看出来，谁还要医生干啥？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三弟妹好，没毛病最好，万一要是有问题，也好早点治疗不是吗？” 前世查出她有问题之后，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林希渐渐的就死心了。 不过周双有一句话说的对，没有问题最好，万一有问题，早发现早治疗是最好的。 毕竟重活一世，她自然是更希望自己能够健康快乐的。 “那我就陪大嫂一起吧。” 于是她也给自己挂了一个号。 “32号周双。” 小护士出来叫人，周双紧张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在，我在！” 刚说完，一把拉起林希想要让她跟自己一起进去，谁知却被小护士拦下。 “只允许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 林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周双进去里面，看着一脸漠然的大夫，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反正就是人家让干啥她就干啥，一系列检查结束之后，她从里面出来。 “33号，林希。”小护士紧接着又叫了一个名字。 周双以为她也会紧张，很是热心的传递经验：“三弟妹，一点都不吓人，你别害怕，就按照人家说的做就行。” 丈夫沈滨拽了她一把，示意她坐下。 “人家三弟妹可比你懂得多，快消停坐着吧。” 周双一把甩开他的手，不高兴的说：“你懂个屁！” 沈滨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你懂你懂你最懂行了吧？” 周双没赌气多久，又转过身：“你说我要是就这样了，真不能生了，你咋办？” 沈滨被她问的一愣：“不能生就不能生呗，这事儿不是之前就知道了，还能咋办？怕我给你休了？” 周双没说话。 平时表现的强势那也是因为她内心不安，毕竟有毛病的是她。 “我你还不知道，就是贱皮子，你要一天不捶我两下我就浑身不得劲儿。不能生还不好，咱都不用遭那个罪了。实在不行就领养一个，有啥好担心的。” “我妈都进去半天了，她怎么还不出来？”坐在旁边的沈晓飞突然抬起头。 沈滨两口子瞅了一眼，还真是，进去半天了人还没出来呢。 诊室里，林希躺在床上，感受到对方手里的东西在肚子上不停的划过，却一直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心里不免也有些忐忑起来。 “是有什么不妥吗？” “起来吧。”医生终于发话了。 林希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医生叹了口气，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真是老了，戴着镜子呢有时候都看不清楚。” 林希：…… 妯娌两个坐在凳子上又等了一会儿，大夫先叫周双进去的。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才从问诊室出来，周双没忍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沈滨赶紧过去一脸担心的询问：“怎么了，大夫说什么了？你别光顾着哭了，是要急死我了。” 周双将写着诊断记录那张纸递给他，抽噎着说：“你看。” 沈滨急的不轻：“我要是能看明白还用问你吗？到底怎么了？我去找那大夫！” 见他要往里面冲，赶紧被周双拦住。 “大夫说，只要我按时吃药，连续吃半年，应该就能怀上了！” 沈滨以为自己听错了，抓着她的肩膀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周双用力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看着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林希除了为他们高兴，心底多少也生出一丝丝失落。 这时，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你是病了吗？” 沈晓飞还不太明白，他以为只要上医院，肯定就是生病了来看病的。 对上他关心的目光，林希笑着摇了摇头：“问题不大，我就是做个健康检查。” 沈晓飞不懂：“健康为什么还要检查？” 林希没办法给他仔细说清楚，恰好这时护士叫她进去，她摸了摸沈晓飞的脑袋，然后跟着小护士一起进了问诊室。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着对面的座位说：“坐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新项目 “今年多大了？” 林希：“二十。” “结婚多长时间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林希还是如实回道：“半年。” 医生点点头：“从检查的情况来看，你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如果着急要孩子，可以让你爱人过来检查一下。” 林希听见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没有问题？” 对方推了一下眼镜，抬起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你们结婚才半年，没怀上也正常。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实在着急我建议让你爱人也过来检查一下，毕竟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他出了问题。” 每年来她这里看病的人也不少，但可以肯定的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女性。 除了知识不能全面普及以外，更多的就是男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作祟。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希，医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身为医生已经尽可能的把情况告知了，至于对方如何决定，就不是她能强求的了。 林希从里面出来，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 她竟然没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 林希突然顿住。 当年她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林旭也知道，还好心的帮她推荐了一个认识的权威医生。 就是因为确诊她无法生育，出于愧疚之心，她才同意赵满意抱养一个孩子回来。 直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那个孩子是林旭和赵满意的。 如果她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赵满意？ 林希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想不到赵家机关算尽，可笑最后竟是白白给别人养了孩子。 “三弟妹，检查结果怎么样？”看见她出来，周双快速的凑到跟前。 林希不着痕迹的将检查结果折了一下然后收进包里。 “说是需要慢慢调理。” “啊？”周双颇为惊讶：“你也有毛病？” 林希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这在周双眼里跟默认了没啥区别。 因为她受过无法生育的苦，甚至是十几年的煎熬，所以在得知林希生育困难的时候，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要是问题不大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人家医生说咋弄就咋弄，你看我跟你大哥，结婚十几年了都没法怀上。实话跟你说，我都不抱希望准备抱养一个了。你比我强，晓飞现在还小呢，只要你好好对他，那孩子是个好的……” 听着她唠唠叨叨的声音，林希内心一股暖流划过。 但是她并不能将真相告知。 沈亢因为受伤导致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生育了，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去承受异样的眼光，林希愿意那个人是她。 从医院离开，周双和沈滨着急回家，所以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便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林希带着沈晓飞一同去了店里。 自从希希服装店开业，生意不算火爆，但也绝对说不上差。 每天都能卖出去几件或者十几件，扣除成本和人工，每个月差不多赚五六百块。 林希也没有指望一个服装店就能发家致富，所以一直处于散养的状态。 娘俩到店里的时候，除了林霞母女三人，冯玉珍竟然也在。 几人打过招呼，让沈晓飞和小姐俩去玩儿，林希则去到柜台后面开始查账。 林霞的字迹很工整账面也是一目了然。 几月几日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每个月都会汇总一次。 看完账目之后，林希才同两人说起在欧庆伟那里订货的事情。 “正好你过来了，要不然我也要打电话问问你的意思。”林霞说着将柜台后面桌子底下的一个袋子拖出来。 “前两天国棉厂送来一批货，我跟冯姐整理的时候，挑出来很多都完全没有改造的必要。” 林希瞅了那些服装一眼，然后抬起头：“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你有跟小李说吗？” 林霞：“有两三次了，前两次我都是单独挑出来了，因为根本没办法拿出来卖。” 毕竟双方签订过协议，国棉厂积压的库存由希希服装店帮忙销售，而国棉厂则保证给他们最低的价格。 如果只是这一次，林霞也不会专门拿这事去烦林希，但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两三次了。 “我不但跟小李说了，还有孙科长也沟通了，他只说让我安心卖，价格绝对是最低价。” 冯玉珍：“最近厂里效益不太好，前段时间材料采购又出了点问题，导致生产出来的那批货都不合格。” “把所有残次品都挑出来放在一个袋子里，下次小李过来的时候让他把东西都带回去吧。” 林霞犹豫：“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林希：“没什么不好的，放心吧大姐，你退回去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既然是做生意，那肯定就要在商言商，不合格的东西，放在她这里也是卖不出去。 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林希看向冯玉珍：“冯姐，有没有兴趣考虑到我这里长干？工资方面底薪加提成，保证比你现在的工资高两到三倍。以后发展的好，我保证工资只多不少。” 冯玉珍实在有些意动。 “最近这半年国棉厂的效益确实不太好。” 那么大的厂子林希能帮忙卖出去的积压库存十分有限，上次库存清空之后，很快库房又积压了很多货品。 “就拿最普通的二十五支经纱的确良府绸和二十五支经纱的确良卡其来说，明明府绸卖的好，而且生产纱卡的纺织机只需要稍加改动就可以生产府绸，但厂里还是一味地生产纱卡，紧紧半年时间，纱卡就堆积了半个仓库。” 林希不解：“既然府绸卖的好，领导为什么不变通一下？是因为价格的原因？” 商店里面一米纱卡要比府绸贵六毛钱。 冯玉珍摇头：“因为产值不同，把纱卡改产成府绸产值会大大减少。就拿一千米纱卡和一千米府绸来说，产值相差九百五十元。一年下来产值就会减少几十万。这样厂里就会受到影响，劳动生产率产值不达标，就评选不上‘大庆’式企业，工人就拿不到奖金。” 这就好比一个恶性循环，生产的越多，越卖不出去，企业越没钱，甚至连工资都成问题。 林希听了她的话，心思微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热销 将沈晓飞留下跟两个小姐姐一起玩儿，林希从服装店出来，先去了一个地方，最后才去了国棉一厂。 看见她过来，孙兴旺十分热情的招呼人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林希倒了一茶缸热水。 “最近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在得知林希在京市上大学后，孙兴旺对她的态度从之前的客气变得更加热情许多。 毕竟这年头大学生可不多。都是被当成宝在对待。 就连他们厂里也是排了好久才争取到两个省城的大学生。 像林希这种，起步就比别人高，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看情况，如果能跟厂里合作，我就晚回去几天。” “哦？”孙兴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水，转头将口中的茶叶沫子吐在地上，然后才饶有兴致的说：“什么合作？” “我想买一些府绸布料。” “府绸？” 孙兴旺没有一口拒绝，反而颇为好奇的问：“你买布料做什么？” 林希：“认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朋友，他现在就是自己做加工批发，所以我也想试试。” “你想要多少？” “越多越好，先来两万米吧。” “两万？”孙兴旺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林希点头，这才知道她并非开玩笑。 “咱们毕竟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自然是很乐意跟你合作。只是府绸卖的好，供不应求，厂里几乎没有存货。” 说到这里，孙兴旺眉心一动。 对啊！厂里可是积压了好几万米的纱卡没卖出去。 “你要是想做服装这一块，府绸和纱卡都可以。” 林希摆手：“不行不行，纱卡怎么能跟府绸比，大家认可的就是府绸，万一真用了纱卡顾客不买账，我可真赔不起。” “只要价格便宜，相信我，大家根本不会考虑哪款布料更好。”毕竟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买一件外衣最少要十几二十块。 如果真的便宜，大家根本不会计较价格。 林希犹豫了一下问：“那，纱卡价格怎么算？” 原本人家就不愿意买，孙兴旺怎么可能再要高价，于是说道：“两万米，我做主给你个最低价，每米一块钱。” 一听单价，林希直摇头：“如同胚布还要一块一米？扣除人工和店面等等一系列的成本，那我基本没赚什么钱，不划算，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一开口就要两万米布料的人，孙兴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这可是纱卡，你可以去打听，商店里面一米布料可是要比府绸贵六毛呢。” 林希半开玩笑的说：“那我要府绸，你能四毛钱给我吗？” 那……肯定不行！ 只是想到库房里面积压的那几万米胚布，他也十分头疼。 “九毛，跟府绸一个价格，我这里能给你的最低价了。不过府绸你是不用想了，跟厂里合作的单位早就已经预订了。” 如果不是真心想留下林希这个大客户，孙兴旺不会将价格直接降到最低。 林希并没有着急答应，只是说要先回去考虑考虑。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不管是做人做事都是一样的道理。 她的目标本就是这批纱卡，府绸想都不要想，外面行情那么好，根本不可能落到她手里。 但如果孙兴旺一提她立马就同意了，都是老油条了，只要稍微一反应就知道了。 第二天，眼看快到中午了林希都没有来，孙兴旺便有些坐不住了。 可价格摆在那里，就算他想努力，也是无能为力。 还好，就在他烦躁的起身准备去采购科转转时，林希过来了。 先去库房看了一眼胚布质量，然后孙兴旺开票子，林希交钱，厂里派车帮忙把所有的布料送去店里。 “师傅，麻烦你从前面那个路口转，咱们去建国街那头的印染厂。” 因为之前的合作，林希同司机师傅相熟，所以她说的话司机师傅没有犹豫，方向盘一转，朝着省城最大的印染厂驶去。 昨天林希就已经询问过价格了，并且约定好今天送布料过来。 因为她的工程量比较大，花色也比较简单不需要重新绘制排版，基本上四五天就能出成品。 签完合同交了一部分订金后，林希便回了服装店里。 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冯玉珍也终于决定抛开一切，跟着林希一起干。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通过印染厂加班加点的忙碌，前期两千米成品已经完成了。 林希跟厂里借了货车，将这一千米送到希希服装店。 此刻店里的林霞和冯玉珍早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只见店铺门口的位置支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新到纱卡布料八毛一尺，不要票，欲购从速！ 店里面的货架朝两侧靠去，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摆放一张长条桌。 得到消息的人已经早早的在店门口排起了队。 商店的纱卡布料可是要一块一二一尺，而且还需要布票。 这里只要八毛，比府绸还便宜一毛钱呢！ 林希坐在车里，看见店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伍着实有些惊讶。 她推开车门从车头的位置下来，林霞和冯玉珍也迎了过来。 “师傅，还得麻烦你帮咱们把货给卸了，不白帮忙，一会儿完事儿给您五块钱成吗？” “成啊，怎么不成。”司机师傅掐了烟头停好车，也从上面下来。 很快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千米布料全都搬进店里，没一会儿靠近后窗的位置就堆起了一人多高的布料。 等到把所有的布料都搬进屋里，众人累的够呛。 林希递给司机师傅五块钱，挥手告别之后，怕大家等不及了，转身回到店里。 这批布一共两个颜色，卡其色和深红色。 两个颜色既不会太突兀，又都是大家喜欢的颜色。 “纱卡布料八毛一尺，有需要的往前来。”林希才朝着冯玉珍点点头，她立马开始招呼起大家。 “那个深红色的，给我来五尺。”一个妇人上前，直接将手里的四块钱递了过来。 一件衣服五尺布尽够了，做成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也才花费四块钱而已。 “我来十尺。” “我要八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赚一笔 “诶呀妈呀，可是累死我了！”冯玉珍揉着酸痛不已的后腰，几乎瘫坐在椅子上面。 林希倚着柜台，觉得两只胳膊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林霞还要强撑着去拿笤帚想要清理一下被众人踩的不成样子的水泥地面，被林希叫住。 “大姐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这么多布料，一天全都卖完了，想想跟做梦似的。”冯玉珍感慨一句，过一会儿又转过头对林希说：“快数数，咱们一共卖了多少钱？” 林希弯身将柜台里面的抽屉拽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搬去桌子上面。 一整个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钱，看起来极为壮观。 冯玉珍和林霞也过来帮忙。 “一二三四五……” “五十六十七十……” “我这里所有毛票加在一起是648.3” “我是1785” “我这里是2351” 林希将所有人的钱汇总：“一共是4784.3” 冯玉珍皱眉：“少了15.7” 林希：“毕竟人太多了，收钱卖货难免出现差错。”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布料竟然比衣服还好卖，一天就卖了4800，扣除成本净赚2400！ 放在后世这可能不算什么，可现在是八十年代，这个店面她才花了三千多。 “妈，我饿了。”小薇小秋姐妹俩跑过来，沈晓飞也凑到林希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林霞这才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都快六点了，快走吧，咱们这就回家我给你们做饭去。” 冯玉珍起身也准备回家。 “今天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一天了，就别回家吃了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听到要去饭店，三个小的立马高兴的跳起来。 国营饭店这个点基本上都关门了，不过旁边商业街上有家梅西餐厅，之前一直接待外宾，自从政策放宽以后，普通人也可以进入。 “这里肯定不便宜，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做吧，我做饭快，用不了多长时间。”看着进进出出的基本上都是穿西装皮鞋的人，林霞心生胆怯，更多的是心疼钱。 冯玉珍：“我知道这家餐厅，一顿饭下去就是一个月工资。” “今天我请客，咱们也小资一把，感受一下西餐的情调。”林希说着牵着沈晓飞的手率先走了进去。 林霞和冯玉珍带着两个孩子紧随其后也进了店里面。 这是几人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地方，只觉得哪里都新奇。头顶的水晶灯，还有脚下从没见过的瓷砖，服务员穿着黑白色的裙子，语气温柔气质端庄大方。 几人只觉得一双眼睛几乎都不够看了。 落座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林希看过之后，要了两份大虾和一份汤，另外还有牛排和沙拉。 全部点完之后，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看着满盘子又肥又大个儿的大虾，孩子们不停吞着口水。 冯玉珍和林霞则看着手边的餐具犯了难。 “小妹，他们这儿有筷子吗？能不能要双筷子，我用不惯这玩意儿。” 与其说是用不惯，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太拘谨，根本不敢动。 “大姐，西餐没有筷子。不用担心开心最重要。你用手抓也没关系。”林希说着拿起叉子叉了一只大虾，剥壳之后放在沈晓飞面前的盘子里。 沈晓飞第一次吃大虾，迫不及待的拿起来放进嘴里，才嚼了几下就咽下肚子。 “慢慢吃。”林希说着又给他剥了两个。 林霞和冯玉珍见状也有样学样。 冯玉珍：“这一盘大虾肯定不便宜吧？多少钱一份？” 恰好这时候服务员过来，听见她的话笑着回道：“我们餐厅都是选用最新鲜优质的大虾，每份二十元。” 二十？！ 冯玉珍和林霞都惊住了。 二十一份，林希一下子就要了两份，那不是就是四十！ “那这个牛排呢？还有这个汤。” “汤八元，牛排十元一份。” 那么一小块牛肉竟然要十元？偏偏林希一下子就要了六份！ 一顿饭下来，竟然花费一百多！！！ 看着两人不可置信的表情，林希笑呵呵的说：“这才只是开始，等咱们以后赚了大钱，还会去更豪华的餐厅，还有房子和小汽车，大家都会有。” 看着周围奢华的环境，口中吃着几十元一份的大虾，听着林希许下的诺言，林霞和冯玉珍不禁心潮澎湃。 林希知道说一百句话，都不如让他们切身的感受一次来的震撼。 只要敢想敢干，生活会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美好。 明天还要去取货卖货，所以吃过饭后，几人回到家里各自洗漱后，便早早的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异常火爆，每天都有几千块进账。 两万米布料，用了一周的时间起早贪黑，三个人终于把所有的布料都销售完毕。 扣除成本，七天一共赚了两万块！ “这个是大姐你的。这个是冯姐的。” 林希将手里的钱分给两人。 “这么多？”看着手里的五百块，冯玉珍半天没缓过神。 才短短七天时间，她就赚了五百块，足足抵的过她一年的工资了。 想到这几天家里人的不理解和各种埋怨，冯玉珍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就因为她在厂里办了停薪留职，丈夫甚至一连十几天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终于，她能用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 “昨天我听李岩说，前段时间上头好像下了一个什么文件，说是重点强调除了收购站不要的二三类农副产品外，坚决打击一类农副产品的买卖活动，还有工业品，如果不是工商局批准的，一经发现一律按照违法犯罪处理。我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严了。” 她口中的李岩便是国棉厂销售科的小李。 经过冯玉珍的提醒，林希突然想到之前她看过的一篇关于‘八大王’事件的报道。 81年底82年初开始，社会主义只能是计划经济的观点重新抬头，上面对于投机倒把更是坚决打击。 不过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随着83年布票的取消，也意味着改革开放彻底放开了。 心中有了警惕，林希也打算将赚钱的事情稍微缓一缓。 “我买了车票，明天就回京市了。” …… 京市，一处巷子口，昏黄的路灯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正在走路的秦筱依突然停下脚步：“前面就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建设：“天黑不安全，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进去我再离开。” 秦筱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道：“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好，毕竟我有对象。” 第一百五十章 志在必得 林建设的眼中明显慌乱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很好。”秦筱依如实说道。 可就是因为太好了，好的让她的感情已经逐渐开始倾斜到他这一边了。 赵家康同林建设比确实差了不少，但秦筱依的理智还在，她不能对不起赵家康。 所以，在没有泥足深陷的时候，必须要尽快抽离这段感情。 生怕自己后悔，秦筱依说完便转身离开。 却完全没注意到林建设眼神的变化。 才走出几步，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对着秦筱依的方向就刺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筱依吓的丝毫不知该如何反应，就在她怔愣之际，身后突然有人拽了她一把：“依依小心！” 林建设将秦筱依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一个人直面歹徒。 “乖乖的把钱交出来，不然你们谁都讨不到好！” 对方恶狠狠的盯着林建设，手中的小刀再次挥过来。 林建设下意识抬手去挡。 秦筱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害怕，但还是第一时间对着周围大喊道：“救命，有人持刀抢劫——” 寂静的街道上突然响起的呼救格外清晰，歹徒似乎是怕了，丢下两人仓惶朝着暗处跑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秦筱依稍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建设，突然神色大变。 “建设，你受伤了？” 林建设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有些发白，却为了不让她担忧，强装镇定的说：“没事的依依，就是划了一个小口子而已。” “怎么没事，你都流血了，快跟我一起去家里我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林建设犹豫：“这不好吧？” 秦筱依急的直跺脚：“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 “可是……” 秦筱依：“没有什么可是，快跟我走吧。” 说完，拉着林建设便朝家里走去。 这是林建设第一次来秦筱依家里，刚一进门整个人便惊住了。 秦家可真大啊！ 房子是京市最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红瓦雕梁画柱，不知名的花木修剪成好看的形状，角落里甚至还摆放着一个大鱼池。 简直跟画里面的一模一样。 等到进了屋里，家具陈设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真皮沙发，电视机冰箱，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林建设一直都知道秦家有钱，可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这么有钱。 “张妈？”秦筱依才进屋，就朝着里面高声叫了起来。 很快一个妇人急匆匆的从内室出来：“小姐你回来了。” “快去拿急救箱，我朋友受伤了。” 张妈哦了一声，赶紧往屋里去。没一会儿手上提着一个带有红十字标记的急救箱出来。 她要帮忙，被秦筱依拒绝了：“我来吧。” 看着秦筱依紧张关切的神态，张妈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小姐对这个男孩子不一般。 秦筱依手上动作十分轻柔，却还是时不时抬头询问：“还疼吗？” 林建设轻笑：“不疼，有你给我包扎，一点都不疼。” 秦筱依既心疼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真搞不懂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老爷子还偏要我过来。来这里搞投资，我看是扶贫还差不多。这都什么时候了天气还是冷的要死，连个娱乐的地方都没有，跟香江简直没法比。” “再忍忍吧，爷爷看好这里肯定有他的考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房门很快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材偏胖，五官同秦筱依有五成相似。 后面的男人足足比他高出去半个头，冷白皮肤，薄薄的眼皮半垂着，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大哥，你怎么来了？” 看见来人，秦筱依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高兴的迎过去。 秦贺张开怀抱给了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错，我妹又变漂亮了。” ‍兄​‎‌妹‍俩寒暄几句，秦筱依看向站在身后的秦默，反感的皱起眉头：“他怎么过来了？你不知道妈看见他就烦吗？” 秦贺安慰：“老爷子安排了一些事情让他来处理，待不了几天他就会离开。” 几人说着话，秦贺突然看向林建设。 秦筱依这才想起来给两人介绍：“大哥，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建设，建设，这是我大哥秦贺。” 似乎将站在秦贺身后的秦默忘的一干二净，只字未提。 林建设上前：“大哥你好。” 想到刚进来时看到妹妹脸上的紧张，秦贺调侃：“什么朋友，我看是男朋友吧？” 秦筱依没有否认，而是气愤的把方才在胡同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贺皱眉：“想不到京市的治安也如此差，以后出门身边多带两个人，你一个女孩子更要注意安全。秦默你来安排。” “知道了大哥。” 随后‍兄​‎‌妹‍俩又说了几句话，秦贺因为才下飞机有些累了，所以便先回房间休息了。 从秦家出来，林建设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系着的蝴蝶结，唇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希和沈晓飞才下火车，就看见出站口一抹军绿色的身影。 “这里！”沈亢朝着娘俩招手，沈晓飞立马松开林希的手快步跑了过去。 “爸爸！” 沈亢蹲下身子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我以为过了十五就能回来呢。”怀里抱着儿子，沈亢的眼睛却一直落在林希身上。 炽热的目光让林希有些不适，于是小声提醒道：“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我自己的媳妇还不能看了？”他说的这话理直气壮，林希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累了吧，先回家。”沈亢接过她手里的包，一家三口正准备往回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沈亢同志！” 两人回头，便看见出站口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子大步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陈佳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学 两人聊了几句才知道，陈佳这次过来除了交流学习，顺道还要办点私人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团队几天过来。 沈亢：“你要去哪里，我开车过来的，先送你过去。” 陈佳下意识看向林希，很快便笑着拒绝：“我去的地方不远，走路就能到，你先忙你的。” 挥手同沈亢告别，陈佳便大步离开了。只是眼中的那份失落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有些人一旦住进了心里，便是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在得知他早已经结婚并且有个儿子的时候，理智告诉她该放弃，可内心的冲动又让她毫不犹豫的参加了这次的交流学习小组。 心里一旦装了对方，便再装不下其它。 所以她这次来京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退掉家里从小为她定下的亲事。 一路打听，终于在秦家的大门前停住…… “才吃完饭，轻点疯当心一会儿肠胃不舒服。”林希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前一刻还在你追我赶的爷俩立马变得安静不少。 父子俩对视一眼，下一刻沈亢虚晃一枪一个饿虎扑食立马将沈晓飞从窗帘后面逮了出来。 沈晓飞吓的哇哇大家，蹬着小腿不停的挣扎：“你赖皮，都已经停战了还搞偷袭！” 沈亢颇为得意：“这叫兵不厌诈，现在轮到你……” 听着房间里再次响起的玩闹声，林希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收拾厨房。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沈亢斜倚着门框，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笑意：“这臭小子精力还真旺盛，费了老子好‌‍大‎­力‌气才把人哄睡了。” 林希弯身将最后一只碗擦干净放进柜子里：“什么老子不老子，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本来就是他老子。” 炉子里压了煤，屋子里很暖和，林希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打底衫，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沈亢的目光变得越发深邃。 “我在锅里烧了热水，原本还想让你给他洗个澡呢。” “明天再洗也不迟。”沈亢上前两步，本就不大的地方，他一进来立马显得更加狭小拥挤。 林希没有察觉到异样，去水盆边洗手：“那不是浪费了。” “我保证不会浪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希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后背便抵在了一堵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沈亢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林希脸颊倏得一热。 “孩子才睡下，我……” 沈亢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手卡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用力一提，整个人便转了个方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许多。 …… 林希仰着头，手指抓着柜台边缘，火炉上的水壶发出低鸣，喷薄而出的氤氲水雾染湿她的双眸。 林希急促地喘了几声，抓着柜台边缘的手指难耐地收了一下，忽然张嘴咬在沈亢肩膀的肌肉上，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闷进了喉咙里。 他们从厨房纠缠到床上，沈亢抓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握，林希在他的动作里眯起眼睛，突然大脑一阵眩晕，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 正所谓小别胜新欢，素来沉稳自持的沈营长，汗液长流，奋战到天明。 林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两腿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忍着不适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我妈怎么还没起？”沈晓飞努力清洗着手中的臭袜子，他严重怀疑这袜子脱下来的时候被小黑偷偷糟蹋过。 一旁趴着晒太阳的小黑似乎感知到小主人的想法，不满的呜咽一声。 沈亢同样露出嫌弃的表情，他的比儿子的还多两双呢，加上平时训练出汗，那味道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主打就是辣眼睛。 “累着了。带你做了好几天火车，回来还要给咱爷俩做饭，哎，真不容易。” 院子里，衣服床单挂满了整个晾衣绳，二月份的天乍暖还寒，父子俩挽起袖子，搓洗的更加卖力起来。 媳妇（妈妈）都这么不容易了，可不能再让她为这么点小事操心…… 眼看还有几天时间就要开学了，林希哪里都没去，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了。 连带着每天出去疯玩儿的沈晓飞也收心在家开始学习了。 一晃便到了开学这天，一个假期没见，同学们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尤其是郑新月，第一眼林希竟然没认出来。 看着她新剪的‘刘胡兰’头型，林希好奇的问：“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别提了。” 郑新月将书包里的课本从书包里面拿出来：“我妈说现在上学正是用脑子的时候，头发长了容易吸收营养，怕我影响学习硬是逼着我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头发剪了，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唉。” 林希颇为庆幸，幸好范秀梅不是专制的家长，连衣食住行每一步都要控制，不然真的容易窒息。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郑新月内心毫无波澜。 “我准备一毕业就去南边，听说那里发展的不错。” 林希：“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去设计院？” 郑新月推了下眼镜：“人总是在不断成长的，今年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 “呵。”林希没想到她还跟自己整上哲学了。 想到一件事，郑新月凑过来说：“对了，你知道吗？自从恢复外交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往国外生活，我身边好几个人都打算移民了。我听我爷爷说，咱们学校年后就有两个教授递了申请。” 冯梦娣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国内读大学对她来说已经够勉强了，国外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林希，你想出国吗？” 这个问题林希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回答。 “看情况吧，如果有需要就去，如果不是必要，应该不会去。” 毕竟国内的知识就够她学一阵子了，未来也不打算搞科研，所以出国不出国，意义不大。 不过很多人对国外有着执念，宁可去外国刷盘子也不愿意在国内享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名额之争 此刻的办公室内，一众教授也在讨论出国的事情。 教材料的教授感慨：“前段时间设计院的小李提交了申请，培养了这么久，他这一走又是一大损失。” 另一名老教授哼了一声：“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他们倒是拍拍屁股跑了。这要是搁在以前就是汉奸卖国贼。” 这话倒是有些严重了。 毕竟谁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陈国强：“小李一走，院里倒是少了一个帮手。” 教房屋建筑的王教授立马接话：“他走他的，我们班有个叫张华的学生专业课十分不错，倒是可以推荐过去。” 虽然是在读的学生，但因为已经接触了一些专业知识，倒也不算小白。 最主要的去设计院能学习到很多学校里接触不到的实践知识，理论实践相结合，学生能够得到更好的锻炼。 “我知道那孩子，上次比赛她们队也参加了。”陈国强嘶了一声：“不过我记着好像是没得奖。” 王教授的脸有些黑。 这老陈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我说既然推荐人过去，还是推荐个专业知识扎实的人过去。我们班的林希同学就不错，专业课第一名。对了，上次比赛也是第一名，哈哈。” 提到自己的得意门生，陈国强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王教授：“据我所知她只是大一的学生吧？专业知识都没学多少呢着什么急，等下次缺人再推荐过去吧。” 陈国强据理力争，分毫不让：“大一学生那只是表面，她用半年时间就已经把大一所有的知识都学完了。所以说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去设计院更是没错。” 两个系本就是兄弟系，分分合合的很多教授更是几个班在大教室上合堂课。 所以王教授对林希也有印象，那确实是个优秀的孩子。 但私心里他自然更偏向自己班的学生。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教的学生也不差。既然要竞争，那就看看老张那头怎么说。” 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竟然因为一个名额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别的教授出面调停才算作罢。 当陈国强把自己打算推荐她去设计院的事情说了之后，林希非常高兴。 那里不但有历年的精英师哥师姐，能跟他们学到很多东西，更是可以有很多实践的机会。 “我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建筑系的老师也盯着这件事呢，能成最好，如果不成毕竟你才大一，咱们可以再缓缓。” 林希点头：“我明白的，还是要谢谢老师帮我争取这个机会。” 另一头，当张华得知自己的竞争对手是林希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凭什么啊？她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怎么处处都有她跟我做对！” 那个狐狸精不但勾引周镜，现在又来抢她心心念念很久的名额。 听着她的抱怨，秦筱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在没有遇到林希之前，她才是众星捧月那个人，自从林希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设计院她可以不去，但教授一心只想着林希，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她，这一点让她非常不爽。 耳边听着张华不断的抱怨，她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办法让她去不成不就好了。” 这句话让张华蓦地眼睛一亮。 是啊，只要林希去不成，那这个名额就肯定是她的了。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沮丧的说：“我们不在一个系，我对她也不了解，能有什么办法。” 秦筱依：“我记得年前的时候看见她在商场里面卖货。身为大学生去干投机倒把的事情，学校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真的知道了，最轻恐怕也是记大过处分吧？” “筱依，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张华激动的抱了她一下，高兴的好像已经看到了林希被开除的样子。 同张华分开之后，秦筱依找到了冯梦娣。 “你，你找我有事吗？”看到秦筱依，她总是莫名的紧张。 毕竟当初她干的那件事被秦筱依撞见了。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你紧张什么？” 冯梦娣紧紧抿着唇角，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衣角的位置。 “我看最近你和林希她们的关系大不如前，她们不带你玩儿了？” “没，我们挺好的。” 虽然嘴硬，但冯梦娣明显感觉林希和郑新月应该是知道什么了，否则不会一直在有意疏远她。 “我现在有个消息，你只跟他们说是你无意间听到的，我相信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给他们，林希肯定会感谢你的。” 接着秦筱依低声说了几句，直到她离开走出去很远，冯梦娣才如梦初醒，赶紧转身去把这件事告诉给林希。 “玩儿不起是不是？就没见过心胸这么狭隘的人，竟然还要污蔑你投机倒把，别怕她，咱们清者自清，我永远支持你。” 郑新月义愤填膺，就差拉着林希去找张华理论了。 林希苦笑：“我确实在商场里面卖服装了。” 郑新月和冯梦娣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冯梦娣下意识便是埋怨：“你糊涂啊，这种事怎么能干呢？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只要老老实实读完这四年，咱们要什么工作没有，你怎么偏偏，偏偏就……” 林希：“就什么？自甘堕落？” 面对她的反问，冯梦娣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万一因为这件事让学校知道，毕竟对你以后分配工作会有影响的。” 郑新月却是关心的问：“林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缺钱可以跟我说，我手里还攒了一些压岁钱，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帮到你。” 林希十分坦诚：“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单纯的想赚钱而已。” 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思想和追求也不尽相同。 作为重生之人，她从来都不觉得想要赚钱是可耻的事情，当然更不会歧视个体户这个行业。 相反，他们只是思想比一般人更超前了而已。 冯梦娣：“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去找老师？毕竟这不是小事，主动坦白老师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郑新月摇头：“你只是听他们说有这个想法，万一张华没有举报，那林希去主动坦白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妥不妥。”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轻松化解 林希：“不管她说与不说，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而且宜早不宜迟。”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没有张华，也会有李华王华，她总不能时刻都为这件事而担心。 心中有了决断，下课之后林希便独自一人去了校长办公室…… 另一方，经过深思熟虑，张华敲响了王教授办公室的门。 “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很长时间了，我与林希师妹的关系一直不错，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可投机倒把是大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堕落下去，老师，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话音未落，王教授当即一拍桌子。 张华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教授一脸严肃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时不光是我看见了，还有马亮和秦筱依他们，百货公司的经理亲口承认的。” “简直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国家和学校培养她就是为了让她干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身为老师，他这话着实有些重了。 但张华心里却乐开了花，他越愤怒，就说明林希要倒大霉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行。对了，回去准备准备，设计院的赵院长对专业要求比较高，准备的充分一些总是没坏处。” 这基本上就等于明说名额的事情非他莫属了。 张华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翘起。 对于他们学建筑的人来说，设计院要比其他单位和建筑公司好太多了。 但设计院名额有限，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获得这个机会。 看着张华离开，王教授也站起身。 陈国强正在研究课题，猛然听说周主任找他还有些纳闷，对方可是能躲清闲就绝不露面的主，今天倒是积极起来了，看样子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估摸着是有啥重要的事，他也没耽搁，放下笔就起身出去了。 到了周主任办公室门口，还不等他推门进去，半敞开的门缝里就传来王教授的声音：“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她既然敢干投机倒把的事情，那就是没把学校的名誉放在眼里，投机倒把那可是犯罪，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给学校带来多严重的后果？百年清誉全没了！” 系主任悄悄擦了一下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安抚道：“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还是先别着急下结论。有什么事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这是谁又惹到老王了，这暴脾气不减当年啊！”陈国强笑呵呵的推门进来。 王教授瞅了他一眼，先去凳子上坐下。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林希，胆子比谁都大，去百货商场卖东西被人给撞见了。小农意识强的很，为了眼前那点利益干着投机倒把的事情。” 一开始陈国强还在那看热闹呢，结果见他说的竟然是林希，直接爆了粗口：“放屁！” 王教授被他骂的当即噎了一下。 “我自己教的学生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你要说别人干这事儿我信，林希那丫头最是拎得清，绝对不可能干这事。” 投机倒把也要看情况，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有没有人追究。 但不管怎么样，他是见不得别人往自己学生身上泼脏水的。 王教授：“四五个学生亲眼看见的，这样的人人品就有问题。” “呸！”陈国强急了，直接呸的一声将人打断。 “谁人品有问题，我看就你人品才有问题，是不是闲的没事干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去纪检委了？那丫头就算是干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人家条件困难赚点钱怎么了？你说你跟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哦我知道了，狭隘，太狭隘了！” 陈国强连珠炮是的让他插不上话，最后指着他说：“老王啊老王，没想到你为了名额你竟然不择手段无耻之极！” 王教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我只是就事论事，什么时候扯到名额上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孩子着想，他一早去校长办公室了，何至于来系主任这里。 “说的好听，你要真为林希着想你可以跟我说，打小报告我瞧不起你！” “你！”王教授气的差点没撅过去。 “好了，都少说两句。”系主任被两人吵的头疼，最后只能不耐烦的将两人打断。 “怎么少说？人家孩子当初可是把所有参赛奖金都捐给学校用来购置图书了，咱不能过河拆桥吧？忘恩负义遭人吐弃！” 系主任：…… 这还没说什么呢，大帽子就扣下来了。 “我已经叫人去把林希同学叫来了，我亲自当面问清楚，如果没有自然最好，如果有……” 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 “那就口头警告。” 这么大的事就只是口头警告？王教授当即反驳道：“违反政策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不然让其他同学怎么想？就算不开除，也要记大过。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杀什么鸡，哪来的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系主任刚要开口，之前被派去叫林希的同学敲门进来：“主任，校长请你过去一趟，我看林希同学就在校长办公室。” “这傻孩子！”以为林希听到消息直接去找校长认错了，陈国强比系主任走的还快。 王教授看着两人离开，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你就在这儿坐着，这件事就由我给你做主。” 林希笑着点头：“谢谢校长。” “刚刚你说的那个教育基金的事情，我会跟你们系的周主任再商讨一下细节，你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辈登临正少年。”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陈国强急匆匆的进来，先是跟校长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走到林希身边安慰道：“丫头，没事，有我在呢问题不大。” 看着他气息都没有喘匀就先过来安慰自己，这种被偏护的感觉让林希觉得特别窝心。 “老师，我没事，您别担心。” 很快周主任和王教授也过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置产 虽然只叫了一个人却来了三个人，不过校长倒是也没说其它，而是当着几人的面先把林希大大的夸了一顿。 “陈老教出来的好学生啊，是这一辈学生中的楷模了。思想先进觉悟更高，为了学校为了集体，她自己再苦再累也是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了。” 林希听着这夸赞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校长口中说的那个人是她吗？ 其余三人也有些懵。 周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希同学寒假的时候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帮商场卖衣服，辛苦赚了一千块，她想把所有的钱都捐给学校投入到教育事业中。” 校长示意林希把之前的提议再详细的说一遍。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经历过动荡十年，教育人才严重断层，而且很多……” 林希缓缓的将设立教育基金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汇八方涓流，襄教育伟业。成立基金会后，可以更加明确其用途，比如更新教学和科研设备，或者资助优秀教师和学生去国外交流学术等等。” 随着她的讲解，在场的几人都颇为震惊。 如此想法竟然只是一个大一学生提出来的。 “不管她的初衷如何，投机倒把是事实。” 就在大家都欣慰学校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学生时，王教授偏要跟大家唱反调，不死心的破一盆冷水。 周主任私底下偷偷踹了他一脚，真是个不开窍的棒槌，再让他说下去估计校长都要翻脸了。 果然，校长直接说：“基金会的事情就交给周主任去办，林希丫头你从旁协助，就担任基金会的理事吧。” 王教授：“校长，让一个学生来但此重任，恐怕不妥吧？” 周主任已经懒得挣扎，陈国强抹了一把脸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你行你上，不行就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不要总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希不但没事，甚至还得了个什么基金会理事的职位，并且校长亲自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重点表扬了她时，张华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一张脸几乎气的扭曲。 “我听说基金会会单独设立助学金，一经核实就可以发放，每学期五十到一百不等，你要不要去试试？” 宿舍里，郑新月好心的提醒冯梦娣。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冯梦娣好像被刺了一下，尤其这笔钱听说是经过林希的手发下来，她心里更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很需要，却还是倔强的说：“那些都是给特困生的，我，我的家庭条件还可以，没必要跟他们挣。” “那好吧。”郑新月耸耸肩，低头继续看书了。 原本以为提前学完专业课这学期会轻松一些，让林希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更忙了。 才协助系主任将基金会的事情捋出些眉目，陈国强便带着她去了设计院。 赵院长一看见她便笑呵呵的说：“一个老陈陪你过来都不行，校长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我多关照你一些，我倒是很好奇一个小丫头到底是有多大的本领了。” 林希谦虚：“我要跟前辈们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谦虚是好事，可也不用过分谦虚。我听老陈说大二的专业知识都学不少了，我可得考考你。” 接着赵院长问了几个问题，林希全都对答如流，甚至还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见解，第一次见面赵院长就对她非常满意。 同陈国强离开的时候，路过一处走廊时，正好有两个人在对话，声音不高不低，听得十分清楚。 “外国的工资是这里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那里遍地是黄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据说那里的风都冲满了浪漫和自由的味道。” “毕竟在国内待了二十多年，我听说你家那套院子才归还没多久，而且还就在故宫边上。若是我，睡觉都能笑醒了。” “只能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在国内是待够了。就算是去外国洗盘子我也觉得是快乐的。” …… 林希和陈国强出了设计院的大门，她突然停住脚：“老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忘记问了，您先回去吧。” 陈国强没说什么，反正离学校也不远，溜溜哒哒就当散步了。 目送陈国强离开，林希立马转身回去，刚准备上台阶，就看见一个梳着中分的年轻男人从台阶上下来。 林希笑着打招呼：“你是李哥吧？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小李反应过来，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你是叫林希吧？” “对，是我。”林希点头：“刚刚在走廊里我无意间听到你要去国外了，家里的房子想要处理掉。” 小李快走两步下了台阶：“你想要买吗？” 林希：“可以去看看房子吗？我听说在故宫旁边。” 小李点头：“正好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就是价格方面可能不会太便宜，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着急卖掉，但有人买了，总是要故意抬高一下的。 林希没说话。 两人上了公交，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正好在故宫那一站下车。 跟着小李进入一条巷子里面，大概百米左右，最后在一处大门前停住。 这是一处两进的院子，房舍多，地方也非常宽敞。 在这个住房拥挤，人均房屋占有面积不足十米的京市，这样独门独院并且规整的格局非常少见。 “别人买低于一万甭想，咱们也算师哥师妹，我不要晃，里面的东西我一件不拿，整九千，低于这个数绝对不能够。” 小李还要再夸夸房子的好，谁知林希已经定了：“成，九千就九千，但必须是手续齐全可以直接更名过户。” “好说，东西都留着呢，包括组织上返还房子时给盖的大红戳。其实旁边的院子以前也是我们家的，嗨，先辈不争气，都给败光了。不过我去了国外就不打算回来了。毕竟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看着他无限憧憬国外生活的样子，林希并没有说什么。 他所谓的高工资，省吃俭用十几二十年可能攒下几百万，这样的一套院子，未来却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后悔。 第一百五十五章 消息 因为着急走人，小李甚至比林希还要积极，只用了两天时间，所有的手续便都办齐全了。 看着手中的房产证明上写着大大的‘林希’两个字，她觉得特别安心。 未来不管怎么样，有了这处房子，也算是一种保障了。 回去的路上，林希特意去副食品商店买了一些卤味，因为供应少，所以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不过想到家里那爷俩无肉不欢，林希索性一次买了二斤。 刚到家里，沈晓飞寻着味儿第一个迎出来：“好香啊，妈妈你买了什么？” 小黑紧随其后，绕着林希的裤腿急的不停吐着舌头。 “你可真长了个狗鼻子。”林希笑着点了下他的鼻子。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亢从屋里出来，声音暗哑，脸上还有久睡压出来的痕迹。 接连一周的实训，今天一早才回到家里，洗漱完匆匆吃了一口后倒头就睡，一直听到林希的声音才终于起来。 林希将红色的房本拿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沈亢走过来，接过房产证仔细看了一遍，颇为惊讶：“买房子了？” 林希嗯了一声：“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设计院的一个师哥决定定居国外，便想把手里的房子出售了。难得碰见这么合适的，猜猜多少钱？” 沈亢略微思索片刻回道：“一万？” 林希抬头：“你怎么知道？” 沈亢有些好笑的指了下房产证：“详细信息都在上边写着呢，而且还是在故宫旁边，估计怎么也要一万上下。” 林希：“那我才花了九千，是不是很便宜？”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沈亢夸赞道：“我媳妇可真厉害，足足少了一千块，让我想想这一千块可是能干不少事，七辆自行车总有吧？八台缝纫机，哦，还够咱们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费了，嗯，简直太棒了！” 沈晓飞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林希真的很厉害，跟着一起煞有其事的点头：“嗯，真棒！” 林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卤肉我还买了青菜，我去做饭。” 沈亢当即挽起袖子：“我去淘米。” 看着爸爸妈妈往厨房去，沈晓飞也着急的跟过去：“我，我能烧火。” “汪汪！”小黑一扭一扭的也跟了过去。 同一家人欢快的氛围不同，陈国强坐在桌边盯着女儿的照片发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天边最后一缕斜阳也隐没在地平线，整个房间彻底黑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哒哒’的声音，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亮了。 陈国强极度不适的半眯起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楚。 “今天下棋你怎么没去？老张咋咋呼呼叫了帮手，结果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秦维安拄着拐杖到他对面坐下，见他不对，神色微滞。 但很快又接着说道：“怎么不说话了？算你识相没去，不然我定也会把你‘杀’的片甲不留。” 良久，陈国强吐出一句：“西北那头来信了。” “嗯，嗯？”秦维安正要点头突然顿住：“西北？你是说婷婷下放的地方？信上说什么了？” “他们找到了当年给婷婷接生的妇人。” 虽然面上已经再没有任何波澜，但陈国强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亲自过去一趟。”女儿是他心里永远的痛，那个孩子也成了他一生的牵挂。 秦维安其实不想泼他冷水，但作为几十年的朋友，他还是要说一句：“当年你过去的时候都没找到，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陈国强：“等我什么时候闭眼了，或许就能彻底放下了。” “定了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 秦维安站起身：“原本还想找你显摆显摆，这坐时间长了竟然腰酸背痛的，唉，真是岁数到了不服老不行。那么远的路你自己也注意点，别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行啦，我先回了。” …… 第二天林希只有上午一堂课，下午夫妻俩带着沈晓飞一起去了新家。 小孩子一进院子就喜欢的不得了。撒着欢儿的招猫逗狗翻翻这捅捅那儿。 小黑吐着舌头好像一个最忠实的随从，偶尔还十分狗腿的帮忙叼个东西。 小李虽然说东西全都留下，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能用上的，正相反，之前的人给腾房子时留下一大堆垃圾。 破木板子还有碎砖头之类的，走路甚至都要留意脚下有没有钉子。 不过好在房子主体结构没有损坏，只需要换个门窗，刮个大白就行了。 “等回头我让杨川帮着打听打听，哪里有卖建材的，反正不着急住，等我有空过来慢慢收拾就成。” 林希点头。 夫妻俩动手简单收拾一下之后，便带着孩子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希除了在学校上课，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跑设计院了。 她所在的设计院是建工部直属设计院，在上级统一的调配和计划指令下，完成对工程建设项目的咨询、勘察、设计等工作。 里面名校毕业的专业人才不少，大家专业水平高，但也难免有些文人的心高气傲。 不过林希所在学校是A大，背后又有赵院长关照，本身能力也强，所以大家对她都十分友好，短时间内就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如果说有什么不太好的地方，那可能就是跑工地的次数多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黑了不少。 好处就是运动量上来，人也变得能吃了，平时每顿半碗饭，现在有时候都要吃两碗。 “我要不是知道你下工地了，还以为你下矿井挖煤去了。” 杨川不禁打趣道。 “去去，你知道什么，就这样结结实实才好呢。”杨婶结过林希递过来的碗，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沈晓飞也在一旁特别自豪的说：“我爸爸说了，我妈妈再能吃他也能养的起。” 林希：“吃你的饭。” 一旁的杨川却是早就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娘俩蹭完饭，林希才同杨川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组建建筑公司 “我能干啥，还是蹬三轮呗。” 自从年前跟林希一起卖服装赚了些钱之后，他还在满心欢喜等着再接再厉赚更多的钱时，结果林希那头没信了，他就只好再去蹬三轮。 可惜现在出苦‌‎​大‎​‎力‌‎行情也不好，年后去火车站蹲点的人又多了不少。 穷人压根就不找他们，有钱的又看不上他们的破三轮。 有时候一天都不开张一次。 “我想组建一支建筑工程队。” “真的假的？”见林希点头，杨川乐的一拍大腿：“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先找人，最少也要七八个人。” “你要说别的可能没有，人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别说七八个，七八十我也能给你寻着。” 杨川话音刚落，后脑勺便重重挨了一下。 “竟说一些有的没的，人贩子啊还七八十人，人家小希信的着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就用心去办，之前那这个狐朋狗友都给我离远着点，听见没有？” 杨川拉长声音，不情不愿的回道：“知道了。” 就在杨川找人的时候，林希也没闲着，她正在工地跟人套近乎。 “姚工您这手艺可真是一绝，我发现您这眼睛就是尺，瞧瞧，这墙线，有没有水平尺都是一个样。” 一声姚工可把老爷子的心叫的那个熨贴。 姚清松叼着旱烟卷，眼角的褶皱更是堆成一朵‍​菊‍‍花­。 他摆摆手说：“跟你们这些大学生没法比，咱们就是听喝，你们指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像姚工这样的大师傅，每个月工资肯定不少吧？” 提到工资，正是姚清松非常自豪的，只见他三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七。 “干了一辈子了，现在是七级工，每个月不到一百块。不是跟你吹，就你们这些图纸大差不差我也能瞧明白嘞。” 现在工资分八个等级，等级越高就代表工资越高，八级工是非常少见的，基本上算是国家大匠了。 离最高工资只差一级，也难怪姚清松会如此自豪。 “我有个朋友想干工程这一行，就是苦了没人带，我跟他把您一顿夸，他对您是相当敬仰，特别想聘请您当技术顾问，也不用您出什么力，就是需要的时候帮着给支支招，每个月额外给您这个数。” 林希说着比了一个巴掌。 姚清松有些意动：“真不用出力？” 他隶属于第四建筑公司，但这两年政策放宽了，其实企业下边也有三产来增加收入。 偶尔外派几天也能赚点钱。 但最多也就十块八块的，像林希这样一出手就是五十，而且还是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那可得先说好了，平时我没有时间，只有下班或者轮休才能有时间。” 毕竟是在工地干活，可不能保证什么时候休息。 他提出的条件林希全都应允了。 “林工，我可是好找，你怎么跑来这里了，这地方全是泥，又脏又乱，咱们去那头，我有事想请教你。” 公司周经理毕恭毕敬的请人过去。 她可是设计院的工程师，图纸和方案都是人家出的，权利大着呢，别说是他们乙方，就算是指派的甲方也不敢跟他们对着干。 不然直接甩手找别人去吧。 什么，想要绕过人家一意孤行？做梦去吧。 出了质量问题谁负责？ “你说。” “这个位置提到的这个东西，我们公司没有，可不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之前买过一批，不用浪费了。”周经理试探的问。 林希看了一眼，然后点头：“两者只是叫法不同，但材质一样，可以。” 见她同意了，周经理十分高兴。只这一样成本就能省下不少。 林希：“我看公司在招工人？” 他们所谓招工，其实就是临时工，除了比正式工低的工资，其它什么都保证不了。 “这次这栋大楼工期比较赶，偏偏人迟迟上不来，我也愁啊。” 林希心里偷着乐，这可不是想瞌睡遇到了枕头嘛。 “我有个朋友有个工程队，大概十几个人，虽然人不多，但砌体结构或者地面抹灰之类的这些不太重要又比较耗时间的，可以分包给他们。” 周经理有些犹豫。 但考虑到林希这方面，那可是设计院，以后肯定还要合作的，就算是从长远考虑，他也得同意。 得了周经理首肯，只等着到时候杨川去四公司再谈细节事情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 “周经理那我就先回去了，设计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可以让技术随时去找我。” 双方本就是互惠互利，见她如此通透，周经理顿时高兴的应下。 杨川那头的办事效率也很高，很快就找了七八个人。 虽然规模不大，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很快工商局审批的手续下来，山川建筑公司就正式成立了。 公司还缺一个办公地点，正好新买的院子还空着，林希便把那处暂时设置成了公司的办公地点。 等有时间再去寻别的地方。 就在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时，陈国强从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回来了。 才回来整个人就大病了一场。 得到消息的林希和郑新月一起去教职工宿舍看望他。 才半个多月不见，陈国强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不少。 眼窝凹陷，本就清瘦，现在人几乎瘦脱相了，双目暗淡，甚至没有了往日的光亮。 “不就是没找到嘛，以前那几年不是也没消息，放宽心，咱们再接着找。” 看见老友如此，秦维安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年的情况是因为大环境如此，再是不甘不平，已然成了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当初亲人的抛弃，为了保住家产甚至不惜推他出来，那十年暗无天日的牛棚生活，更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提起来的事情。 陈国强比他还惨，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即便是死也是无牵无挂。 陈国强不同，爱人在那场‘斗争’中没了，女儿也受到牵连，即便后来组织给了补偿，又返还了全部家产，可那些冰冷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那孩子估计是不在了……” 陈国强盯着头上的房梁，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奖惩 “婷婷没了之后，他们就把孩子送人了，我好不容易寻到那家所在的地方，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对方家里着了一场大火，大人孩子都没救出来。” 在场的几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了。 陈国强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唯一的亲人，就是因为他觉得还有一线希望，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可如今这个希望破灭了，他整个人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林希安慰道：“如果婷婷姐还在，她肯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 看出他们的担忧，陈国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宽慰几人说：“都这么多年了，我没事你们放心吧。咳咳……”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郑新月见状赶忙去给他倒水，陈国强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才勉强将咳嗽压下去。 等到林希和郑新月从教职工宿舍离开，两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郑新月有些担忧的说：“我觉得这件事对老师的打击挺大的，就怕他一时想不开。” “应该不会。” 林希比她看的更透彻一些：“老师经历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残酷，所以他的内心也比我们更加强大。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治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予他更多的陪伴和支持。” 郑新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们多来陪陪老师，让他能尽快从悲伤走出来。” 随后的几天，林希和郑新月只要有空就会过来职工家属区看望陈国强，有时候赶上休息，林希也会带上沈晓飞，很多时候小孩子的活力更能打动人。 随着陈国强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林希便将更多的经历投放到建筑公司上面。 公司才成立初期，虽然团队人数不多，但很多事情都必须要立规章制度，否则一开始就乱了，以后再想发展壮大，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上正轨。 “建筑四公司那头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工程量虽然不大，但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单，所以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在外面你们代表的就是山川公司，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希看着下面的七八个人，面容严肃的说：“这里有几点我必须要强调一遍。第一，也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安全。进出工地必须统一着装佩戴安全帽，做到安全规范文明施工。其次……”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人插话道：“领导，没这个必要吧，我看工地那帮人穿什么的都有，只要把活干好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就是，我觉得大有说的没毛病。”他们就是打工的，按照林希这么多条条框框，那干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众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林希神色微滞。 以前她只是普通的打工人，现在是第一次管理一个团队，甚至是一个公司，如果这七八个人都不能管住，那又何来以后？ 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之前的经历就是最宝贵的经验。 林希是从基层做起的，也接触过很多像眼前这帮工人，他们就是一群粗人，所求不过是最实惠的温饱。 不要给他们立那么多条条框框，之前林希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去哪儿不赚这个钱，能干就干，不能干老子还不伺候了’。 “领导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哪那么多屁话？不乐意干就走人！” 杨川皱紧眉头看向众人：“别拿这儿当火车站门口，现在这是公司，收起那些散漫态度。一个个都给我坐直溜的，别跟没长骨头似的。” 几人见他真发火了，这才老老实实的坐正身体。 林希看他说的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身为公司的员工就必须要遵守。如果有违反规定的，当然你别让我抓到可以，一旦让我抓到，一次罚款五块，两次十块，三次你就可以走人了。” 还不等有人开口，林希接着又说：“当然有惩罚自然也有奖励，如果当月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人，在原有35元工资的基础上额外奖励五元。如果一个季度没有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在这40的基础上再多奖励一个月的工资，一年不出事故，年底再额外奖励一百块。” 如果说施工最怕的是什么，一个是安全，另外一个还是安全。 前一个指人身安全，后一个是质量安全。 “大家出来干活目的只有一个，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字钱，你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建筑工，我给你们找了个大师傅。半年之后我会进行技术考核，如果有人能力过关，成为技术工，工资可以提到50。” 林希一番说词下来，原本还心生不服的众人，心态立马全都变了。 即便不能成为技工，按照林希说的，只要好好干，每个月最起码也有四十块钱的工资拿，如果不出事，工资基本上就翻倍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一个脑袋俩眼睛，谁也不比谁笨，一样干活凭啥人家拿50你拿35啊？ 从这一刻起，大家都卯足了劲，力争半年后都能成为技术工。 让他们先回去后，林希又同杨川说：“你最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年轻干活麻利一点的小姑娘，最好是初中毕业，公司还需要一个会计。” 现在大学生紧缺，即便是中专或者高中生那也是十分稀有的，基本上都被分配或者招进了厂里。 能愿意来他们这种民营公司工作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她也不奢望太多，只要初中毕业，到时候她多教一教就是了。 “成，一会儿我就托人去打听。” 公司开完会第二天，杨川便带着人去工地干活了。 林希照例是学校，设计院和家里来回的跑。 因为太忙了，甚至都顾不上跟好朋友出去逛逛街，这让刘晴和郑新月对她颇有微词。 正好这天没课，三人约好一起去百货商店转转。 此时的师范学院门口，林建设看清楚找他的人竟然是林旭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林旭看过来的时候，他飞快的将眼中的嫌弃收了起来。 “有同学说有人找我，没想到是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 输血 林旭看着林建设，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他整个人变了不少。 意气风发，脸上全是自信的笑容。 一时间又想到自己，心里对林希的恨意不减反增。 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高中都没读完就被学校开除，更不会在看守所里待半年，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 林旭好奇：“我说要找林建设，他们怎么都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最后还是报了林刚，他们这才知道是你，小哥你改名字了？” 她不提还好，提到林刚这两个字，林建设好像被蛰了一般，只觉得她这是在讽刺自己。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下午还有课呢。” 林旭并没有追究他突然变臭的脸，而是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哦对了，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林建设没想到她还给自己买了东西，打开袋子大致看了一眼，除了几样吃的，竟然还有一件卡其布外衣。 “我处了一个对象，他是干拆迁的，对我也特别照顾，以后我们‍‎​兄­‌妹​俩都在一个城市，更应该互相多照顾。” 能找一个‘赚大钱’的对象，可能是林旭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所以她才会迫不及待想要跟林建设分享。 当林建设听到对方是干拆迁的，想到前不久秦筱依同他说的，秦贺这次来内地要投资什么项目，不禁目光微闪。 “都这个时间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学校旁边有个小饭馆，咱们去那儿边吃边聊吧。” 家里这么多亲戚，只有林建设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她，林旭觉得这个小哥实在是太好了，于是高高兴兴的就答应了。 …… “我不走了，实在太累了，话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人，都走这么久了，一点都不累？”郑新月不停的捶着酸痛的大腿说什么都不肯再多走一步。 林希啧了一声：“之前是谁伙同某人说我不够意思，不够朋友的？” 刘晴：“这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你这体格子也不行啊？是不是所有的优势都给了大脑？要我说你没事儿别总坐着看书，也要多锻炼一下身体，比如多跟我出来走走。” 林希：“你可千万别听她的，之前学校田径比赛，她可是长跑冠军，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很。” “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揭我老底。” 听见她的话，两人没忍住，‘噗嗤’一下，一起笑出了声。 林希更是笑弯了腰：“瞧瞧瞧瞧，还用我说，自己就自曝短板了。” “我，你！”刘晴气的跺脚：“再也不理你们了。” 郑新月抬头，可怜巴巴的说：“距离站牌还有多远？我是真的一步也不想走了。” “小嫂子！”突然一道男声传来，林希侧头，就看见李长林站在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边，奋力的朝自己招手。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起周围路人的纷纷侧头。 李长林丝毫没有感觉，正要朝着林希他们过去，就看见沈亢从旁边的办公楼里面出来，他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沈亢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果不是努力克服掉防御的应激反应，估计早就一个过肩摔把人给扔出去了。 李长林抬手想要勾住他肩膀，看见他投过来的警告眼神，这才悻悻的缩了回去。 “好好，我知道你这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哥——”看见沈亢的身影，林希高兴的叫了一声。 沈亢正要迈步过去，胳膊被李长林拉住，这家伙甚至恶心的晃了两下。 沈亢拳头紧紧捏着，半挽起的袖子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臂。 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小嫂子身边有两个女生，你看见了吗？你知道是啥意思吧？哥们儿还单着呢，一定要帮帮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回头我多给你点两根烟。” 沈亢：…… 要不是穿着身上这身军装怕影响不好，他真想好好揍他一顿。 “正常点。”丢下一句，他抬腿朝着林希走去。 “妹夫，姐夫。”见他过来，刘晴和郑新月立马站直身体。 沈亢冲着着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希：“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办点事。” “小嫂子，你都不介绍一下？咦，这位女同志看着眼熟呢？”李长林从后面过来，站在沈亢旁边，目光却落在郑新月身上。 仔细想了一会儿，终于恍然明白过来：“我说这么眼熟，这不咱们课本上那个插图……” 他刚一张嘴，郑新月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只见她侧头看向沈亢：“姐夫，现在部队招人门槛都这么低了？”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经过严格训练才选拔上来的。” 李长林自豪的说着，就看见郑新月捂着嘴笑起来。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过倒是没生气：“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这是我的好朋友郑新月，刘晴。” 林希给大家做了介绍，就听李长林主动说：“你们要回去了吧？正好有车送你们。” 等到三人高兴的上车，沈亢掀开眼皮瞟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长林：“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哥们儿的桃花运来了。” 沈亢唔了一声：“别人的烂桃花。” 李长林：…… 沈亢晚上不回家，三个人已经约好了要在家里住一晚，所以李长林开车把几人送去了林希家里。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几人刚下车，就看见杨川急匆匆的跑出来。 看到林希和沈亢，杨川赶紧说：“不好了，晓飞在学校不小心受伤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林希和沈亢听了顿时神色一变。 “上车！” 杨川哦了一声也跟着一起挤进去，才关上车门，车子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到了医院，几人才知道，沈晓飞因为伤到动脉，已经被送去了手术室。 走廊里面，除了杨婶还有沈晓飞的老师。 他一路抱着孩子过来，衣服大襟上全是血。 “晓飞爸爸妈妈。” 林希焦急的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别着急，医生说伤到了动脉……小孩子玩闹不小心撞在了栏杆上的铁片，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真的非常抱歉。” 林希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士问：“孩子父母来了吧？” 沈亢和林希赶忙上前一步。 “孩子需要输血，医院的A型血都用完了，你们看看周围亲朋有没有A型血，要快。” 沈亢当机立断：“不用化验了，抽我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吵架 “胡闹！”小护士皱着眉头，刚想拿出点之前对待其它病人的态度，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犀利的目光。 沈亢一身军装，加上孩子在里面情况不知，皱着眉头面容十分严肃。 小护士先就软了态度。 耐心的解释道：“你是孩子的爸爸，直系亲属不允许输血，容易引发免疫疾病，你还是尽快发动亲戚朋友尽快来验血吧，孩子情况还是挺危险的，不能再耽搁了。” 现在绝大多数人别说验血了，身体不舒服了也是能挺就挺，如果不是实在不行了，基本上不会来医院。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你说的情况我了解，我就是A型血，赶紧安排人抽血。”因为着急，沈亢的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 小护士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当爸爸的。 站在一旁的林希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叫了一声：“哥，你……” “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沈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起头同小护士低声说：“孩子是抱养的，你安排人抽血吧。” 小护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带着沈亢去采血室。 有了他给孩子输血，沈晓飞的情况很快便稳定下来。 只是因为流了很多血，加上药效还没过，整个人很没有精神。 “还疼不疼？”林希心疼的摸了摸他有些泛白的小脸。 “刚伤着的时候很疼，现在不疼了。” 沈晓飞目光四下里看了一眼，看到门口的位置爸爸和班主任在说话，他有些着急的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我同学没有关系。” “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跟你爸爸说。” “早就跟你说过危险的地方不能去，打打闹闹更不应该，这回可是遭大罪了。”杨婶子心疼的够呛。 “好在人总算是没事了。想吃什么奶奶回去给你做，流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门外面，沈亢正在同沈晓飞的班主任在说话。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工作失职，幸好孩子没事，不然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晓飞有你这样负责任的老师，我们做家长的也会很放心，以后还得麻烦你费心。” 沈亢没有埋怨，说话态度也非常客气，于老师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放下了。 孩子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怕林希一个人忙不过来，沈亢决定留下来陪夜，先让她回去休息。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李长林开车将几人送回去，约定第二天一早来接沈亢，然后便回队里了。 林希白天还要上课，还要照顾沈晓飞，一时间忙得分身乏术。幸好还有杨婶帮忙，不然真的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两天后，医生检查之后终于确定可以回家养着了，众人这才彻底松一口气。 “那天你应该也听见了，晓飞其实是我战友的孩子。”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承认，林希还是颇为惊讶：“那你战友？” “我刚入伍的时候，他是我的班长，为人特别热情。” 想到那个温暖和善的男人，沈亢嘴角上扬，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我记得有一次过年，条件有限大家都一个月没见荤腥了，他为了让大家能吃上一顿肉，硬是在雪地里趴了一夜，好不容易逮到两只兔子。”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提着兔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咧着嘴高兴的像个孩子。 “每次出任务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有一次抗洪，我是新兵经验不足，要不是他奋力拉住我，估计早就被洪水冲走了。” 林希默默的听着，仿佛也置身在那个艰苦却别有意味的兵营里。 “后来一次任务班长落下了病根，迫于无奈只能选择退役。我被调去了前线，中间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直到我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沈亢捏了下眉心，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再见到他时人已经没了。我完全没办法想象，像他那样坚韧乐观的人，竟然也会被逼到自杀……孩子当时得了百日咳，收养他的那户人家根本不想管，我便把孩子抱走了。” 林希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都过去了，不管晓飞出身如何，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沈亢拿出一物：“之前你不是一直好奇这东西是谁送的吗？这个是晓飞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以后就交给你帮他保管吧。” 看着递到跟前类似石头的吊坠，林希神情有些不自然。 但还是强撑着嘴硬的说：“我什么时候好奇了？” 沈亢哼笑一声，戏谑道：“不知道是谁为了这东西给我甩了多少次脸子。” 林希脸上一烧：“你一直带在身上又不说明白，我自然以为你心里还念着别人。” “我念着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就只有你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明明是自己经历丰富，反倒还要倒打一耙，不去做会计当真可惜了。” 沈亢挑眉：“真不容易，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来跟哥说说，我怎么经历丰富了？” 林希也是被逼急了，张口便说：“就算没有晓飞妈妈，前头相亲的那几个女人总算吧？我可听说都谈婚论嫁了，还能对人家没意思？可见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补罢了。” “放屁！”沈亢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林希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 可话都已经说了，哪里还能收回来。再说沈亢的态度也让她心里不舒服。 “你吼什么，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是不是？” 沈亢前一刻还气的想砸桌子，后一刻竟忽然嗤笑起来。 “你笑什么？”林希瞅着他：“是觉得我很好笑？” 见他不说话，林希自觉占了上风，更是要乘胜追击：“怎么不说话？” “我怕你生气。” “你说吧”林希跟他假客气一句：“我不生气。” 沈亢听闻此言果然就不客气了，说：“我发现你挺有意思，我吼的高，你偏要压过我吼的更大声，你当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呢？实际上就是典型的外强中干。” 第一百六十章 用武之地 林希：…… 听起来还是挺生气的。 怎么办？ 可是经过他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气性早就烟消云散了。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什么，我在乎你才跟你吵，你别不识好歹。” 沈亢在一愣之后，忽然笑了起来，这次既不虚也不假，而是真正忍俊不禁的笑法。 林希又尴尬又有些羞恼。 夜里，沈亢单手撑着脑袋倚在床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军事题材的书正看的入迷，忽然旁边的床位塌陷了一块。 然后便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侧着眼睛扫了一下，只一眼目光便再难移开。 只见林希穿了一件粉色真丝连衣裙，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胸前的高耸若隐若现，视觉的冲击让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林希倾身过来，舌尖轻轻的扫了一下如花瓣的唇角，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哥哥，你觉得我怎么样？还外强中干吗？” 沈亢用足以抵抗老虎凳辣椒水的毅力，才终于寻回一丝理智。 同时也更加警惕。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明显是余怒未消，一个回答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立刻从善如流，开始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当时我肯定是脑子进水了，不光脑子进水，眼睛也还被糊了呢？这么好的媳妇上哪儿找去？媳妇我错了。” 林希看着他似笑非笑：“错哪儿了？” 沈亢立马回道：“哪儿都错了。” 林希站起身，煞有其事的说：“认识错误不够深刻，写一千字检讨书明天……啊，沈亢你混蛋！” 她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整个人被沈亢扛在肩上摔进床里。 “今天哥就教教你什么叫敌我力量悬殊时见好就收。” “呜呜……” 林希再次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抓过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快七点了，想到还有沈晓飞要照顾，吓的赶紧从床上弹起来。 突然看见床头柜的位置放着一张纸，沈亢的字如其人，一样的张扬不羁。 看过纸条上的内容林希才稍微松一口气。 沈亢走之前已经做好了早饭，就放在锅里热着呢，娘俩醒了就可以直接吃。 林希先去旁边的房间瞅了一眼，见沈晓飞还在睡觉，于是去院子里开始洗漱。 已经四月份，天气不错，院子里种的柿子树开始发芽变绿。 小黑四肢伸展的躺在棉垫子上面，惬意的晒着太阳。 看见林希出来，立马跑过来围在她脚边转悠。 林希去厨房给他拿了吃的，然后又给盆子里面添上水，这才去洗漱。 等到把自己收拾妥当，才去叫沈晓飞起床。 娘俩吃过饭，杨婶便过来了。 林希上午有两节专业课，跟两人招呼一声，便急匆匆的走了。 中午回来吃饭，下午还要去一趟设计院送资料。 幸好她有空间，而且里面时间是静止的，不管是学习还是设计院交给她的任务，都能在里面完成。 所以即便是要花精力照顾沈晓飞，也不至于忙的晕头转向。 到了设计院把设计稿交给同组的一个师哥，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她才到设计院，即便也有参与一些项目，但交上去的方案不过是让她练练手，基本上是不会被采纳的。 所以她也没抱希望。 跟师哥打声招呼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一身藏蓝色衣服，肩膀上斜背着一个军绿色书包，刚一进来就拘谨的朝着两人低了低身子，然后陪着笑脸看向魏童的办公桌：“魏工，我还得过来麻烦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魏童便不耐烦的将他打断：“你找我也没用，你们单位厂房图纸和具体信息不是都给你们了，就按照那个施工就行。” 男人忙打开挎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这样的，这里面有两点我想跟你沟通一下。” 魏童将人叫住：“就是一个单层厂房，没必要沟通，你们单位要是信不过我的设计可以不用，不过我也劝你，即便是去院长那里，他也是跟我说的一样。真有意思还想跟我沟通，是你专业还是我专业？” 男人被抢白，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两只手攥着图纸，讷讷的应着：“你们肯定是专业的，我只是觉得窗户这里……”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你们厂复杂的工程设计我们接的多了，要是都像你们今天改了明天再改，我们还要不要干工作了，你当是陪你玩儿呢？” 身为设计院比较资深的设计师，他真的瞧不上这个小工程，只有那些具有挑战性的单子才能激发他的兴趣。 但是没办法，上面指派下来的，不管他想不想接，也都得接。 “你要是真觉得不合理，可以去别的设计院。” 男人不说话了。 他们设计院是最权威的，其它地方又怎么敢有异议。 看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林希犹豫了一下追过去。 她不习惯以权压人，也做不来魏童那样的劈头盖脸，或许是根深蒂固的想法，人家付了设计费，她们提供尽善的服务这是应该的。况且听听对方的诉求，她觉得更应该能查缺补漏。 “同志，能把你手里的资料给我看看吗？” 男人转头，看见是她顿时有些激动。 刚刚在办公室他就看见这姑娘了，肯定也是设计院的人。 于是他二话没说就把图纸等资料递给林希。 “姑娘你看他这个设计，如果放在其它厂房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我们得纺纱，不管是工人还是其它，对采光的要求很高……” 听着对方的讲述，林希点头：“我跟你去现场看看吧。” 以为她听进去了，男人十分高兴：“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对方是骑自行车过来了，原本是想要载她过去，被林希拒绝了，她坐公交过去。 此时，京市的一家高档餐厅里面，一个身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胳膊上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正是林旭。 “我托了很多关系才把秦家这位爷请过来，一会儿说话可得注意点。”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旅游酒店 “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注意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看我还是走了算了。” 林旭嘟着嘴，耍起了小性子。 男人对她简直没有丝毫招架的能力，赶紧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赔不是：“好好，是我说错了，我的姑奶奶我真拿你没办法，等回去我带你去百货商店，喜欢什么咱们就买什么，行不行？” 林旭这才喜笑颜开。 两人去了提前订好的包间，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恰好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要上菜，男人便将所有的火气都发在对方身上。 “眼睛瞎了还是没长脑子，人来了吗就过来催，滚出去！” 他好歹也是京圈数一数二的人物，谁看见了不称一声鹏哥，秦家一个外来户竟然敢放他鸽子，看来是不想在这京市混了。 “在外面就听见声音了，火气不小。”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几人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周鹏看着对方，二十出头的年纪，瘦高个冷白皮，薄薄的眼皮半垂着，跟他知道的秦家那位爷颇有些出入。 “秦默。”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对方言简意赅的丢下两个字，便迈步去到对面的桌边坐下。 周鹏朝着服务员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便也在座位上坐下了。 自从报了名字之后，秦默再没有开口，而是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起来。 他抽到一半的时候，周鹏忍不住了：“我要是没记错，我约的是秦贺秦总。” 秦默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将手里的烟按在了一旁的水晶烟灰缸里面。 “我们东乾开发公司才和旅游局谈成一个项目，要建一栋旅游酒店，占地面积大概五万平方米，总楼高15层左右。” 随着他开口，周鹏也不再纠结是哪个姓秦的过来，而是两眼放光的说：“这么大的项目？投资肯定要不少钱吧？” “别的我不敢说，在整个京市只要提到我周鹏，没有一个不卖我面子。这样，我保你在竣工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来惹麻烦，至于价格方面，你们看着给就行。”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一早托人打听过，就是吃准了秦家在京市初来乍到背后根本没什么人脉。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就算有背景，也不一定能吃得开。 听见他的话，秦默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五千。” 周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猛地一拍桌子：“五千？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他手下养那帮兄弟可都是需要钱的。 “没有五万这事免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个工程到底能不能顺利开展。” “你有多大能力我心里很清楚，就你手里那几个人我还真没看上。” 秦默叠交的双腿交换了一下位置：“这五千是给你的差遣费，帮我搞定那些不愿意拆迁的居民，只字不能提东乾开发公司这几个字，即便是有，也必须是正面的。” 如果是在香江，这种事情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搞定，可现在是内陆，一切都要按照内陆的规矩来。 周鹏不说话了。 眼睛不时的看向秦默，内心却在衡量他刚刚那些话的真伪。 五千块绝对不是小数目，问题是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我手上有人，我们可以合作。” “你不配。”秦默的眼中没有嘲讽或者是讽刺，而只是就事论事在阐述一个事实。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站起身开始往外面走去：“三天，我最多给你三天考虑时间。毕竟除了你还有很多人愿意接下这个活。” 直到秦默离开，林旭才终于敢说话了。 秦默的气场太强大了，总感觉他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被他那双眼睛看一眼，心里都不禁有些发慌。 “就是搞定几户人家就能得五千块，那不是五十五百，可是五千！你怎么不答应呢？” “讨价还价懂不懂？还有三天时间呢，慌什么。” 虽然有些失望，但通过这件事周鹏对东乾倒是有了重新的认识。 短时间内就能跟旅游局搭上话，甚至连位置都定下了，可见东乾开发公司的实力不容小觑。 “光靠给人拆迁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点其他办法。” 林旭好奇：“其他办法，是什么办法？” 周鹏：“手上的人咱们有了，只要弄点机器设备，妈的老子也能搞点项目干干。” …… 林希和纪主任一同去了纺织厂，看过现场环境后，对他的要求也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答应回去后会帮他和领导沟通。 “谢谢，谢谢小林同志。”纪主任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感谢，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要不是二局的吴经理同我提，我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希好奇：“二局？第二建筑局？” 纪主任恍然：“你们应该也有接触吧？我们这次的承建公司就是他们。听说是最近引进了国外的新设备，以前的老旧机器全都淘汰了，很多工程项目都是听到这个消息想找他们，我跟吴经理的关系不错，不然就这么一点活，他们肯定是瞧不上的。” 纺织厂不是搬迁，只是增加一条生产线，一层的厂房，几千平的面积，也难怪设计院不愿意帮忙重新改。 从纺织厂离开后，林希在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想法，回到设计院后，先是跟魏童商量一下。 毕竟设计是他的，如果随便乱改，那就是不尊重人。 “我去现场看过了，只有两处细节需要改动，主体不变。考虑纱线不断头，还有温湿度等问题，室内光线需要稳定均匀无直射，我考虑把窗户改成向北的锯齿形天窗……” 听着林希的解释，魏童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这种小事，小师妹你做主就行。” “谢谢师哥，那我改好再给你看看，你同意了再给纪主任。” 魏童想到什么，说：“昨天院长找我们几个开会，说有个旅游酒店项目，楼层倒是不算太高，初步预计十五层，不过占地面积大，足足有五万平，对方有意把这个项目交给咱们设计院，如果设计方案真的被采纳，那参与的设计师肯定要出名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购买设备 建筑面积五万平，这么大的一栋楼放眼整个京市也是数一数二了，难怪魏童会如此激动。 林希更关心项目的开发商是谁。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估计又是政府哪个部门。 毕竟现在土地还无法拍卖，要到1987年底，第一块土地才在鹏城拍卖。 魏童感叹：“听说是旅游局和一家叫东乾开发公司合伙开发的，对方光是投资这个项目就花费两百万，啧啧，真是大手笔。” 两百万确实算得上大手笔，毕竟东湖丽苑的成本价差不多是每平150，最后却卖到了700每平，这价格对于每个月工资只有40的普通老百姓绝对是望尘莫及。 即便是普通城市，房屋售价差不多也在50元到80元之间。 直接投资两百万，可想而知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了。 林希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把纺织厂的设计图纸细节做了调整，又给魏童看过确定无误之后，才回家去了。 小孩子的身体机能自愈能力非常强，只用了一周的时间，伤口基本上就已经愈合了。 不过为了让他能把伤彻底养好，林希和沈亢一致认为让他在家里再待一周，谨遵医嘱休息半个月再去上学。 落下的课程林希同班主任老师沟通之后，抽空给他讲解帮他补回来。 知道林希忙，沈亢也是尽可能的下班就往家里跑，做饭做家务，力所能及的事情基本上都承包了。 这天，林希上午没课，便和杨川碰了个面。 一段时间没见，原本就黑的人，晒得更黑了，咧嘴笑起来最明显的就是一口牙衬的更白了。 不过人看着倒是结实不少。 “工地情况怎么样，大家还适应吗？” 杨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来了一句：“别提了。” 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林希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你那个奖励搞的，这帮家伙一个个好像打了鸡血，把人家姚工烦的不行，有的还溜须拍马给人家带饭，还别说，竟然真学了不少东西。” 林希：“我听说第二建筑局淘汰了一批机器和设备，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如果不耽误使用，咱们就把设备买下来。” 杨川：“工程不比其它，他们能淘汰下来的设备估计咱们也用不长久了。我听说南边有走私货，要不咱们托关系买点新设备？” 1979到1992年期间，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进行改革开放之后，计划分配开始松动，国家实行计划经济与商品经济双轨制运行。 但由于国家物资极度匮乏，像冰箱洗衣机小汽车等高科技产品只能打量倚靠进口。 所以干什么都要批条子，没有披条管你是谁，都是寸步难行。 尤其是小汽车，需要国家计划委员会印制的汽车生产供应证。 但国内生产能力有限，80年全国车辆共计二十万左右，其中小汽车仅有几千辆。 这也应运而生了一批铤而走险的人，一证多卖甚至是走私。 但林希不想那么干。 一切经营都必须合理合法，她不想给别人落下口舌和把柄。 “现在手头资金有限，况且工程量没那么大，购买这批设备只是为了过度，有机会再慢慢添置新的吧。” 杨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两人下午一起去了一趟第二建筑局。 “你好，我们有事想找一下你们的吴经理。” 两人在传达室门口填了来访记录，门卫才让他们进去。 “进去第一个办公楼，上二楼左转，上面有门牌。” 林希道谢之后，跟杨川一起进了院里，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腋窝底下夹着一个安全帽迎面从屋里出来。 林希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说：“你们找谁？” “我们是来找吴经理的。” 对方将两人都瞅了一眼，尤其是看向林希时，有些不确定的说：“我看你眼熟，你是不是在建筑设计院？” 林希笑着点头：“对，我跟魏工在一个办公室。” 听她提到魏童，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吴有为的态度立马变得热络起来。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吴经理吴有为，那什么，快进来坐。” 都是搞工程的，建筑设计院在他们眼里那可都是高不可攀的人才，谁能确保以后没有合作的时候？ 将林希和杨川请进办公室，吴有为将安全帽挂在衣架上头，然后提着暖水壶和茶缸子就要给两人倒水。 “前两天才得到的一盒碧螺春。” 放完茶叶倒完水，将两个茶缸分别递给林希和杨川。 两人道谢后接过去，然后又把来意说了一遍。 “昨天去纺织厂听纪主任说你们单位有批要淘汰的设备，我这个朋友是山川建筑公司的，他有意想买。” 吴有为点头：“是有这么个事。” “不知道你们单位有什么规定没有？” 吴有为笑：“这能有什么规定，本就是淘汰的设备，你们若是想买，我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不能运转的坏掉的机器我们这头就直接当废品处理了。” 两人自然求之不得。 很快吴有为就带着她们去了办公楼后面的一处大车库。 车库里面最角落停着一辆脱漆的铲车，上面除了机油，还有很多没及时清理的残料渣子。 看型号应该最起码十年往上了。 铲车旁边还有一堆东西，放在后来可能只是一堆破烂根本没法看，但这些简单又笨拙的东西却是现在工地上不可或缺的。 搅拌罐，吊篮，竹杆脚手架，照明用的大灯，锯钢筋用的铁锯。 没错，现在切割钢筋还用铁锯，一根25毫米粗的钢筋，用人力锯开大概需要十几分钟，但后世的切割机，工作效率直接飞速，一天就能切割几十吨。 “钢筋切割的铁锯单位已经换了最新的电锯，不过这个也才用了没两年。”见她盯着铁锯，吴有为解释了一句。 林希点点头，开始跟杨川蹲下来翻找检查这些工具的可使用性。 除了有一部分是实在不能用的，其余的只要清理一遍，应该还能用一段时间。 尤其是那辆铲车，林希上手试了试，除了破一点年反应慢一点，基本上没有太大问题。 “没想到你还会开这个大家伙。”见她从铲车上下来，杨川不禁感慨道。 “生活所迫。” 杨川：…… 他实在好奇，生活到底逼迫了她什么？ “这些一共多少钱？”获得林希首肯之后，杨川主动询问起价格。 “之前也没想过能有人会买，除了这铲车其它都打算卖去废品收购站的。” 吴经理说：“那些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再加上有林工这方面关系，这些全当是送给你的，只收铲车的价格，一口价三千。” 当时买的新铲车，一共花了不到三万块，用了这么多年，卖三千不算亏。 这个价格林希也能接受，于是同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出现在第二建筑局的门口。 “我找你们梁工长。”周鹏说完便直接朝院里走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报复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梁工长才从工地下来，满身灰尘还没来得及清，看见周鹏过来，忙热情的迎过来。 京市鱼龙混杂，尤其他们干工程的，各种散烂杂人接触的更是不少。 像周鹏他们这种人，不但不能得罪，有时候他们面上解决不了的事情，甚至还得需要他们出面解决。 “我听说你们单位淘汰一批设备，这不正好就过来看看。” 梁工长笑：“怎么，你也准备干工程了？” “瞎忙活，往后还得仰仗你们多给介绍点活，你们手指缝上漏下来的就够我那帮兄弟吃饱饭了。” “这都好说。”梁工长说着便要带他去车库瞧瞧东西。 才下楼正好碰见上来的吴经理，梁工长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把周鹏想买设备的事情说了。 “这还真不巧，我刚把那批设备卖了，这不是要上楼开票子吗。” “卖了？这也太不巧了。”梁工长看了周鹏一眼，见他点头，然后才说：“不是还没去财务交钱吗，就说我这头卖出去了，你看怎么样？” 周鹏：“是啊，我跟梁工长都是老熟人了，就当卖我个面子。” 吴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成不成，这头已经订好了，哪有再反悔的道理，下次，下次再说吧。” 说罢人便直接上楼去了。 被人无视，周鹏心里不太舒坦。 等到两人从办公楼出来，正好看见林希将铲车开过来。 车上面还放了很多设备。 到了近前，林希将车子停下，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看见开车的竟然是个女的，周鹏和梁工长都有些惊讶。 梁工长率先开口：“同志，你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林希：“都是一些淘汰的东西，几千块吧。” 周鹏：“具体是多少？” 林希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没说具体数，就是不想具体说，有些人还非要刨根问底，这就有些让人反感了。 见她不语，周鹏有些不耐烦的说：“问你话呢，哑巴了？” 刚刚吴经理下了他的面子，现在一个不起眼的丫头片子也敢不回话了。 “干什么的你是！”杨川从后面追上来，见他对林希态度不好，气还没喘匀，便回了一句。 周鹏理所当然的说：“这设备我要了，你们花多少钱我照给额外再给你加一百。” 林希只回了俩字：“不卖。” 她好不容易买的，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周鹏眼睛微眯：“你们买了肯定也是要用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周鹏的名字，今天卖我个面子，往后咱们都好相见，不然你们买回去肯定也是一堆废铁。” 这话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啧啧。” 杨川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赶苍蝇似的挥了挥：“隔这么远我都闻到你嘴里发出来的臭味了。张嘴就卖你个面子，你那脸上是镀金了还是镶钻了？不过在我这儿顶多算个鞋垫子。都说了不卖，你就别废话了。” 周鹏脸上的横肉猛地抽动了一下，三白眼紧紧盯着杨川和林希，半晌后突然说了一句：“咱们走着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杨川嘟哝一句：“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好歹他也是在京市从小混到大的，对于他撂下的狠话根本就没有怕的。 从第二建筑局离开之后，林希一路把铲车开去了杨川家里。 四合院那里距离工地比较远，而且市中心进出多少都会不方便，所以两人便决定把车开回杨川家。 一路上林希讲解开铲车的技巧，杨川也学的非常认真，等到地方的时候，杨川基本上已经会操作了。 有了设备，公司便准备再继续招一批人，毕竟只有八九个人除了外包工，其它稍微上点规模的工程都接不了。 这天，杨川带着工人正在工地上干活，突然来了十几二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片刀。 现场施工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朝旁边躲去，生怕这帮人发疯砍在自己身上。 杨川才指挥工人把分配的那段活干完，一转头便觉得面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肚子上被重重擂了一拳头。 对方力道非常大，痛的他几乎半蜷缩着身子，额头冷汗直流，半天没缓过劲儿。 另外几人看见他被打，纷纷操家伙冲过来。 很快众人混战在一起。 工人们虽然极力反抗，耐何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落了下风。 杨川情况最糟糕，对方好像商量好了几个人只打他一个。 旁边四公司的人看不下去了，有人要过来帮忙，周鹏手里的片刀指着他们：“今天这事儿是我跟他们山川公司之间的事儿，你们他妈的最好少管，误伤了我可不负责。” 原本还有心帮忙的人一时间都不敢上前了。 大家出来干活都是为了赚钱，谁也不想惹上这帮瘟神。 “你小子不是挺牛逼吗？这回怎么不硬气了？” 杨川瘫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疼的基本上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周鹏：“去把他们的东西都给我砸了，谁要是敢反抗，就给我继续揍。” “今天就先到这儿了，记住了，以后看见我周鹏都给我绕路走，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揍你们一次。”等到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周鹏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人离开。 杨川被人送回去的时候，林希一家三口正准备吃晚饭。 她才把筷子拿起来，就看见一名工人急匆匆的过来。 “不好了，杨经理被人打了。” 林希倏得站起身：“刘二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她才注意到，刘二身上十分狼狈，脸上甚至还有几块淤青。 刘二猛地喘了两口气，然后才说：“咱们在工地正干着活呢，突然来了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咱们的人给揍了，杨经理被我们送回家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人怎么样严不严重，怎么不直接送医院去？算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别急，我跟你一起去。”沈亢站起身拽过身后衣架上头的外衣，叮嘱儿子沈晓飞乖乖在家吃饭，然后同林希两人一起去了杨家。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个交代 杨母正在给儿子擦药包扎，虽然心疼的不行，但却没有向以往那样埋怨。 她知道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自从跟林希一起，杨川变了很多，现在干的都是正经事，甚至还开公司当了领导。 “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这下手也太狠了。” 就在这时，林希和沈亢从外面进来。一眼便看见杨川脸上的淤青和后背成片的伤痕。 林希担忧的说：“这么严重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杨川赶忙将衣服穿上，由于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的他不禁倒一口凉气。 等到缓过这口气，才强忍着疼说：“我没事，看着唬人实际上没伤着骨头，放心吧，我这里有数。” 林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杨川：“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赶工也不差这一两天，刘二一会儿回去你通知大家先在家休息一天，等后天再去上班就成。另外这个月每人补贴十块钱，就当是大家的辛苦费。明天我会跟四公司的领导说。” 刘二应了一声，见没他什么事了，便先离开了。 林希在杨川对面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杨川：“带头那人就是在二局碰见的那个男的，叫周鹏。之前一直搞拆迁来着，是拆迁办的狗腿子。仗着手里有点子人，这两年在京市也算小有名气。” 随着大批知青返程，待业青年激增，他们整日无所事事，无处宣泄的精力便都用在了逞勇好斗上面。 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是与日俱增，给社会治安造成不小的危害。 所以才会有83年的严打。 “这伙人咱们根本就惹不起，只能认栽了。” 虽然心有不甘，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还有家人要养，真跟他们硬碰硬，最后只能是闹出人命。 可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 林希拧眉思忖片刻，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抬起头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川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时好脾气的人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坚持，解释道：“今天你是没看见他们的阵仗，把咱们的设备都给砸了，他们人多势众，下手特别黑。真要硬碰硬，咱们铁定吃亏。”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林希眼睛微眯：“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自然有人替我们办事。” 杨川一惊：“小嫂子你要买凶杀人？” 沈亢曲起手指扫了下眉尾，这小子是没救了。 “他们伤了人又砸了设备，我必须要让他们双倍奉还。” 如果今天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传出去谁都会认为他们山川公司好欺负。 尤其是干工程这个行业，接触的三教九流非常多，你不能摆平的事情，自然有人来摆平你。 这正是一个站稳脚跟和立威的好机会。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身为公司的总经理，大家死心塌地跟着她一起干，她绝对不能寒了员工的心。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刚刚我说要找人的事情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回去的路上，林希没忍住好奇，终于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表面看着挺温顺，其实他们都被你的表象骗了。” 林希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吗？说说看，我是浑身长满刺猬扎到你了，还是蛰伏的毒蛇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了？” 沈亢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都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你比它们可爱多了。” 林希：“我倒是更加好奇了。” 沈亢：“你自然是老虎，而且还是一头母老虎！” “沈、亢——” 林希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正要发火，沈亢赶忙解释：“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是母老虎我是公老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对不打鸡。” 看他逗趣的表情，林希努力憋着笑：“我可不稀罕你这个狗腿子。” 看着她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展，沈亢这才放下心来。 …… 好一通发泄立威之后，心情大好的周鹏，带着林旭和另外两个兄弟一起去了饭店喝酒。 却不知道他即将大祸临头。 这天，某条破旧的巷子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坐在驾驶位置的沈亢手肘撑着车窗，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截烟。 李长林拿起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坐在后排的付兴东闻着烟味，忍不住扒着两个车座中间凑过来：“都忌了半个月了，看你俩抽实在难受，给我也来一根。” 李长林吐出一口烟雾，将烟盒递过去：“要我说你都多余忌这个烟。” 付兴东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真当谁都像你们俩呢，别看我级别在这儿，挣得也就你们一半，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还有双方父母人情往份，唉，以前觉得烟就是命，现在反倒成了负担。” 沈亢用力吸了一口，扔掉手中的烟头，回头：“确定是这里？” 付兴东：“那家伙被放出来之后就一直住这儿的大杂院，你真确定不用我跟老李陪着，自己去？” 沈亢调侃：“都是旧相识了，你想跟着估计得先脱了身上那层皮。” 付兴东开玩笑：“为了弟妹，脱了也无所谓。” 沈亢打开车门下车，进入巷子里，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才看见人姗姗从巷子里出来。 回去的路上，李长林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沈亢忍无可忍，抽空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李长林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说你背后做这么多，我都有点羡慕小嫂子了。” 沈亢：“咱能正常点吗？说人话。” 李长林不吭声了。 就在沈亢专心开车时，他突然来了一句：“老沈，我打个比方，就纯比方哈，你要是没结婚，你说我跟东子我们俩你选谁？” “操。” “操！”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感慨，沈亢更是手上一抖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付兴东：“我可是纯爷们，只喜欢女的。” 李长林却不依不饶，盯着沈亢非要问出个答案来。 沈亢：“你没毛病吧？” 李长林：“我就是好奇，别磨叽快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双倍奉还 沈亢憋了半天，吐出一个你：“你。” 李长林立马高兴的咧嘴笑起来。 这下子轮到付兴东不高兴了：“我哪里比这小子差了？” 得，这事儿竟然还吃醋了。 呸，狗屁吃醋。 沈亢单手握着方向盘，觉得跟他们俩相处时间长了，自己都变得不正常了。 ……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那帮人只能跟拆迁办的人舞舞扎扎，鹏哥过去，全都跟耗子看见猫似的，都得乖乖眯着。” “不过这东乾开发公司可真是财大气粗，就这么一点事就出五千块，人傻钱多。” “来来，大家敬鹏哥和嫂子一杯，祝你们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周鹏一手搂着林旭，用另外一只夹着烟的手端起酒杯。 就在一众人喝酒的时候，门口突然过来几个人，在桌边站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希和杨川刘二等人，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 当看清楚周鹏旁边坐着的人是林旭时，林希眼中闪过惊讶。 相较于林希的意外，林旭倒是比她淡定很多。 林希不笨，看她表情就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有林旭的从中作梗。 周鹏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脸上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 “就你们这几个人，怎么是想来找我理论？脑子是让屎糊了吗？老子今天高兴，别他妈给自己找不痛快，滚！” 说到后面，脸上的横肉又抽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 “林希，看在咱们都是一个姓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见好就收。真要把我鹏哥惹生气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别的不说，随便派两个人去你那个小破公司闹一闹，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林希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拉过一个凳子在对面坐下。 “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说一下。” 林希一字一顿的说：“第一，打了我的人你们必须要给一个说法。第二，砸了我的设备，要双倍赔偿。” 周鹏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妹妹，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敢跟我提赔偿，就凭你也配？” 站在林希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男人突然说道：“配不配的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呵。这他妈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土鳖，跑我这跟前来装逼。”周鹏猛地抓过旁边的酒瓶子，对着面前的桌子就砸了过去。 随着咔的一声响，他用剩下的半截酒瓶子怼着男人高声呵斥道：“信不信老子今天给你放血！” 随着他的动作，桌上的其他人呼啦一下站起来，纷纷抄起桌上的酒瓶对准两人。 杨川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心里更是不停的直呼大意了。 早知道就应该多带几个人，关键时刻也能抵挡一阵子。 “林希，京市的水可是很复杂的，你不好好上你的学，偏偏要搞出这么多事。” 林旭从座位上站起来，突然抓过手边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全部泼在林希脸上。 看着她脸上不断低落的水滴，林旭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当初你害我被学校开除，后来又做局陷害我，让我被大家嘲笑，你也有今天！” 她话没说完，突然脸上一痛。 眼见着林希竟然敢还手，周鹏骂了一句，扬起酒瓶子就要砸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额头上突然被顶了一个东西，周鹏顿时一动不敢动。 “鹏哥！” 一众手下见状顿时有些急了。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真敢动手，跳过桌子就朝着男人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男人身后的小年轻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黑家伙，对着跳过来的那人左胳膊就是一下子。 眼看着同伴身上的血窟窿，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鹏在内都吓住了。 他们平时借着人多势众，打架敢冲的狠劲儿吓退了不少人，可眼前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主。 林希看向杨川和另外两名员工：“他们当时是怎么动的手，去给我双倍打回来。” “是！” 三人应一声，立马开始动起手来。 此刻周鹏已经自顾不暇，哪里去管其他人。 脑门儿上的黑家伙没有拿开，他甚至一动不敢动。 一旁的林旭也吓傻了。 “林希，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真要闹出人命，公安饶不了……” 她话没说完，只觉得头皮上一紧，紧接着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 林希左右开弓，足足抽了她二十几个嘴巴，然后才盯着她说：“怎么样，脑袋里的水控干净了吗？我不搭理你不是因为我拿你没办法，而是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可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她用力一搡，林旭重心失控，直接栽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以后你若是老老实实便罢了，若是再敢起什么幺蛾子，信不信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希，看着她眼中的冰冷，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 恐惧让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砸设备的六千块钱一分不少的送到山川公司，这件事儿就算结了，听见了吗？” 眼看要解决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男人终于收了手里的家伙。 周鹏额头上冷汗直流：“你到底是谁？” 京市道上混的，他认为只要能叫的上名号的基本上都混个脸熟，可像男人如此脸生，他实在有些叫不准。 “想知道我是谁，你可以自己打听打听。” 直到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周鹏这才回过神。 看着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手下，他看向进来准备收拾残局的老板。 “钢哥，方才那两个人是谁？” “你们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那两个瘟神，那是赵兴哥俩。” 周鹏反应了一下，猛然大惊。 “他们，他们俩不是进去了吗？” 老板点头：“是进去了，年前才出来，你们啊，偏偏得罪他们两个，只能自认倒霉。” 道上混的基本上没人不听过兄弟俩的大名。 之前还满脸不忿的众人在听到兄弟俩的大名后，也都安静下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去掉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杨川和刘二他们。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撂倒。刚刚那一下你们看见了吗？简直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林希至今心有余悸，万一赵兴兄弟俩没掌握好分寸闹出人命，那他们都要跟着吃锅烙。 林希看向杨川：“你从哪儿找的人，不是让你找个厉害点的能镇住场子就行吗？” 杨川目光躲闪了一下：“就一个朋友介绍的。我也没想到能请动他们兄弟两个，我觉得其实也挺没必要的，杀鸡竟然还用上宰牛刀了，呵呵。”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沈亢佩服的五体投地。 “算了，事情圆满解决总是好的，往后估计也没人再敢招惹咱们山川了。对了，记得一定给他们包个大红封。” “都是熟人介绍的，我说了要给报酬，但他们没要。” 林希：“人家不要兴许是客气，明天你再上门去一趟，如果真不要，那就看着买点实惠的东西送过去。” 原本她是想请对方去吃饭的，但赵家兄弟似乎有别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帮了这么大的忙，谢肯定是要谢的。 杨川赶忙应了一声。 第二天，林希去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所有员工看她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总。” “林总好！” “好。”林希点点头，表面淡定，心里却不禁好奇起来。 才进了办公室，小秋便兴冲冲的过来。 “林姐，我都听刘二哥他们说了，你昨天简直太厉害了，听得我热血沸腾，只可惜当时我没在，唉，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 小秋名叫杜金秋，今年十七岁，才初中毕业，是公司才招进来的小会计。 小丫头性格活泼开朗，做事情也非常勤快，就是偶尔会毛毛躁躁的，还需要再历练历练。 “对了林姐，对方把六千块钱送过来了，我仔细检查过了，一分不少。” 林希嗯了一声：“这笔钱就留做公司的启动资金吧，记得账面上做好借贷。” 小秋连忙应一声。 “对了，最近有空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租下来，场地宽敞一些，最好是带院子或者库房的。重点留意一下厂房出租。” 受到议价商品的冲击，很多厂子的效益都不太好，有一部分厂子开始想办法自救。 或者是利用厂里的车组成车队另谋生路，或者是将一部分厂房出租收取租金。 这些办法短时间内确实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从长远来看，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不懂变通改进生产，拓宽销路升级售后服务，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走向灭亡。 小秋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用上一周的时间便打听出来有两个单位的厂房要出租。 一个是挂面厂另外一个是手套厂。 这两个厂规模都不大，效益也是差强人意。 林希亲自去看过，最后选定了挂面厂的五间房屋。 除了位置相当，最主要的原因是房子临街，只要在院墙上单独开一个门，就可以不用走挂面厂院里。 而且对方还答应可以把旁边的那个厂房也借给他们用。 有了这个厂房，就可以停靠铲车和其它设备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希最终以年付款九百的价格成功将房子租到手里。 接下来装修房子的事情全都交给杨川去办了。 除了留下两间做办公室，其余三间一间留做食堂，另外两间全都用来做宿舍。 开工之后公司陆续又招了几个人，以后接的活多了，肯定也还要再招，供吃供住是公司招聘的一大优势。 手头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出去了，眼看已经五月份，这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半。 除了偶尔重要的决策需要她出面，其余时间林希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学习上。 这天，她才上完课，周镜突然找到她。 “师兄，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镜点头：“你一会儿有空吗？大家想坐在一起商量一下下学期助学金发放的事情。” 自从上次林希提出教育基金的提议后，学校落实的很快，周主任的能力也非常强，拉了不少捐助。 理事也从原来只有林希一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四个人，周镜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主管的就是院里针对贫困学生审批和发放助学金等相关事宜。 “今天上午的课都上完了，下午那节课要两点之后，正好没事。” 于是，两人便一起去了办公室。 另外两名学长学姐早就已经到了，看见林希过来，全都热情的打招呼。 虽然大家都是被老师找来帮忙的，但林希明显跟他们不同。 她是校长正式任命的，比他们更有话语权，所以即便她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但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多少带了一丝敬佩。 “我之前就让每个班级的班长都通知下去了，如果有意向申请助学金的同学先写一份申请书提交上来，再由我们走访核实。这是最终报上来的名单，林希学妹你再看看，如果确定没什么问题，就把名单报给老师。” 其实只要林希同意的，这件事基本上就算定了。 周镜：“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助学金的钱有限，所以只在咱们院里先选出十位家庭特别困难的，按照每个月十块钱的标准发放。” 每个月十块钱虽然不多，但这对于特困生来说，对他们的帮助已经非常大了。 林希对其他班级的人并不了解，但却相信周镜和另外两位学长学姐的人品。 这关系到有些人能否顺利读完大学甚至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在助学金上弄虚作假。 她将周镜递过来的名单接在手里，大致扫了一眼，在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是有什么不妥吗？”看她神色不对，周镜询问道。 林希抬头：“这个张华是？” 周镜解释道：“我们专业这次一共选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张华同学。根据她自己介绍，家里一共兄弟姐妹八个，爹妈年纪大了，家里条件十分拮据。” “把她去掉吧。” 周镜愣了一下：“为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互相伤害 “据我所知她的家庭条件虽然说不上好，但应该也没有到需要助学金的地步，我们资金有限，还是把钱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见她如此说，周镜点头：“是我考虑不周，等我核实完再把人名报上来。”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表示要回去再核实一遍。 等到张华得知自己的名字从助学名单被去掉后，一张脸差点没气歪了。 秦筱依：“我有办法，必保能让她原形毕露。不但做不了理事，甚至连老师也会厌恶她。” 张华抬头，迫切的追问道：“什么办法？” …… 林希和郑新月出了教室，两人正准备去图书馆，迎面正好撞见张华走过来。 “林希，我有事情想单独找你谈谈。” 林希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你说吧。” 张华冷着脸：“我想单独和你说，你不会是心虚不敢吧？” 看她气势汹汹，郑新月侧头在林希耳边低声说：“你得罪她了？” “不完全。”林希瞅了她一眼：“顶多算互相伤害。” 郑新月：…… 都被人家堵班级门口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眼看班级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林希才同郑新月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出来。” 说罢，脚步一转进了教室。 张华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随着教室门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林希和张华两个人。 林希率先开口：“什么事长话短说吧。你也看见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张华：“助学名单里面没有我，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林希没有肯定但也没承认：“理事会成员一致决定的。” 张华与林希面对面站着，她的视线能够透过门板上方的玻璃，清晰的看见走廊里面的情况。 当看见外面人影闪过时，她突然加大音量，高声质问道：“你不就是因为上次我举报你的事情所以一直在耿耿于怀吗？别不承认了林希，谁不知道理事会其它三个人都听你的，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把我除名，你这就是在公报私仇！” “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理事会一直是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人利用职务之便公报私仇的事情。” “现在再说回你的事情，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家里的情况确实如你所说的，兄弟姐妹多，爹妈年纪也大了，几乎丧失了劳动能力。可我却听说，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张华一滞：“是又怎么样？” 林希：“你上面七个哥哥姐姐，就算你爹妈年纪大了，可你的哥哥姐姐条件应该都不错吧？我看你这一身衣服最少也值个十几二十块，脚上的鞋虽然是手工做的，但你穿的那双尼龙袜子至少一块五。” 能穿袜子不稀奇，但能穿一双新的尼龙袜子，那只能说明她手里的钱很充裕。 张华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仔细，却还是梗着脖子强辩道：“我穿的都是我姐她们送给我的。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了解多少，如此以偏概全，未免有失偏颇，你这样做对得起老师和同学们对你的信任吗？” 林希突然笑了一下：“来之前都不知道先把你牙缝里的肉剃干净吗？” 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张华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林希上前一步，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你那点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实话告诉你，不管你的家庭条件如何，你都不可能获得助学金，因为你人品太差劲。” 张华愤怒的看着她：“你凭什么决定助学金名单里面有没有我？林希我告诉你，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林希呵了一声：“我有钱，基金里面有我捐的一大笔钱。所以我有权决定这个钱用在哪里，又用在谁的身上，给你用，我还不如给条狗，至少它还能感激的朝我摇摇尾巴。另外，等你有本事成为理事中的一员再来评判我做的对与错，现在只能受着。” 不等张华再开口，林希突然扯落辫子上的几根头发，然后捂着脸颊大叫一声：“张华学姐，你怎么打人？” 说着便踉跄的朝门口冲去，然后一把将门打开。 一切变故来的太快，门里门外的人都有些怔住了。 看着门口站着的几人，除了周主任、王教授另外还有陈国强和秦筱依郑新月。 “张华，张华学姐竟然打人。”林希用手捂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动手打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林希一脸委屈的说：“主任，老师，就因为特困生名单的事情，学姐怀疑我，有异议可以说，但她竟然动手打我。” 看着主任和老师们谴责的目光，张华彻底急了，抓着林希的胳膊竟是真的要揍她。 “我让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闹够了没有？”周主任突然呵斥一声，吓的张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王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好，好得很！”周主任一甩袖子，生气的直接离开了。 王教授看了张华一眼，最后又扫了秦筱依一眼，非常失望的走了。 张华吓坏了，连忙追上去解释。 秦筱依也是心里一紧。 她没想到张华会这么蠢，竟然害的她在老师心里也被记上了。 郑新月凑到林希跟前，心有余悸的说：“你们刚进去，我就看见主任和王老师过来了，眼看情况不对，我就赶紧去叫陈老师，幸好……来得及。” 她想说幸好你没瞎说话，但又及时刹住了。 陈国强看着她散落的头发，关心的问：“没事吧？” “老师，我没事，您别担心。”林希说着抬起胳膊，重新拢了一下头发。 随着她的动作，一样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 当陈国强看清楚东西是什么的时候，顿时如遭雷击。 反应过来后，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林希跟前，抢先她一步把东西捡起来。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希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陈国强努力平缓语调，但依旧带着几分急切：“希丫头，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快告诉我！”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认亲 “这是晓飞妈妈留给晓飞的。” 晓飞妈妈…… 晓飞！ 陈国强恍然。 他就说第一次看见那孩子的时候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和婷婷小时候一个样子嘛。 “老师，你怎么了？” 看着他凝滞的目光，林希担忧的问。 “希丫头，快，带我去见晓飞。” 陈国强一把抓住林希的胳膊，因为激动，一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希不明所以：“老师，晓飞现在正在学校上课呢，你怎么突然想见他？” “这个，这个是婷婷的东西，晓飞，晓飞很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孩子。”陈国强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石头吊坠。 这块石头曾是他和爱人的定情信物，上面还有他亲手雕刻的一个兰字，那正是他爱人的名字。 他绝对不会认错。 林希在听见他的话后，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如此巧合？ 但是看到陈国强的反应不像是假的，于是赶忙说：“老师你先别急，要不你先跟我回家，等我去学校把孩子接回来，咱们再慢慢说你看怎么样？” 尽管心里非常着急，可这会儿陈国强已经平复了许多。 他不住的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跟郑新月说了一句抱歉之后，林希陪着陈国强先回了家里。 盼了这么久，越是接近真相，陈国强的内心反而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一方面是期待，是高兴，可同时他又非常害怕这一切又是空欢喜一场，万一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万一一切都只是巧合，万一…… 想的越多，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的越发剧烈起来，呼吸甚至也变得不畅通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心脏病发作都是这种征兆。 陈国强默默的拿出之前林希给他的速效救心丸，在舌根底下含了几颗。 林希见状十分担忧：“老师？” “我没事。”陈国强摆摆手，继续朝前走去。 把陈国强送回家里，林希在去接晓飞的路上给沈亢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这么长时间林希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刚把话筒接起来，沈亢略带着急的声音传来：“喂，林希？” “是我。”林希先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大致过了一遍，然后才说：“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有一个老师，姓陈。” 沈亢十分耐心的听着她说话，不时嗯一声让林希知道他一直在听。 “今天他看见晓飞妈妈留下的吊坠……陈老师应该是晓飞的外公。” 沈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你先去把孩子接回去。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开完之后我尽量赶回去，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确定他能回来，林希便也放心许多。 挂了电话之后便去学校接沈晓飞回家。 对于提前被接回来，沈晓飞表示十分不理解：“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确实有个事。”林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决定将这件事还是交给沈亢来说比较好。 母子俩回到家里，陈国强已经平静很多。 他第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沈晓飞身上。 之前只是觉得这孩子看着熟悉亲切，如今得知真相之后，越看越觉得沈晓飞和婷婷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老师，我已经给我爱人打了电话，你有什么问题等他回来再告诉你。” “好好。”陈国强点头，目光仍旧没有离开沈晓飞身上。 沈亢回来的时候，林希在准备晚饭，祖孙两个则坐在桌边，沈晓飞绘声绘色的给陈国强讲他新得的小人书。 看见沈亢进门，忙扔下书高兴的迎过去：“爸爸！” 沈亢先是抱着儿子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才把孩子放下，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先出去玩会，爸爸跟陈爷爷有话说。” 虽然意犹未尽，但沈晓飞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陈教授。” 陈国强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沈同志。” 两人坐下之后，沈亢丝毫没有隐瞒，便把抱养沈晓飞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国强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段。 “不错，那男的确实姓肖。” 对于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陈国强至今都无法原谅。 沈亢没有亲身经历班长的苦，所以他不予评论班长的做法是对是错。 但沈晓飞管自己叫一声爸，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我就是个大老粗，性格也马马虎虎，不求孩子能成才，只要他健康高兴就成。” 沈亢看向陈国强：“不管您有什么打算，我都希望前提能尊重孩子的意愿。” 如果说陈国强之前还有什么犹豫，那么在沈亢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很快沈晓飞被叫了进来，林希跟着他一起进来。 “过来。”沈亢朝他招招手，又指了下陈国强：“以后不能再叫陈爷爷了。” 沈晓飞不解：“那我应该叫什么？” 陈国强笑呵呵的说：“晓飞，我是你外公，你妈妈的爸爸，以后要管我叫外公了。” 沈晓飞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希，抿了下唇角：“我姥爷姓林，在村里面呢。” 林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说：“你说的也对，只是那个是姥爷，这个是外公，都是妈妈的爸爸。” 陈国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把自己当父亲了，一时间百感交集在心头。 “老师，我已经做好饭了，晚上就在这里吃，等吃完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去。” “好好。”陈国强点头，今天他说的最多的好像就只有这两个字。 除了这两个字，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再用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能说一切都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 “一下午你去哪儿了？晚饭还没吃吧？可别说我没想着你，家里还剩点挂面条，你要吃我这就给你下去。” 秦维安推门进来，看见他从床底下钻出来，不禁打趣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钻床底的癖好？” 陈国强将一个铁盒子拿出来，用衣服袖子轻轻的将上面的灰尘擦掉。 “之前还琢磨这么一堆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如今总算是可以拿出来了。” 陈国强将盒子打开，除了最上面用信封装着的一沓照片，下面是几样诸如怀表钱币玉石等老物件，最下边则是厚厚的一摞契书和房产证明。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学术交流会 秦维安唬了一跳：“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交代后事还早了点吧？” “去。”陈国强睨了他一眼，转头便又高高兴兴的说：“这些都是给我大孙子的。” 秦维安顿时警惕起来：“啥时候认孙子了？老陈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我跟你说你可得警醒点，像你这种人傻钱多的，可是他们盯上的肥羊。” ‘肥羊’陈教授不乐意了：“这话说的，我要是肥羊你就是肥牛了。呸呸，都让你给我带沟里去了，我跟你讲，咱压根不是那样的人。” 陈国强放下盒子开始给他解释起来。 等到他说完，秦维安反应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太巧了。” “谁说不是。” 陈国强兴冲冲的说：“晓飞那孩子我是瞧着哪儿哪儿都好，希丫头更是没得说，佛祖保佑感谢主。” 秦维安有些嫉妒：“你不是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再说你这也不忠诚啊？” 陈国强不以为意：“不冲突不冲突。” 秦维安：…… 第二天正好是周日，林希和沈晓飞才起床洗漱，陈国强便提着一个袋子进门了。 沈晓飞在刷牙，看见他进来，吐掉嘴里的牙膏，叫道：“外公。” 一声外公，足以抚平陈国强这么多年的伤痛。 他笑呵呵的回应着：“哎。” 声音清晰且洪亮。 “老师，你吃饭了吗？我热的馒头和稀粥，还煎了荷包蛋。” 陈国强：“那正好，我跟你们一块吃一口。” 早晨起来老秦叫他一起被他给拒绝了，就是想着早点过来陪大孙子吃早饭。 很快他洗了手，跟着娘俩一起坐下。 看着简单却温馨的氛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吃过饭，陈国强把带来的铁盒子交给林希：“有一部分是保存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前两年组织补发的。我年纪大了，还有这一身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这些东西能由你帮晓飞保管，我非常放心。” 林希看着递到手里那一沓房产证明，着实惊了一下。 “另外还有这些，我只留两件做个纪念，剩下的都给你。” 陈国强从中间把怀表和另外一样东西捡出来，剩下的全都交给林希。 她若是不收，陈国强心里肯定会不好受，收了之后还可以如数留给晓飞，所以林希没有拒绝。 “老师放心，我会替晓飞仔细保管的。” 见她大大方方的收下，陈国强别提有多高兴了。 从林希家回去之后，陈国强就到了周主任那里。 希丫头不方便为自己讨个说法，这个话便由他来说吧。 “老陈你怎么有空过来？”周主任拉开门，看见陈国强十分热情的把人往屋里请。 两人闲聊了几句，陈国强才把话题扯到了基金会的事情上。 “这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职位，出钱出力，课程都落下不少，结果都成了她的不是，你说人家小丫头能说什么？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依照我看这差事不干也罢。” 听见林希要不干，周主任不禁一惊：“老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林希同学的意思？” 陈国强砸吧了一嘴：“我这不是怕耽误孩子学习嘛，再说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如不干。” 怕耽误学习？当初任命的时候可没见他反对一句。 周主任心里已经大致知道了陈国强的意思。 他不单单是针对张华这件事，而是要通过他的明确表态，来堵住其他人的口。 本来一个学生掌管这么重要的权利就已经够遭人非议了，如果他对张华没有处理，等于变相维护了张华。 “老陈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孩子嘛就是得多历练才能更快更好的成长。他们都没退缩呢，你可不能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得了周主任的准信，陈国强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很快院里就贴了公告在告示栏里。 大致意思就是特困生补助是在公平公正公开的情况下选择的，人员名单不公布是考虑特困生的心里。同时对张某同学使用不正当手段想要获取助学金的行为提出严肃的批评。 虽然没有将全名报出，但张某这两字就足够让人带入了。 以至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张华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根本不敢再随意张扬。 期末考试前夕，林希减少了去公司和设计院的次数，将全部精力都重点放在了学习上。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她接到设计院赵院长的一个通知。 建材部和建工部的领导还有专家们要在吉春市举办一个学术交流会。 这种行业交流会每年各省都会举办好几场，所以赵院长也没有太当回事，便让魏童带她去学习学习，也好掌握一下国内建材最近动向，对于设计和施工也更有帮助。 吉春距离省城没有多远，林希正好可以借这次便利条件回家看看。 只是她要出差并不能有时间来照顾沈晓飞。偏偏沈亢如果遇到突发任务，消失十天半个月更是家常便饭。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先把孩子送回老家的时候，陈国强得知这件事，主动把照顾孩子的事情揽过去。 能和孙子相处享受天伦之乐，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林希和魏童一起坐火车去了吉春市。 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之一，这里的建材业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这次学术交流会参会成员很多，除了建筑材料厂和钢材厂的研究员，另外还有设计院、质量站等部门的人。 其中建筑材料厂是建材院改制前的名字。 是由水泥厂、陶瓷和玻璃厂合并组成的建材研究所。 八九十年代国内建筑行业正是高速发展的阶段。 尤其是八十年代初期，很多技术规范都是遵从苏国留下的旧指标和参数，国内行业急需实行统一的自成体系的规范。 这次学术交流会时间不长，只为期三天。 重点是针对《建筑设计节约能源技术措施》的探讨。 交流会举办地址就在当地的建材研究厂。 林希和魏童是提前一天到的，因为是京市设计院的，所以对方格外重视，给两人的住处就安排在研究厂下辖的招待所里。 第一百七十章 大放异彩 会议开始的当天去了差不多三十几人，多数都是一些戴着花镜的老学者。 除了各地的专家学者，还有两名跟踪记录的记者。 林希作为后辈，来这里就是本着学习为主，所以她不但提前做了充足准备，当天还备好了笔和笔记本做记录。 “很多东西了解就行，有些参数我们基本上都用不到。你像对方刚刚提到的那几点，国外其实早就已经有实验数据了，并且运用的非常纯熟了，我国目前局限性比较大，要想‎­‍大​力‌​‍发展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见她一直在认真做笔记，魏童好心的提醒道。 谁知被旁边一个专家听见，却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本着谦虚好学的态度，既然你那么了解怎么不说两句？有些人就是喜欢开口闭口国外如何如何，简直就是崇洋媚外。” 魏童瞅了对方一眼，反唇相讥：“我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就成了崇洋媚外？我了解就要多说几句吗？这是交流会，不是学术报告会，愿意说我就说，不愿意说我就不说。” 对方显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什么是就事论事？国内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你竟然说局限性大，我怀疑你有煽动情绪的嫌疑。” 共事这么久，林希还算了解，魏童的脾气向来属于吃软不吃硬，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双方可能都会讨不到半分好处。 所以在魏童还没开口时，林希便帮忙打圆场说：“前辈你误会了，我师哥并非你说的那样，工业废物的利用率，国外确实要比我们做的好。但我国前景要比国外好，建筑行业的发展空间也更大，这正是学习和提升自己的好时候。” 林希的态度已经非常谦和，谁知对方不但不领情，竟然还嗤笑一声：“你才多大，就敢在这么多专家和学者面前大放厥词，你们是京市建筑设计院的吧，就派了两个毛孩子过来，是没人了吗？还真是不如不来。” 林希确实是这波人里面年纪最轻的一个，被人说几句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对方偏偏要顺带上设计院，如果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她可真的要难辞其咎了。 “你是玻璃厂的技术人员吧？我是学土木工程的，对于材料的研究并不十分透彻，但也算略知一二。除了建筑用玻璃，还有军工、药用和航天等等。我觉的玻璃企业就是要引进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通过消化、吸收和再创新，并经过改革、改制、实施产权多元化，从引进来到大踏步地走出国门，用行动证明祖国的强大，而不是在这里纠结国内外哪个好或者是谁崇洋媚外。” 对方被她说的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好，这位小同志说的太好了！”突然有一位老学者带头叫了一声好。 林希这才发觉刚刚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不小心大了点，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向她这里。 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扭扭捏捏怯场的。 于是她站直身体，大大方方朝大家点了点头。 “这位同志，能否再说说你对本次交流会主题的看法？”有人开口说道。 这个林希还真提前做了功课，她甚至在空间里买了近十年关于行业标准的书籍。 “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说说对于节约这两个字的浅谈。” 在这么多专家学者面前，她自然是不敢托大的。 于是林希把自己所掌握的数据和资料大致说了一遍。 “……热电厂和冶金厂的感触应该更直观一些。我国在粉煤灰和矿渣粉的利用率仅有百分之十几，厂里每年上百吨的废料无处安放。除了矿渣水泥，它们也可以作为混凝土掺合料被使用，但最大量可以取代多少，降低多少成本，另外还有……所以这两项其实可以很好的被利用起来。” 众人听着她的发言，思路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两位记者更是对着她猛地按动了好几下快门。 有了这次发言，再没有人质疑林希和魏童的能力。 毕竟人家只是一个搞施工设计的，竟然比他们这些内行说的还要头头是道，怎么能不让人佩服。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非常顺利。 林希也从中结实了几个厂的领导，其中有一个就是S省钢材厂的张彬张经理。 “自从实行双轨制，在计划经济外上面也允许有能力的厂自己生产一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进行交易，上面已经批准了在京市组建一个五金建材现货交易批发市场，我们厂生产的钢筋和管材，质量绝对有保障。希望有机会能够合作。” 听他提到五金建材现货交易批发市场，林希的内心控制不住的激动。 原本她还在犯愁如何将建筑公司扩大规模，现在有了原材供应，自然就可以进行招标承接工程，只有包工包料，才能赚的更多。 交流会一结束，双方便留了联系方式。 林希要回省城，便在结束当天就同魏童分开了。 从吉春可以直接通县城，中间途经省城。很长时间没有去服装店了，所以林希选择先在省城下车，然后住两天，然后再回县城。 谁知她到了之后，只看到冯玉珍一个人。 问过之后才知道，林霞在一周前就带着孩子回县城了。 “她爸有病了，好像还挺严重。”冯玉珍汇报道：“那天下午接到电话之后她就坐晚上的那趟车回去的。” 林友忠生病了？ 对于这件事林希心里并没有太‎‍‍大​­波­​澜。 虽然她跟林友忠血缘上是亲­‍‎父‌‎女‌‌，但她从心底里认为林友发和范秀梅才是她的亲生父母。 所以只是点头便是知道了，便再没有说什么。 而此刻的新胜村林家，林友忠三兄弟，包括林老太太在内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正在开会。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可能得需要做手术。” 孙淑珍没了往日的傲气，提到林友忠的病情，只觉得鼻子一酸便控制不住的又哭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规划 “这么严重？”林老太太一下子慌了神。 “这两年建设上学，小丽他们结婚早就把家底掏空了，医生说做这个手术最少也要上千块。” 上千块？ 众人都有些沉默。 种地一年收入也才几百块，扣除各项花销和人情往份根本就剩不下几个钱。 林友发将手上的烟掐了：“不管咋说病肯定要治。” 见他发话，孙淑珍激动的连连点头：“肯定得治，所以才想着看看各家能不能先帮点。” 吴美丽撇了下嘴：“二哥家条件可比我们家富裕，这事儿还得找二哥。我和友祥我们两口子这么多年又要照顾老人还要照顾孩子，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孙淑珍看着她从头到脚的一身新衣服，尤其还有手指上那个明晃晃的金戒指，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三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你大哥可没少帮衬你们。” “啧啧啧，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是吴美丽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当初你跟我大哥那可是清一色下巴看人，说的好听帮我们，家里人都不乐意穿的破衣服往我们这儿送，整的跟打发要饭的似的。钱是没看见一分，忙我们可是一件没少帮，你们两口子多会算计啊。” 自从林旭的事情他们不肯帮忙，吴美丽也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两口子的嘴脸，反正就是要钱没有，其他免谈。 林友忠看向林友祥，后者直接耷拉下脑袋装做没听见。 “家里去年才盖了房子，建业过段时间要结婚也得准备，手上也没有多少钱。” 林友发说着看向范秀梅：“去把家里剩的那两百块拿出来先给大哥大嫂应应急。” 一听他就给拿两百，林友忠的脸色有些黑。 但他高傲了一辈子，现在让他朝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弟弟开口求借钱，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于是把目光看向了林老太太。 “两百哪够，建业的婚事可以往后推一推，他大伯命都要没了，还结什么婚。” 恰好林建业从外头进来，听见她这句话直接气笑了：“他是我大伯不是我爸，还我不结婚，要我两百都嫌多了，建设买通知书那事真当谁不知道呢？我爸还偷偷给你塞了五百块钱。真当我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得知林建设的通知书是买的，吴美丽和林友祥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秘密，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时林建设考上大学，林友忠两口子可没少显摆。 感情啥也不是。 面对这个孙子，林老太太也有些发怵，硬着头皮说：“现在你大伯急需要用钱，你们一个个当侄子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奶你这话说的，大伯有病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谁都有日子要过。那咋地，为了他我们一家子日子不过了，都扎脖算了。” “不想帮就算了，你们都好好过日子，我有招就想去，没招我就趴火车道去！”林友忠一甩胳膊直接走了。 孙淑珍作势追了两步，然后又停下。 林友发示意范秀梅去拿钱。 很快两百块钱交到孙淑珍手里，她这才好像终于想起来，又追着林友忠去了。 …… 林希先是检查了一下账目，然后又大致看了看店里面摆放的服装。 除了一部分花衬衫喇叭裤，其余的服装款式都非常中规中矩。 从她卖布料开始，店里带动了一批顾客，客流量比之前大了很多，营业额也从原来的每月几百，涨到了一千多。 但这些收入对于林希来说还远远不够。 自从买完四合院，又开了建筑公司，光是每个月给二十几号人发工资就差不多要一千多。 更别说还想再买一部分原材，手上的钱根本不够用。 “冯姐，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还能忙得过来吗？” 听见她关心，冯玉珍叹了口气：“上个月我那太婆婆才没了。卧病在床这么多年，说实话，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最小的那个再开学也要上一年级了，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你在国棉厂干过，对于里面的运作也都很了解。现在南边的形势要比咱们这里好很多，所以我想在南边开一个服装厂，你有没有兴趣过去？” 其实说是服装厂，但前期规模肯定不大，顶多也就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的小作坊。 南边成本低，到时候把做好的服装运送到省城和京市销售，省去中间商赚差价。而且服装行业投资低，资金回笼快，短期内就能看见收益。 林希之所以选择冯玉珍，除了她的能力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姐林霞的性格虽然稳妥，但却不够泼辣，身上没有敢想敢拼的劲头。 守成可以，创业还差着一些。 “如果你愿意去，工资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价格，我可以把服装厂部分的股份给你。” 能持有股份，那她的地位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基层员工直接成了领导。 而且最主要的还不用她出一分钱。 冯玉珍十分心动，但这不是小事儿，一旦去了南边，很有可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看出她的为难，林希又说：“不着急给我答复，你先回去跟姐夫商量商量，正好我这两天也有事要办，等我回来再说。” 见她不是立刻就要答案，冯玉珍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希在省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坐车去了另外一处地方。 监狱里，胡自强正在跟其它狱友劳作改造，突然听见狱警叫他：“有人来看你了。” 胡自强下意识应了一声便放下工具往出走去。 心里却十分纳闷，不知道是谁会来看他。 直到看见林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去到桌子对面坐下。 “最近还好吗？” 胡自强点头：“好，挺好的。” 说完之后又觉得回答的干巴巴的，于是很快又接了一句：“你也挺好吧？” 林希嗯了一声：“年前我去了你家里，你的弟弟妹妹都挺好的。我每个月都会以你的名字给家里打钱过去，他们都认为你在南边打工。” 胡自强扯起僵硬的嘴角：“谢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南下 “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和换洗的衣服，等一会儿狱警检查完就可以给你。” 胡自强嗯了一声。 林希努力找着话题想要多聊几句，但显然胡自强并没有打算要跟她多说话的意思。 林希便只能作罢。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胡自强突然把她叫住：“以后你还是别来了，我在这里有吃有喝，一切都挺好的。” 当初救人本就是他自愿的，他不希望林希愧疚甚至是可怜他。 说自尊心作祟也好，或者是其它原因也罢，反正他不希望林希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胡自强所犯的罪情节比较严重，但因为救人算是戴罪立功，所以法院酌情考虑之后，只判了两年半。 林希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从监狱离开之后，她便直接回家了。 在家里待了两天，得知林建业和赵红旗处了对象，并且婚事就定在十月份，她是又惊又喜。 “二哥，没看出来你还是蛮有两下子的嘛。红旗姐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被你追到手了。”她打趣道。 林建业大手一挥，自吹自擂道：“追什么追，就你二哥我这身高，这模样……” “你这模样怎么样啊？”赵红旗爽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建业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只见他没了在林希面前的威风，赶紧小碎步倒腾倒门口，然后一脸谄媚的说：“红旗，你咋过来了？” “供销社有特价布料，我看着质量还不错，就给婶子和大嫂裁了块，正好做两件半袖。” 林希抱着孩子起身：“红旗姐。” 看到林希，赵红旗十分高兴：“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放下东西，伸手想要去抱她怀里的林向荣，谁知道小家伙竟然抱着林希的脖子直接转头躲开了。 赵红旗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真看出来是亲姑姑回来了，我这个姑姑就爱搭不理了。” 宋招娣笑着接话：“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粘他小姑粘的很，如果不是饿了，连我这个娘都快忘了。” “我们向荣最喜欢小姑姑了是不是？”林希握着他的小肉手用力嗅了一下，顿时一股奶香吸入鼻子。 小奶团子当即咧着没长牙的小嘴咯咯笑起来。 林希正稀罕呢，忽然觉得胸前一热，林向荣尿了。 林建业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你小姑的好大侄儿。” 宋招娣赶忙把儿子接过去，赵红旗在一旁打圆场：“我听老人说小孩子尿在谁身上是好兆头呢，能给你带来好运。” 林希却没太当回事，回屋里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她和赵红旗难得相聚，两人很快又要成为姑嫂，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原本我那工作就是接的我爸的班，还给我弟也正常。” 虽然她妈一直很偏心，但赵红旗的弟弟对她还是很好的，之前存在赵母手里的工资，也是他发脾气帮忙要回来的。 “红旗姐你有卖货的经验，现在京市已经有了自由市场，估计咱们这里很快也会实行起来。到时候你可以摆摊位卖东西赚钱。” “真的吗？要是真有这政策，那我肯定去。” “开放市场是必然趋势，估计也就这一年半载吧。” 林希记得前世大概在明年，也就是83年，一些乡镇陆续有了农贸市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经济才真正的快速发展起来。 有了林希提供的消息和鼓励，赵红旗很快又燃起了斗志。 林希又在家待了两天，回京市之前她又去了一趟省城。 林霞比她早两天回来的，一段时间没见整个人憔悴不少。 “医生给做了检查，如果情况稳定的话，下周就能做手术了。” 林希点头。 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听说了林友忠生病的事情，好像是肾脏出了问题。 林霞看她面上没有多少表情，有些摸不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犹豫了很久，还是试探的问：“小妹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家里只有晓飞一个人我不放心，明天我去五哥那里看一眼便回去了。” 林霞：“爸就在第二医院，距离这里不太远。” 林希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沉默片刻后说：“我知道了大姐，走之前我过去一趟。” 听见她这么说，林霞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爸妈就算做的再不对，可他们毕竟是长辈，爸现在正生病，脾气可能不太好，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忍着点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林希：“那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林霞见状赶忙将人拦住：“我就是提前给你说一声，你去了他们肯定会高兴的，你瞧我这张嘴，千万别听大姐胡数八道。” 见她真的着急了，林希只好说：“放心吧大姐，我会去的。” 得了准信，林霞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妹俩说完话，林希才问起去南边的事情。 “冯姐，你考虑的怎么样？” 听见她问，冯玉珍略带自豪的说：“一开始我这心里也没底，想去可又放不下孩子，再说我家那口子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上次我从厂里出来，我俩还大吵了一架呢，心想去南边这事儿估计他肯定不会同意，我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谁知道他不但没阻止，还特别支持我。” 原本冯玉珍的丈夫反对，一方面是觉得不光彩，更重要的是怕她丢了西瓜捡芝麻，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结果这大半年，她确实赚了不少钱，每个月工资比他两倍还多些，证明个体户确实是能赚到钱的。 现在他之所以‌‍大‎‍‎力‍支持，还有一个原因是性质不同，虽然依旧是打工，但冯玉珍是持有股份的，大小也算个老板了。 那可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我家那口子说了，让我先过去，真要弄好了，他跟孩子也过去投奔我，一辈子总窝在一个地方也没啥意思。” 能获得家里人的全力支持，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有了她的答复，林希只留下几百块钱留做日常花销，其余的一万三千块全都交给了冯玉珍，作为她南下的启动资金。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怨怪 即将要出远门，冯玉珍需要回家准备准备，所以林希让她这两天就不用来店里了。 从店里离开之后，林希又去了林建成和沈肆租住的地方。 他们租的地方就在城东没拆迁的一户小院子里面，年后两人就从工地离开了，出来单独做木工活。 一开始是只有两个人和一个帮工，后来随着接的活多了，便又聘了一个木工师傅。 林希过去的时候，沈肆正带着帮工在裁木料，看见她过来，沈肆将手上的铅笔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三嫂，你咋来了？我三哥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希将手上提的两袋子东西交给他：“正好有个学术交流会在吉春，我就顺道回家待几天。你三哥忙就没回来。” 见她目光朝房间里看去，沈肆解释道：“建成去客户家里量尺寸了，家属区那头上个月有一栋楼完工了，这段时间接的订单排到下个月都忙不完，今天一早我俩还说呢，得再找两个人才行。” 两人说话的功夫，林建成蹬着三轮车回来。 ​­‍兄‍‎‌妹‎俩见面，自然又是好一通寒暄。 当得知明天林希要去医院看林友忠，林建成答应陪她一块过去。 第二天，​­‍兄‍‎‌妹‎俩买了两兜水果和一罐津市麦乳精，一起去了第二医院。 孙淑珍正在洗毛巾，看见​­‍兄‍‎‌妹‎俩进来，当即拉下脸，啪的一下把毛巾扔进了盆子里。 “你还有脸来！” 林希被她说的莫名其妙。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我听大姐说大伯病了要手术，好像还挺严重的，万一有什么见不到最后一面，我怕他有遗憾。” 林希说的一本正经，却气坏了孙淑珍和林友忠。 “你是存心来气我的是不是？” 孙淑珍也说：“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大伯能生病吗？” 林建成皱眉：“跟小希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只有林友忠一个床位有人，所以孙淑珍没有一点避讳，劈头盖脸的说： “当初建设没考上大学，不过是让你把名额让出来你都不肯，后来家里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找了别人，他要不是心疼钱，为了这个家，能下班去给别人干活把自己累倒了？当初我真不应该生你，你生下来就是个扫把星，专门克我们的！” 孙淑珍抢过她手里的东西，直接一把给扔去了地上。 看着滚落在脚边的苹果，又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甚至带着恨意的孙淑珍，林希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没事吧？ 林建成上前一步想要帮林希说话，被林希出手拦住。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孙淑珍回看向她，半抬的下巴好像再说，她又没有说错。 林希轻笑：“其实你真的挺可笑的。这么重男轻女，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个女的？” 林希知道跟她说再多都是无济于事，所以她和林友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再澄清一遍，我有自己的爸妈，今天过来也是碍于大姐的情面，既然你们两个不欢迎，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这些东西你要是不要别随地乱扔，显得特别没素质。” 说罢林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林建成见状赶忙追了出去。 林希快步在前面走，他也不吭声，就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直到来到一处花坛前面，林希才终于停下脚步。 “五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招人讨厌？” 想到孙淑珍和林友忠看她的眼神，林希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小的时候她和林旭一起去林友忠家，夫妻俩对待林旭和她的态度截然相反，孙淑珍有时候甚至会在林友发和范秀梅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掐她。 小时候她一直不理解，明明她和林旭都是一样的孩子为什么待遇却不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招人喜欢。 这也导致她一度非常敏感自卑。 后来知道了真相，一切原由都有了解释，她更加无法理解，明明父母都是爱子女的，为什么两人看见她却像是在看仇人。 林建成上前一步，没有安慰她，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吗？” 林希侧头：“不是咱爸吗？” 林建成：“那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林希摇头。 林友发两口子从来没跟她说过。而且农村取名字哪里需要什么含义，诸如建设爱国这种，基本上都是一抓一大把。 不过她的名字确实挺特别的，最起码比什么兰啊花的要强很多。 “我听妈说，当时爸翻了很长时间的字典，他一个才读到二年级的人，为了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字典都要翻烂了。妈说当时爸天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挠头，差点挠成个秃子。” 想到那个场景，林希也忍不住笑起来。 “后来爸决定就叫希字，希望的希。他希望你能健康、快乐。” 林建成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风吹过，花坛里的花儿随风摇曳，好像在争先恐后的朝着两人打招呼。 林希在这一刻突然就释然了。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她身边还有很多人在关心她爱护她。 林希是在第二天离开省城的。 冯玉珍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带着林希给的一万三千块去了羊城。 林希离开家里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本以为沈晓飞会非常想她，谁知道这孩子早就在教职工家属院里玩儿的乐不思蜀了。 这孩子长的好看嘴巴又甜，完全被周围的爷爷奶奶当成宝，谁家做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送来一份。 加上陈国强和秦维安心疼他，更是想要什么二话不说就买给他，平时还有小朋友陪着一起玩儿。 就这样林希再看见他的时候，孩子不但精神头足，小脸还生生胖了一圈。 甚至在林希提出要带他回去的时候，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面对乖孙给的‘求救’讯号，陈国强插话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倒并非单纯的帮孙子说话，而是林希脸色偏暗，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太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贷款 “可能是这两天坐车有些晕车了。” 以往坐车林希从来不会晕车，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热的缘故，车厢里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吐了好几次。 “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再把晓飞送回去。” 分开这么久，沈晓飞自然也很想她，但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去办呢。 “外公和秦爷爷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等我去过了我就回家陪你好不好？” 看着大家恳求的目光，林希只好点头同意了。 “我就是怕孩子太闹了。” 两位老爷子连忙摇头否定：“没有比咱们晓飞更听话懂事的了。” 就这样林希只能无功而返，先回家了。 休息了一天之后，感觉浑身的疲惫感终于好了一点，林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出门了。 之前在交流会上，她从钢厂张彬的口中得知京市有一处多家建材厂组成的五金建材批发地。 政府有意要把此处划为自由市场，届时会吸引更多的商贩过来。 林希一路坐车到了地方，发现这里的人竟然还不少。 有的是个人来买货，需求量不高，蹬着三轮车买几袋水泥或者几捆钢筋就完事儿了。 有的是来批发进货的小商贩，看中什么谈好价格，会有商家专门的货车送货上门。 因为是现货，市场里面堆满了各种建材商品。 林希从头到尾走了一圈，价格虽然不贵，但如果要想承接工程大量进购，也需要不少钱。 因为在设计院的便利条件，承接工程并非难事。 现在难的是资金问题。 所有的钱她都给冯玉珍去南边创业用了，手里这几百块钱，别说接项目了，就是给那二十几个员工发工资都不够用。 所以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要如何快速弄到一笔钱。 就在她想着如何弄钱的时候，杨川突然来了家里。 “姚师傅给咱们公司介绍了一个活，活不算大，就一个中专院校要盖食堂，我特意打听了，占地面积大概有四五百平左右，一共上下两层，依照咱们现在的实力，可以接。” 林希也觉得这个活不错，虽然工程量不大，技术含量也不太高，正好可以给工人们练练手。 “价格方面对方怎么说？” 杨川有些激动：“六万块，对方的意思是一次出资六万块钱，最多十月一国庆前必须要交工。” 林希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 如果按照占地面积五百平，两层的话就是建筑面积一千。 现在没有套内面积套外面积的说法。 因为是食堂，中间可以省出很多内墙隔断，这样成本差不多可以控制在30～35元/平左右，也就是扣除材料成本和各项人工，这个工程可以赚两到三万。 虽然不是特别多，但这对公司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对方前期付款多少？” 杨川：“我们第一次接这个活，对方说等交工的时候再给钱。” “那不成。” 林希态度比较坚决：“我们属于包工包料，按照其它建筑公司的要求，最少也要前期30％打款，如果对方不想一次性付那么多，可以先打15％，第二个月再付15％，最后尾款一次性付清。这是我们做的最大让步，如果对方不同意，那我们可以不接这个活。” 即便人工费不出，材料费对方是必须要保证的。况且公司才起步，最后扯皮的事情她可没精力耗下去。 杨川点头，想到另外一件事，他又开始发愁起来：“即便有这15％，我们也要投不少钱进去，公司现在账面上那几千块……” 他最担心的就是后续资金的问题，万一跟不上可怎么办？ “要不我先跟大家伙说说，这两个月的工资先暂缓，等学校那头给借款了，咱们再一次性结给他们。” 林希当即反对道：“不行，我们宁可不接这个活，工人工资这一块也一定要按时如数发放。他们出来打工赚的就是辛苦钱，公司的风险不能让人家去承担。” “至于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如果放在后世还好办，她有房产和执照，可以直接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现在银行放贷都是给国营单位，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是不打算借用空间的。 “前两天我一个小学同学还找我来着，说他得到消息能去银行领钱花，不要利息还不限时间还款，银行又不傻，还能白往出给钱花？那小子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肯定是骗子，聊了几句我就再没搭理他。” 想到当时同学说的话，杨川突然有些后悔了，管他骗不骗人，能先弄点钱解了燃眉之急才好。 林希听见他的话却是心思微动。 “是不是真的，咱们去银行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去了距离不远的一处邮储银行。 柜员看到两人进来，例行公事的询问两人想要办理什么业务。 当得知两人是来办贷款的，态度十分热情，先是将两人请去了另一处单独的办公室，然后又去把银行的经理叫了过来。 “你好你好。” 穿着工服的银行经理刚一进来，就主动伸手过来与杨川握手。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礼遇，尤其还是一个支行的行长，杨川懵了一瞬，赶紧回握回去。 几人落座之后，行长询问道：“咱们是哪个单位？” “山川建筑公司。” “山川？”行长愣了一下：“上级单位是哪个？” 林希从他刚刚的一系列反应就知道，对方很可能是误会了，于是开口解释道：“我们是私营企业。” 私营？ 听到这两个字，行长脸上热情的表情立马淡了几分。 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今年新出台的政策，私营企业确实可以贷款，不过审核条件必须满足几点。” 说着看向一旁的员工说：“小王你给他们说一下流程。” “私营企业贷款必须满足以下四点：第一必须年龄18到45周岁的我国公民，外籍人员不可以。第二具有稳定的住址和本市户口，第三得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必须有担保人，第四需要有建设项目或者有可行性的用途。” 末了对方又补充一句：“如果没有能力偿还，需要父债子偿。”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适 她说的这几点，在林希看来都是十分合理的要求，所以并没有什么异议。 “不知道利息是多？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些条件都满足，大概多久贷款能下来？” 多久能下贷款才是她最关心的。 不然合同签完，审批手续迟迟办不下来，她根本没办法入场。 柜员看向经理，后者砸吧了一下嘴，说：“这个我们没办法保证，毕竟前面还有好几个单位也在排队等审批，这个要各方面衡量，所以一切都不确定。” 林希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实际上就是不愿意贷款给他们。 “怎么可能会不确定呢？按照流程总能大概有个期限吧？” 杨川还要再说，林希将人拦住，然后站起身说：“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就先不打扰了。” 一直从银行里面出来，杨川都有些愤愤不平。 “私营企业怎么了？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真当谁不清楚，国营企业拖欠贷款的也不少，还没贷呢，他怎么就知道咱们没能力偿还？” “算了。” 林希倒是看的很开：“他们银行可能不缺少这个额度，审核条件自然要严格很多。既然这家不行，我们再去农行看看。” 1979年农业银行正是恢复运营，总部就设在京市。 林希和杨川来到农行，同储蓄银行的情况差不多，听到两人是准备贷款的，柜员和经理十分热情。 为了避免出现同样的冷遇，杨川直接说道：“我们是私营企业。” “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或者是个人，我们全都一视同仁。”好不容易有人主动上门要求贷款，这可比他们的信贷员走街串巷去说服大家贷款省力多了。 国家为了鼓励自主创业和促进百姓积极消费，特意补贴了170多个亿，而且是无息无期贷款，但如此政策百姓却基本不买账，其中一项父债子偿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就拿农民来说，化肥0.16元每斤，还有种子和农耕机器的花销，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几乎是家里最大的开销。 他们只需要跟村里的领导说一声开个证明，就可以去公社里面的农村信用社领钱。 但即便如此便利，根深蒂固的思想也让他们不远里拉饥荒过日子。 除非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能去贷款一两百块，只要有钱，尽可能都会先还上。 以至于到了1984年只发放了40多个亿，效果并不好，所以无息贷款便取消了。 不过，有魄力敢贷款的人后来都成了行业中的佼佼者。 “只需要拿工程合同过来，我们很快就会受理。最多一周就能放贷。” 看两人穿着谈吐跟其它个体户有所不同，王经理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或许可以发展成为行里的长期客户，所以明明加急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被他直接缩短在了七天之内。 得了准确消息，林希和杨川总算可以安心了。 从银行出来，杨川便积极着手跟学院签合同的事情。 银行里，柜员看着经理不解的问：“他们不过是私营企业，经理你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客气啊？” 王经理笑说：“就因为是私营企业，我们才更应该重视起来，干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国营单位的烂账还少吗？反倒是私营企业，只要跟他们搞好关系，这次我帮了他们，下次银行有任务指标，他们难道不帮忙？人情社会人情重，千金难买仗义情，多攀点人情总是好的……” 杨川的办事效率很高，中间请校方领导吃了两回饭，又送了点礼物，加上有姚师傅从中牵线搭桥，很快项目就拿下来了。 并且对方也同意按照前期15％打款。贷款也在进场之前顺利办下来了，杨川特意请王经理吃了顿饭表示感谢。 就在林希忙着进场和贷款的事情时，冯玉珍也顺利到达了羊城。 走之前林希给了她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批发市场摊主张彬的，另一个是她们经常进货的欧庆伟。 但冯玉珍并没有着急去联系两人，毕竟她过来也是为了开服装厂的，正所谓同行相忌，她准备先把市场摸清楚之后，再谈其它。 于是她在一家招待所住下之后，便开始了每天的早出晚归。 终于在一周之后，心里有了大致了解，她才去见了欧庆伟。 得知她也想要开一家服装工坊，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虽然从合作伙伴即将变成竞争对手，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合作。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况且他是见过林希的，那样的一个人以后的发展肯定不简单。 有了决断，他也没有藏私，把自己的上游还有运营和操作都告知给了冯玉珍。 因为前期做了充分准备，欧庆伟的话她很容易便能分辨出真伪。 见他是真心相帮，冯玉珍便也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她便租了一块场地，只是机器的事情颇费了一番周折，不过好在是全都就位了，然后便是招工。 这时候她在国棉厂的工作经验就发挥了关键作用。 不管是女工的培训还是面料选择打版等一系列问题，她都能办的游刃有余。 林希接到冯玉珍汇报的情况，也是心情大好。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亢腰上系个围裙，手上正在清理大虾。 他手指骨节分明，指甲更是修剪的圆润干净，灵活的上下动作，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一旁的沈晓飞和小黑趴着灶台更是看的聚精会神。 大虾在北方城市是很少见的，尤其是活着的足足有十几厘米长的海虾。 “你那战友还挺有眼光，内地海鲜市场不发达，未来这一块绝对有很大发展空间。” 沈亢将最后一只大虾的虾线剔除，然后开始洗锅放水。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就为了能让海鲜更新鲜点，来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遍。” 林希：“敢于实践，这已经领先了绝大多数人。” 眼看只要把大虾煮好就可以开饭了，林希转头去拿碗筷。 “来，尝尝味道。”看儿子眼巴巴的瞅着大虾盘子，沈亢剥了一只放在他碗里。 “真好吃！”沈晓飞用力嚼着虾肉，圆滚滚的腮帮好像一只小仓鼠。 小黑急的呜呜叫，希望它这个‘好兄弟’也能分它一点。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林希也动手剥了一只，谁知刚放到嘴里，便觉得一股腥味直冲喉管，紧接着胃也跟着翻搅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怀孕 沈亢很快便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对，于是问道：“怎么了？” 林希摇了下头，忽然站起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你吃你的。”匆匆跟儿子说了一句，沈亢便追了过去。 林希扶着墙，将胃里的东西全部都吐干净了，才终于觉得好一点。 “水。” 沈亢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见她漱口之后才说：“这也没吃什么东西，还行吗？不行去卫生院吧。” 林希感觉还可以，便说道：“可能昨天晚上睡觉开窗户着凉了，一会儿喝点热水就没事了。” 这时候很少有人去医院，实在不舒服了，一片安乃近或者去痛片基本上都能解决问题。 因为大虾的味道不太好，林希回桌之后再没有碰，所以只能便宜了爷俩。 吃过饭，林希准备去洗碗，被沈亢叫住。 “算了，你还是回屋歇着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说着便挽起衬衣的袖子开始捡碗筷。 林希胃里确实不太舒服，便也没坚持。 不过她没有回屋，而是跟沈亢说起另外一件事。 “李长林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觉得他和刘晴怎么样？虽然两人年纪差的有点大，但年纪大了知道疼人。” 她是觉得两个人挺合适的，再开学刘晴就上大二了，处两年大学毕业两人正好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 谁知沈亢听完直接给了否定意见。 “他们俩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脑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话林希不乐意了：“你要说李长林我不反对，但刘晴还是挺聪明的，有些人外表看不出来，但人家是内秀。” “是够内秀了，一天之内钱包丢三回，要不是群众拾金不昧，有她哭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长林也没好哪儿去，上次你们喝酒我都听着呢，相亲都能搞错对象，我要不是看他可怜一直求我，我能把好朋友介绍给他？” 沈亢停下洗碗的动作，转过身一脸认真的附和：“就是，他都那熊样了，听话，咱可不能成帮凶，好白菜怎么能让猪拱了。” 林希愣了一下，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 “抓紧干你的活，等我回来检查，不合格不许上床睡觉。” “遵命。” 林希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沈亢欢快的口哨声。 她来到胡同口的电话亭，给四哥林建军去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给林建业带个话，如果有空就给她回个电话。 可能是后来电话都普及了，通讯很方便的缘故，林希还是不太习惯写信，有事情宁可多花点钱，也要打电话说清楚。 上次回家，林建业走了关系换了一辆新的货车。 想到公司发展需要，林希也想弄一辆面包车，这样平时不管是代步还是拉货都用起来都方便，最主要的公司有车，谈合作门面也好看。 这次贷款她一共贷了十万，除了项目之外，买一辆车不成问题。 第二天林建业给她回电话，她便把情况说了，没过几天那头就传来消息，让她直接去津市，到了那头会有人帮她把车的事情搞定。 于是林希叫上杨川，两人带着现金便去了津市。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车。 林希并不关心对方是如何弄到车的，只要是有批文从正规渠道出来的就行。 因为杨川不会开车，回来的一路都是林希在开车。 闻到汽油的味道，她胃疼的毛病又开始发作。 一直坚持回到家里，倒头便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外面隐约传来父子俩说话的声音。 知道是沈亢回来了，她撑起身子想要起床，胃部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 忽然房间里的灯亮起来，沈亢径直走过来，抬手在她脑门儿上探了一下。 “我听晓飞说你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胃病犯了，你去帮我拿两粒药吧。” “不行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你这段时间一直说胃疼。” “之前上学的时候留下胃寒的毛病，这两年饮食规律基本上都没犯过，没事，吃点药顶一顶就好了。如果实在不好再去医院。” 沈亢见状，只好去药箱里面拿了去痛片出来，然后又去外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吃过药之后症状果然缓解不少，一家人吃过晚饭，还去附近的公园转了一圈。 省城里，林友忠和孙淑珍两口子听着大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脑袋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我们钱都交了，定好的手术也是一推再推，现在突然告诉我们严重不能手术了？” “不是不能手术，只是之前的治疗方案已经不适合了，病人现在情况严重，必须要尽快换肾才行。” “换肾？”两口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目前国内换肾的手术每年仅有不到一千例，想要等捐献希望更是微乎其微。不过如果有亲属愿意捐赠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但最后还要看配型。”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夫妻俩沉默了很久说都没有开口。 孙淑珍忽然抬起头：“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千万不能有事，把三个丫头叫过来，这个时候她们不出力什么还想等什么时候？” 林友忠今年才五十六，他还没活够呢，还没看见儿子林建设娶妻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享福呢，怎么可能甘心等死。 孙淑珍的话正好说到了他心里，所以他默认了。 自从上次吃过药之后，林希的胃部还是时不时的难受，这天正好没事，把沈晓飞送去了杨婶家，她便去了医院，挂号缴费之后，开始等着小护士叫号。 终于叫到她，坐下之后，医生开始例行询问：“哪里不舒服？” “胸口和胃这里，总感觉又胀又闷，最近还吐过两次。” 对方点头，随即又问了两个问题，等林希说完，对方忽然又问：“结婚了？” 林希点头。 “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我的月经偶尔也会不准，有时候压力大了两三个月不来的时候也有。” 反应过来医生话里的意思，林希赶忙澄清：“应该不是怀孕。” 之所以如此肯定，因为沈亢曾和她说过，出任务的时候曾受过伤。 “是不是先去验个尿再说。”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难 直到看着林希跟小护士出去，医生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小年轻仗着自己读过几天书，就搞的好像比谁都懂似的，实际上比谁都马虎。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了，还几乎没有看错的。 当林希看到验孕单上的加号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确定是怀孕了，偶尔孕吐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回家多注意休息，营养也要跟上，千万不能提重的东西……” 听着医生的叮嘱，林希逐渐从震惊中回神，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让她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医生，这几天我一直以为是胃病犯了，所以我吃了去痛片，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 沈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抓起椅背后面挂着的衣服，一边套在身上一边朝外面走去。 刚到楼梯口，迎面正好撞上才结束训练满身尘土的李长林，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李长林一手扶着栏杆，站在矮他两截的台阶上抬头：“又回家？” “家里那位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也好帮她忙活忙活。” “刚刚碰见老周他还张罗一起去他家喝酒呢，你都走了还有啥意思，一会儿干脆回他我也不去了。” “下次吧。” 沈亢抬手想拍下他肩膀，可看他那满身泥，就又把手给收回去了。 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昨天新换的，仔细点还能再穿一天。 这要是搁在以前，犯懒了一身衣服能糊弄七八天，现在多穿一天，家里那位都嚷嚷着有味。 两人错身而过，想到什么，沈亢忽然回头将人叫住：“对了，过两天你有空吧？”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问话，却刺痛了李长林的神经：“我有没有空你不清楚？看看，看看，我这一天还有个人样吗？你可是当个甩手掌柜，累死累活的事情都让我干了。” 见他有情绪，沈亢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叫你去家里吃饭，顺道给你介绍个对象，既然情绪这么大，那什么，过两天给你放一天假，自己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一听是介绍对象，李长林一把拉住要走的沈亢，满脸谄媚的说：“瞅瞅，瞅瞅，我就随口一句玩笑话还当真了。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你让我干的多，只能说明我业务好能力强，我……” “这周五。”沈亢从来没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如此嘴碎，于是丢下一句赶紧转身走了。 眼看媳妇有望，李长林顿时吹起口哨，一步跨上两个台阶，三两步便蹿的没了踪影。 沈亢一路回到家里，发现儿子正带着小黑跟邻居家的小朋友在院门口玩耍，叫了儿子一声，正准备进门，就看见沈晓飞扔下手里的弹珠噔噔两步跑过来。 “我妈中午从外面回来情况就不太对，你自己注意点。” 沈亢长眉微挑：“怎么个不对劲？” 沈晓飞摇头：“就是凭男人的直觉。” “还男人。”沈亢抬手对着他的脑门儿就给了一个脑瓜崩。 “好好玩儿别打架。”叮嘱完儿子，才大步进了家门。 有了儿子提醒，沈亢进门口先是朝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往常这个时间人一准在做饭了，今天却很安静。 沈亢直接进到屋里，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林希。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听见他的声音，林希心里所有压抑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她倏得从床上爬起来，指着他高声质问道：“你骗我是不是？” 沈亢眨了两下眼睛，一脸莫名的问：“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受过伤没办法生育，现在这个又怎么解释？” 沈亢见她拍过来的一张纸，下意识接在手里，看到上面化验单三个字，下意识问：“你去医院了？” 可等他往下看清楚上面的检验结果，顿了几秒，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你，怀孕了？” 见林希点头，他露出难以自抑的笑容：“这是好事儿啊，我要当爹了。” 只是这如花的笑容刚刚绽放，就被林希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的说：“我吃药了。” “吃，吃药了？”一向‘伶牙俐齿’的人，今天竟然接连两次说不利索话，可见这两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当初要不是你说你受过伤，我怎么可能会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痛，我甚至到医院，人家医生跟我说可能是怀孕了我压根都不相信，但凡我稍微往这方面想一点，我都绝对不会吃那去痛片。” “我……” 沈亢想要解释，可他又如何知道当初的一个决定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不过自怨自艾显然不是他性格，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此刻最应该做的。 他坐到林希身边，仔细询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还好服用的剂量不大，但不排除孩子会有问题的可能。” 前世经历过希望失望和绝望，这一世她原本都已经放弃了，可是老天爷竟然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只要一想到孩子很可能因为她的疏忽而有什么问题，林希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看出她的自责和懊悔，沈亢主动承担下所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林希自然知道这件事跟他的关系不大。 她之所以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宣泄口。 “我要是早点听你的，在一开始就去医院，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如果孩子真的有什么，我就是罪魁祸首。” 饶是内心再强大，在面对孩子这件事上，她还是既心慌又害怕。 沈亢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冷静点，这事儿不怪你。” “我怎么冷静，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他在我身体里已经两个月了，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她做不来歇斯底里，但进退两难的选择，却折磨的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想太多，我去煮饭，咱们先吃饭。”沈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 默默的把晚饭准备好，同时也是让自己冷静，思考者到底该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称呼问题 因为吃药的事情，夫妻俩并没有什么胃口，但两人全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在孩子跟前表现出来一点不对劲的情况。 一直到回到房间里，气氛重又变得沉默起来。 沈亢用力搓了一把脸，好像终于做了什么决定，才一张口，喉咙有些发紧：“这个孩子，要不还是算了。” 林希倏得抬头：“算了？这可是一条生命，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沈亢深吸口气：“林希，这不是赌博，我们得对他负责，如果真的有影响，我能做好照顾他一辈子的准备，可你想过孩子的感受吗？趁现在还早，对你的身体伤害也不大。” 林希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那眼神有不可思议也有失望。 沈亢侧开目光。 “如果你……” 他刚想说点什么，林希突然开口将他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好，就听你的。” 第二天，沈亢特意给队里去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陪林希去医院。 他去排队挂号缴费，一切有条不紊好像只是在办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见那些挺着肚子从眼前经过的孕妇，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林希！” 隔着帘子，里面传来护士传唤的声音。 林希默默的站起身。 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儿子可能也没这么脆弱。” 林希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不做了，走咱们回家。” 林希：“你不害怕了？” 沈亢站起身，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我相信我儿子不会那么脆弱。” “那万一呢？”林希把他昨天的原话还回去：“咱们能照顾他一辈子，那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那我从小就教他积极乐观，拥有一个无坚不摧的心智。” 沈亢紧紧握着她的手，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沈亢抬手摸了摸她发顶：“没什么。” 自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两人便又换了一家医院，虽然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但只要定期按时做检查，等到月份大一些，基本上还是可以排除一些隐患的。 前三个月孩子还没有坐稳，两口子一合计，并没有着急把这件事跟家里人说。 同样的林希也开始减少外出的次数，一切都是为了保胎。 还好，她年轻身体也不错，虽然偶尔还会有孕吐，但相比较一般人，情况算是比较好的。 时间一晃到了开学前夕。 刘晴从老家过来，特意给林希带了她最爱吃的酱菜。 谁知罐头瓶子刚一打开，一股浓重的味道冲鼻而来，林希赶紧捂着嘴侧身避开：“快拿开！” “怎么了？我特意密封带过来的，没坏啊。”刘晴不明所以，甚至还凑近了闻一闻，确定没有问题，才说：“这可是我奶特意给你做的，我想吃她还不给呢。” 一旁的沈晓飞解释道：“小姨，我妈妈不是不喜欢吃，她是因为有小妹妹了，肯定是我小妹不喜欢吃。” “啥？怀孕了？”因为太过震惊，刘晴手中的酱菜瓶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等到回过神，赶紧让沈晓飞把酱菜瓶子送出去，然后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林希的肚子，稀罕道：“这里面这就有娃娃了？这也太神奇了，快说说多长时间了？” 没了味道的刺激，林希总算好受一些：“两个多月了，你不知道这孩子有多不容易。” 跟自己的好朋友自然是无话不说的，林希便把当时吃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算什么啊。”谁知道刘晴听了竟然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当年我妈怀不上孩子，一直在吃药调理，要不是看着肚子大了情况不对劲，估计能吃到我出生。结果怎么样，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林希将信将疑：“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刘晴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林希也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为了安慰她这个好朋友，刘晴是很少提及她母亲的。 刘晴摇头晃脑，努力逗她开心：“很多事情都是看命，你看我就命硬，当时再凡脆弱点估计也就没了。所以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掐指一算，你这胎保准是个健健康康的大胖闺女。” 她的话果然逗的林希哈哈大笑。 “对了，你要不着急回学校就在我这里住两天吧，沈亢有个战友挺不错的。” 刘晴对李长林还有几分印象，上次沈晓飞受伤双方匆匆见过一面。 “他太黑了吧？” 林希：“经常训练能有几个白的？你别鸡蛋里挑骨头。还有人家来了你稍微收敛点，别笑起来都能看见嗓子眼儿了。” 刘晴忍不住翻白眼：“我装一次两次还能装一辈子？喜欢淑女就找别人去，我都没嫌弃他黑呢。” 李长林过来这天，特意捯饬了一番，一双皮鞋擦的锃亮，甚至借了别人的头油特意抹的溜光水滑。 刘晴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这要是在大街上碰见了我肯定认不出来。” 李长林也有些拘谨，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林希：“老家捎过来的干货，我在部队也没功夫吃这东西，正好拿给你们吃。” “你们先聊，我跟老沈去做饭。”林希说着拉着沈亢进了厨房。 林希偷偷朝着里屋瞅了一眼，然后回头说：“我怎么看他们俩都不像相亲，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磕头拜把子呢。” 见沈亢兀自低着头摘菜，她忍不住抬脚踢了他一下：“跟你说话呢？” “我都从哥变成老沈了，还有啥好说的。” 得，这还挑理了。 林希摸了摸肚子：“老二都有了，你还想当小沈啊？辈分上去了，称呼自然也得变了。” 沈晓飞欠欠的接话：“妈妈，我是小沈对不对？” 林希给予肯定的点头：“对，你是小沈，等妹妹生出来，她是小二沈。” 看着娘俩有说有笑，沈亢小声说了一句：“万一是儿子呢？” “不可能。”林希立刻反驳道：“她在我肚子里，我有感觉这肯定是个女儿，你可别胡说。” 沈亢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播的种，我可比你更清楚。”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多胎 林希不禁脸上一烧，瞪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就看见院门口杨川和郑新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希立马迎出去。 “正好胡同口碰见了，就一起过来了。” 杨川说着将淘换来的两袋奶粉递过来：“我听说这东西对孕妇好，吃没了我再去买，亏啥不能亏了我大侄子。” 这一开口，林希怀孕的事情算是瞒不住了。 大大纷纷送上祝福。 你一言我一语，本就不算大的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刘同志。” 还记得她独特的造型，李长林下意识叫了一句，谁知道就被郑新月瞪了一眼，反唇相讥道：“李二木你好。” 她将二字咬的很重，李长林还是第一次如此吃瘪。 刘晴炸呼道：“大家会不会玩儿扑克？咱们组队比赛怎么样？” 李长林附和：“输了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不准耍赖皮！” 两人的提议很快得到大家的认可。 就这样四个人手心手背，很巧两个女同志一组，两个男同志一组。 郑新月在学习上是学霸，玩儿游戏也是不输分毫。 因为脑子灵活加上算无遗漏，直接打的两个男同志叫苦连天。 一开始还信誓旦旦的两人，等到结束的时候，脸上更是贴满了纸条，毫无形象可言。 因为李长林和刘晴都属于没心没肺的人，一场聚会下来，林希和沈亢夫妻俩愣是没看出来两人到底有没有感觉。 只能另寻机会再单独询问了。 开学前一天，林希特意去了一趟妇幼保健医院，怀着忐忑的心情做了一次B超检查。 除了看胎心，也是想要仔细看看孩子的发育情况。 知道林希去了医院，沈亢下班回来甚至鞋还没来得及换，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她和孩子的情况。 “你自己看吧。” “怎么了？情况不好？”见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沈亢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当他拿起孕检单时，看到上面显示三胎字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没搞错吧？” 林希白了他一眼：“仪器检测的还能有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胎心，就是三胎。” 医院像她这种多胎的情况非常少见，好几个医生围着她研究了半天，搞的就好像在动物园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呵，哈哈！”沈亢仔细看着单子上的小不点，第一次乐的像个傻子：“一炮三响。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厉害！” “原本一个就够呛了，现在一下揣了三个在肚子里，真当是母猪产崽呢，还一窝一窝的。”一想到肚子里面有三个，林希就有些胆怵。 现在的各方面条件和医疗水平，跟后世就没法比，三胞胎能够全都健康养大的概率更是非常低。 沈亢见她愁眉不展，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首先呢，咱们得明确态度，这三个孩子，你有其它想法吗？我的意思是不要，或者……” 林希立马将他打断：“怎么可能不要呢，别看他们还小，说不定已经能感知到了，当初既然决定留下，就断然没有后悔的道理。以后你也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了，他们听见了得多伤心。” 见她态度坚决，沈亢也终于放下心来。 “那咱们就针对其它顾虑，或者可能面临的问题来说说。” “我工资虽然不是特别高，但养你们娘几个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经济上不用考虑。其次就是你的学业还有几个孩子以后要如何带的问题。” 林希：“学校那头比较好弄，医生说多胎都容易早产，预产期正好在年后，到时候多请一个月假应该可以。” “其它事情交给我来办，你就放松心情，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沈亢说着站起身：“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面条，手擀面。” 沈亢应一声，迈步出了房间。 村里农闲的时候每家多数都只吃两顿饭，所以晚饭的时间都比较早，大伙吃完了饭，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聚在院门口的大树底下，一边纳鞋底做手工，一边闲话家常。 这时，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嘶嘶啦啦的响了起来。 “喂喂，沈宏山，沈宏山，请到村支部来一趟，有你家的电话……” “是不是叫大滨他爹呢，肯定是老三来的电话。”沈老太太拍拍屁股起来，两条腿紧着捯饬直奔村支部而去。 王秀芹也将手里的针线笸箩交给邻居，紧随其后跟着婆婆一起过去了。 村里是这两年才安上的电话，平时基本上都是闲置的，一来电话费太贵，二来村里人基本上也没啥外地的亲戚需要联系。 “肯定是你家老三来电话了，两口子都有出息，真了不起。” 听着村里人的夸赞，沈老太和王秀芹脚步都走的更欢快了。 村里的办事员看见两人风风火火过来，忙热情的请两人坐下。 “我三哥打来的电话，我告诉他十分钟后再打过来，这都过去五分钟了，先坐下等一会儿吧。” 沈老太着急的问：“有说啥事儿没有？” 孙子在部队，平时忙基本上都不往家里打电话，今天这个点打过来，她实在有些担心。 王秀芹也问：“听声音咋样，着急不着急？” 三人正说着话，去别人家串门的沈宏山也过来了。 恰好这时候电话再次响起来。 沈老太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指着办事员：“快点，咋弄？” 办事员把电话接起来，还不等王秀芹去接，就被老太太一把抢过去了。 “老三是我，你奶啊。” 沈亢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先是问了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得知一切都好，才问沈宏山两口子来了没有。 沈老太瞅了王秀芹一眼，稀罕劲儿还没过呢，只能不情不愿把电话递给她：“给，点名找你。” 王秀芹终于接过电话：“老三？嗯，是我。啥？你媳妇怀孕了？嗯嗯，行行，我知道了，那什么电话费贵，赶紧挂了吧。” 不顾沈老太着急的想要再接电话，王秀芹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老太不乐意了：“咋回事儿？我还没跟老三问清楚呢，啥怀孕？” 沈宏山也说：“老三媳妇怀孕了？” 王秀芹点头：“是怀孕了，老三说反应特别大，眼看要开学了，还得照顾他们爷俩，实在忙不过来，说想让我过去帮着照看一段时间。” 第一百八十章 威胁 沈宏山：“老三媳妇一个人又要念书又要照看孩子，确实挺辛苦的，既然老三开口了，那你就过去帮着照顾照顾。” 王秀芹有些担忧：“这眼看要秋收了，我走了家里能行吗？” 沈老太训斥道：“哪紧哪慢不知道？家里这么多劳力呢，不差你这一个人，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好让老大给咱娘俩订火车票。” 两口子一惊：“妈你也要去？” 沈老太掐腰：“你都没出过远门，没有我陪着能行？” “老三说了到那头他去接我，妈你这么大岁数了，火车坐时间长了能受了吗？” 她可听说从这儿到京市的火车票不便宜，一个人就好几十，俩人就得一百多。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还没老糊涂呢。” 王秀芹和沈宏山见她动怒了，都乖乖的不说话了。 “对了，老三还说把这消息跟亲家他们说一声呢，我这就过去。”临走不忘给老伴使个眼色，让他劝劝老太太。 当林家听说林希怀孕了，尤其范秀梅，又高兴又着急。 “眼看下个月老二结婚，家里根本走不开，孩子一个人在那头，人生地不熟的，身边没个照应的人可怎么行。”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怀孕了心里可比其他时候都脆弱，最需要家人的陪伴和照顾。 宋招娣劝道：“妈，我大娘不是说她先过去嘛，等二弟的婚事办完了你再过去也不迟。” 林友发：“我听说孩子害口反应大，你抓紧准备点吃的让亲家母带过去。” 他这一提醒，范秀梅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起身去准备。 另一头，林友忠两口子也来到了京市。 “你三个姐姐都做了配型，没有一个是匹配的，妈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着面前的儿子，孙淑珍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拉着他的手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你也别太着急了，这房子是我朋友帮忙租下来的，你跟我爸就安心在这儿住下来。至于肾源的事情……” 林建设顿了一下，问道：“除了大姐二姐三姐，你们没找林希？” 想到当日在医院里面的情况，孙淑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那死丫头了，她恨不得我跟你爸早点死呢，那就是个克星专门来克我们的。” 林建设：“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跟爸的孩子，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孙淑珍自然是想要她也去做配型的，可林希那个油盐不进的脾气，她根本就没有把握。 “我倒是也想，可你没看见那死丫头的态度，她要是不肯，我能有啥办法？” 打从心里她是不想求林希的，她甚至排斥跟她的过多接触。 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生了林希这个死丫头，所以从换掉孩子那一刻，她就一心把林建设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儿子，要不你去做配型吧，万一要是能成功，你可就是救了你爸一命啊？平时他最疼你，你肯定能行的。” 孙淑珍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这一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林建设惊的下意识就想把她的手甩开，可最后理智还是让他生生忍住了。 “为了救我爸，干什么我都乐意。可是我就是想帮，毕竟比如林希亲。” 林建设说着露出痛苦的神色，抬起头说：“妈，林希她在学校成绩非常突出，老师和同学们对她都很关注。只要你去学校求一求她，她肯定能同意。” 林建设信誓旦旦，孙淑珍不禁也思考起来。 是啊，那死丫头现在正在读大学，要是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不救，那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她就不信了，当着那么多同学和老师的面，林希敢说一个不字。如果实在不行，她就下跪磕头，看她能受的起还是受不起。 眼见着孙淑珍被自己说动，林建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林友忠咳嗽起来，母子俩人赶紧回屋里照顾她。 不知道是因为怀了三胞胎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才过三个月，林希的肚子就同别人四个多月差不多了。 不过她穿的宽松，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课之后，下午没课，她正准备跟郑新月还有冯梦娣去图书馆，突然一名同学过来，说她妈在校门口找她。 以为是范秀梅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赶过来了，林希立马将课本装进书包，匆匆同郑新月两人打过招呼便朝门口去了。 “你注意点！”郑新月赶忙提醒一句，林希摆摆手，很快便没了踪影。 然而，在看到校门口站着的孙淑珍和林建设时，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连同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医生说你爸需要换肾，你三个姐都不合适，你跟我去一趟医院，配型要是能成，你就摘一个肾给他。” 孙淑珍说的理所应当，林希不禁有些好笑。 “我怀孕了，配型是不可能的。还有我爸林友发在家里好好的呢，你找错人了。” “那就把孩子打掉。”孙淑珍想都没想就高声说道：“你爸重要还是孩子重要。你别忘了是我生了你，血缘上我们才是你父母，没有我们哪来的你！” 林希原本都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但听到她这话，不禁又转过头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还真是把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了。之前你是怎么说的，恨不得从来没生过我，现在有求于我，又想要拿身份来压我，那我只能说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林希，你真的这么冷血眼睁睁看着咱爸去死吗？” 林建设痛心疾首：“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特别高，此刻正是下课放学的时候，顿时吸引了不少同学的围观。 林希瞅了一眼朝着她身上指指点点的同学们，一字一顿的大声解释道：“他们对你视如己出，你身上同样留着林家的血，怎么没看见你去做配型？”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七寸 林建设还没有说话，不远处的秦筱依帮腔道：“建设是男人同女人怎么能一样，没有一颗肾，他的后半辈子就毁了。” 林希扫了她一眼：“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我！”秦筱依一时间有些语塞。 林建设摆出一副孝大过天的架势：“只要能救我爸，别说一颗肾，就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他换！” 林希：“那你就去换。” 见她油盐不进，孙淑珍膝盖一弯，直接在她跟前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一阵惊呼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跪下了？” “那不是林希吗？她可是咱们学校的这一届的佼佼者，不但学习成绩突出，还担任教育基金的理事呢，竟然让长辈下跪？” “什么啊，我听说是她爸生病了，这也太冷漠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孙淑珍和林建设眼中闪过笑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品德败坏的人，学再多知识又有什么用，看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学校待下去。 光是周围人的唾沫就能将她淹死。 “林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看在我们生你一场的份上，你就救救你爸吧，要打要骂我都受着，求求你了。” 孙淑珍声泪俱下，这一刻什么尊严面子，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要林希肯去救人，林友忠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至于她说的怀孕，在孙淑珍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哪个女人不怀孕不生孩子？ 这次打掉，下次再怀就是了。 林建设看向林希：“妈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林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两个人明显是已经算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她不敢回声吗？ “大娘，你是要害死我吗？”林希双腿一软，也在她对面回跪下去。 “从小你就把我送人了，对我不管不问，我的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知道吗？让我去做配型，你是准备要我的命吗？” 林希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的她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模样，孙淑珍直愣愣的看着，甚至都忘了说话。 “之前我上学条件那么苦你们没有一个人肯帮忙，甚至还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有用。等我考上大学你们又逼迫我把大学通知书让出来，见我不同意，你们对我立马变了态度，后来却花光家里的积蓄给林建设……” 她故意拉长声音，果然看见孙淑珍和林建设大惊失色。 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呢竟然敢来算计她。 孙淑珍厉声呵斥道：“林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希凑近她低声说：“你要是觉得这么闹下去好看，我不怕丢脸，最多被人说几句，过段时间谁还记着。只要我不去配型，你们拿我根本没办法。但你儿子可不一样。” 孙淑珍咬牙：“小贱人，黑心烂肺了，毁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希气死人不偿命：“心情好。” 不理会她早就已经气到扭曲的脸，林希先是看了一眼秦筱依，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林建设身上：“你是叫林刚还是林建设？真的是半路改了名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需要我说的更详细点吗？” 秦筱依下意识看向林建设：“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建设心里一慌，赶忙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 说罢他又赶紧去拉孙淑珍：“妈，她既然不愿意，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我去给爸做配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爸有事的。” 孙淑珍即便心有不甘，可事关儿子的前程，她只好从地上站起来。 目光怨毒的看了林希一眼，跟着林建设便要离开。 “等等。” 林希也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在砖头上硌得生疼，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林建设眼睛微眯：“你还想怎么样？” 林希扯了下嘴角：“下次做事情想好了再办，毕竟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心。” 她之所以没有当众拆穿林建设，是因为一旦公之于众就再没有了牵制对方的手段，而且很可能孙淑珍和林建设会狗急跳墙。 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直到看着孙淑珍和林建设离开，林希才走到秦筱依身边，低声说：“我听说你在和林建设处对象？眼光不错。” 秦筱依倏得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希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有时候并不一定要针锋相对，祸水东引也不失为一个报复的好手段。 林希一路回到家里，结果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想到什么，她猛地拍了下脑门儿。 今天是婆婆王秀芹过来的日子，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快步朝院里走去，结果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屋里出来：“这都怀孕了可不兴这么大动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可是我的乖乖重孙女哦。” 沈老太太稀罕的仔细打量着林希的肚子，重点是这里面可是有三个，三个！ 怎么不得给她生个小乖重孙女。 想到未出生的三个乖孙，沈老太心里又将沈亢埋怨了一遍。 这孩子嘴太严了，幸好她来了，不然都不知道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奶你坐车累坏了吧，才上完课把买菜的事情给忘了，我一会儿就去买。” “你买什么，让老三去，万一抻着累着怎么办？奶来了就是给你撑腰的，往后什么活都别干了，就稳稳当当的把我的重孙女生下来。” 沈老太说着就要来扶林希。 林希哪里敢用她扶，赶忙笑呵呵的叫她一起进屋。 刚进门，她便给沈亢使了个眼色，老太太怎么也来了？ 沈亢摊了下手，硬要跟来的，他甚至都是接到两人才知道。 “妈，奶，家里房间有限，只能委屈你们暂时跟晓飞挤一个房间，床铺我已经给你们整理好了。” 见过面之后，林希带两人去了她们的房间，看着床上铺的新被褥，王秀芹和沈老太都非常满意。 “妈，这些钱就留做家里日常开销的生活费，沿着胡同出去朝左面走几百米就有一个菜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婆媳 沈亢事无巨细的把事情都交代一遍，然后才开车回了队里。 自从王秀芹和沈老太到来，孩子有人接送，饭菜更是有人做好了等着她吃，林希确实轻松许多。 要说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两人极度干预了她的自由。 平时不是这个不能吃，就是那个不能干，甚至连她多看一会书或者在外面处理事情时间长一点，都会被沈老太数落一通。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非常清楚，根本就没有那么娇贵，你说现在怎么办？” 不能直接跟婆婆还有太婆婆说，林希只能跟沈亢发一下牢骚。 老太太不光盯着她，还天天跟王秀芹唱反调，婆媳俩较量了一辈子，林希真怕哪天两人吵起来，她都不知道该帮谁。 沈亢放下手里的书，盘腿坐到她跟前：“这事儿说好弄其实也好弄，说不好弄也有些麻烦。” 林希给了他一脚：“我是让你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跟我卖关子的。” 沈亢一把将她的玉足抓在手里，摸着有些凉，干脆拉进怀里给她捂着，顺带帮她捏捏腿。 “你想想，咱奶在村里就是闲不住的，现在她们两个盯你一个，那还不是一盯一个准。这事儿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就得给她们俩找点事干。” “她们不给我找事儿就算了，我哪敢太岁头上动土。” “我已经提示的够多了，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沈亢说完便认真的给她按摩起来。 林希还真仔细琢磨起来。 怎么才能分散老太太的注意力呢？ 思考良久，第二天放学她没回家，而是先去了杨婶家。 从杨家回去没多久，吃晚饭的时候，杨婶果真便去家里串门了。 “平时没什么事，就在家里糊纸盒……嗯，街道办开的纸盒厂，三个纸盒一分钱，少是少了点，可一天多少能赚块八毛的，一个月就是二十多，怎么也能贴补家用了。” 沈老太和王秀芹都被她的话吸引了。 在农村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活计，在家就能赚钱。 对于他们来说这跟坐家里捡钱没什么区别。 “有啥条件没有？我们这样的能干不？” 杨婶耐心的解释道：“人家不挑人，只要纸盒给人家检查合格就中。不过这活比较抢手，一般人肯定安排不进去。要不这样，你们要是真想干，我每天多接点，等结账了我再按件结给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两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林希一早就打了招呼，糊太多纸盒万一把两人累到就不好了，所以每天定量。 沈老太年纪大了，有一多半都不合格，残次品就由林希出钱买账。 自从有了营生之后，两人干活的尽头十足，也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着林希甚至是拌嘴吵架了。 …… 林建设看着化验单上的结果，震惊的久久无法回神。 他竟然跟林友忠的肾源配型成功了。 明明只是伯侄关系，当初他也是笃定不符合，所以才会配合着做配型的。 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结果出来了？快拿给我看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孙淑珍就已经把单子抢在了手里。 “建设，这是真的？你真的和你爸的配型成功了？”一想到丈夫有救了，孙淑珍激动的眼睛微湿。 “妈……”林建设艰难的开口，他从来没想过会配型成功，让他摘一个肾出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妈已经咨询过医生了，只是摘除一个肾，虽然会有一点影响，但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你就是你爸的救星。建设，妈真的太高兴了。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你爸去。” 林建设呆呆的站着，直到人走了他才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 如果真的摘一个肾给林友忠，那他下半辈子就毁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想至此，他转身便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这天天气不错，孙淑珍准备陪林友忠下楼去外面走走，谁知到了楼梯口，正好听见儿子在跟秦筱依说话。 “我知道高考的事情是我骗了你，可我没有选择。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明明我的成绩不差，可每次考试我都有意外情况发生……这次配型成功我很高兴，可我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了。我不能耽误你下半辈子的幸福。我也很痛苦，你不知道一个肾对一个人，一个男人有多重要，我……” 听着林建设痛苦的言语，林友忠和孙淑珍默默的退了回去。 直到看着人离开，林建设痛苦的抹了把脸：“筱依，我是有认认真真为我们的未来考虑的。我爱你，甚至付出生命都可以。” 秦筱依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炽烈的爱意，之前的那些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头脑一热冲口而出：“建设，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我知道你心里苦，没关系，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 林建设当即感动的将人搂在怀里。 同秦筱依分开之后，他装做若无其事的回到病房里面，林友忠和孙淑珍也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们不做手术了。 “能活多久算多久，省下的钱就留给你们娘俩。” 想通之后，第二天林友忠就出院回了县城。 三个月后，林友忠在家里闭上了眼睛。 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只剩皮包骨头的林友忠，林建设把所有的罪责都归结到了林希身上。 如果不是她冷血不肯捐肾，那么林友忠就不会死。 他绝对不会原谅林希，永远不会！ 对于他的想法，林希自然一概不知。 彼时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因为是三胞胎，肚子比一般的肚子都要大，甚至跟别人即将生产的肚子差不多。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大雪之后，除了偶尔去上课，其他时间她多半都是窝在家里。 院校食堂那个活在十月一顺利完工之后，公司赚了两万五，回款之后，她并没有着急把欠银行的钱还上，而是让杨川又托关系进购了一批设备。 工程上只靠人工是绝对不行的，有了先进的设备，则可以事半功倍。 天气好的时候，她也会去设计院转转。 京市的冬天很冷，所有的项目基本上都停工了。 设计院这个时候也成了最闲的时候。 这天，林希正在和魏童聊天，院里突然来了几个人，看见院长亲自请几人进来，两人就知道几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招投标 林希看了其中一个人好几眼，总感觉很眼熟。 直到对方笑着朝她打招呼，这才恍然对方竟是之前在省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王云。 “没想到你在设计院，变化可真大，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王云看向她的肚子：“几个月了？看情况要生了吧？” 林希笑着回道：“六个多月。” 见两人认识，院长插话说：“既然你们认识那正好，小林，你和魏童一同来我办公室吧。”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林希也了解到，原来王云半年前被调来京市，为了加快城市发展进程，也为了百姓便利，准备开建新桥实现打通工程。 原设计单位是铁道设计部，但由于勘测不到位，中间出现了一系列问题，事情比较棘手，便找了林希所在的设计院。 了解完情况之后，院长义不容辞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接了下来。 “小阳好吗？姐夫也跟你一起过来了？” 自从设计院相见之后，两人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今天王云有空，便叫上林希一起出来吃个饭。 “小阳明年要上小学了，为了让他提前适应，我先把他送去了学前班。” 王云拿起茶壶，刚要给她倒水，想到什么，询问道：“茶水没问题吧？要不我让服务员拿点白开水过来。” 林希：“茶水就行。” 随后的交谈中林希才知道，是关厂长调动，所以王云才迫不得已跟过来的。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她从原来的科长，升到了副处。 这个年纪能更进一步，对于以后的发展大有益处。 “这次多亏了你们院里帮忙才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不但降低了施工难度，还大大降低了施工预算。我听你们院长说，你给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我们老师恰好有这个方向的课题，所以就多了解了一些。” 林希言谈大方得体，又进退有度，王云同她说话十分舒心，不知不觉便多说了一些。 “预算有限，很多单位一听报价就退缩了。” 为了抢工期，年前就得动工，冬季施工不但困难重重，成本更是要增加一大截。 自然谁都不愿意干这没有利润甚至是可能要赔本买卖。 “我听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试行招标办法了？” 林希这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从80年开始，政府就提出‘对于一些适于承包的生产建设项目和经营项目，可以试行招标和投标的办法。’ 王云点头：“确实有这个打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过多久服务员端菜过来，两人又将话题转到了孩子上面。 吃过饭，两人便各自回家了。 同王云分开之后，林希很快便找到了杨川，让他留意上面的动静，一旦有招投标的消息立马告诉她。 就在她等待消息的期间，学校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才考完试没两天，杨川那头也终于有了确切消息。 “那个打通桥总投资一百五十万左右，一共分成两个部分，桥身和桥两岸的土建部分。其中土建部分包括桥墩，打桩还有楼梯之类的。幸好之前咱们新进了一批设备，公司的能力自然不差。只是真要把这个工程接下来，咱们恐怕只能闹个白玩儿。” 所以，他是不赞成接这个活的。 这不光是施工成本，而是一旦接了这个活，公司未来几个月都不会有其他收入。 光是人工成本这一项，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保守估计，接了这个活，公司直接和间接损失大概在5～10万左右。 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另一头东乾开发公司，秦默也将得到的消息汇报给了秦贺。 “虽然项目不是特别大，但我觉得接下这单对我们打开内地市场会有很大帮助。” 秦贺摆摆手：“打开市场？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旅游酒店那么大的项目你看不见？一个根本不会盈利的买卖，只有傻子才会去接。” 秦默还在试图说服他：“这次开发的酒店，我们几乎大部分资金都投进去了。明面上看似前景不错，但实际上却要分一大部分利益给旅游局。这次是城建局，只要我们这次稍微吃一点亏，以后他们松一松手指，我们就有大量的工程可接了，这相当于敲门砖。” 秦贺不以为意：“别说它还不赚钱，就是赚钱，这么一点小钱我还看不上。” 总投资才一百五十万，光是一个酒店他就投了两百万，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不要总是想当然。看问题还是太肤浅。我们东乾靠的是施工吗？你要把定位搞清楚。难怪爷爷总说你不行，小妇生的，办事也是鼠目寸光。” 秦贺嫌弃的瞅了他一眼，转过身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我跟别人约了去私人会所，上流人士自然有上流人士的生意之道，需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去巴结别人吗？NO。” 秦默默不作声，一直到秦贺从办公室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有人过来，他才面无表情的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二……” 对方张了张嘴，但由于秦贺平时不喜欢把他和自己放在一起，所以公司里的人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秦默淡声说：“叫我名字吧。” 对方问道：“招标的事情大少爷怎么说？” “你先正常做预算，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听见他这么说，对方便出去了。 林希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也开始准备起来。 首先就是意向报名。 大多数公司都是提前得到内幕知道资金有限，所以根本连考虑都没考虑。 结果消息放出去之后，一周的时间，只有五家公司报名。 除了铁道一局被点名委任外，另外四个公司，有一个规模太小，剩下三个比较有竞争力的，分别是山川建筑公司，东乾开发公司和双来公司。 其中双来建筑公司背后应该是水泥厂，成本方面有着先天优势。 初步审核之后，便是价格核算以及做标书投标。 林希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把标书做好了。 因为是第一次试招投标，很多规矩流程都是能省则省。 部门领导直接把几家公司当场叫在了一个会议室里面。 会议室后面的墙上挂着红色黄字的条幅。 几位领导用长条桌拼接成一拍，下面几家公司的负责人都在。 秦默静静的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在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林希时，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第一百八十四章 坚守底线 林希带着杨川一起过来的，毕竟所有对外的事情都是杨川出面，很多人都认为他才是山川的老板。 因为参与了设计，加上提前沟通了建材价格，为了成功接到这个标，林希将价格预算报在了最低。 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事情，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陪跑。 经过几番激烈的讨论和组委会探讨研究，最终他们意向全都偏向了东乾开发公司。 很快，前排评审组里一个领导站起身：“经过我们深入的研究和探讨，土建部分的施工就交给东乾开发公司来做。” 这话好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台下的几家公司瞬间议论纷纷。 唯有秦默和助理静静的坐着，似乎早就成竹于胸。 “足足便宜八万块，这么低的价格能干什么？” 杨川一下子急了：“就咱们的报价根本没有赚头，还有那个双来公司，他们家原材价格更低，比咱们还高出去三万呢，这不是恶意竞争吗？” 林希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么低的价格，大家都不是傻子，等等看其他人怎么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另外两家公司虽然心里不满，但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是私营企业，人家却是外资，心理上先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哪里可能有勇气提出疑问。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我宣布……” “我有意见。” 杨川不服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会议室有一瞬间的静默，大家将目光纷纷落在杨川身上。 领导的眉头不觉皱了一下，面容也严肃起来：“你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我……”面对众多双眼睛，杨川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东乾公司报价比我家低了整整八万块，这怎么可能？” 秦默身边的助理站起身，语气高傲的说：“我们东乾公司实力雄厚，你们办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我们办不到。” 杨川：“那你就跟大家说说，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助理看向秦默。 后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一句商业机密，把杨川怼的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林希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先坐下，然后自己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东乾是对家竞争公司，一味的追着不放，说一些没有意味的话会让大家觉得他们山川公司没气度输不起。 “抱歉，我们经理刚刚说话可能过激了。” 面对她的道歉，那位助理显然没放在眼里，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谁知林希话锋一转，看向评审组：“竞标本就是谁的公司实力雄厚，报价低就选择谁家。但我想在这里问一下，一味的低价就真的是好事吗？我在报价那一栏已经详细做了汇报，给出的价格是市场最低价。我们山川公司为了这次竞标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我敢保证，除了我给的这个价格，再不可能有人给出比这个还低的价格，如果有，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做公益干赔本买卖，第二，就是质量不过关。” 干工程，质量是重中之重，但中间也存在很多暗箱操作。 原材质量不过关，或者偷工减料，反正外面浇筑完了，谁知道里面芯子什么样，挺个三五年十年八年，以后即便出了事故，也早就是一笔陈年旧帐，互相扯皮一阵子，最后全都不了了之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质量不过关吗？”助理急了，指着林希高声质问起来。 林希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同杨川说：“我们走。” 从会议室出来，杨川忍不住追问：“小嫂子，咱们怎么不再争取争取？早知道还有偷工减料这一说，当初咱们也应该再报低点，这工程肯定就是咱们的了。” 杨川甚至都有些后悔了。 谁知道走在前面的林希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不管干哪一行都不要想着投机取巧走捷径，这样是走不长远的。尤其我们干工程的，一个豆腐渣工程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出事故就必定不是小事故，会有多少家庭受到连累你知道吗？” 前世她也曾在工地干过，也曾看见过因为事故导致家里的顶梁柱一夕之间没了生命。 那种场景是她再也不愿意看见的。 “宁可不赚钱，我们也绝对不会赚昧良心的钱。” “啪啪！”对面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刚刚在招标会上做评委的领导。 “你说的简直太好了，宁可不赚钱，也绝对不赚昧良心的钱。” 领导几步走上前，看着林希和杨川邀请道：“能否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就今天这件事咱们再仔细聊聊。” 林希和杨川欣然接受。 等到两人再次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手里已经拿到了意向合同书。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之前是谁跟我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工程一定会拿下来的？结果呢？”秦贺直接将手里的资料甩在秦默的身上。 “这件事真的不怪秦经理，我们明明已经把价格报到最低，绝对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低的价格，但山川公司的那个女人实在厉害，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跟领导在办公室里面谈了很久，上面突然改变主意，用了对方公司。” “我不想听你们的狡辩，为了这件事你不惜把电话打到了爷爷那里，结果还把事情给搞砸了，你自己去跟爷爷解释。” 秦贺走到秦默跟前，抬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别在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否则你跟你那个贱人母亲都吃不了兜着走。” 从办公室离开之后，秦贺便继续跟所谓的名媛公子哥花天酒地去了。 从一开始的各种抱怨，到现在已经开始彻底爱上了这种放纵的生活。 却全然没注意到秦默眼中那抹意味不明。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间不起眼的院子里，对坐着两人。 仔细看，其中一人正是秦默。 “还不行，他对那东西似乎非常抵触，从来不碰。” “那就使用点手段，总之把人牢牢牵制住了，老爷子肯放手让他的宝贝孙子单独出来，我就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搬新家 顺利接下桥梁工程的土建部分，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剩下的事情林希便全权交给杨川去办了。 有工程合同，而且是市政工程，山川公司顺利在银行又贷款50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冯玉珍在羊城那头也传来了好消息。 林希根据后世的服装款式，结合现在的大众审美设计了两款衣服，厂里初步试推了一下，反响不错。 外商弗兰克有意向进购，但对于厂里的生产能力和品质还有待考证。 所以这次他只订了五万元的货。虽然数量不大，但只要这一单能让对方满意，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时间一晃到了一月下旬，眼看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此时林希已经怀孕七个多月。 因为肚子里面揣了三个崽儿，说是肚大如箩也不夸张。 根据医生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动产，公司的面包车就停在家门口，时刻准备着。 到了孕晚期，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严重的浮肿，普通的鞋根本穿不进去，幸好婆婆王秀芹给她重新做了棉鞋。 沈亢也是没有任务的时候尽量每天都赶回来陪她，晚上亲自打了热水给她泡脚，顺道捏捏肩膀放松身体。 “今天妈来电话了，说她跟大嫂明天去买票，在这儿过年，等我生产完再回去。” 知道范秀梅要过来，林希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沈亢：“新房子那头收拾的差不多了，等我休息了过去看看还缺什么东西然后再添置点，就搬过去吧。” “前两天我去看了，基本上也不缺什么了，你平时也忙，等我跟杨川说一声，从公司叫两个人过来，东西也不算多，一两趟就可以了。” “行，都听你的。”沈亢蹲下身子帮她把脚擦干净，然后端着水盆出去。 沈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见孙子在倒洗脚水，忍不住撇着嘴啧了两声。 “哪有那么娇贵，我们那会儿都要生产了还在地里干活呢。她可好，我跟你妈两个人伺候还不够，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给女人洗脚，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奶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其它女人能跟咱家的女人比？就拿你来说，当年那可是当过民兵连连长，能文能武，巾帼不让须眉。我爸就随了你这优良基因，村里谁不夸我爸能干，我爸又传到我这儿，你说，你大孙子我怎么样？” 沈老太太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一时间竟然忘了这洗脚水的事情。 “我孙子自然没得说，你可给咱们老沈家争光了。村里那些人有谁来过京市？我跟你妈可都是借了你的光。” 想到当时听见娘俩要进城时村里人那羡慕的眼光，沈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直了。 “你是咱家的大功臣，林希也是，她肚子里不是你的重孙女？我给她洗脚，以后你老了我肯定也给你洗脚。” “诶呦，你可别给我灌迷魂汤了，我哪受的了那个。”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沈老太太眼角堆起的皱纹，已经说明她对沈亢这话十分受用。 “月份大了确实不容易，何况还怀着仨，那肚子大的我看着都心肝颤，你快回屋陪着去吧。” 也不为难孙子了，沈老太太喝了水后便又回屋里去了。 林希正在拿着刷子扫床，看见沈亢进来，不禁问道：“咱奶说你了？” “那哪能。” 沈亢一边脱衣服，一边上了床：“你可是我们老沈家的大功臣，她说看你光长肚子不长肉，她看了心里都难受，跟我打听你想吃啥，她好给你做。” 沈亢说谎不打草稿，如果不是对沈老太的为人特别了解，恐怕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不过林希也不拆穿他，在他身边艰难的躺下去，正准备睡觉，谁知道这时候肚子里三个小家伙又开始闹腾起来。 “诶呦。”肋骨的地方被重重踢了一脚，疼的她下意识叫出了声。 “怎么了？”沈亢倏得坐起身，一脸紧张的盯着她：“是不是要生了？” 林希皱着眉头，等到缓过那个劲儿了，才摆摆手：“踢的我太疼了，每天都要来几回，没事。” 沈亢弯下身子，将脸贴在林希硕大的肚子上，轻声说：“听话，乖乖睡觉，不然等出来了每人一巴掌。” 他话音刚落，林希的肚子猛地动了一下，对方仿佛挑衅似的，精准的踹在他脸上。 沈亢掐腰：“嘿，还越说越来劲了。” “你威胁人家当然不高兴呢。”林希抬手抚上肚子，轻声细语的安抚道：“乖乖睡觉，明天妈妈带你们出去溜达溜达。” “你要出去？” 林希：“我妈和大嫂要过来，总要给他们买一些用的东西，放心吧我有分寸，就在附近不走远。”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希说要出门，王秀芹不放心，便陪着她一起出去了。 两人在距离家里不远的商店买了几块布料，然后又买了五斤棉花然后便回去了。 随后的两天，林希跟王秀芹又做了两床新被褥，又用另外一块布料裁剪了两个窗帘出来。 然后便开始打包行礼。 月份大了弯不下身子有没办法登高拿重东西，不过好在这头的房子并没有退，所以也不着急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搬走，只把眼前能用得上的先拿过去就可以了。 搬家这天，杨川带了两个工人一大早过来，三两下就把几大包东西搬上车，送到地方后，又回转过来接林希几人。 “晓飞这孩子我是真稀罕，跟老婶子还有老大姐这才处热乎，就要搬走了。” 随着几人往外走，杨婶忍不住眼眶有些泛红。 “婶儿，这头房子我不退。离学校近等生完孩子还得回来住，你要是想我了就去我那院子住几天，我单独给您留一间。” 沈老太附和：“那可不咋地，我看老三媳妇这提议好，要说舍不得，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杨婶连连点头：“生了孩子我就去看你们。” 随着车子启动，街道两侧的景物开始缓缓的朝后退去。 一家人搬了新家，打扫卫生，归置东西，又是一通忙碌。 林希买的这个四合院房间多，住个十几二十口人完全不成问题。 她和沈亢一间房，旁边留出来一间婴儿房，沈老太和王秀芹住一间，沈晓飞单独一个房间。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起名字 “这个真的是我的房间吗？”看着蓝色的大床，还有一侧架子上摆放着的各色积木和玩具，尤其还有墙上挂着的地图和飞镖盘，沈晓飞惊的嘴巴微张。 “当然是你的房间。” 在得到林希肯定的答案后，他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没能睡到和爸妈挨在一起的房间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了。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停的在房间里面呜咽着转圈圈。 “你的窝在那里。”林希指了下角落里面一个用海绵填充的新垫子。 小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自己那个印着牡丹富贵花的搪瓷盆子，摇着尾巴一颠一颠的跑了过去。 每个人的房间都安排好之后，林希拿出打包过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放进柜子里面。 “你现在月份大了，这些活就留给我来吧。” 林希用衣架将一件大衣挂在柜门里面，回道：“妈，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生产，再说这点活不算什么。” 王秀芹看着她凸起的肚子，有些担忧的说：“你这三个孩子呢，生产恐怕都比别人要遭不少罪。” 林希：“医生说三胎顺产风险太大了，建议剖腹产。” “剖腹产？”沈老太惊的叫了一声：“就，就在肚子上豁个口子把孩子取出来？你大嫂就剖腹产吧？诶呦，那可遭老罪了，别人生孩子当天就能下地了，我看她十天半个月了，走道还不利索呢。” 王秀芹感慨：“刚听到怀三个的时候，我是真高兴，可看你如今这情况，又说要剖腹产，怎么说也是个大手术了，伤身体的紧呢。” 都是女人，自然明白生产的苦，儿媳妇生产可是比别人更要遭罪了。 “一胎生仨也挺好，别人遭三遍罪，我一遍就受过了。” 虽然表面在笑，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有多恐慌。 本身怀孕对身体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当然她也没有矫情到会因为这件事就感到心慌或者难过。 但三胞胎对母体的负担实在太重了，现在除了浑身浮肿，她的肚子更是被撑的近乎要透明了，可想而知生产完会是一个怎样的境况。 幸好她还有空间，从怀孕初期就买了各种精油和去瘢痕的药膏。 还有怀孕饮食方面的书籍，按照上面说的合理搭配饮食，以至于身材不会严重走样。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眼看都这个点了，来的时候我看胡同出去有个菜店，你想吃啥？正好我过去溜达溜达。” “妈，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秀芹放下手里的活就要去穿外衣，被沈老太叫住。 “拉倒吧，留她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我这腿脚还行，不用你陪。” 王秀芹：“妈，那我给你拿钱。” 沈老太白她一眼：“可显出你了，我给我重孙女买点吃的不行啊？” 王秀芹好脾气的笑笑：“那你路上慢点。” 一直看着老太太出门了，王秀芹才说：“你奶那人就是嘴不太好，其实心里一直为了这个家。” “当年日子苦，前面的孩子都没了，到了老三他爸这里才站住。后来老三他爷爷也没了，家里的粮食都是从她一个人的嘴里省出来的。” 所以即便婆婆再强势，她也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林希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对沈老太太倒是更加佩服了。 傍晚，沈亢回来，不知在哪儿弄了半车煤，换了衣服之后跟着送货的师傅一起将煤全都收进了仓库里面。 看着他结钱之后又将人送走，林希才问：“那头院子里还有一些呢，怎么又买煤了？” 沈亢抓起桌上的暖水壶，在脸盆里倒了些热水：“现在这院子大房间多，等你坐月子屋子里更得暖和点，怎么也不能让你跟孩子受冻。” 打了肥皂洗干净头脸，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 到了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林希摸着肚子，问：“孩子要出生了，你想好名字了吗？” 沈亢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名字就是代号，到时候按序号排个一二三怎么样？沈晓一，沈晓二。” 林希不乐意了，抬腿踹了他一脚：“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这也太敷衍了，我不管，必须重新想个正经的名字。” 沈亢抬手摸了摸她肚子，啧了一声：“这还真是个大工程，得容我慢慢想想。” “反正我可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可不能随随便便起个名字唬弄我们。” 沈亢应下之后，每天除了上班，闲暇之余果真开始认真琢磨起孩子的名字来。 范秀梅和宋招娣过来的那天，外面下了很大一场雪，林希没办法出去，就站在院门口的门檐下面，身上裹着厚厚的一件军大衣，将脖子缩在大红色的针织围巾里面。 目光却一直盯着胡同口的位置，直到看见一辆面包车缓缓驶进来。 杨川率先从驾驶座的位置下来，很快转去后面打开车门。 “妈，大嫂！”林希高兴的叫了一声。 范秀梅看着她笨重的身体，生怕她多走一步会摔倒，赶紧迎上前。 先是不着痕迹的观察了女儿的气色，确定她面色红润被照顾的很好，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 王秀芹：“外边冷，亲家母咱们赶紧进屋吧。屋里炉灶里面我一早就压了煤，热乎着呢。” 范秀梅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往院子里面走，后头宋招娣抱着小儿子林向荣，丫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小丫头在弟弟出生之前就该了名字，取名林向欣。 等到几人进屋，杨川也提着两个包袱进来。 范秀梅赶忙去接。 其中一包是大人孩子换洗的衣物，另外一包全是给林希带的东西。 “妈知道小妹怀了三胞胎，很早就在家里准备上了。”宋招娣笑着说。 “天冷，洗完的衣服不容易干，不多准备点大人孩子都遭罪。”除了孩子的小包被，范秀梅还用毛线织了好几件小衣服。 另外还有一些山上采的干货，她听说这东西补脑。 因为现场还需要人监督，所以杨川跟众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便早早的睡下休息了。 第二天，外面道路上的积雪清理的差不多了，林希在宋招娣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友谊商店。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年 京市的友谊商店没有之前那么严了，普通人也可以随意进出。 除了一部分东西比较昂贵之外，大多数跟百货商店的价格都差不多。 宋招娣第一次进友谊商店，看到白皮肤黄头发的人，吓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妹，你要买什么啊，这地方的东西肯定不便宜吧？” 光是那大理石的地面就看的她有些眼晕了。 “家里孩子多，等过段时间三个小的再出生了，要洗的东西也多，天冷衣服不容易干，买个洗衣机省时又省力。” 宋招娣没见过洗衣机，但听林希说的也能猜个大概，价格肯定不便宜。 两人一路来到了家电专区，这里的家电非常齐全。 冰箱、洗衣机、电视机，大部分都是进口的。 询问了性能和价格之后，林希相中了一款洗衣机，要价四百八。 听到价格的宋招娣只觉得是天价。 但她并没有出声干预，毕竟这是林希决定的事情。 随后林希又看中了一台电视机，是彩电，且只有14寸这一款。 询问了价格才知道，普通黑白电视价格在400到500之间，但彩色电视机要一千二。 在百货商店这样一台彩色电视机价格是一千左右，不过并没有货，只能走内部渠道。 友谊商店虽然溢价，但确是现货。 当然在她眼里这个电视跟后来的液晶电视没法比，但家里人口多，又没什么娱乐项目，平时看看电视，放松一下大家的心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就在今年，1983年的2月的除夕夜，举办了第一届春节联欢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上一场别开生面的联欢会，也是不错的享受。 于是，林希毫不犹豫的付了一千七百块钱。 多出来的二十是运送的费用，到时候人家派车直接给送家里去。 赚钱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林希的一贯宗旨就是该省省该花花。 告诉了对方地址从友谊商店出来之后，林希和宋招娣又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副食品商店。 她月份大了，站一会儿都要上喘，肚子坠的也非常难受，所以买了一些吃的后两人便回家了。 时间一晃到了春节前夕。 沈亢提前两天便去教职工宿舍将陈国强和秦维安接了过来。 除夕这天，一大早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女人们在为了整治一桌丰盛的饭菜而忙碌着。沈亢和两个老爷子则带着三个小不点去外面贴对联和福字。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也即将开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面，看着电视里面的春节联欢晚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吃过年夜饭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屋里面休息了。 二月末的最后一天，林希早起正在洗漱，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坠痛，手上的毛巾随之掉在地上。 她转头朝其他人看去，宋招娣和王秀芹在做早饭，范秀梅提着水壶正朝暖水瓶里面倒水，陈国强和秦维安正在因为一会儿坐哪路车回去而争的面红耳赤，沈老太指着尿在地上的小黑吓唬明天就把他扔锅里炖了…… 看着大家，林希把张开的嘴又默默的闭上。 等到忍过那阵疼痛，她蹲下身子将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挂在脸盆架上，等到范秀梅把水壶放好，然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妈，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要生了？” 范秀梅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朝屋子里面跑过去，想想不对劲，转头又要询问林希的情况，脑子里好多事情堆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出个先后顺序。 “亲家母，小希要生了——” 她这一嗓子成功引起了大家的主意。 每个人的动作都是先滞了一下，然后便一下子全都跑到林希身边：“老三媳妇，是不是肚子疼了？” “快，之前收拾好的东西，我这就去拿。” “真要生了？我去热车，别着急啊，很快，很快就好。”陈国强因为激动，出门的时候甚至扶了一下门框。 秦维安拄着拐杖，一连声的问：“需要我干什么，还有什么东西，千万别忘了带。” “诶呀，你腿脚不好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就留在家里看家。” “大奶，三个孩子就麻烦你帮忙看着点。”宋招娣匆匆跟沈老太说一声，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搀这林希往外面走去。 “诶呀，帽子，帽子还没戴呢，千万别吹着风。”王秀芹追着给林希把帽子裹得严严实实。 “妈，你们都别太紧张，我没事的。”一直到了车上，林希还在安慰大家。 “对对，不紧张。”范秀梅努力深吸一口气，但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众人到了医院，很快医生给林希做了检查，确定是动产了，要准备进手术室了，众人这才想起来，因为着急和紧张，大家全都忘了通知沈亢。 “快，快去给老三打电话，那个什么，一楼传达室就有电话，抓紧啊！” 宋招娣一边应着一边朝楼下跑去。 沈亢才到部队没多久，听说张国安叫他，抓过衣服正准备过去，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喂？” …… 林希从来没想过生产时肚子会那么疼，随着肚子疼痛加剧，脑门儿上好像淋了雨似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 “不能再等了，产妇羊水都已经破了，再晚胎儿可能会窒息，这是知情同意书，家属在上面签字吧。” 看着护士拿过来的知情同意书，范秀梅和王秀芹都有些懵。 “这，这不就是生个孩子，咋还有危险？” “每一个手术都会有危险，你们快点抓紧签吧。” 王秀芹不敢签，将笔递给范秀梅。 “我女儿不会有事吧？”她从来没碰上过这事，真要签了也不知道对女儿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小护士还想要说话，这时走廊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步走过来。 “妈，我来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产 在看到沈亢后，在场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沈亢在家属那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向躺在床上的林希，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就在外面。” 林希艰难的点了下头，很快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随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沈亢在长椅上坐下。 回想刚刚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他对林希母子是多么的重要。 走廊里，众人或坐或站，都在默默的等待着。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小护士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对着走廊喊道：“林希家属？” “在。” “我是。” 范秀梅和王秀芹第一个冲上前。 小护士小心翼翼的把襁褓递给范秀梅：“恭喜，是个儿子，三斤二两。” 沈亢：“产妇情况怎么样？” “里边医生正在处理呢，耐心等着吧。” 小护士说着回到里面，很快又抱出一个襁褓：“男孩，三斤五两。” 将孩子交给王秀芹，随后她又进去了。 这次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就在众人焦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林希和孩子一起推了出来。 “手术很顺利，我们医院刨宫产手术的技术还是非常过硬的，产妇身体比较虚弱，还需要回病房观察一段时间。至于孩子……” 医生停顿了一下：“最后面这个小女娃体重太轻了，只有二斤八两，三胎这个月份不算早产，但恐怕得需要孩子先在医院观察一个月，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但如果你们有其它想法，也可以等出院回家自行观察。” 考虑到有些家庭经济情况，医生给出中肯的意见。 毕竟住一个月医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大多数家庭都重男轻女，不想多花钱也正常。 沈亢当即回道：“一切按照你们说的办，不用考虑其它，大人孩子平安是最重要的。” 有了他这句话，医生自然明白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林希才被推回到病房，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便着急想要看看三个孩子。 “瞧瞧这个老大，眉目多清秀。”范秀梅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凑到林希跟前，然后轻声说：“跟你小时后特别像。” 王秀芹盯着小孙女，一双眼睛根本移不开：“我看这三个长的都像老三，看看这鼻子这小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老沈家三代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啊，稀罕的她心里咕嘟咕嘟的都要冒泡了。 可怜见的，就是太小了，跟个小猫崽儿似的，她这当奶奶的看着实在太心疼了。 林希看着三个孩子，一颗心好像柔成了一滩水，虽然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刀口也在隐隐作痛，但她看见孩子是健健康康的，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谢谢。”沈亢握着她的手，低声说。 感谢她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添了三个可爱的子女。 林希虚弱的笑了下：“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谢谢他将她照顾的那么好，还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 两人说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笑了。 他们有幸遇见彼此，成为一家人，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生闺女怎么了？你看看人家旁边床的，生了闺女照样高兴。” 面对丈夫的冷脸相对，旁边床位上的产妇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开始边哭边大声叫起来。 “人家肚子争气一胎就生三个，两个是儿子，你别说生仨，你就是给我生一个带把的，我都砍块板给你供起来。没那本事就别叭叭。我们老宋家到我这儿就绝户了！” 现在计划生育搞的那么紧，除非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自己非要作死，不然真要超生了，不但两口子工作没了，光是罚款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再凡要是还有生育指标，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看女人哭的伤心，陈国强劝说“小伙子，你这话可不对，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把这一个培养成才了，不比男儿差。再说你媳妇才生产完，可不能这么惹她生气。” 王秀芹：“就是，给你生孩子还生出错了，生啥不是随你姓，女肖随父，我看你家这孩子跟你长的可真像，她都跟你亲呢。” 从孩子生下来听说是个女娃他就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如今听见王秀芹的话，总算是想起来瞅一瞅孩子。 这一看还真觉得跟自己挺像，虽然依旧不太高兴，但脸色也缓和不少。 “别哭了，我妈炖的鸡汤，我给你盛点。” 听到鸡汤，林希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早晨她还没来得及吃饭呢，就被送进了医院，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真的有点饿了。 沈亢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医生说这两天要吃清淡的，我让妈回家给你煮粥吧。” 宋招娣忙说：“家里早晨煮的小米粥，我这就回去去取，顺道告诉大奶和秦大爷他们一声。” “我送你回去。”眼看林希和孩子们情况稳定，医院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陈国强主动当起司机，送宋招娣回去。 沈老太听说林希真的给自己添了重孙女，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当即表示要去医院瞧瞧情况。 宋招娣拒绝不了，便让她坐车跟陈国强去送饭。 除了林希的粥，还有几个大人的饭菜，大大小小的饭盒装了好几个。 看见又瘦又小的重孙女，要强了一辈子的沈老太竟然心疼的湿了眼角，甚至大嗓门儿都夹着说话，生怕吵醒了乖孙孙们。 林希吃过饭药劲儿过去之后，肚子上疼的厉害，只能跟沈亢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 沈亢这才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笔记纸，上面有男有女，写了六七个名字。 “你看看哪个好，咱们就远哪个。” 林希看过之后指着其中一个说：“老大就叫晓风吧，老二晓星，老三晓白，你觉得怎么样？” 沈亢点头：“都听你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童装 林希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后，经过医生准许，母子四人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一个月她被照顾的很好，以至于出院的时候整个人还胖了三斤。 三个小崽儿就更不用说了，能吃能睡，体重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正常单胎出生时的水准。 老大六斤七两，二老七斤三两，最小的老三也已经长到了五斤多。 才回到家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沈晓飞。 这孩子自从当了哥哥，就开始严于律己，不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会抢着帮大人做家务，扫地擦桌子等等，誓要给弟弟妹妹做一个好榜样。 经过全家人一致表态，林希出院之后，在家里又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坐满双月子之后已经是四月末五月初，外面的天气也暖和起来。 再次来到户外，林希不由的深吸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衣服，生了孩子之后，虽然没有多少奶水，但某个部位却丰腴很多，之前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紧了。 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直接去学校的，所以她准备去商店买两身衣服。 前几天家里来电话，说二嫂赵红旗怀孕了，反应特别大，范秀梅和宋招娣便准备回去了。 临走之前林希准备带他们好好逛一下京市，顺道给大人孩子添置两身新衣服。 两个月没出门，看着街道两侧多起来的门店，还有人们鲜艳且大胆的着装，林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年，农村公社制宣布废除，乡镇企业异军突起，城市国营企业实行税改制，大大促进了市场经济的发展。 大街上店铺和小商贩随处可见，人们的选择性也更多了。 林希给自己买了两身衣服，然后给家里的女人们也都挑选了一身。 但是到了给孩子们选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可选择性非常少。 即便是碰见有一两个卖童装的，也是夹杂在‌‍​成­人‌‌‎区，款式毫无新意。 勉强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件外衣，她还想要去日用品专区给范秀梅他们买一些化妆品之类的，但却被两人拒绝了。 “这里的东西太贵了，家里一管嘎啦油才几毛钱，不但量多还好用，真的不用花那冤枉钱。” 看着女儿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呢，哪里都需要钱。 “能省就省吧。” 林希：“妈，你女儿能赚钱，不用考虑那么多。” 不管她怎么劝说，范秀梅就是心疼钱，根本不让她瞎花钱买东西了。 林希无奈，也只能作罢。 不过在范秀梅和宋招娣走的时候，还是偷偷在范秀梅的衣服兜儿里塞了五百块钱。 一直看着两人上了火车，才隔着窗户提醒她留意一下衣服口袋。 火车渐渐开动，范秀梅朝着女儿的方向用力挥动手臂，同时眼睛不知不觉也有些泛酸。 女儿才住校那会儿，突然分开让她心里空落落的，那一阵她非常不适应，后来上了大学，结婚生子，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日子过得非常幸福，范秀梅从心里为女儿高兴。 可高兴的同时，她又觉得女儿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再也不是小时后拉着她衣角撒娇，跌倒了第一时间跑到她怀里哭泣着寻求安慰了。 “妈你放心吧，小妹寒暑假还是能回来的。” 范秀梅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笑着点头：“对对，放假还能回来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范秀梅清楚，林希才生了孩子，短时间肯定是不能来回折腾的。 在送走范秀梅和宋招娣之后，林希便准备复课了。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一家人也从四合院搬到了之前租住的房子。 “几个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刘晴看着熟睡中的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让她十分想上去掐一把。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没有伸出‘罪恶’的小手。 “我能抱走一个吗？” “恐怕不行。”郑新月一板一眼的回道：“你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吧，才开学两个多月，你生活费还能坚持到放假吗？” 刘晴哀怨的瞅了她一眼：“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郑新月稀罕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肉手，看向林希：“让我抱回去一个吧，我有能力养。” 刘晴：“感情你上我这儿撬墙角呢？咱们可说好了，我要当三个孩子的干妈。” 郑新月：“谁跟你说好了？总得问问孩子的意思吧？” 两人正在拌嘴，就在这时原本睡的好好的沈晓白突然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很快就开始泛红，继而瘪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眼见着她哭了，林希赶忙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这小妮子脾气不知道随了谁，驴脾气不说，嗓门儿还特别大，每次三个小的就属她最能哭。 一带头，其它两个哥哥就会跟着哭。 饶是林希反应足够快，但另外两个还是成功被小丫头吵醒了。 房间里接二连三响起婴儿的啼哭声，简直犹如魔音贯耳，场面不忍直视。 王秀芹和沈老太过来，分别将两个哥哥抱在怀里。 直到三个孩子叼上奶瓶，才善罢甘休，而三个大人也早已经忙出了一身汗。 给三个孩子换完尿片，林希才直了直腰：“刚刚是谁说要抱走的，千万别客气。” 刘晴一脸心虚：“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说了？” 郑新月摇头：“我没说，不是我。” 小孩子虽然可爱，但看看就好。 看大人一直围着孩子转，刘晴和郑新月也没有多打扰，留下给孩子买的东西便离开了。 傍晚，沈亢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换了衣服洗手，然后去抱抱三个小不点。 当他抱着其中一个进来的时候，看见林希正趴在桌子上画什么东西，凑过去瞅了一眼。 “在画什么？” 林希将手里的稿子拿给他：“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沈亢：“这一团是什么？衣服？” 林希：“童装。” 沈亢哦了一声：“怎么，想给孩子做衣服？” 林希：“我发现目前国内童装市场这一块几乎空白，如果能够抢先占据一部分份额，肯定能赚不少钱。” 服装行业百花齐放，她自然不会单纯的以为就会垄断市场，但能够先建立属于自己的品牌，抢占市场份额，以后绝对大有可为。 第一百九十章 赚大钱 后世童装款式五花八门，林希只是按照记忆绘制了四五款。 不过她毕竟不是专业学习美术的，只能画出一个大概，怕冯玉珍看不清楚，她先将图纸拿给王秀芹瞧了瞧。 得到肯定之后，林希才给冯玉珍去了一个电话。 如今南边形势一片大好，厂子里面已经招了二十几个女工。 “你要是不来电话，我也给你发过去了。” 即便隔着听筒林希也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原来上一批货如期交给弗兰克之后，他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便准备继续合作，并且把订单数额加到了10万。 那可是10万！ 现在的服装利润还没有后来压缩的那么狠，所以生产加工的利润大概在20％左右，扣除材料和人工，可以净赚两万左右块。 但这个价格其实并没有达到林希的心理预期。 毕竟设计是从厂里出的，如果按照后世的算法，这部分也是要付钱的。 所以说，如果要想做大做强，还是需要有自己独立的品牌。 只是眼下孩子还太小了，况且她还要上学，即便有什么想法，也是分身乏术。 欲速则不达，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过两天我会邮寄一份材料给你，具体如何操作我会在信里面详细说明。” 挂断电话之后，林希回到家里又设计了两个品牌商标。 成衣就叫‘希服饰’，至于童装，正好今年是猪年，所以就叫‘小猪宝贝’童装。 将图纸还有厂里的规划都邮寄给了冯玉珍，林希便将所有的精力重点放在了带孩子和学习上面。 嘈杂繁乱的市场里面，一个女人挺着个肚子正在卖力的吆喝手里的衣服。 突然，摊位前站了一个人。 “看看衣服？都非常便宜。”林旭扶着肚子站起来，看清楚对方的脸后，热情一下子降了几分。 林建设：“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林旭随手将手里的衣服扔在摊位上：“你不是都看见了，死不了就对付着活呗。” 说着她拿出一盒烟，动作非常熟练的点燃抽了起来。 “年前我爸的事情……后来学校里面事情也多，就没顾上你。” 林旭吐了一口烟圈：“没事儿，多亏了大姐帮忙，我现在这摊位生意还不错。”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正好过来两个顾客，没说几句话就成功卖出去一件衣服。 “你现在住在哪里？” 林旭：“在这里不远跟别人一起合租了个房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没有多少起伏，当初桀骜跋扈的样子早已经荡然无存，眼中更多的只有沧桑和对未来的茫然。 周鹏因为打架将人至重伤被判刑，而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因为没跟周鹏结婚，他所有的钱和房子都被他家里人抢去了，林旭只能落个无家可归的田地。 走投无路她求到林建设跟前，没想到她认为最亲近的人，竟然找各种借口躲着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认清楚了林建设的真面目。 家里肯定是不敢说的，她也没脸说，所以只能给大家林霞打去了电话。 也是她给自己出主意，还介绍货源，这才不至于沦落街头。 姐妹俩书信来往，林霞在信里跟她说了很多，她也认识到当初跟林希的较量是多么可笑。 现在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稳稳当当把孩子生下来。 对于她的想法，林建设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还以为依照林旭的智商，自己随便解释几句，她就还能像之前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你一个女孩子，又大着个肚子摆摊实在太辛苦了。我现在手上有一个赚大钱的好项目，保证一本万利。只是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穷学生。” 林建设开始极力劝说起来：“其实我就是心疼你，一般人我真不告诉。” 林旭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有些意动：“什么项目这么好？” 林建设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我跟我另外两个同学出技术，你出钱，到时候只要一倒手，保证最少翻两倍，不对，三倍！” 林旭惊呼：“这么赚钱？” “你想想，要是不赚钱，我能亲自干吗？” 林旭犹豫：“可是，我手上也没有多少钱，算上之前周鹏给我的，一共才两千多块钱。” 考虑到往后还有孩子要养，她根本就不敢乱花钱。 但林建设说的话又非常吸引人。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 林建设最是擅长拿捏人心，最后又补充一句：“据我所知，林希不但开服装厂，还有建筑公司，她能办到的，我相信你也可以。” 如果说先前林旭还有所犹豫，那么听了林建设的话，林旭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她也成长了不少，钱是不可能白白让林建设拿走的，他必须给她立个字据。 两千元算她投资入股，而且根据现有资产划分份额。 林建设自然是不想这么干，但林旭坚持，便答应给她20％的分红。 除了林旭手里的两千，还有林友忠偷偷藏下来留给他的两千块，一共四千块钱，再加上同学银行贷款的钱，便开启了他的创业之路。 原本秦筱依听说他要创业，还准备也添一点钱，但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为了钱才追的她，所以林建设坚决拒绝了。 不过这招以退为进的好处就是秦筱依主动托关系帮忙弄来了一个加工机器，随后又招聘了两个工人，钢筋加工厂就算正式开工了。 因为价格低于市场价，出货量又多，加工厂才一个月就把投进去的所有的本钱都赚回来了。 看着林建设递过来的两摞钱，林旭从此对他言听计从。 进入六月份，沈亢突然开始忙起来。 林希只知道是工作调动，但因为他们这一行保密性极高，所以即便担心，她也从来不会多问让他为难。 “这几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天吃过晚饭，沈亢抱着女儿进来。 林希正在做课题，听见他这话抬起头：“哪天走？大概多久回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特别的礼物 沈亢为难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希明白过来：“有规定，不能透露是不是？” 沈亢走到她跟前，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给。” “什么？”林希接在手里，将包在外面的手绢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金灿灿的金戒指。 素面没有图案，不过份量不小。 林希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稍微有一点松，看起来特别像暴发户地主婆。 “你这审美……”对着灯光看去，戒指好像还在闪着金光。 嫌弃的话就要出口，在舌头上打了个转，林希还是夸赞道：“你这审美还真挺特别。” “我看李长林那小子手里有一个，觉得还挺好看，不过他那个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看着像暴发户，我让他帮我也弄了一个，特意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亢说着不忘拉起她的手夸赞道：“啧啧，也就我媳妇这小白手戴上真好看。” 林希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也不看看是谁给我买的，我老公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沈亢单手搂住她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林希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不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还是点了下头。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不能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万一把孩子吵醒我跟你没完。” 见她松口了，沈亢吧唧亲了一口闺女，然后欢快的抱着孩子朝外面走去：“我这就去把几个小祖宗哄睡了。” …… 沈亢离开后没几天，沈老太在一天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希连夜将人送去了医院。经过诊断后确定是挫伤，虽然情况不太严重，但仍然需要在家里静养。 等她带着沈老太回家已经是深夜，家里的灯亮着。 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家门，三个孩子的哭声早已经震天响，沈晓白更是哭的要背过气去，婆婆王秀芹手忙脚乱，又急又心疼。 熟睡的沈晓飞被惊醒，不过懂事的他并没有抱怨，而是站在婴儿床旁边耐心的帮奶奶照看弟弟们。 “你可回来了，你奶怎么样？” “开了膏药，大夫说在家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林希说完扶着沈老太回屋，很快又从房间里出来，让沈晓飞先去睡，她便抱起一个孩子哄了起来。 只是今天的三个孩子似乎格外难哄，才哄睡一个把另外一个抱起来，另外一个就又醒了，闭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哭，另外两个也被惊醒跟着哭，林希跟婆婆只能不停的抱着哄。 一直到都蒙蒙亮了，三个小崽子估计也哭累了，这才终于善罢甘休，肯放过精疲力尽的母亲和奶奶。 今天有两节课，设计院那头还有个她负责的项目要交，林希只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便匆匆洗漱一把就去学校了。 结果不可避免的，她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 “昨天没睡好？”看着她困倦的样子，郑新月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林希打了个哈欠，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实在不行你就找个人帮忙带孩子吧。” “你以为我不想？之前看过两个，我觉得都不太好。现在我太婆婆又扭伤了脚，家里就只剩下我婆婆一个人，太着急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寻合适的人，估计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之前沈亢在家还好一点，晚上他也会帮忙带孩子，所以压力没有那么大，现在感觉好像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我倒是知道一个，就在我家楼下，那女的是跟他丈夫一起回城的，婆婆一家嫌弃她是农村的，又没有工作，反正日子不太好过。不过人挺好，家里有个孩子已经上小学了，照顾孩子肯定有经验。” “只要人性格好，做事麻利手脚干净就行。”眼下她这种情况，哪还有挑剔的资格。 “等我今天回去跟她说说，不过估计是不能住家了。” 林希苦笑：“我家现在的情况还真住不下。” 一共才只有三间房，如果不是为了距离近下课方便回家照顾孩子，她肯定要搬回四合院了。 想到什么，她不禁打趣：“你什么时候也管起这种闲事了？” “我瞧不起她那个婆家提议长时间了，当初知青下乡，男人看上人家是村长的闺女，家里没少沾光。现在回城了开始嫌弃人家这那，女人就是要经济独立，男人才不敢瞧不起咱们。” 郑新月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便把女人带到了林希跟前。 女人叫金秋，今年刚好三十岁。简单了解了对方的情况，林希说道：“每天早晨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工作是负责照看家里的孩子和中午一顿饭，你也可以在家里吃。工资是三十块钱，每半年涨一次，涨幅是五块钱。另外每个月有两天休息，试用期两天，你要是觉得可以……” “可以，俺，我可以！”听到还有休息，女人激动的连连点头。 丈夫在工厂上班，每个月也才45块钱的工资，只要满半年，她就能赚35了，婆婆总说她吃白食，可明明家里老小都是她在照顾，因为农村出身，做完饭还要别人吃完她才能吃，这样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如果不是怕老家爸妈担心，她真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去。 “我先带你去家里看看吧，如果感觉还行，明天你就准点上班。” 就这样林希带着金秋去了家里。 王秀芹得知对方是林希花钱雇佣来的保姆，而且每个月还要给三十块钱的工资，别提有多心疼了。 “三个小的都挺懂事的，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嘛，赚钱不容易，何必花那冤枉钱。” 金秋就站在旁边，紧张的一直揪着衣襟的扣子。 她没学历，又没有手艺，就只有这一把子力气，如果对方改变主意，她真的就无路可走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每个月三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人家不乐意出也正常。 “没，没关系的，便宜点也中，我可勤快了，以前在老家弟弟妹妹都是我照顾。” 林希示意她别着急，这才同王秀芹商量：“妈，你跟奶年纪都大了，主要我也是心疼你，没让你跟我们享福不说，总不能再把你累倒了，等回去的时候爸看见你瘦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钱的事情你就更别担心了，能花自然就能赚回来。婆婆我可只有一个。” 一番话说的王秀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黑心钢 谁不希望儿子媳妇有孝心，肯舍得花钱，恰恰说明在乎自己。 就这样经过两天的观察，林希觉得她干活还算干净麻利，金秋便被正式留了下来。 这天，杨川如同往常一样，去工地监工。 六月末，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加上工程进入最后阶段，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交工了，工人们都在拼命抢工期，这两天已经陆续有好几个工人都中暑了。 “来来，大家伙都歇一歇，过来吃两根冰棍降降温。”杨川抬手招呼一名小工过来，让他帮忙从车上卸下来两个冰棍箱子。 听到有冰棍吃，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凑了过来。 上面的塑料棉被掀开的时候，立刻一股清凉的凉气钻了出来。 “大家伙动作都麻利点，不然一会儿冰棍化了，后头的兄弟可就只能嘬汤了。” 杨川一边招呼人过来，一边提醒大家。 “还得是咱们头儿想着咱们，这大热天吃根冰棍，太爽了！” “昨天送的绿豆汤，我回去跟俺家那婆娘说，她还不信呢，今天再说吃冰棍，估计又说我吹牛。” 出来赚苦力钱，家里条件多半都不好，一大家子人要养，哪里肯多花这五分钱去买冰棍，即便买，也是给孩子吃。 有的人着急干活，三两口下去一半，然后叼着冰棍杆便又爬上了脚手架。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三十几度高温的天气里，他的脸色竟吓的生生变成了白色。 “经理，出大事了——” 以为谁受伤了，杨川倏得从地上站起来：“二宝，咋了？” 杨二宝快速跑到近前，气都没喘匀，断断续续的说：“钢筋，钢筋出问题了！” “钢筋能出啥问题？”听到不是人出事，杨川并没有当回事，正准备再次坐下，就听见杨二宝着急的说：“咱们进的那批钢筋被人掉包了！” 杨川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你说什么？” “今天姚师傅过来，看见下去的钢筋不对劲，我就赶紧去检查，结果，结果发现剩下的那堆钢筋里面，有一半都是黑心钢。” 黑心钢基本上都是废钢重新加工而成的，对工程质量和人身安全都有着极大的危害。 杨川顾不得多问，赶紧撒腿就朝着另一侧堆放钢筋的空地而去…… “考完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我提议咱们去逛街怎么样？”从考场出来，郑新月同两人提议道。 冯梦娣好奇：“还真是难得，你竟然也有主动想要逛街的时候。” 这两年恢复高考和计划生育的实施，不少家庭开始越来越重视子女的教育问题。 冯梦娣这一年多在校外兼职做家教，每个月都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虽然不算多，但除了自己的花销，甚至还能补贴一部分给家里，整个人也比之前自信开朗许多。 郑新月拉过林希的胳膊：“你们两个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随着她的动作，一枚金灿灿的东西从衬衣领口的位置滑落出来，虽然她很快就收进了衣服里面，但还是被两人眼尖的看了个正着。 “什么东西？” “我看好像是一枚金色圆环。” “什么情况？你也开始戴首饰了？快拿出来我们两个帮你掌掌眼。”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攻势下，郑新月只好扭扭捏捏的把项链拿出来。 “噗——”看清楚绳子上的竟然是一个大金戒指时，冯梦娣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但很快她就忍着笑意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这审美实在是特别。” 她实在没有其它形容词可以形容，于是只能憋出特别这两个字。 林希看着粗粗的戒指，还有上面偌大的福字，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一起去商场的路上，林希逮到个机会，小声询问：“什么情况？” 郑新月似乎早就料到瞒不过她的眼睛，所以也没打算隐瞒。 “我就说谈恋爱心事儿没必要遮遮掩掩，那个李二木非说要等他做好心里准备再摊牌。” 郑新月看着她，突然问：“你不会怪我吧？” 林希自然知道两人顾虑的是什么，她之前是想要撮合李长林和刘晴的，谁知道最后竟然是这两人走到了一起。 林希笑：“我为什么要怪你？正好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呢，感谢你舍己为人，为部队解决了一个老大难。” “你这话我不跟你犟。” 两人说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来到商场，陪着郑新月和冯梦娣各自买了东西，最后三人来到了卖服装的专区。 自从有了孩子，‍‍‌成‎­​人‎‌的衣服林希是很少看了，即便是成衣区，也是看一看有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 有一身条纹的半袖短裤挺适合沈晓飞的，她便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那孩子这半年身高窜的很快，去年的夏装基本上都小了。 买完之后，她又被一件小衣服吸引。 浅蓝色的背心，胸前有一个小象鼻子，十分可爱。 “同志，把那件小孩子的衣服拿给我瞧瞧。” 售货员夸赞：“同志你真有眼光，这个是新款，十二块钱一件。” ‍‍‌成‎­​人‎‌的衣服差不多也就这个价格了。 林希：“有没有四个月左右孩子穿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有个声音说：“我要了。” 林希侧头，便看见了挺着大肚子的林旭。 售货员：“同志你给多大孩子买？” “不管多大孩子，你这里有多少这样的衣服，我全都要了。” 林旭说完，略带挑衅的看着林希：“我听说你生了三个孩子？” 林希唔了一声，目光从她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后移开：“我也听说这孩子的父亲进去了？” 林旭当即一口气闷在胸口。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自己赚钱的公司，如今的她跟之前可不同了，以后她会赚更多的钱，何必在这里跟一个泼妇置气。 “同志，我们店里这件款式各种尺码都有，不过看您的情况，暂时应该还用不到。” 售货员好心的提醒，林旭却并不买账。 “怎么，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郑新月：“没读过书还没长眼睛看吗？先来后到都不知道，下一代恐怕也会影响智商。” 林旭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见售货员说：“同志，不是不卖给你。是我们商场这次这款服装留了不少货，大概有二三百件，您确定都要吗？” 就拿两百件算，那也有两千四百块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处理 “噗，哈哈——” 看着郑新月他们不厚道的嘲笑，林旭气的不轻，本就大的肚子更是剧烈的起伏。 “什么破玩意儿，求着我买我都不买。”终归是拿不出这个钱，林旭只能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不过她的背脊是直的，因为她知道钢厂是赚钱的，她和儿子的好日子可是在后头呢。 眼看着出来的时间不早了，林希同两人分开之后便坐公交回家去了。 结果在胡同口便碰见了过来找自己的杨川，才走近他就来了一句：“小嫂子，出事了。” 等林希赶到工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不光是山川公司的工人，还有监理单位的人和是政府的领导。 甚至还有一个记者在不停的拍照。 杨川见此情况当场黑了脸，对着杨二宝几人劈头盖脸的训斥起来。 杨川咬牙切齿的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事儿压下来，等我回来再说，搞这么大阵仗，你他妈脑袋让门夹了是不是？”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早就上手了。 “先解决问题再说。”林希已经飞快的在心里想着对策，然后越过杨川朝中众人的方向走过去。 她才露面，立马被人围攻起来。 “林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单位的人可一直盯着呢，检查合格的东西，怎么就成了黑心钢了？” 吴监理员是最着急的一个，天天记录他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出这么大的事情，他可脱不了干系。 关键他冤枉。 领导们的脸更是拉的老长。 当初招标力排众议用了他们公司，现在就闹出这么一出。 偏偏这时候那名记者还要火上浇油：“林总，听说当初招标咱们给出的报价最低所以才中标的，你们是不是早就有预谋，之前的施工的那些材料应该都是黑心钢吧？”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不等林希开口，杨川第一个不干了。 这事儿本就可大可小，他们心里清楚只有这辆车钢筋出了问题，可万一别人不这么想，这几个月的工程不但白干了，很可能还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毁掉重新弄。 一旦有了怀疑，那可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们不方便透漏任何事情，但所有的施工记录还有进货记录，我们都记录的非常详细，这一点跟吴监理他们都是能对上的。” 林希看向几位领导：“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几位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她还算稳得住，几位领导的心里多少也有了算计，面色也总算缓和了一些：“最好是这样。” “杨川，去报案。” 杨川惊了一下：“林总？” 来的路上他已经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原本是杨二宝和赵大江负责工地看管材料的材料员。 但前两天杨二宝结婚就跟李三串了两天班。 嫌疑人不是赵大江就是李三。 再结合赵大江的口供，前天晚上他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而李三接连两天请假没来，那肯定是他毋庸置疑了。 他觉得事情很简单，只要把李三找过来，跟大家解释一下，然后该赔钱赔钱，该退货退货就完了。 真要闹大了，这事儿可不好收场。 他哪里能明白林希的意思。 这件事俨然已经闹大了，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从上到下都没法交代。 这件事就是偷盗的刑事案件！ “让你去你就去！” 看出她是真动怒了，杨川没有耽误，赶紧去了派出所。 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的施工全面叫停，等待案件的进一步进展。 “同志你好。”眼看那名记者要离开，林希直接叫人把他拦了下来。 那名记者顿时护住怀里的照相机。 这可是报社的照相机，真要被对方抢了或者弄坏了，他一年的工资都陪不起。 “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乱来，这可是违法的。” 林希面带微笑，语气也非常和善：“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差不多有一两百，然后塞进记者的衣服兜里。 “想贿赂我是不是？我就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记者的态度明显软化不少。 “报道是你们的职责，即便堵住你的嘴，我也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这样，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拖两天，一天也行，等事情有一定了，也不会耽误你什么事，怎么样？” 记者不说话了。这些钱和头条新闻比起来，显然还不能撼动他的决定。 林希：“往后有什么事尽管说一声，赵兴兄弟那头我也算能说得上话。” 听到赵兴两个字，记者顿时脸色一变。 身为记者，三教九流他自然也见过。 “这事儿其实说大也不大，端看怎么说。分寸我知道，林总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一个字。” 说着他就要把钱退回来，被林希阻止。 “我这还有一堆事，赶明儿亲自请你吃顿饭。” 知道林希不过是客气，但记者还是十分客气的回：“哪里哪里，林总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人离开，她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一切都太巧了，从黑心钢被发现，不等杨川找到她，记者和领导他们就全都到了，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整她。 正如她所料，此刻的东乾公司办公室里，秦贺坐在椅子上面，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面已经注意到我们在海外的产业，国内这头还没站稳脚跟，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宜有其它动作。”秦默忽然开口。 “不过一个小小的私营企业，也敢跟我叫板，我就要让他尝尝不自量力的后果。”秦贺不以为意，反而对他畏首畏尾的性格十分嗤鼻。 “看见了吗？不过小小的一点手段，他们就会毫无招架之力，海外的事情，他们的手再长，想要查出点什么也不是易事，我们秦家这几十年的经营是他们能说动就动的吗？只能说明活的不耐烦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狠人 秦默适时的闭了嘴，并没有把林希的背景告知给秦贺。 有的人想要作死，他就送他一程好了。 助理却说：“咱们将那批黑心钢送去工地，又找人曝光，万一牵扯出大小姐的男朋友怎么办？” 秦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渣子，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的应变能力，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摆平不了，他也不配跟我妹妹在一起。” …… 成功压下那名记者，随着李三落网，公安局这头很快也有了眉目。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批黑心钢的源头是一家无名加工厂。并且根据记录显示，他们加工的黑心钢已经流入多个重点工程。 山川公司所接的桥梁工程也在重点追查范围内。 不过幸好，林希对于质量安全这一块做的一直都很到位，每批材料进场之后不但要有票据和证明，还要有复检记录。 发现的这批黑心钢就是停在场区待检的钢筋，并未投入使用。 这一点和吴监理的施工日志都能对上，钢材厂家那头也能证明，所以才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 在事情报出之后，林希又把那名记者请过来，甚至还请了另外两家报社的记者，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两车黑心钢彻底销毁。 并且放出话，只要是山川公司所建造的工程，但凡出现一点质量问题，整个公司愿意十倍百倍赔偿，也请所有人来监督。 另外，为了回馈社会，公司准备招聘一批军转安置的退役军人到公司，为国家解决一部分安置困难的问题。 待业青年增多，原本就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现在安置更加困难，有的人可能要等一两年甚至只能得到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而且还是回原籍老家。 林希直接给了五十个安置名额。 如此大手笔，上面自然十分重视。 而且经过核实，山川公司确实没有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不但没有，林希因为本身就是学习建筑材料的，所采用的施工和配比都是最优，甚至连专家都说不出一点问题。 山川公司因祸得福，加上本就是赔本买卖，上面透漏，有意将计划要建造的饭店大厦项目交给她们来做。 这可是一个投资几百万的项目，如果真的能合作成功，那么山川公司将更上一层楼。 与林希这头的轻松应对不同，林建设抽身的甚至有些狼狈。 眼看着所有的一切都步入正轨，加工厂甚至开始为他赚钱，结果却突然就被查封了。 “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对，她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的，可毕竟是堂‍‌­兄‍​‎妹‌​‌，她苦苦哀求，我还是把钱借给她了，我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林建设痛苦的挤出两滴眼泪。 “林建设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朝你借钱了，明明是你！” 林旭简直不敢相信，他为了撇清关系，竟然不要脸的把她给推了出去。 “林旭，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冤枉别人？钱是你出的，工人是你找的，你别害我行不行？” 林建设适当的露出伤心的表情。 心里却早就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当初选择干这行，他就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钱是林旭出的，银行贷款他也是骗林旭去弄的，还有工人和谈合作，他都没有露面，一切都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不然他直接还本金就好了，为什么要给她20％的红利？拿了钱，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很公平。 “林建设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是我哥，我信任你才选择帮你，你竟然这么害我？我……我的肚子！”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竟然动了胎气，要提前生产了。 等到公安七手八脚将她送进医院，抢救了很长时间，林旭终于生下一个儿子。 林友祥两口子从乡下赶过来的时候，林旭的罪名已经定了。 两口子走投无路，只能求到林希这里。 “她一时鬼迷心窍了，都是林建设那个王八羔子，他一肚子坏水心里早就烂透了，你就可怜可怜三叔三婶，林旭她平时做的再不对，可她真的没有这个胆子干这事儿，更没有那个脑子去算计你。” 面对林友祥和吴美丽的哭求，林希也无能为力。 现在还没有律师辩护这一说，况且涉及到工程质量，这中间的损失已经直接或间接的造成了，必须有人要承担后果。 不过两人有一句话说的对，林旭绝对没有那个脑子开加工厂，更没有脑子做这件事来算计她。 不然一开始有周鹏撑腰的时候也只是直接提着东西去砸场子。 “三叔三婶，这件事我真帮不上忙，解铃还须系铃人，林建设肯定有办法能救林旭，毕竟大伯当初费了那么多力气送他上大学，他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林希觉得自己的提示已经够多了。 之所以选择帮助林友祥两口子，并不是她有多善良或者念及什么所谓的亲情，毕竟就算林旭没有主动意识坑害她，一旦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会毫不犹豫咬自己一口。 可冤有头债有主，林建设不让她好过，那他肯定也别想置身事外。 果然，林友祥和吴美丽两口子都不是傻子，他们从林希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为了救女儿，两人连夜用白布写了一个红色字体的大条幅，然后站去了林建设所在大学的门口。 “当初你爸妈借钱让你上大学，我们两口子可是帮了你不少忙，你现在拍拍屁股，可是把林旭给害惨了！” 看着两口子闹的这一出，林建设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们别逼我。”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 他没想到上个大学，竟然会被人几次三番的拿来做把柄。 可面对是暴露顶替名额还是承认犯罪，他心里自然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很快林建设顶替别人上大学的事情被爆了出来，而他也被学校给开除了。 从校门出来的那天，本以为等待他的众人无情的嘲笑，谁知刚到门口，便被一辆小轿车给接走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建厂计划 看着驾驶座上的秦默，林建设欲言又止。 秦默侧头瞅了他一眼：“很惊讶？” “有点。” 林建设如实说：“我被学校开除，跟筱依更没可能了。” 像秦家这种门第，两人的身份本就悬殊，如果说之前他还可以放手一搏通过婚事来实现阶级跨越，那么现在的他已经输的一无所有。 秦默没有说话，车子一直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在一个街口停下。 “下来。” 林建设二话没说，打开车门跟在他后面。 大概步行五六百米，最后进了一处院子。 秦默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扔给他：“以后这房子给你住，另外这个存折里面有十万块。” 林建设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秦默所求他不一定能给的起。 “三年，我只要你为我效力三年。如果你在意学历，三年后我可以帮你进入香江大学。” 三年换十万块，还有一个大学机会，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无功不受禄，先说说你准备让我做什么吧。”现在的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所以也不必在意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 “继续你加工厂的生意，我需要钱，越多越好。” 老爷子最近盯他盯的紧，必须要另辟蹊径，林建设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为达目的，都可以不择手段。 秦默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况且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秦筱依那里还需要他的助力，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 华兴饭店，走廊最里面的包房里面，林希和杨川还有几个厂的领导正在吃饭。 这个饭局是S省钢材厂的张彬经理组织的。 坐在他旁边的是同省水泥厂的赵有生赵厂长，另外还有一个工程队的队长。 几人当初是在交流会上认识的，后来林希开建筑公司，需要进购原材，联系便多了起来。 “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敬林总一杯？能接下饭店大夏这个项目，谁不夸山川公司是私营建筑公司里面的翘楚！” 赵有生端起酒杯，招呼大家给林希敬酒。 从今年开始上头的政策开始逐渐明朗起来，以往关于经济总是走一步退两步，反反复复举棋不定，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如今明确下来，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让人很多人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时代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大家蠢蠢欲动，都想成为这风口浪尖的掌舵人。 但光有想法不行，能力，胆识，魄力，人脉这都缺一不可。 这两年建筑公司开了不少，但像山川这种有规模有大工程的公司却少之又少。 不管是张彬所在的钢材厂亦或者年产上百万吨的水泥厂，光靠定值，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所以这次才会组织这个饭局，就是为了能够促成和山川公司的合作。 “来，咱们大家敬林总一杯，恭喜她签约这个大项目。” “家里孩子还小，我就以茶代酒了。”林希笑着端起手中的水杯。 在座的都是人精，目的是为了谈合作，至于其他，都只是陪衬。 “都觉得现在搞活经济是利大于弊，但谁心里苦谁知道。”酒到酣时，水泥厂的赵厂长忍不住开始诉苦。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今年年初我们厂新增加了一条百万吨生产线，生产量增加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后来听说隔壁省水泥价格高，厂里立马组织人手运过去，等到了地方后才发现，原本的价格早就掉下去了，赔了人力物力不说，还因为运输保存不当，那批货损失了将近一半。” 说到这里，张彬也是一肚子苦：“我们厂光是三角债的单子都有厚厚一摞了，欠着欠着最后就成了一笔烂账。” 不光是干工程，其它行业三角债的情况也不少。 “信息不畅，交易不公开，极大的制约了市场和经营企业的发展。” 林希：“如果能找到一条履约率高，质量有保障，并且能产生权威价格的有效途径，我觉得对于改善你们说的这个问题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她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等到一场饭局结束，张彬和赵有生还真就她提出的问题做了深入思考，然后又找了其它同行进行探讨。 最终确定先在小范围内试行，由行业比较权威的人组成一个公开透明的交易场所。 林希根本不知道，她无意间的一句话，硬生生将交易所提前出现了好几年。 自从签订了饭店大夏的合同，除了前期准备工作，还要等对方的入场通知。 在此期间林希去了一趟羊城。 既要忙外贸订单，又要忙童装开发，她的到来，让几乎要忙成陀螺的冯玉珍总算可以有喘口气的机会。 弗兰克的十万订单如期交货，验货之后，他对产品非常满意，想要追加订单的时候，被林希拒绝了。 现在她想要创建属于自己的品牌，如果弗兰克同意用她的品牌，她自然非常高兴，但弗兰克对于品牌的执念也很深，所以双方最终没谈拢。 失去这样一个大客户，林希并没有感觉到有多沮丧。 不管以后如何，她始终觉得有自己的品牌才能有更长远的发展。 “咱们这里的位置还是太小了，才多加了几台机器，就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暂时又没有更好的地方，只有这里租金便宜，交通也还算便利。” 林希即便站在门口的通风位置，也依然热的有些喘不过气，更何况是在里面劳作的工人。 服装生产，那么多布料，如此闷热的天气，二十多人挤在一个几十多平的屋子里，实在是存在太多安全隐患了。 “附近像咱们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说实话咱们这个还可以。” 林希收回目光：“冯姐，你觉得咱们盖个厂房如何？” 羊城距离香江很近，地理位置的优势和廉价劳动力，吸引了很多香江企业和外资企业在此处投资，加上林希后世的眼光，这里投资几乎一本万利。 所以她才决定要在此处建厂。 冯玉珍：“在这附近恐怕不行，他们只能租，如果去更远一些的农村，那里都是农用地，更不可能给咱们用。” 不是她打击林希，而是当初她也是托关系找了很多人才寻到这么一个地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土地 “现在受到三来一补政策影响，很多香江那头的商人过来，幸好我们过来的早，很多想要投资就是苦于没有地方。” 林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冯姐，你先忙我出去转转。” 从厂里出来后，林希接连在外面跑了三天，最后给京市那头去了个电话。 由于新接了项目杨川走不开，她便让对方把杨二宝派了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林希也没闲着，除了物色地方，她也去了几家银行。 等到心里大致有了盘算，杨二宝正好也到了。 叫上他和冯玉珍，三人一起坐车去了下边的莞县。 彼时的莞县还只是个县。 不过，莞县的地理位置特殊，距离香江仅78公里，除了是南方重要的产粮县外，最出名的恐怕就是大批青年偷渡香江了。 但改革的春风很快就在莞县吹起，国家鼓励‘摸着石头过河’，放开限制，自己打拼。 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廉价的土地还有廉价劳动力，很快便吸引了大量的外商工厂入住。 一时间万丈高楼平地起，改革春风吹满地。 林希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里被称为‘世界工厂’。 这时改革开放已经进入第5个年头，莞县较早的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专业户，重点户，各种形势的经济联合体应运而生。人们的钱袋子鼓起来了，满大街的自行车比比皆是，人们的穿着也变得颜色鲜艳起来。 林希和冯玉珍三人下车之后，并没有选择在县里面多做停留，而是辗转去了下面的一个村。 “何叔。” 随着三人走近，坐在摇摇椅上面，惬意的打着蒲扇的男人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今天一早我这眼皮就跳个不停，估摸着你这两天肯定会过来。” 何秀堂招呼大家去村办。 “咱这地方偏是偏了点，可信息却一点不差，那什么‘三来一补’每次开会都说。” 何秀堂一开口，林希便知道他是做了‘功课’的。 虽然现在土地没办法买卖，但土地使用权转租，对她来说两者区别不大。 “何书记您见多识广，我们往后仰仗您的地方还很多。” “嗨，没得比没得比。”何秀堂嘴上谦虚，心里对这些商人还是瞧不上的。 赚了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来他这里谈合作。 “来时我看庄稼长的还不错，应该能有个好收成。” 何秀堂不谈价格，林希也没有主动问，反而说起了别的。 “年轻人都去县里做了打工仔，留下我们这些不中用的老年人。能怎么办？这思想啊，就是转不过来，土地才是咱们的命根子。” 林希听着，知道何书记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之前你也来看过，那块地位置错不了，实话跟你说，不只你，另外还有别人也看过，直接给了这个数。” 何秀堂说着伸出一个手指头，目光在林希三人间来回转动，不错过三人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除了杨二宝，林希和冯玉珍都比较淡定。 何秀堂心里有了盘算，随即接了一句：“那可是足足五十亩地，别说一百万，就是两百万我也不能同意。况且就算是我同意，其它村民我也没法交代。” 最后他又补充一句，凡事不能说绝对了，万一把人吓跑那可就不好了。 “五十亩？”冯玉珍侧头，会不会太多了？ 毕竟像他们这种服装厂，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一百一十万，五十年使用权。” 林希知道，不管她开口报多少钱，何秀堂肯定会反对，索性便只按照他说的价格多了十万。 果然，她话音刚落，何秀堂立马摇头：“不成不成。” “何书记觉得多少钱合适？” 何秀堂摇着手里的扇子，身子朝后靠去：“你这个价格太少了，我跟其他人没法交代。” 林希看见他这情况，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这个老狐狸不开假，只是她报价，那不管她给多少，都不可能有满足的时候。 “这个价格是我目前能给的极限了，说实话，我手里只有一半的钱，剩下的只能去借或者想其他办法。” “毕竟这不是买卖，只是转租。这样，最多我再加五万，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签合同，如果不行，那我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虽然这么说，林希还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直到林希三人离开，何秀堂都没有开口挽留。 “五十亩确实太大了，而且建厂还需要资金，厂里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 “再去附近其它地方看看吧。” 林希虽然如此说，但她心里清楚，能像何秀堂如此胆大的人没有几个。 毕竟农村土地是集体所有，转租这种事，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的。 这也是她找了好几天才终于碰见这么一个。 接下来的两天，林希三人又去其它地方转转，不是土地面积太小，就是位置太偏，甚至连公路都没有，这样运输都成问题。 这两天时间，何秀堂的日子也有些难熬。 自从林希他们离开，他几乎被周围人吵的脑袋都大了。 他不是没主动去找过其它合作对象，林希是这么多人里面价格给的最痛快的。 至于那些港商台商，听说土地没办法买卖，直接就退缩了。 其他人能给的起百万往上的，少之又少。 “要我说当时就应该答应。人家这两天都没出现，显的我们多被动。” “才一百多万就把那么大一片地给租出去了，那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两百万都便宜他们了。” “价格肯定是越高越好，这样大家都有钱赚嘛。” “已经把人要跑了，现在一百万都没人要，哪里赚钱？” 听着大家吵嚷，何秀堂心里也非常烦躁。 林希三人并没有回羊城，而是一直在莞县附近看地，不过她每天都有给厂里去电话，所以在得知何秀堂打过电话之后，特意等了一天，然后才带着冯玉珍和杨二宝一起去了村里。 “说实话，我这么干也是要承担风险的，毕竟这是钻了政策的空子。” 经过两天村委会的研究，何秀堂提出两个方案，第一个价格方面就按照林希给的一百一十五万，但同时村里按土地入股。 另外就是一口价一百五十万。 少一分都不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广告 一百五十万，正好是林希的预算。 至于村里想要入股这件事，她是不会考虑的。 但为了不让何秀堂和村里人认为这一百五十万给的轻松，林希说先回去凑钱，一周之后再过来。 鹏城，火车站里进进出出，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 受到改革开放的影响，很多贫苦的农民开始进城谋求生路，他们大包小裹步履踌躇，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着对未知的担忧。 胡自强便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因为在监狱里表现突出，他被提前放了出来。 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家看看弟妹，在得知林希每个月都会定时给家里邮寄钱和东西，并且细心的备注只能大妹本人去取，这才没有让那些亲戚得逞。 父母没了，只靠家里那点土地，根本养活不了几个弟妹。 所以他决定去大城市碰碰运气。 听说南边发展的好，于是带着猴子和钱大壮，三人一起来了京市。 监狱里走一遭，肯定是不能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三人有力气，很快便在一处工地落下脚。 虽然住的是工棚子，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又闷热又潮湿，但一个月将近五十块钱，这可是比其它地方都高出去不少钱呢。 一连干了一个星期，这天下雨工地停工，三人一起去市里准备买点生活用品。 暖水瓶需要买一个，工地的水不太干净，一连喝了几天的自来水，三人感觉肚子都不太舒服。 还得买块塑料布，木头床板太潮湿，下面铺一层塑料布，能隔潮。 至于其他则是能省就省，毕竟家里还有一家人等着用钱。 林希在跟何秀堂签完合同付完款之后，便带着杨二宝和冯玉珍来了鹏城。 自从设立成经济区之后，鹏城开始高速发展起来，很多外商过来投资，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施工。 塔吊脚手架，才入场的施工队，或者已经在建即将封顶的项目比比皆是。 很多工地张贴用人告示，甚至是明晃晃的开始抢人。 市区里面，人们的服饰更加新潮，娱乐场所增多，出租车都多了一些。 林希之所以带两人过来一来是了解一下服装和建筑的行情，再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方面的人才。 毕竟准备盖厂房需要团队，服装厂做大，也需要专业方面的人才。 大街上去碰犹如大海捞针，三人在招待所安顿之后，她就带着两人去了报社。 两个目的，一是打广告做宣传，二是高薪聘请人才。 其实打广告最有效的宣传就是电视台。 但现在电视机占有率并不高，所以她才选择在报纸上发消息。 只是让林希没想到的是，一版首页头条最醒目的位置，竟然要七百多块钱，即使中间骑缝的位置，也需要二三百。 想着这个钱不能省，林希直接拿出一千块，不但做了招聘启事，还给服装厂打了广告。 “有图片吗？如果有的话效果会更好，等我编辑好文字内容，交给主编审核，过了就可以拿去等着排版了。” 冯玉珍从兜子里面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希服饰的几套衣服，另一张是小猪宝贝的几套衣服。 等到排版上报纸售卖，估计要一周左右，把所有事情都办妥当之后，三人便一起回招待所。 结果才从报社出来没多久，只见马路对面走过来几个人，林希不经意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提着袋子的胡自强。 “强哥，那女的瞅你好几眼了，是不是看上你了？” 猴子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脸上尽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胡自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好与林希看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 “出来了？” “嗯。” “什么时候？” “上个月初。” 林希没问他怎么没找自己，就听见胡自强说：“大妹都跟我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多谢你照顾。” “你来这里是？” 胡自强：“在工地找了个活，已经干一周了。” “多少钱？” 胡自强还没开口，旁边的钱大壮便说：“咱们晚上还得看料，所以价格高点，45。” “正好我要盖厂房，帮我多找些人，给你一百做工长，干吗？” “干，有这好事肯定干啊。”钱大壮不管三七二十一，咧着嘴便帮胡自强答应下来。 看胡自强没说话，猴子赶忙说：“什么好事，当初那经理可说了，干不满一个月不给工钱，现在走，那一周不是白干了？” 现在太多工地缺人，为了防止有人半路离开，一开始就定下了这规矩。 “那一周的钱我给你们补。” “你这两个兄弟，每人多涨十块钱。” 多涨十块？那不就是55？ 可没有比这更高的工资了。 兄弟俩立马期待的看向胡自强。 “强哥，既然都是熟人，还有啥好犹豫的。” 林希：“是啊，我现在正愁人手不够，刚还去登报纸打广告，就那还没指甲大的地方，就要两百多，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也在这附近？行李还在工地放着，得回去取。” 见他松口答应了，林希忙说：“不着急，明后天再走就来得及。” 说着把招待所的地址给三人：“东西收拾好了就来这里找我们就行。” 事情说定，几人便分开了。 胡自强三人当天晚上便去了招待所。 林希和冯玉珍还要再留几天，第二天便让杨二宝带着三人和五千块钱去了莞县。 因为通讯不方便，电话和地址留的都是在羊城的信息，两人只能通过每天一通电话了解那头的情况。 在等待的时候，林希和冯玉珍接连跑了好几家服装厂。 一开始就说借鉴学习人家肯定不同意，所以两人只说是想要批发服装的个体户。 一边参观，晚上再在笔记上面做记录，等到把情况都摸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设计师和机器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就是机器。 没有关系，想买设备得往后排，至于什么时候有，就仨字，不确定。 林希和冯玉珍在国际饭店门口守了两天，总算是搭上了一个卖设备的日本商人。 然后从他那里订了一批设备。不过都运过来，恐怕要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但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眼看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两人也准备回去了。 一早从招待所退了房，两人便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时间还早，清晨五六点钟的街道上，零星碰到几个打扫卫生的街道工。 从招待所到火车站走大路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两人看着火车站的标识，决定从一处巷子穿过去。 谁知刚转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打斗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救人 林希暗道一声倒霉，拉着冯玉珍调头便往回走。 “站住！” 身后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巷子口一辆面包车恰好堵在那里。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希和冯玉珍的后背几乎贴在了院墙上面。 就在转身的瞬间，一道人影狼狈的出现在林希的视野里。 对方刚说了一句什么，身后四五个壮汉过来，一把将她按住。 “贱人，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跑！” “把人带回去，交给大少爷亲自审问。” 随着车子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林希绷住的呼吸再次大口喘起来。 冯玉珍则是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瘫软在地上。 “这帮人，这帮人也太吓人了，光天化日就敢掳人。”她不敢问那个女的会怎么样，更没有勇气说去帮忙报案。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尤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冯姐。”林希调整好心态，转头同冯玉珍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你先坐车回厂里吧。” “怎么突然……”冯玉珍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过了，改口道：“真不需要我陪你吗？” 林希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冯玉珍便没再说什么。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直到看着她离开，一直强装镇定的林希禁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刚刚，就在刚刚那伙人抓人的时候，她看的清楚，那个女人是陈佳。 而她也趁乱塞给自己一张纸条。 林希看过之后不敢停留，冲到街上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快速报了地址。 很快车子停下，林希拿出一张大团结：“不用找了。” 看着车子离开，她开始用目光四处搜寻起来。 等到确定了方向，然后拔腿快步走过去。 进了一处居民楼，上到三层，在右手边的那一家轻轻敲了两下。 “谁？” 房间里的人警惕的凑到门边，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陈佳让我过来的。”林希说完，房间里静默了十几秒钟，然后房门打开一条缝隙，确定只有她一个女人后，对方询问：“陈佳人呢？” “她被抓了。”林希目光焦急的朝房间里面看去：“我能进去吗？” 对方骂了一句，然后拉开门让她进去，随后又将门反锁。 林希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血迹看向床上。 李长林？ 林希停滞的心脏开始恢复正常的跳动。停摆的大脑也开始了运作。 李长林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短袖衬衫几乎被鲜血染红，靠近胸口的位置赫然一个血窟窿。 “早知道现在这情况当初老子说什么都不趟这趟浑水了。”男人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心里既担心又害怕。 秦家是什么地位？ 什么狗屁哥们儿义气，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幸好你来了，救援什么时候到？”现在他们已经被盯死了，一旦出去必定没有好下场。 “没有救援。”林希凑到李长林跟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没有救援？”男人惊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然后便开始抱着头在屋子里来回乱窜。 “死定了，这回真是死定了！” 不管他满地转悠，林希抬手帮李长林衬衣的扣子解开。 一开始接收到陈佳塞过来的纸条，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沈亢，她知道沈亢他们执行的任务危险，甚至连想其它的时间都没有，便火速赶了过来。 “证据被我藏起来了，那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儿，我要是完了，就再也没人知道那东西在哪儿了。你既然跟他是一伙的，肯定有办法逃出去对不对？” 林希抬头：“他这是枪伤，子弹太深了，再不取出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房子还是我朋友的，我都找过了，啥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男人摊开双手：“看他这情况，估计就算现在送医院去都不行了。陈佳说她去想办法，还不是被抓了。要不咱们也走吧，万一她把咱们供出来，真的就死翘翘了。” 现在这里是居民楼，对方还不敢轻举妄动。可他有预感，只要出去，肯定会被逮个正着。 “你等着。”林希说着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关上门后快速进入空间。 她不会急救，但可以看急救的书从里面简单的学习。 李长林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简单看过之后，她从空间里面购买了大量的医用药品和器械。 然后用一个布袋子装好，从房间里出来。 “你这些东西从哪儿弄的？” 林希开始拿出酒精棉给他清理伤口附近的血迹，头也没抬的回：“来的时候带的。” “我怎么没看见？” “不然哪儿来的？” 男人反倒被她问的一愣。 是啊，不然哪儿来的？ 不给他再多想的时间，林希抬头：“过来帮我把人按住。” 她清理了手术刀，还有镊子，虽然心里很慌，但手却很稳。 在刀子划破皮肤那一瞬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看着明明做了包扎处理，却依旧出血的伤口，林希脑门儿开始出汗。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兵。” “他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你先出去看看能不能先把人引开，我想办法把人弄出去。” 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小区附近有人，但她是一个人，对方没怎么怀疑。 林希猜测他们已经知道李长林的情况，只要把两人守住不让消息外泄，同时再慢慢排查，肯定就没问题。 “你，你一个人行吗？” 林希：“只要你把人引开，应该就没问题。” 刘兵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交给林希。 “这里是居民区，他们再嚣张肯定也不敢闹出人命。东西交给你，实在不行……” 他瞅了一眼李长林：“我真要死了，你就拿着这东西交给警方，也算替我报仇了。” 说着便拉开房门，毅然决然的出去。 看他出门，林希快速将李长林放入空间，然后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下楼去了。 她跟刘兵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刚走出小区，后方突然出来两声枪响，她不禁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前面走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尘埃落定 秦贺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也从来没想过会成为仇人。” 陈佳双手被束在身后，目光倔强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东西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伤你分毫。” “你别做梦了，秦贺，识相的你还是赶紧去自首，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秦贺眼睛危险的眯成一条缝，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陈佳顿时被人按进了水里。 任由她如何挣扎，窒息感还是让她的胸腔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身体忽然又被人提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整个人如一摊烂泥，再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远处过来。 “刘兵那叛徒已经解决了，东西不在他身上。” 秦贺的脸阴沉的可怕。 转头一把钳住陈佳，恶狠狠的说：“我最后问你一遍，东西到底在哪？” 没被搜到东西，她的心里一松，为了给林希争取时间，她故意说：“东西一早就被我送给一个路人，我告诉他去报了警，你们逃不掉了。” 秦贺要动怒，就听手下人说：“大少爷，咱们还是抓紧走吧，这里的生意没了就没了，老太爷叮嘱你的安危要紧，他和老爷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上了飞机。” 秦贺点头：“直接把人扔海里吧。” 随着咚的一声，捆着手脚的陈佳被扔进大海，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船只也发动了引擎。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涌过来几艘船，将他们的船团团围住…… 香江机场，秦老爷子还有儿子儿媳妇正焦急的等着安检。 “放心吧，国外那头都已经安排好了，筱依我也会让人带她一起过去。” “爸，留下欣怡一个人在这里，终归是不妥，不过是一张机票不如把人带上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浑话！”秦老爷子被不争气的儿子气到：“我要不是看秦默还有些利用价值，真以为我会让他们娘俩进门？” 忽然工作人员催促着候机人员要开始检票了，三人立马停下说话，拿好行李朝着入机口走去。 尽管要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舍，但跟保命比起来，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等等。” 就在一家三口准备过安检那一刻，忽然被人叫住。 沈亢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上前：“请配合我们回去做一下调查。” 看着来人，秦老爷子的眼中陷入一片死灰…… “诶呦，轻，轻点。好歹我也是伤患，你走开，换个年轻貌美的护士过来。” “有人给你弄就不错了。”沈亢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却轻了许多：“人家都嫌你事儿多，碰一下跟针扎似的，早就躲出去了。” 林希抿唇笑：“你这话我可是记下了，等回去会分毫不差的学给新月听。” “别别，姑奶奶我错了。”李长林一边求饶，转头就对沈亢说：“你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 “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命大，快少说两句吧。”看着他依旧渗血的绷带，林希心有余悸。 将人带出来后，一路狂奔到医院附近的巷子口，看了一眼没人看见，赶紧把李长林放出来。 然后她才大叫着让医生过来抬人。 当时医生原话，再晚来几分钟，人都可能没了。 夫妻俩从李长林病房出来，看了眼对面的病房，林希说：“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亢动作一顿：“真不去？” 林希点头。 沈亢好奇：“你放心？” 林希忽然就笑了。 “你心虚什么？” 沈亢下意识的挺直背脊：“谁，谁心虚了？” “你去吧，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罢便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能看出来，却不会说出来。 且不说她对沈亢的信心，单就是陈佳那样的女孩子，她的信仰也不会让她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 所以，她又何必小家子气呢？ 到了楼下，给家附近的电话亭打去电话，半晌对方才回叫了门但家里没有人。 估计是王秀芹和金秋他们抱着孩子出去遛弯儿了，跟对方道谢之后，便将电话挂了。 林希的心里忽然有了安装电话的打算。 虽然安装电话非常不容易，要打申请还要级别够，并且还要看附近有没有接线和排号等等，另外还有价格，但这些对于林希来说都不算难事。 “怎么出去这么久？” 刚往回走，迎面撞上找过来的沈亢。 “给厂里还有胡自强那头都打了电话，一时间就多说了几句。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也要等床上那位伤好一点。” “明天我去一趟莞县，大概三天时间。” 沈亢：“我定机票，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话说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他都有点想家里那几个皮猴子了。 京都，秦筱依得知家里的变故，整个人都懵了。 下人提前得到消息，一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往日热闹的家里冷冷清清，只剩下她一个人茫然四顾。 “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秦筱依才如梦初醒。 “我爷爷和我爸妈还有我大哥他们都怎么样了？” 对方如实说：“秦贺因为反抗拒绝被捕，已经就地正法，至于其他人，两天后会被押送回来。” 秦筱依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飞机上，秦默倚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助理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总，我一直不明白，都是一家人，您为什么……” 秦默睁开眼睛，替他说了：“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证据双手奉上？” 他薄薄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老爷子这两年一直想要趁着发展这股风将家里彻底洗白，同时也留了后手想要推他出来做替死鬼。 不然真的以为他这个所谓的‘野种’能回秦家？ 不过是替他的孙子铺路罢了。 尤记得刚回到秦家时，老爷子特意给他改了名字，墨。 代表着秦家的污点。 好在那个懦弱的男人帮他说了一句话，才变成了如今的默字。 全家人都希望他谨言慎行，做一个无声的哑巴。 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我妈这会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吧？” 第二百章 南下 京市，才下飞机，两口子便迫不及待的回了家里。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院子里铺了一个大垫子，三个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坐在房檐的阴凉处，口里留着哈喇子嘎嘎笑着看哥哥在跟前卖力的‘表演’。 王秀芹还有杨婶儿几个大人则在旁边护着生怕孩子们摔倒。 沈亢目光定定的看着几个孩子，这才离开多久，竟都会坐着了。 林希则走到孩子们身边，唤了最边上的孩子说：“晓白？” 小丫头听见声音转过头，嘴角咧着，露出才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粒，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林希和沈亢之间来回打量。 双方对视了大概十几秒，估计是认出来这是妈妈了，突然就委屈的瘪起了小嘴。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林希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只是还不等她动作，另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的上前，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看见陌生的男人不是自己妈妈，沈晓白嫌弃的皱着眉头，撑着小肉手用力的抗拒着。 “妈，妈妈……”她口中嘟嘟囔囔的叫着，拒绝着这个硬邦邦的人来抱她。 晓白的声音也吸引了两个哥哥，看到妈妈两个小不点也是愣了一下，老二沈晓星反应极快，屁股一撅手脚并用就朝着林希这头爬过来。 林希赶忙蹲下身子，将儿子抱在怀里。 左右两个小脸蛋用力贴了贴，又将头埋在儿子的小胸脯里用力吸了吸，顿时惹的他咯咯大笑起来。 一旁的晓风憨憨的笑着，眼睛里也带着几分渴盼。 放下晓星，又抱起晓风同样亲了又亲。 最后弯下身子，朝着沈晓飞张开双臂：“来，让妈妈看看我大儿子这段时间瘦了还是胖了。” 沈晓飞失落的目光瞬间变得晶亮，但还是红着小脸别扭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希却是不管不顾，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嗯，高了。” “回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准备。”王秀芹站起身，回屋拿了买菜的篮子：“这个时候菜店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菜了，等着我回来就擀面条。” 上车饺子下车面，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可不得做手擀面嘛。 熟悉了一会儿，几个孩子也终于记起来爸爸妈妈，也变得格外粘人。 好好在家里陪媳妇孩子待了两天，沈亢才去工作。 “听说是东乾公司的老板进去了，之前投资的项目都进入尾声了，听可能政府会接手。” 林希心思微动。 “政府接手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你盯紧一些。” 杨川一惊：“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林希：“秦家的事情且有的时间下结论呢，况且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依照咱们现在的实力，也有些难，再等等看吧。” 现在光是银行贷款就有两百多万，所有的项目都是在投钱，想要赚钱，短时间内恐怕是够呛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1984年的元旦，这半年林希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几个孩子还有学业上面，不管是建筑公司或者是服装厂，也都在稳健发展。 莞县那头的厂房已经完工了，在羊城的工坊她也没有停，远程指挥着工坊用来做童装，厂房那里一部分厂房用来做服装厂，另一部分则全部空了起来。 冯玉珍和胡自强他们都不理解，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厂房有钱不赚。 他们不知道，林希在等，等一个机会。 很快这个消息就来了。 上面要南巡！ 这个消息一出，头脑灵活的人立马嗅到了商机。 林希也准备去一趟南边。 只是家里四个孩子，另外三个也才将将一岁，他们已经能扶着墙面桌椅板凳走的飞快，一不留神就将家里搞的好像被打劫了一样。 “妈和奶奶离开家太长时间了，跟爸分开时间太长了也不是个事，我寻思要不然我先把他们送回村里待一段时间，今年我估计是不能在家里过年了。” 沈亢讶然：“不在家过年？” 林希带着愧疚：“南边那头我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我也知道不能跟你们过年是我不对，可事情赶到这儿了，不过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尽管她已经竭力在平衡家庭与事业，可随着事业在不断扩大，有时候依旧感觉焦头烂额。 选择事业，必定要忽视家庭和孩子。 可能就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这样往往什么都做不好。 “学校我下学期还有两门课程就可以彻底结业了。然后我就尽量留在京市陪你。” 看着她竭力解释，沈亢叹了口气说：“我看看跟上头请假把妈跟孩子送回村里吧，你这样来回跑实在太累了。” 他从来不认为一个家庭就必须要女方付出的多一些，当然身为母亲疼爱和照顾孩子是天性。 林希为了他也付出牺牲了很多。 当初如果不是他在京市，他相信林希会报考离家更进的省城大学。 这几年也一直是她在为了家里忙碌的更多。 “爸妈哥嫂他们都在村里，所以孩子们你不用担心。” 林希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公，还是你对我最好，我最最爱你，嫁给你就是我最正确的决定，就没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 好话不要钱似的一箩筐往外冒，沈亢心里十分受用，面上却说：“如何证明？” 林希被他问的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即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身心都是你的，老公你想怎么样都行。” 沈亢蓦地呼吸一紧。 她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这次我去估计要一两个月才回来，家里就拜托你了。” 很快沈亢的假期批下来，林希给金秋也放了假，送走沈亢和孩子们，她也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时，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台，或者是街头巷尾百姓的谈话，都在议论着领导南下的事情。 莞县何家村，村委会办公室里，何秀堂抽着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已经是第三波过来询问那厂房事情的了，报纸都看了吧？这才多长时间，租金就翻了一倍。” 一个村干部捶胸顿足，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把地租出去。 第二百零一章 高价 “要不那合同作废，咱们按照原来的价格把钱退回去，至于那厂房，咱们照价陪给她，毕竟土地所有权是咱们的，真要撕破脸，她们也不敢怎么样。” 另一个人开始出主意。 何秀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砸吧了一下嘴说：“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村会计急的挠头：“这地眼看着是涨起来了，再晚大家伙都知道了，还有咱们什么事儿？” 何秀堂作为村支书，经常去乡里开会，对上面的事情了解的也更多。 对于现在一片大好的形式，他自然比谁都着急。 当初看林希一个年轻女子，看行事作风似乎不是有背景的，这样的人自然好拿捏，于是提出了想要入股的打算。 没想到被她拒绝了。 其实收回土地和厂房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地是村里的，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她建起来的厂房招不了租。 但说困难也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能把私营企业干大的人少，她一个女人肯定有过人之处。况且听她说话办事不像好糊弄的主，真要撕破脸，自己估计也要退层皮。 端看那头利益更大。 “书记，村口来了两辆小轿车，正打听村办的位置呢。” 一个村民急慌慌的进来，这时大家已经顺着窗户看见两辆黑色的小轿车顺着乡间小道正朝这头过来。 这年头，能开小轿车的可是少之又少，而且一来就是两个，众人全都抻长了脖子好奇的观望起来。 何秀堂带着众人迎出去，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大概四十几岁的年纪，身材清瘦相貌儒雅。 “你好，我是村支书，我叫何秀堂。” “何书记你好，我姓范。” 男人主动抬起手，何秀堂愣了一下，忙双手上前跟对方握了一下。 “外面风大，有什么事咱们屋里说吧。”说着将人请进了屋里。 很快何秀堂也清楚了来人的目的。 对方姓范，宏远集团的经理。从宝岛过来的。 跟他想的差不多，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块地。 别看南边形势一片大好，但土地不允许买卖，很多人又转不过来弯，认为租借和买卖压根不是一回事，所以就算搞投资，也绕不过政府那一块。 基本上都是外资注入资金，投钱给国营企业。 可实际上年限都是一样的，在他看来租和买没有区别。 双方交谈之后，对方提出想去看看那块地，何秀堂知道这绝对是个有实力的，所以二话没说起身便带着人去了现场。 “咱们这块地，绝对是块风水宝地，整整五十亩没有分割，想干什么都够用。挨着公路，进出也方便。” 几人一边走，何秀堂一边给他做介绍，助理紧紧跟在身边，偶尔提醒他一句注意脚下。 胡自强正在指挥猴子和钱大壮将院子里装修剩下的板子都装上车，一抬头看见迎面过来的一群人，他走两步到门口：“何书记。” 目光却从何秀堂身上落在了范正业和他的助力身上。 “正好来了客人，你忙你的。”何秀堂摆摆手，带着人便要继续朝前面去。 “这里？”范正业停下脚步朝里面看去，显然对这个唯一在生产的服装厂比较感兴趣。 “前面还有一片呢，咱们这里的厂房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走走，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胡自强眉头微皱。 很快有外商要租下这块地的消息不胫而走。 服装厂的工人都是招聘的附近村民。 好不容易能有份稳定的收入，有些人自然是不希望中间有什么变故的。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对方应该是给了不少钱，书记准备把这块地收回了。” “那咱们服装厂怎么办？生意好接了好几个大单，我上个月底薪加上提成赚了七十八块钱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服装厂走了自然有别的厂子进来，到时候缺人，说不得咱们赚的更多。” …… 林希过来的那天，外边正下着毛毛雨，才到村口，得到消息的何秀堂就撑着伞迎了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就下起雨了，不着急就去村办坐坐，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来时我还念叨何书记你那儿的茶呢。”林希没推辞，跟他一起朝村办走去：“听说村里也办了个加工厂？”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不过是小打小闹做点电热棒什么的，勉强赚点生活费，跟你这个大老板没法比。” 林希自然知道他是谦虚，虽然是小电器，但利润却不少。 很快两人到了村办，何秀堂拿搪瓷缸子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水，待她缓和的差不多了，忽然叹了口气。 林希若无其事的吹着茶缸子里面的茶叶沫子。 她不问，何秀堂只得主动说：“土地转租这件事，后来有村民一直反应说不同意，当初也确实是我草率了……不过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当初你租这块地多少钱，算上盖厂房的钱，额外我再多补给你二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林希装做十分惊讶的说：“何书记，你是打算毁约？” 何秀堂还是忌惮着合同，连连摆手：“这话说的，土地是集体所有，我总要考虑大家的感受，你说是不是？” 林希心里冷哼，现在知道考虑大家的感受了，当初拿钱的时候可是比谁都痛快。 不过她也没拆穿，而是有些为难的说：“何书记，如今厂房都盖好了，我这服装厂都开业多长时间了，你这也太突然了，总要让我考虑考虑吧？再说这价格……” 见她没有一口咬死，何秀堂自然不会紧逼：“这事儿确实有些为难，没事你再回去想想，我这头再给你努力争取争取，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还是向着你这头的，看看补偿你三十万能不能行。” 在他看来，林希不过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损失就净赚三十万，理所应当会同意这件事。 可他实在低估了林希，当初如果真的单纯只是想要盖厂房，那她在哪里选地方都可以，而且也不会宁可贷款花大价格也要拿下五十亩这么大的地方。 第二百零二章 闹事 何秀堂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块地在未来短短几年时间，就会翻上好几倍。 林希记得清楚，87年鹏城第一块土地拍卖，紧紧八千多平，就拍出了五百多万的价格。 而她手上这块，可是足足有五十亩。 不过毕竟现在土地不允许买卖，性质不同，她自然也不会傻到同何秀堂闹翻。 答应回去考虑考虑之后，林希便从村办离开了，去了服装厂。 冯玉珍在羊城童装坊那头，年前订单量猛增，大家都忙成了陀螺。 刚走近厂房，就听见一人高声训斥的声音，似乎是打版出了问题，搞的生产那批货全都不合格，工人们又要加班加点。 林希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看见林希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林希笑：“就在你训人的时候，没想到你也有脾气这么暴躁的一面。” 宋伟业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然后又重新将眼镜带上：“合同上交货的日子就这两天，不急不行啊。” “天冷，别在这儿站着了，去办公室吧。” 林希点头，跟他一起朝办公室走去。 几个月前她在报纸上招聘，倒是有几个前来应聘的，但工作能力都不太行。 除了技术岗位，她还需要能有一个管理人才来帮她管理厂子。 眼看着连设计师都看了两个了，偏偏这个厂长迟迟找不到人。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厂里忽然来了一个人。 正是之前在京市百货公司认识的宋伟业宋经理。 两人对于在此处相见都深感意外。 了解了情况后林希才得知，原来宋伟业敏锐的看到了改革开放的商机，毅然决然从百货公司离了职，带上全部积蓄南下，准备大干一场。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刚过来就因为连日奔波加上水土不服，病倒了。 偏偏这个时候，所有的行李和积蓄全都被人给偷走了。 尽管已经报警了，可罪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抓，兜里只剩下贴身的十几块钱，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 走投无路时，正好看见报纸上招聘的内容，想着碰碰运气，便去了厂里。 这样的人才自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林希直接给了年薪五万，聘请他当服装厂的厂长。 之所以不是一上来就谈股份，是人心都是填不满的，况且他和冯玉珍的情况不同，一次性给太多，以后就没有了笼络人心的法子。 不过这个价格已经足够让宋伟业惊呆了。 年薪五万是个什么概念？ 每个月工资是几千块。 之前在百货公司即便有其他收入，他的工资最多也只有几百块而已。 足足涨了十倍不止！ 宋伟业从此便安心留了下来。 “这批订单交货之后是不是就准备放假了？” 宋伟业点头。想到什么，他抬起头：“外面都在议论南巡的事情，四处都在托关系搞投资建厂的事情，我估计年后租金还会上涨。” 第一次南下后南方形势一片大好，第二次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动。 明眼人都知道，不但不会有变动，形势只会更好。 “有人私底下跟我打听厂房的事情，我只说不太清楚，至于价格，依照你的意思，拖一拖是对的。” 林希点头。 她确实要拖一拖。 “之前依照你的意思，东西什么的就没必要发了，给员工多发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但我思虑再三，还是改成发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宋伟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件事，林希好奇：“可是有什么事情？” “咱们用的这块地是村里的，他们还在厂里上班，平时工资不少，自然就知道效益不差。我怕有些人会起歪心思。” 他的担忧并非是多余的。 而是已经有村民既在这里赚着工资，背后又议论要收回地，分更多的钱。 “另外一方面，村里也办起了厂子，我们不放何书记一个人情，就从他手里购买然后每人一份，你觉得呢？” 林希觉得他的顾虑很有必要，于是很痛快的就点头同意了。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林希又特意询问了胡自强的情况，确定一切都好之后，她便离开了。 林希离开没多久，范正业再次过来商量租地的事情。 价格给的很敞亮，一开口就是四百万。 他便是要在南巡之前把事情抢先定下来。 这下何秀堂和一众村干部是彻底坐不住了。 当初林希租下这块地也不过一百五十万，现在竟然翻了一倍不止。 何秀堂立刻去了服装厂。 结果却被宋伟业告知，他也不知道林希去了哪里。 “之前说家里来电话催着回去，毕竟临近年关。” 宋伟业如实回道。 何秀堂眉头紧紧皱着：“才过来没几天，这么着急就回去了？” 宋伟业：“何书记可是有什么急事？” 何秀堂压下心中的焦躁，摆摆手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天天往厂子里跑，但都被宋伟业以联系不上为由给搪塞过去了。 一直到南巡结束，鹏城这个经济特区被彻底肯定，这个特区也彻底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期。 厂房地皮租金价格一天一个样。 厂里的工人陆续有人不来上班了，直到这天服装厂被村民团团围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胡自强挡在厂区门口，看着何秀堂和一众村民，目光凛然。 他现在是服装厂的安保队长，负责厂区的安全，有人闹事自然要过他这关。 “这是我们的土地，你们赶紧滚出去！” “不想滚就照价补偿我们，否则就烧了你们服装厂。” 看着不断叫嚣的村民，宋伟业站了出来，目光直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何秀堂。 “何书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秀堂从后面过来，一脸为难：“大家伙都觉得委屈，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要不还是让林总经理出来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宋伟业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是操控着村民逼林希出来呢。 第二百零三章 闷声发大财 “何书记，我一早就说了，人不在这里，林总忙得很，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她能等我们可等不得了，这地原本就是村里的，信不信我们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个恐怕还真不行。”林希的声音从人后传来，看大家纷纷回头，林希甚至还礼貌的朝大家点点头。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全村都出了代表签字的，想要反悔就是违约，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林希说着从人群穿过走到宋伟业身边。 一个多月没见，再看见人，宋伟业还是挺高兴的。 “不是说还要再过几日过来？” 林希：“我要是再不出现，真怕有人砸了我的厂子。” 何秀堂心虚的咳了一声：“林总想多了。” 林希：“我听宋经理说了何书记一直在找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得到消息就赶忙过来了。要不咱们去办公室？” 林希给了台阶，缓和了气氛，何秀堂自然顺坡下了。 “那正好，从这厂里开工我还没仔细瞧过呢。” 何秀堂回头，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很快村民退去，只留下何秀堂还有另外一名村干部。 几人进了办公室，落座之后宋伟业让人去沏茶。 “还是这块地的事情，也别说什么原来不愿来的价格了，毕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村委会的人也都研究过了，给你一百五十万，至于这厂房咱们也不收回，你还继续用着，你看怎么样？” 林希这段时间一直不出现，何秀堂终于意识到她不是个好糊弄的，开出的价格总算带着点诚意了。 “说实话，这块地如果是完整的一块价格肯定更高，但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经过再三考虑，你这厂房的地还给你用。” 他话音刚落，正好茶水沏好了。 林希起身给两人倒茶，等到两人喝上茶，她才说：“我这个厂子占地面积不大，拢共加在一起也只有五千平，当初规划的时候特意选在了最边缘，对于其它面积真没什么影响。” “五十亩的地，终究是因为你少了一部分。”那名村干部语气里明显有些不耐烦。 林希看向何秀堂，似笑非笑：“既是谈事情，我想还是应该往能成的方向说吧？” 至于其它有的没的，除了浪费时间，全然没有意义。 何秀堂：“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对方便不再说话了。 “服装厂这块地我照常用，另外再给我六百万。算我吃亏些，盖厂房的钱我就不要了。” “六百万？你想什么呢？” 不光是何秀堂和那名村干部，宋伟业也是听的一惊。 “何书记心里应该最清楚，如果再拖上一阵，用不上一年，都绝对不会是这个价格。” “或者说把这些厂房租出去，三年，最多五年我就能回本，往后的时间里光是靠收租我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她的话是给何秀堂提供另一个思路，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往长远看，他收获的绝对不止台商给的那些。 而林希之所以松口，是因为她并不贪心。 大赚一笔就功成身退，总比最后惹人眼红遭到报复的好。 她在此处毫无根基，就好比一个稚童怀里揣着一大包钞票，真等别人动了歹念，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主动卖地则不然，只要往后地价越高，何秀堂和这帮村民对她就越愧疚，出于补偿心理，她这个服装厂也就越安稳。 何秀堂带着那名村干部离开了。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一周之后，他再次找到林希，双方详谈之后，他同意了林希提出的要求。 这次为了避免再走之前的老路，何秀堂选择以地和厂房入股范正业的公司。 让林希赶到惊讶的是，范正业的公司竟然是电子产业，研发传呼机的！ 83年传呼机才引入国内，84年也就是今年才开始盛行，范正业就如此有先见之明的看中了国内市场，未来发展绝对不可估量。 林希除了敬佩，却并不想去分一杯羹。 一来她不是这个专业，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二来她确实没这个精力。 人重生之后，眼界和阅历可以靠后天的努力来增加，但智商不行。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先驱者，显然她不是。 六百万到手之后，林希还了一部分贷款，然后便全都放进了空间里面。 “厂里最近多囤一些涤棉布料，我怕过段时间可能会涨价。” 临走之前，林希叮嘱道。 宋伟业不解：“没听说原材料紧缺的消息，林总是从哪儿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林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就在今年，随着运动员夺冠，也在国内掀起了一波运动服热潮。 地皮的事情还能说她是有远见，可经历过这件事后，她只想闷声发大财。 她记得之前看过报纸，这一年运动服热，让一个服装厂生产了一千万件，一套运动服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可想而知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 所以这个厂成功从亏转盈，还一跃成了效益最好的厂子。 她所求不高，别人吃肉她喝汤就成。 “现在的发展形势你也看到了，几乎一天一个样，物价也在上涨，所以多囤一些总是没坏处。” 宋伟业一早就见识过林希的厉害之处，所以他也没再细问，一切按照她说的办，一准没错。 等到把南边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林希把胡自强和猴子还有钱大壮一起带回了京市。 南边有宋伟业和冯玉珍她十分放心，反倒是京市，以后这里才是她的事业重心，正好建筑公司这头只有杨川一个人，多两个帮手总归能轻松一些。 “现在公司业务不算太忙，我准备给你们三个报个班，多学点知识总是没错的。” 林希看着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钱大壮挠头：“林总，咱们就是大老粗，说句话不怕你笑话，就书本上那些个字，它们认识我，我都未必认识他们。” 胡自强给了他一拳：“让你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猴子：“那要是有学习的脑袋，当初何至于还去偷东西？” 胡自强沉着脸：“那你们就继续去偷，人家给咱们这大好的机会还不珍惜，别烂泥扶不上墙。” 两人不吭声了。 林希安慰：“知识都是浅显易懂的，更多的是想你们有门手艺傍身，不如就学学机械吧，除了实际操作，也能会看看图纸。”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从办公室出来，猴子忍不住说：“咱仨加一起都凑不出个小学文凭，让咱们上中专，能行吗？” 胡自强：“不行能咋办，硬着头皮上呗。” 看他生不如死的表情，猴子和钱大壮互相看了一眼，特想问一句，在林总面前的硬气呢？ 第二百零四章 控制市场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份，随着林希将最后两门专业课考完，她也提前结束了三年的大学生活。 “真的不考虑留在学校？”系主任略带不舍的问。 “不了，多谢您厚爱。”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家里那几个小不点也到了会说话的年纪，沈亢偶尔有任务几个月都不回家，似乎比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更忙了。 即便他不说，从这几次的事情来看林希也能猜出一二，本就是夫妻，也不会去计较谁对这个家付出更多。 “主任，我知道科研经费有限，这里的一万块是我对学校尽的一点力。”临走时，林希将一张存单，放到周主任面前的桌子上。 一万块虽然不多，却也是她对母校的一点心意。 周主任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都事先商量好了？” 林希脚步一顿：“还有谁要离开吗？” “你的老师老陈，还有那个爱凑热闹的老秦。” 相处的久了，周主任对林希的情况十分了解，待她也随意许多：“一个两个嚷嚷着身体不好，干了大半辈子要彻底歇一歇，还说什么趁着腿脚方便能动多去外面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们不知道学校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舍了老脸求了几次，还搭上两瓶好酒，到底也没松口。” 林希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是她撺掇的。 自从秦家出事之后，秦维安表面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大半年了依旧提不起兴致。 她免不了要宽慰几句。 外面的大好山河，等退下来她就陪二老去瞅瞅。 结果没想到两人还是个行动派，话才说几天，就真的来辞职了。 陪倒是不用她陪，两人行李都打包好了，要不是她拦着，估计都敢来个先斩后奏。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说不放人吧？”秦维安拄着拐杖过来，这半年他的腿脚走路越发有些吃力了。 但自从决定要出去走走，整个人的精神头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希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放进后备箱：“老师怎地还没下来？” 秦维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啊，估计是被什么绊住脚了。” 很快林希便发现了端倪。 陪同陈国强一起下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年纪比陈国强年轻一点，林希看他有些眼熟，估计也是学校的老师。 女的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枣红色衣服和黑色裤子，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头发用发卡别在耳朵后面，看打扮多半是从农村过来的。 “陈大哥，俺这才来几天，你咋说走就走呢，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没尝尝俺包的饺子呢。” 女人满眼不舍，陈国强却是涨红了脸，婉言谢绝她的好意，赶紧将东西放进车里，转头看见秦维安不怀好意的笑容，狠是瞪了他一眼：“还不上车？” 男人上前：“你俩什么时候回来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人。” “陈大哥，俺会想你的。你可千万记得要早点回来。”女人适当的挤出两滴眼泪。 陈国强脸上的肉皮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直到车开出去很远了，林希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女人奋力的挥手。 此时秦维安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乐的不轻。而陈国强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 他在家属院住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他走的快，还不知道邻居们要怎么想他了。 “我就佩服老姚，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上头补了你那么多房子，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亲妹妹推了出来。你看人家比你可年轻十几二十岁呢，体格也好，一准能给你舒舒服服的送走。” 陈国强冷哼一声：“他那如意算盘只能落空了。” 若是想找，早些年便给自己寻个老伴了，陈国强心里只有过世的妻子，根本就不考虑其它。 林希一路将两人送去火车站，秦维安和陈国强一早便商量好的，第一站就是去当年下放的小山村看看，然后再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看着人上了火车，林希才开车往家里走去。 沈晓飞还在上学，金秋和王秀芹在整理打包东西，沈老太则坐在房檐根下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缓慢的给睡在凉席上的沈晓白扇着扇子。 杨婶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半个身子挡在门口的位置，一边跟沈老太聊天，一边看顾着防止那两个皮小子从大门口的缝隙溜出去。 十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已经可以扎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自己行走，若是扶着东西，那速度便是大人恐怕也要望尘莫及。 稍一不注意，不知道眼疾手快的毁了什么东西，然后还要回头咧着小嘴一脸无辜的看着你。 简直可以称之为混世魔王。 而家里却一下子拥有了三个。 “妈，妈妈，抱抱。”沈晓星看见林希回来，立马张着胳膊迈着小短腿扎过来。 林希都怕接不住下一秒他就一头载地上去了，所以赶紧快走两步迎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 谁知还没走两步，便觉得腿上一重，低头看去，老大沈晓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此时正扒着她的腿，扬起小脸朝着她咧嘴笑。 林希只好蹲下身子，也把他给抱起来。 只可惜她不如沈亢，同时抱三个也跟没事人似的，才抱几步，就觉得一脑门儿的汗。 每个人的小脸蛋都亲了一下，然后才将他们放地上去玩儿。 王秀芹：“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陆续往四合院那头搬一些，就可以给房东去信退房子了。” 林希点头：“明天我去给晓飞看看学校，这样等咱们搬过去，他也能就近上学了。” 傍晚，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几日未见的杨川突然过来。 林希知道他肯定是有事，于是吃过饭两人便去了院子里。 “……张经理所在的钢厂亏的很严重，不光是他一家，还有另外两家情况都差不多。听说对方就是打了个信息差，定了交货日子，又暗中做高原材价格，面对高价赔偿，只能咬牙忍了。” 林希感叹，这是信息受限被人钻了空子控制市场了。 看来之前提到的交易所，也只能在小部分地区实现，要想做到全国统一，估计还要再等几年。 “那现在什么情况？” “钢筋价格比之前涨了差不多一倍，咱们还要不要再进了？” “库存还有多少？” “估计还能顶一周左右，前段时间下暴雨，道路受阻，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钢筋价格眼看一路飙升，此刻顶风上成本肯定会增加，可如果进的少或者不进，一周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到货。 万一断货影响了工程进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进肯定是要进，但也先别压太多，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百零五章 股份 林建设将车子熄火，又从副驾驶的座位上将装水果的兜子提起来，然后才下了车朝院子里走去。 “建设回来了。”看见儿子，孙淑珍非常高兴的迎过来：“怎么还买了水果，多贵啊。” 林建设不以为意：“不过才几斤水果而已，妈你要是喜欢，我天天买给你吃。” 儿子孝顺，孙淑珍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林建设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一盆衣服，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妈，筱依呢？” “建设你回来了。”秦筱依从房间里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裙子，露出来的锁骨凸起，整个人比之前清瘦许多。 自从秦家出事，秦家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家里突逢变故，幸好还有林建设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所以在林建设提出想让孙淑珍住过来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看着她热情的挽着自己的手臂，林建设垂眸将所有的心思都掩盖起来。 “这段时间你在家都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事做，你也知道，自从我家里出事之后，以前的朋友都很少来往了。” 本来玩儿在一起的朋友就少，她的性格又十分骄傲，不想听他们说些什么，便主动断了联系。 “毕竟我妈不能总是陪着咱们，要不然你也学着做做家务？” “从小我爸妈就没让我干过这些，我也不想学。” 林建设看出她不大高兴，笑着岔开话题：“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他拿出一条银质的项链：“喜欢吗？” 秦筱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林建设心里有她，还记着送她礼物，秦筱依装做惊喜的说：“好漂亮。” 但接过项链却并没有着急去试戴。 孙淑珍凑过来：“瞧着可真好看，这个得不少钱吧？” “阿姨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我那里还有好几条呢。”之前家里人都疼她，不管是珍珠还是金的，首饰从来都是不缺的。 林建设看她毫不犹豫的转头就送了人，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筱依。” 秦筱依回头，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赵家康。 “家康，你怎么来了？” 赵家康目光扫过林建设和孙淑珍，犹豫了一下说：“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咱们屋里说吧。”秦筱依说罢，便带着赵家康去了屋里。 “那个男同志是谁啊？看起来挺斯文的，是筱依的同学？” 林建设嗯了一声，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林希学妹给我在南边介绍了一份工作，工资是这里的三倍，我准备过去看看。” 之前一心想要待在实验室里搞科研，但他是学计算机的，相比较而言他觉得南边应该更有发展空间。 “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钱你拿着。” 赵家康将手里的钱塞到秦筱依手里：“不是家里的，是我在厂里实习时赚的，你别嫌弃。”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赵家康转身便走。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秦筱依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赵家康给的钱不多，但这是家里出事之后，第一个给予她关心的人。 “怎么，后悔了，舍不得人离开了？”林建设寒着脸从外面进来。 秦筱依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区区几十块钱就被人给收买了，你别忘了从家出事之后是谁一直在供你吃喝，是我！” “林建设你有病吧？简直不可理喻！” 秦筱依说着就要回自己房间，不想胳膊被林建设一把抓住：“怎么，他大学毕业能赚钱了，跑来这里献殷勤了是不是？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还跟他暧昧不清，秦筱依你可真不要脸！” 秦筱依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显然被他气的不轻。 “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啧啧，终于说出这句话了，你别后悔。” 看着林建设转身就走，秦筱依下意识想要去拦，可放不下面子，最后只能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林建设带着孙淑珍离开，去了他现在住的一处楼房。 “建设，咱们就这么走了，筱依怎么办？就留下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出什么问题吧？” 虽然她也有点接受不了秦筱依的大小姐脾气，但一来儿子喜欢，二来她模样不差，重点还是A大的大学生。 这样的人勉强能配上她的儿子。 “妈，我也是为她好，冷一冷才能让她板板性子。” 再烈性的马，只要手段高明总有被驯服的一天。 秦筱依现在对他早已经情根深种，而且此时无依无靠，他有信心，不出一周肯定会主动联系他的。 安顿好孙淑珍，林建设下楼去到邮局，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过段时间会有一船的钢材到货，届时在最高点的时候抛出去……” 几分钟后，林建设挂断电话，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国内受国情和技术影响，钢材主要还依赖于进口，之前听从秦默的意见，囤货抬高原材价格，已经狠赚了一笔，这批钢材进来，市场又要有变动了，他倒是十分期待呢…… “张经理难得过来，快请坐。”林希笑着请人坐下。 才短短两三个月没见，张彬整个人憔悴不少，黑眼圈很重，下巴上一层淡淡的胡茬。 “想必厂里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张彬没有拐弯抹角，问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他说的事情林希自然知道，毕竟双方一直有联系，前一阵子还发了一批货过来。 “京市的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厂里本来就因为前两个月的事情损失了不少钱。本来花钱囤了一批原料，结果对方从国外进口了一大批钢材，价格受到冲击……” 林希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张彬接过去然后道了一声谢。 张彬突然问了一句：“你听说过股份制吗？” 林希点头：“知道一些。” 从今年开始，上面开始在一些京市和羊城几个地方选择一些大中型企业进行股份制试点。 七月份，天桥百货公司首次向社会半公开的发行股票。 “咱们是熟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厂也准备发行一部分股票券，但并不准备声张，你有没有兴趣购买一部分？” 一路过来他问了好几个人，但都被拒绝了。林希这里是最后一个，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第二百零六章 往事 原本卖地的钱林希正在考虑要投资什么项目呢，可巧瞌睡遇到了枕头。 未来的国情，钢材产量和出口会持续增加，尤其到了九十年代和千禧年后，甚至一度成为基建强国。 钢材前景一片大好，这生意绝对稳赚不赔。 “不知厂里准备发行多少？” 张彬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有兴趣，忙说：“不超过50％。” 林希理解，这是还要控股呢。 询问了每股价格之后，林希心中大致有了决断。 只是股权买卖并非一个简单的事情，张彬没权利做主，具体情况还需要林希亲自去一趟钢铁厂。 林希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手头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然后带着胡自强一起亲自去了钢铁厂。 如今钢铁厂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资金链断裂，甚至眼睁睁看着原材价格一掉再掉，但就是没钱购买。而且因为连锁反应，原材掉价，钢铁的价格也有所波动。 甚至因为之前被人恶意操控，原本待遇极好的厂子，也是破天荒的晚发了一个月工资。 林希用五百万购买了钢铁厂35％的股份。 这比资金的注入让厂里再次焕发了生机。 她的身份也一跃成了钢铁厂的厂长之一。 此处离老家不远，两人顺道回了一次县城老家。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没带孩子一起？”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范秀梅难得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我去辽省办事，顺道回来的，等下次的。” “当时你就应该说一声，我昨天天才从S省回来，稍微绕一下过去把几个外甥接回来。”林建业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头发一看就是一两个月没剪了，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手指在眼角摸了一下，然后又把眼屎弹出去。 看见他，林希又惊又喜：“二哥竟然在家？我听妈说你上个月又开了一条线。” 范秀梅：“你二嫂又怀上了，这一胎怀相不好，整个人吃什么吐什么，你二哥担心，就让其他人去了，要不也不能回来的这么快。” “我二嫂又怀上了？” 不怪林希惊讶，赵红旗上一胎生产完才一年多，竟然又怀上了。 “计生办的人没来？” 林建业：“早就被我打发了，我跟你二嫂又没有工作可丢，不拼个像晓白那样的闺女出来，我怎么甘心。” “啧啧，瞧瞧你这财大气粗的样子。” 范秀梅去鸡笼里逮了一只鸡出来，问：“没回西头去看看？” “妈放心吧，我就是从那头过来的。已经跟家里说好了，晚上在这儿吃，今晚不回去了，就住这儿了。” 林希说着凑到范秀梅跟前：“妈我跟你一起睡。” “都当妈的人了还跟妈睡，羞不羞？” 林希回头，就看见林建党扛着锄头从院外进来，身后跟着林友发。 “爸。”林希高兴的叫了一声。 “咳咳，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天太晚了我就没跟家里说。” 林友发一边往院里走，忍不住又咳嗽两声。 他习惯性的去抓腰间的烟袋子，直到抽上烟，那股咳嗽的冲动才暂时被压了下去。 傍晚，林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林友发两口子，林建国两口并两个孩子，林建设两口子和儿子林向前，林建党和林建军。 只有林建成在省城忙着家具厂的生意，所以并没有回来。 “现在就差老五了，他一向有主意，也不知道能看中什么样的姑娘。” 听着范秀梅的话，林希好奇：“三哥有对象了？” 林建军她是知道的，年前他把肖莉莉带回家，双方也见了家长，只等林建党有了合适的对象，便把婚期定下来。 只是林希没想到，上个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有消息呢，这么快竟然就有对象了。 “你姑奶那头的一个远亲，在红星公社那头，跟你三哥见过之后觉得不错，我寻思处一处看看年底就把婚事定下来。” 几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着急。 听到红星公社，林希心思一动，倒是跟胡自强家离的不远。 吃饭的时候林友发又咳嗽了几次，林希看在眼里，吃过饭后跟大嫂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进了老两口的屋里。 范秀梅正在拿被子出来：“天热也用不着盖被，给你拿个褥子去老三他们屋铺上就行。” “爸，我看你一直咳嗽，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林友发叼着烟卷，将想要喉咙里即将出口的咳嗽压下去，但却是徒劳。 咳嗽完了，才摆摆手：“不过就咳嗽两声不打紧，过段时间地里活忙完就好了。” 年轻那会儿有时候累的狠了就会不停的咳嗽，现在这才干了多少活，林友发心里感叹，到底是老了。 林希却还是叮嘱道：“有我几个哥哥在呢，你可千万别累坏了，自己记着吃点药。” 林友发应了一声然后才出了屋子。 晚上，林希和范秀梅躺在一起，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林希只觉得特别的安心。 看到她脖子上奇特形状的玉佩，林希单手撑着脑袋，好奇的问：“妈，你跟我说说我姥爷和舅舅他们呗？” 顺着她的目光，范秀梅将那枚玉佩吊坠解下来，怔怔的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其实，当年家里大太太不能生育，你姥爷迫于无奈才又娶了小。” 林希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件事。 “这枚玉佩其实是一对。只因对方说寓意好平安喜乐，你姥爷便花了大价钱买下来。” 范秀梅说着突然自嘲的笑了下：“不过他到底重男轻女，当年抛弃了媳妇和女儿，带着两个儿子逃了……” 林希听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日再醒来时，发现脖子上竟然多了一件东西，正是她妈范秀梅贴身戴了几十年的玉佩。 全家人一起吃过早饭，赵红旗还要去各个村和乡出摊位，所以吃过饭，早早的便走了。 林建军也要去镇上照看修理铺子，林建国和林建党兄弟俩跟着林友发一起去地里。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 林希在村里又待了两天，然后便离开了。 胡自强已经早早的在车站等着。 二人上了火车，林希猛然想起来林建党的那个对象，然后问：“你们公社距离你们村不远的庆丰大队有个女的她家姓于的，叫于艳丽，你知道吗？” 第二百零七章 琐事 “姓于？”胡自强拧眉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有一户姓于的，我听说他们家有个女的前两年跟人私奔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私奔？ 林希听范秀梅说，于家四个儿子就一个闺女，那应该就不会错了。 只是这门亲事是她姑奶亲自说的，还拍着胸脯保证于家老实本分，姑娘更是没得说，所以一家人谁都没有怀疑。 林希自然也希望这只是个误会。但事关三哥的终身大事，范秀梅身体不好，嫂嫂明事理才好相处，她可不希望她妈有什么不顺心。 心里默默把这件事记下，等回家之后先给四哥林建军去了电话，让他亲自去于家所在的村里仔细打听打听。 让全家都没想到的是，那个叫于艳红的人不但跟人私奔过，甚至还打过一个孩子。 幸好林家派人去当地打听了，不然这样的人娶回家，早晚会成为祸害。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林希和胡自强下了火车，让他先回公司，林希便坐车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照例是先亲亲抱抱每一个孩子。 沈亢听见声音从里间出来，人才睡醒眼睛里还带着血丝。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希放下孩子，走到他身边，仔细将人打量一遍，不但黑了也瘦了。 上个月沈亢忽然回来收拾了两件衣服，说有任务，然后一走便是一个多月没有消息。 “昨天晚上。” “我灶上熬着大枣小米粥，再去把早晨蒸的馒头热一下，老三媳妇你也没吃吧，正好你们两口子一起吃。” 王秀芹说着起身便朝厨房去了。 儿子昨天晚上半夜回来的，怕吵到孩子，简单收拾一下饭都没吃倒头就睡，一早她去看了睡的正沉便也没叫，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儿子这么疲惫，说不心疼是假的。 沈老太也心疼：“要我说如今这日子也好过了，还那么拼命做什么，要我说不如退下来，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奶，组织有需要自然是要先顾大家再顾小家的，往后家里这几个孩子大了，他们的爸爸可是他们的骄傲和榜样呢。” 两人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林希对沈亢自然是了解的，他有他的理想和报复。 这一年多他频繁出任务，肯定是为了提干做准备。 今年他正好三十岁，本身干的就是高危职业，随着年龄的增长，体能和各方面条件都会不如以前，如果不能把握住机会，肯定要面临退下来的境况。 所以即便林希再忙，她也会尽量把家里顾全好，不让沈亢为家里的事情分心。 “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爸爸学习，保家卫国。”沈晓飞已经上三年级了，加上早慧，十岁的孩子已经什么都懂，听见妈妈的话，立马接话表态。 “爸爸，爸爸。”听见哥哥叫爸爸，三个小不点也咧着嘴叫起来。 沈晓白撅着小屁股从席子上面爬起来，然后扎着手到沈亢跟前，小短胳膊一把将沈亢的大腿抱住，然后扬起白玉一般的小脸，嘿嘿笑着叫：“爸爸抱骑马马。” 沈亢弯身下来，提着小丫头一把将她放在肩头，两只大手不忘紧紧的护她周全。 猛然被放在了高处，小丫头顿时高兴的咯咯叫起来。 林希虚点了下她脑门儿：“还真是个疯丫头。” 晚上，分别许久的夫妻俩自然很是亲热了一番，林希两颊潮红，几乎瘫软在沈亢的臂弯里。 “这次能在家多待几天吗？” 沈亢嗯了一声，手指轻轻帮她拨开微湿的鬓角：“手头上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估计能在家待上十天半个月，总算能好好陪陪你和孩子们。” 说着他侧了个身：“有没有想办的事情？或者想去哪儿？” “要不明天一家人去照相馆吧，孩子小多拍些照片，也算留个纪念。” “都依你。”沈亢说着覆身过来，声音暗哑带着意犹未尽的情愫：“明日无事，晚些起也无妨。” 不给林希拒绝的机会，很快房间里便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第二日，一家人去了照相馆。 “我这身装扮会不会太扎眼了？”王秀芹不自在的抿了抿头发。 身上的裙子是之前林希给她买的，宝石蓝色，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穿的，庄户人家总觉得穿裙子下身凉飕飕的，说不出的别扭。 “妈，你皮肤白，这颜色最衬你，咱们今天拍彩色照片，等洗出来给我爸邮过去，让他也瞧瞧。” “你就不会享受，扭扭捏捏的反倒小家子气，看我就不怯场。”沈老太撇撇嘴，最是瞧不上她这小家子样。 今天老太太穿一件枣红色衬衣，来时头发特意用发夹别着梳的一丝不苟，还跟林希商量，一定单独给她拍一张，这辈子还没拍过带色的照片呢。 看着镜头的时候，她腰板挺的笔直，还一个劲儿的问摄影师，角度中不中。 照片并不是当场就能取，冲洗也是要等攒够了一批才能用一次冲洗药水。 自从照相之后，老太太就一直打听什么时候能取，甚至催促林希别忘了。 这还是一家人看她第一次对一样东西如此执着，一直到相片取回来，几人才知道原由。 看着照片上精气神十足的自己，老太太十分满意，然后又将相片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个不错，以后等我走了，就用这个给我当丧照。” 王秀芹：“妈，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沈老太白了她一眼：“谁老了不死，等着你们给我挑个丑的我不如趁明白挑个自己钟意的。” 说着又风风火火的要去给她重孙孙做饭去了。 半个月后，沈亢再度忙了起来。 林希反倒是减少了外出的时间，如果不是非出门不可，她基本上都是在家里陪着孩子。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1985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刘晴一毕业就分配在一家机械大厂里面的技术科做资料员。 工作不累，待遇却好。 加上为人爽利又不拘小节，成为很多单身青年的追求对象。 经过再三考量，选择了一位比她早两届分配过来的大学生。 对方现在是工程师，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厂里很重视，承诺只要两人一领证，立马就给分房子。 现在两人正处于没羞没臊的热恋期，每次跟林希见面，嘴里总是离不开他们家老罗。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郑新月一直说毕业了要去南边看看，结果最后却选择了留校。 “没办法，那倔驴非说我去哪儿他就跟着我去哪儿，眼看就要提干了，总不能这时候自毁前程。反正外面什么时候都能去，等过两年再说吧。” 嘴上叹息，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甜蜜。 第二百零八章 出谋 七月，沈晓飞放暑假，王秀芹和沈老太带着四个孩子回了村里。 林希跟着几人一起，只是半路在辽省下了车。 她下车之后先是给四哥林建军去了电话，叮嘱他火车到站之后帮忙去接一下。 打完电话之后，她坐车去了钢厂。 去年有了林希那五百万资金注入，钢厂总算顺利度过难关，这一年钢材价格稳定，厂子里效益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林希虽然挂着厂长的名头，但平日几乎不过问厂里的事情，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几年钢材厂肯定是盈利的。 这次过来，也是张彬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推辞不过这才过来的。 “喂喂，你找谁？” 眼看她都已经进门了，男人这才吐掉口中的茶叶沫子，放下报纸从传达室出来。 林希停下脚步：“我姓林。” “谁管你姓林还是姓李，我问你找谁，没看现在都在上班呢，钢材厂可不是随便进的地方。” “瞎了眼了，没瞧出来这是厂里的林厂长？” 张彬推着自行车过来，车把上头挂着革面公文包。 到了近前先是朝林希歉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男人：“老周，领导都说了多少回别一天到晚混日子，也用心记一记人，你这岗位也算是厂里的门面了，怎么依旧不往心里去？” 叫老周的男人喏喏应是，心里这才猛然想起来，去年厂里开大会确实介绍新来的一个厂长，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只是后来再没见过，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算了，咱们进去吧。” 毕竟不常来，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张彬便不再说什么，推着自行车跟她一起往厂里走。 “厂里改进了一条生产线，生产量比之前提高了20％左右，技术提高了，操控的人倒是用不了那么多。” “……管理制度一直比较混乱，违规违纪也早就是常态了。5000多人的员工，一个月内竟然有三千多人出现了违规违纪的情况。为此张书记还特意派我和另外两个领导一起去其它厂里借鉴学习了一个多月，但说实话，收效甚微。” “年初厂里请了个留洋的，说是在大厂里待过，对管理很有研究，大刀阔斧的乱改一气，底下的人都快压不住了，大伙这才想起来，你公司也有不少人，管理方面肯定有一套。” 听完张彬的话，林希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说的好听是请她来出主意的，但估计多半是找她来做这个恶人的。 如今厂里改进生产线，技术提升肯定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但厂里的员工大多盘根错节，不知道谁跟谁拐着弯就是亲戚，加上都是为了厂里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用谁不用谁，怎么考量？ 林希虽是挂着厂长的职位，可除了那500万，几乎没在厂里露过面，这个‘坏人’让她来当，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事实也正如林希猜测的一般。 张书记张凤山对于她的到来便是了热烈的欢迎后，也把话题引到了改制上面。 “尾大不掉。厂里白白养着这么多人，光是每年这一项支出就不少钱。”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些员工倚老卖老，根本就不服从工作调动安排。 逼急了就来一句：“我上班那会儿你还穿开裆裤呢，你爸还得叫我一声哥……” “上个月有两家来闹，甚至还说要撞死在厂里，我只能赶紧把请来的那尊大神给抢走了。” 看着张书记面上诉苦，眼神却期盼她能把话接过去，林希也没让他失望，拧眉想了一会儿说：“这事儿确实比较棘手。要不容我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能耐的，有学识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不像我这把老骨头。那什么，我早就让张彬去钢材厂的招待所打好招呼了，你这几天吃住安排都在那儿，务必都是最好的。” “张书记太客气了。”林希没推辞。 住下之后，白天她就跟张书记一起了解厂里的情况，偶尔也会让张彬带她下一下车间。 自从‘假洋鬼子’走了之后，厂里的员工好像打了胜仗一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更有甚至甚至嗤笑，认为厂里根本就不敢动他们。 昨天听传达室老周说厂里来了个年轻的女厂长，有人还比较担心，担心领导们一计不成又请来个什么厉害人物。 结果看林希在厂里转了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大家渐渐放松警惕，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这天林希找到张书记，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长时间，然后厂里家庭条件最不好的两名员工被叫去了办公室。 “二柱，领导叫你去干啥？” 有人开头，大家纷纷凑过来。 “没，没啥。” 虽然他嘴上说着没啥，但第二天他就跟主任报备停薪留职回家了。 没过多久，就被大家打听出来，他在建材市场那头租了摊位，厂里给批了条子，才不到半个月就赚了半年的工资还多。 此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于是二柱家的门槛几乎被原来的同事们踏平了。 紧接着，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传出来，厂里西南角那块地要盖家属楼了。 一家十几口人就挤在二十几平方的房子里，大家做梦都盼着能再分房呢。 就在大家打探消息是否可靠的时候，厂里的领导把所有员工叫在一起开了个会。 会意主要内容就两点：第一，厂里鼓励员工自谋生路，卖钢材，厂里特批计划价格提供半年的原材。 摆摊卖服装厂里可以给牵线搭桥，半年内成本价提供服装。 有了二柱在前，很多人都眼热，但那样就意味着要丢掉工作，所以除了个别人跃跃欲试，其他人全都沉默不语。 不过随后张书记就说，可以保留两个月的工作岗位，尝试无果，可以回来继续上班，这下子顿时有一些人心动了。 会意另外一点，家属楼的事情，这次分房跟以往的制度有所变动，一家人如果有自愿离职一位的，会优先考虑安排，如果有两位离职，那么楼层米数随便对方选择。 厂里给大家三天考虑时间，如果同意就去小组长那里报名。 对于做买卖干个体户，其实大家一开始是非常排斥的，可这两年身边的个体户都赚到钱了，尤其二柱这个典型，有头脑灵活的自然能瞅准商机。 房子的­诱​惑‌力是最大的。 现在不是你有没有钱，而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房子。 偏偏每家子女都多，儿子要结婚生孩子，总不能一辈子都挤在一起。 可丢了工作就相当于失去了经济来源，这实在是个两难的抉择。 第二百零九章 划策 办公室里，蒋主任皱紧眉头：“毕竟个体户说出去不体面，再说之前家属楼都是按照工龄和职称分的，现在这么一改，大家伙心里得怎么想？” 他是从车间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工作倒是尽职尽责，心里也一直为工人着想，只是到底缺少历练，眼界不够宽阔。 张彬：“钢铁厂是大厂，待遇也是没得说。可你去外边看看，多少企业效益不好，停薪留职的人多了去了，咱们还给大家想出路，这也算对得起大伙了。” 张书记：“这都过去一天了，有多少报名了？” 周副厂长：“目前下面报上来的只有两个，其他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一这也不成可怎么办？”他有些担忧。 林希：“老周大哥，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副厂长忙将一个本子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很多名字。 “之前吴经理定规章制度，这些都是犯了三次以上的。” 他口中的吴经理便是前段时间请的海龟，在林希看来，能力非常不错，只是太急功近利，以至于后来事情闹大，张书记都没办法替他兜着，最后只能作罢，人也走了。 “这些人都要开除吗？”周副厂长指着其中一人：“这个是一车间的组长，厂里的老人，也是个刺头，上次就属他闹的最欢，差点还停产了。” 林希：“既然号召能力这么强，不如提他当主任吧。” “当主任？”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不行不行，他就是个刺头，那还不得闹翻天了。”张书记更是连连摆手，一脸的不赞成。 林希神秘一笑：“他工作年限长，能力也不差，算算提干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重用这种人有时候很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果然，得到重用的郎大伟，摆平了好几波被辞退后来闹事的家属。 毕竟闹事这一块，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对方使用什么招式都能被他轻松的一一化解。 随着一波不按规章制度办事的人被辞回家，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员工彻底认清楚了，厂里这是真的变天了。 头脑灵活的总是最先能嗅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于是很快就有人响应厂里的号召，要么在厂里的帮助下干起了个体户，要么家里人口多的主动提出退下来一个或者两个，给家里争取早点分个房子。 就这样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钢材厂没有出现什么大变故便平顺的完成了第一次人员精简。 林希准备离开的时候，厂里忽然发生了一件事。 “说来也奇怪，最近这两个月原材料价格一直在持续上涨，起初每吨价格上涨只是在一块钱左右，我也并未在意，但这个月我看数据显示，同比往年已经高出去三四块钱了。” 对于这个价格浮动，林希倒是并未在意：“会不会是物价上涨，所以原材价格才会有所浮动？” 这两年经济开放，员工工资也在不断上调，物价自然也跟着涨了一些，甚至以前从未听过的万元户，也再也不是新奇事。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张书记笑着摇了摇头，便再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从钢材厂离开之后，林希便回了村里，就在几人准备回京市的时候，周双竟然干呕起来。 去了乡卫生所一看，十几年没有动静的周双，怀孕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滨简直高兴坏了。全家人都替两人高兴。 只是周双好不容易怀上了，孕期反应特别大，还伴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身边自然离不开人照顾。 林希这头四个孩子，其中三个才只有一岁多还不到两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而且四个孩子从小带到大早就有了感情，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王秀芹左右为难起来。 “妈，大嫂这一胎来的太不容易，眼看孩子现在也大一些了，家里那头还有金秋帮忙照看呢，不然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她吧。再说你跟爸总是分开也不是办法。” 王秀芹确实有些不放心老伴。 思虑再三便同意留了下来。 听说了闺女的情况，范秀梅倒是有心想要帮忙，可赵红旗眼看肚子大了，下头几个儿子的婚事还得等着她去办，才一天时间嘴角就起了水泡。 “一个个的都着啥急，这不是还有我呢，你们都安心在家。”沈老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直接把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肩上。 “妈，你这一把年纪了……” 面对儿子儿媳妇的质疑，老太太当即眉毛一竖：“瞧不起谁呢？都不是我说，真要干起活来，你们俩都不一定比我强。” 事到如今自然没有更好的办法，眼看距离开学的日子还有几天，林希只好带着沈老太和四个孩子一起回了京市。 谁知才进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吵嚷的声音。 “是外公和秦爷爷！” 沈晓飞蓦地眼睛一亮，拔腿就朝着院子里跑去。 三个小不点看哥哥跑，顿时不干了。 两个原本就在地上的迈着小短腿手脚并用往台阶上去，口齿不清的喊着：“嘚嘚，嘚嘚。” 被林希抱在怀里的沈晓白也扭着身子要下去。 林希只能将她放在台阶上，又去将另外两个也抱进院门。 看到果真是陈国强和秦维安，林希惊喜的问：“老师，你们不是结伴去旅游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国强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秦维安却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要继续往南，然后再沿海一路回来，他偏说往回来，结果意见不统一，小肚鸡肠还跟我闹了脾气。” 陈国强都气笑了：“是谁装大尾巴狼，在村里一阵显摆，这个给钱那个送礼，真是一朝得势小人嘴脸。钱都被你败的差不多了，还想去哪儿浪？” 不等秦维安开口，陈国强便说：“对。人家当初好心照顾你来着，给了便给了，我问你，到了城里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结果让贼人盯上，身上的钱都让人偷了！” 秦维安一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还不是惦记希丫头和几个孩子，没见过的东西想着给他们买点邮回来。” 林希：“钱被偷了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第二百一十章 平静 秦维安闷声闷气的说：“幸好你老师里衣兜里还藏着几块钱，我想起来赵家康在鹏城，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给我们送了点钱过来。” 幸好他还记得有个学生在那头，不然两人一把老骨头说不得真要讨饭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两人平安回来就好。 金秋已经给两人收拾好了屋子，这次闹了不愉快，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再出去了。 尤其在得知王秀芹暂时不过来后，两人更是主动把带孩子这活给接了过去。 虽说带三个小不点没什么经验，但胜在两人博闻强识，每每随口讲出来的小故事都能让三个孩子听的津津有味。 他们会指导沈晓飞课业，带他做有趣的实验，还能指导他滑旱冰做运动，还能带着三个小不点养蚕观察吐丝养小鸡小鸭，手工更是必不可少，什么肥皂泡泡水，会自动滑行的轮船，每每院子里都能传来孩子们兴奋的惊呼声。 沈老太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带跟周围老姐妹出去八卦嗑瓜子的次数都明显减少了。 金秋便只负责家里的后勤工作，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将几个老人孩子照顾的都非常好。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入了冬。 刘晴和她们家老罗处了也有小半年了，双方父母催的急，婚事便也提上日程了。 现在没有什么婚前同居或者先处几年看看情况的耍流氓行径，只要各方面条件合适，半年左右就会议亲，一年差不多也就结婚了。 “老罗跟厂里说了我们的情况，上面说先给分个一居室住着，等有合适的大房子，到时候再搬。” 房子下来了，房间里的东西总是要买的，她便趁休息约了林希和郑新月帮她参谋参谋。 “厂里分的房子毕竟是公有房，你和老罗每个月工资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多，有没有考虑再单独买个房子？以租养贷也是好的。” 这时候贷款利息非常低，而且房价也低，入手一套房子最多几千块。 最主要的这里是京市，升值空间超乎想象。 刘晴：“什么以租养贷？” 郑新月：“林希的意思估计是让你把房子租出去然后用房租还贷款。” 林希点头：“这两年经济发展起来了，以后房价肯定会越来越高，就算是投资也是好的。” 几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刘晴和郑新月对林希投资的目光那是相当佩服，她们不能跟着她一起做买卖，但买房子这事儿却十分可行。 “等我回去就跟老罗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凑一凑，买个小一点的也没什么，倒也不必非要贷款。” 传统观念，过日子能不借钱自然是不借钱为好。 “你觉得哪个地段好？铜锣古巷那里怎么样？我手里钱不多，大概只有五千块，找我爷爷再凑点，八九千应该差不多。” 郑新月一句话倒是让林希和刘晴惊了一下。 一开口就是几千块，没想到倒是个隐形的小富婆。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郑新月十分淡定的说：“我就是闲来无事，写了几篇文章被发表了，稿费还算可观。” 林希不得不佩服，真是牛人走到哪里都牛，她是凭借先知的优势才能发展到今天，郑新月是自己真有本事，知识自然也能换钱。 三人一起到了百货公司，帮刘晴挑了窗帘和床单被罩，至于其它的重物件，只等他们家老罗有空一次性买回去就行了。 林希在楼下给孩子们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然后三人便准备回去了。 谁知刚到门口，迎面正好撞见林建设，他旁边是孙淑珍和秦筱依。 许久不见，林建设倒是变得越发精神了。 要说林家这几个兄弟，林建设是长的最出挑的一个，他完美的继承了林友发和范秀梅的优点。 加上这两年顺风顺水，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早年的阴郁气也变成了沉稳内敛。 只是再好的皮囊，心届小了，看人的目光总是斜睨着，有种轻蔑的感觉。 相反孙淑珍倒是老了不少，两鬓已经生出些许白发。 在看见林希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恨意翻涌而出。 “你这个扫把星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因为你你爹根本就不会死，都是你这个小畜生，是你把他害死了！” 要不是林希不肯配合去配型，林友忠根本不会放弃治疗。 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林希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林友忠不是我爹，是他爹。” 说着指了下林建设。 几人正站在进出口的位置，来来回回的行人听见争吵声纷纷驻足观望。 林建设掩去所有心思，叹了口气出声劝道：“妈，算了，她看着爸见死不救估计也有自己的难处，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只希望她午夜梦回不要后悔就行。” 擦。 感受到其他人投来谴责的目光，饶是好脾气的林希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建设说的对，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见死不救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人。我们不必跟这种人置气，免得脏了自己。” 林希微微挑眉，妈都叫上了，看来两人是结婚了。 “这话说的，自己身上的脏污都没擦干净呢，你又比谁干净吗？”郑新月不咸不淡的开口。 当初秦家的事情秦筱依也是受牵连的，最后还是秦维安出面才保住她继续上学的名额。 看着秦筱依涨红的脸和眼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只能说郑新月是懂得抓重点的。 刘晴：“我跟林希认识这么多年了，人家爸妈都好好活着呢，你们怎么嘴那么损咒人家？” 眼看一时间讨不到什么好处，林建设使了个眼色，秦筱依拉着孙淑珍先走了。 “林希，你欠我的，还有欠林家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丢下一句狠话，林建设很快又恢复常态，快步朝前面走去。 “神经病。”林希说了一句，同刘晴和郑新月也离开了。 …… “明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家里就辛苦你照顾妈了。”自从上次见过林希之后，孙淑珍就气病了。 这也让林建设下定决心要加快脚步，只有让林希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心里才能畅快。 某港口的仓库旁，看着许久未见的人，林建设愣了一下很快迎上前。 “二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崩盘 “有点私事。”秦默说着将目光落在那片仓库上：“所有的货都在里面？” 林建设点头：“我从年前就开始布局，现在钢材价格接连攀升，只要到达我们预计的最高点，我会立马把这批货抛售出去。” “保守估计，这次能赚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吐出三个字：“两千万。” 秦默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林建设：“最多一个月。” 秦默眉头微皱，对这个时间似乎不太满意，但很快面色又恢复如常。 这天，林希正在陪几个孩子玩儿，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年初沈亢动用关系安了电话，基本上都是林希用来沟通工作用的。 前两天她才同宋伟业和冯玉珍打过电话，这个时间电话响，多半是钢材厂那头了。 正如她所料，电话是张彬打过来的。 “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林希心思微动：“你说。” 张彬：“正如你预料的那样，确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顺藤摸瓜，发现对方是一个叫林建设的人，从年前钢材价格最低的时候开始大量买进，价格上涨其它大商也纷纷跟进，手里握着货不出……那位姓林的好像有海外背景，财力非常雄厚，最近依旧在疯狂买进，恐怕要有大动作。” 只可惜他查到的太晚了，现在国内钢材价格已经炒出了天价。 林希眉头微挑，没想到林建设厉害了，竟然能够在国内钢材市场搅弄风云了。 估计上次的事情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海外背景？ 林希有些困惑，记忆里林建设似乎没可能接触什么海外势力。 “你在听吗？” “嗯，我在。”林希忙应了一声。 “他的这波操作，厂里恐怕直接损失超过上百万，间接损失会更多。” “我知道了。”林希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直到腿上一重，低头看去，原来是沈晓星扶在她膝盖上，歪着头朝她咧嘴笑。 “妈妈，抱抱。”沈晓星张开两条小短胳膊，眼神里满是期盼。 林希弯身将他抱起来，然后抱他出了房门。 接下来的两天，她开始变得非常忙碌，每天都是天快黑了才回来，一直到第三天，她去了一趟公司，跟胡自强交代一番，然后便又开始回家里带孩子了。 “林总，刚刚有人找上门，说是他手里有一批钢材，大概五百吨，问我们要不要？” 林建设根本没当回事，摆摆手直接让手下的人买了。 第二天，又有不同的人练习他，说是手上有一千吨钢。 第五天，两千吨…… 为了不让计划败露，一连几天他把所有的钢都吞下了。 直到第八天，听说对方手里有五千吨，他终于坐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接连几天都有人找上门。 “去查查对方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手下回来报，原来是之前的散户看价格上涨，便提前囤了一批货，如今看价格合适，便不再等了。 林建设这才放下心来。 “既如此，就全都收了吧。” “不用问问秦总吗？” 林建设：“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全都赚回来，这时候正是关键时刻，千万别让这批材料流向市场。” 某酒店内，一个戴前进帽的男人端坐在主位上，对面的位置坐着四个人。 “你手里真的有钢？” “现在市场上钢材多紧缺你应该知道，即便是有，恐怕也不够我们看的。” 另外两人也在等着他说话。 前进帽男人只说了一句：“我可以带你们去码头的仓库看看。” 四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起身跟他一起朝着码头去了。 半个月后，忽然大量钢材流入市场，原本还一路飙升的钢材价格，成断崖式下跌，之前还准备借此机会大赚一笔的人，短短几天时间就赔了个底掉。 其中损失最大的，就属林建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听着手下的汇报，林建设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价格一跌，原本跟咱们早就商量好的几家老板都坐不住了，他们纷纷抛售，短短三天时间，每吨价格已经掉了二十多块钱了。” 见他不说话，手下有些担忧的说：“我们也抛吧，多少能挽救一些损失。” “你知道咱们手里握着多少货吗？码头还有两艘货船在等着呢，现在抛，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抛了，可能血本无归，不抛，眼看他跟银行签订的借贷协议就要到期…… “你是有多蠢，才会干出这种事，竟然背着我在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秦默看着他目光闪过森然寒意。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该怎么办？”林建设心虚不敢去看秦默的眼睛。 他并不想一辈子都在秦默手底下打工，所以这次堵上所有身家在银行贷了一大笔钱，原本是想跟着大赚一笔，然后便自己单干，谁知道竟然翻了船，现在不但本钱没有了，很可能还会欠下巨额债务。 “先把手里的货全部处理了。”秦默忽然开口。 林建设倏得抬头，眼中全是不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说不定价格还会涨回来。” 秦默嗤笑出声：“现在能有人接手就不错了，还想着以后？” 林建设便不说话了。 他手里的货实在是多，毕竟已经囤了大半年，而且价格持续下跌，消息放出去根本无人问津。 直到他低于市场价10％，才勉强把手里的货全都清理干净。 京市，林希听完胡自强的汇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你做这些没被人发现吧？” 胡自强摇头：“我让猴子和钱大壮出面，甚至连名字用的都是假的。” 林希满意的点头：“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记住，这件事以后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再提。” 胡自强应是，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人离开，林希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 四下无人，她转身进了空间。 不同于以往，此时空间里面放了厚厚一沓存单，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半人高的现金。 钢价之所以持续上涨，无非就是原材紧缺，只要有足够多的货，多到林建设也无法控制，价格便会瞬间崩盘。 只是忽然多出许多钢材，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不好解释，所以林希才会让胡自强出面，分散成许多散户，正好也让林建设放松警惕。 林希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信息不发达，这要是放在后世，一举一动几乎都会暴露在摄像头下面。 忽然沈老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希赶忙从空间里面出来。 “老三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我这右眼皮一直跳，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落网 听见她的话，不知为何，林希的心里也微微泛起一丝担忧。 当日沈亢走的匆忙，又一走大半个月，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又在干什么呢。 到了夜里，外面忽然刮起大风，一道闪电划过如墨的夜空，紧接着一声炸响响彻天际，大雨倾盆而至。 海面掀起巨浪，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也开始摇晃起来。 “就连这天也在帮咱们呢。”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上了甲板，才一张嘴，便觉一股腥咸入了满嘴。 侧头呸了两口，才又说：“还差两吨的货，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全部装上船，这儿风雨这么大，要不进去等吧。” 秦默没有应，而是看了他一眼说：“这次害我们栽了这么大跟头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林建设抬头，眼底满是阴鸷：“竟然背后阴了一道，若是让我查出来……”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依照他的性格，定然是要让对方生不如死的。 “我没想到你们林家的人还真是个个都有本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到什么，林建设瞳孔骤然一缩：“是林希对不对？” “虽然没有证据，但多半跟她脱不了关系。” 林建设握起的拳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道：“果然是她！” 秦默转开目光，望着深黑的海面说：“愿赌服输，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多出来的欠款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林建设滞了一下，尽管心中对秦默的狠心大为不满，但他还是快速的垂下眼眸掩去所有的心思，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秦默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早已经将他的心思看透一般。 但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 “银行的欠款欠了便欠了，去南边重新换个身份，找不到人自然就成了一笔烂账。” 林建设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还能如此操作。 很快工人们顶着大雨将剩下的两吨货物全部弄上船，林建设也下了甲板。 其实他是想跟秦默一起去国外的，可秦默说国内还需要他的支持，等过两年国内的生意稳定了找到合适的人再把他调过去。 不管是推辞也好，或者其他也罢，他自认为对秦默有几分了解，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秦默就不会放弃他。 看着货船渐渐行驶离码头，林建设转身准备离开。 冒着风雨站了一个多小时，浑身早已经湿透了，回去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下碗热腾腾的面条。 然而，刚走到车子旁边，远处几个大灯忽然亮起，浓密的雨幕中，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黑洞洞的枪管齐齐的指向他。 “把手举起来！” 与此同时，海面上也有四五搜大船将货船逼停，伴随着警告的声音，一阵激烈的枪声响了起来…… “头儿，你没事吧？” 沈亢捂着受伤的胳膊，血水顺着指缝不断的流出来。 “我没事。” 沈亢黑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着对面船上的男人。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反抗，但没想到竟然私藏了这么多武器。 若是僵持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伤亡，于是咬牙道：“撞过去！” “是！”对方应一声，弓着身子快速朝着驾驶舱奔过去。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两艘船的船身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沈亢单手撑着船沿，身形如同一只轻巧的猎豹，快速落在对面的甲板上。 落地的瞬间，右手的枪依旧稳稳的拿着。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上来，货船上的人知道再多的抵抗也无法扭转局面。 于是满脸灰白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秦总，我们终于见面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沈亢将枪锁定对方的胸口。 只要他敢有丝毫动作，枪膛里的子弹会毫不犹豫的喂给他。 秦默缓缓将手中的枪调转枪管，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扔在了地上。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见他束手就擒，沈亢似也松了一口气，身体没有之前那么紧绷，直到手下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沈亢这才将手中的枪别在腰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 一直进了审讯室，林建设依旧挣扎着在喊冤枉。 “太聒噪了，去两个人让他闭嘴。”站在门口的沈亢丢下一句，便径直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过去。 “头儿，你的伤……”手下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有些担忧。 “无碍，先去听听那位怎么说。”说着便进了房间。 此处的房间与对面的房间仅有一道玻璃隔开，对面审讯的情况能够清清楚楚的传进来。 “货船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默看着审讯他的工作人员，忽然轻笑道：“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夹带私藏违禁物品，你背后的人是谁？” 秦默：“没有人。” 对方气急，猛地一拍桌子：“我劝你好好配合，现在坦白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秦默好像听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冷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自己犯了什么罪我很清楚，你认为判两百年和一百年有什么区别吗？” 于他而言根本没有，横竖都是个死而已。 对方一时间竟拿他没了办法。 突然，房门打开，沈亢吊着膀子从外面进来。 “你倒是无所谓了，难道连你母亲都不管了？万一对方知道了你的事情，你认为她的日子能过好吗？或者，那帮人还能让她有好日子过吗？” 沈亢走到他跟前，半伏下身体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不若我派人把她接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在他说完之后，秦默淡漠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 …… 秦筱依觉得最近胸口总是闷闷的，跟领导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医院。 自从家里人都离开她之后，她的生活条件早就大不如前。 以前身体不舒服，即便不请医生去家里，也会有管家开车送她过去。 现在只能自己走路过去。 当拿着化验单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怔了了好一会儿，抬手轻轻抚上没有丝毫变化的小腹：“医生，我真的怀孕了？” “已经一个半月了，不过我看你脸色似乎有些贫血，回去多补充营养，注意休息。等过了三个月便稳妥了。” 从医院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单位，而是直接回了家里。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赶紧快走几步推开院门。 “筱依，建设，建设他被抓起来了，他一直是听话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干坏事呢，肯定是误会，你赶紧去把他救出来。” 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孙淑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第二百一十三章 流产 秦筱依懵了一瞬：“妈，你说什么？建设怎么了？” 孙淑珍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人家来电话了，说建设犯了事，让家里去人呢，这可怎么办啊？” 秦筱依身体晃了一下，只觉得腹部隐隐有些坠痛。 很快她就稳住身形，但嗓子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艰难的开口：“妈你先别急，咱们这就出发去看看情况。” 等到两人坐车来到林建设关押的地方，天色已经黑了。 婆媳俩只能暂时先找地方住下。 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两人终于见到了林建设。 才短短几天时间，林建设竟是两颊凹陷眼底带着血丝，胡子拉碴憔悴的不成样子。 虽然工作人员没有把他跟其它人员关在一起，可他心里清楚，被人当场抓住，不管他如何辩解，走私这件事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其实当初给秦默办事的时候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猜测，可那又怎么样？ 富贵险中求，他一个没根基没背景的人，不靠这个又能靠什么呢？ 从小被亲生父母换给别人，其他人都说他命好，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城市户口吃供应粮，他从懂事起就是兄弟姐妹中最受宠的那一个。 想要什么大家都会满足他。 他也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顺风顺水的过下去。 直到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呢？ 是了，二叔家也就是他那个亲生父母家的土包子林希重新来学校上课吧。 原本他对成绩是无所谓的，毕竟好坏他爸总是会给他谋一个出路的。 可是偏偏林希每次考试都有进步，已经一度超过了他。 或许是一早就知道对换身份的事情，所以他其实对林希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关注一些。 既然已经成了乡下丫头，为什么要来城里凑这个热闹呢？ 可是，即便心有不甘，他对学习真的没有什么天赋，也不想去吃那个苦。 之前还能凭借一时的聪明混个好成绩，后来便只能靠作弊打小抄维持。 林希成绩倒是一路直上，甚至考了全班第一名。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尽管心里不舒服，他也没表现出来半分。 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过一个女娃娃，当初爹娘能抛弃她，就说明了家里的态度。 自己的成绩自己清楚，他恐怕是大学无望了。林希考上大学也不错。二叔二婶一家对他肯定是愧疚的，到时候只要家里施压，通知书就是他的了。 果然，林希如愿考上了大学，还是京市的A大。 只是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他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们竟然全都站在了那个死丫头身边。 林旭也是个蠢的，都已经提点的非常清楚了，最后竟然还被那死丫头摆了一道。 心有不甘，他只能用绝食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果然，爸妈坐不住了。 最后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承诺了很多其它的好处，对方才放弃了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个有钱又长的漂亮的女生已经开始喜欢他，只要大学一毕业，有对方家里的支持，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可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公司黄了，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也没坚持多久就被学校开除了。 这一切都让他看清楚一个道理，没有背景，没有实力，轻易地便会被对手打倒。 自从跟了秦默，事情似乎变得都顺遂起来。 以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赚到的钱，几乎轻轻松松就入了他的口袋。 原本他对秦筱依也没有多喜欢，不过是各方面都比较能拿的出手，又对自己有帮助，便也就一直处着。 秦家出事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秦默没问题一切就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以前秦筱依于他而言是高高在上的，秦家一出事，她在自己面前便再也不敢大呼小叫了。 秦默不喜欢这个妹妹，他能感觉出来。也对，不是一个妈生的，能亲厚到哪儿去？ 跟着秦默这两年，他着实赚了不少钱，也尝到了金钱带给他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所以，即便已经猜到了秦默在做什么，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在秦默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帮他出面。 只是他没想到这浮华一梦会结束的这样快。 “建设，儿啊，这才几天，你怎么，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猛一看见林建设。孙淑珍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不管不顾的就大叫起来，嚷嚷着要给儿子讨回公道。 “安静点，要是不想看人，现在就出去！”看管人员沉着脸训斥一句，孙淑珍终于不敢再说话了。 她只是哭，上气不接下气，埋怨自己无能，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儿子。 “建设，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睡好，秦筱依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 “我是被冤枉的，是你二哥秦默，是他逼我的。”不到最后一刻，林建设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罪的。 “秦默？你一直跟他有联系？”秦筱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他害了我秦家全家，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林建设眼神闪了一瞬，懊恼的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筱依你说的对，他肯定是想害我！” 秦筱依愤怒的目光总算缓和了一些。 林建设这才微微松一口气，恳求道：“筱依你救救我，走私是重罪，你也不想我一辈子都关在里面吧？” 想到什么，秦筱依抬手摸了摸肚子：“建设，我怀孕了。” 林建设蓦地眼睛一亮：“你也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你去求求你二哥，只要他不承认我参与，我肯定就会没事。” 去求那个白眼狼，秦筱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她不去，林建设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同林建设分开之后她便去见了秦默。 可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秦默只是端坐在那里，眼眸半垂，饶有兴味的好像在一看一场好戏。 “你当我为什么要选林建设呢？” 只一句话，秦筱依的心瞬间叠进了谷底。 从看守所出来，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秦筱依只觉得彻骨的冷。 忽然肚子一阵撕裂的疼痛，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身体里流逝…… 京市，林希才从工地回来，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知道是沈亢回来了，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这么大个血窟窿还说不疼，啧啧你可真是嘴硬，疼你就说嘛，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疼？咱俩这关系，谁不知道谁？哎哎你别瞪人，现在你可不是我顶头上司了，以前那一套不管用了。哈哈，弄疼你了，瞧瞧瞧瞧，这表情……” 李长林正专心给沈亢缠着绷带，忽然发现头上的人没了动静，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希…… 第二百一十四章 起火 沈亢瞪他：‘让你快点，非要磨磨唧唧。’ ‘你不是说人下午回来，再说是你求着我包扎的，这会儿怎么还瞪起我来了？’ 李长林委屈至极，还不等他开口，沈亢已经快速穿好衣服，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迎过去：“我听奶说得下午回来，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林希：“杨川事情办完了，我便回来了。” 杨川也二十好几快奔三的人了却还没有个对象，他自己不着急，却愁坏了杨婶，这两年前前后后相看了不下几十个，今天见的这个是杨婶在菜市场买菜搭上话的。 怕林希追问伤势，沈亢主动问：“相看的怎么样？” “估计没戏。” 林希说着进了屋里，好像才看到李长林，笑问：“什么时候过来的？吃饭了吗，一会儿在家留饭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平常的问话，李长林却感觉她这笑容有些瘆人，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饶是平时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赶忙站起身：“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多谢小嫂子好意，我先回去了。” 说罢，给了沈亢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李长林怎么说走就走了？”林希回头，眨着眼睛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林希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笑容太假了，多年的夫妻这时候他要是还没觉察出她生气了，那这日子也就白过了。 “生气了？” 林希依旧保持微笑：“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得，这是真生气了。 沈亢从善如流：“对不起我错了。” 林希一脸惊讶：“你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受伤不该瞒着你，不过真不是多严重的伤，不过就是胳膊上中了一枪而已，我也是怕你担心。” “一枪而已？好吧，你是铜头铁臂，这点伤对你来说不过只是小伤而已，我这个做妻子的根本不配知道，那还回来做什么，干脆在外面把伤养好了再回来，也省了我要挂心。” 沈亢不说话了。 “你走吧，我会跟孩子们说你任务还没结束。” 完了，这是要赶自己走了。 “媳妇是我错了，我不该想着避开你，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我，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沈亢说着去拉林希的胳膊，被她一把抽了回来。 “嘶”沈亢忽然捂着受伤的手臂嘶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林希紧张的凑过去，却不想被沈亢抱了个满怀。 “媳妇，我错了。” 林希叹了口气，终是没舍得将人推开。 “每次你出任务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可又怕影响你工作，所以我们尽量什么都不问，只有看见你平安回来，才会松一口气。老公，我不求别的，你受伤了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沈亢喉咙发紧：“好，不瞒你。” 沈老太和金秋他们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林希已经为沈亢重新做了包扎，房间里沾染血的纱布也都清理干净了。 看见他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几个小不点，跑到他身边嚷嚷着要爸爸抱。 “妈妈买了你们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今天爸爸回来了，每个人可以多分一块糖。” 小孩子大抵上对糖果是没有招架力的，听到有糖，立马跑去吃糖了。 沈亢感激的看向林希。 “走吧，我熬了猪蹄汤，以形补形。” 看她追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沈亢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一点亏不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亢再没有出去，而是专心在家养伤。 没过多久，刘晴的喜讯传来，日子定在一个月后的星期日。 刘奶奶一家来的时候，林希特意开车去接的，然后把人送到了刘晴买的房子里。 房子是四合院里东面的一间半厢房，虽然不大，但位置还不错，距离刘晴上班的厂子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当初刘晴听从林希的意见准备在京市买房子，可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即便是工资不算低，可到底工作年限短，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还是刘青松知道了这件事，当即给汇款了三千块钱过来。 这个钱虽然不多，但买个一室半的小房子也够了。 这房子跟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刘家给女儿的底气和保障。 几人许久未见，尤其是刘奶奶，拉着她说了许多话。 刘晴结婚那天京市下了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给整个城市都裹上了一层纯洁的银白。 骤然降温怕孩子们着凉，所以当天只有林希夫妻俩过去了。 婚礼很热闹，刘晴和她爱人都是热情大方的人，所以两人的朋友不少，加上罗家的重视，婚礼自然十分隆重。 两人多年的好朋友，林希特意给包了一个大红包。 等到晚上她趴在婚床上，翘着小腿红包，拆的正起劲，刘晴打开林希送的红包，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嗷的一声坐起来。 “诶呦！” 坐起身的时候恰好同凑过来的丈夫头碰着头，两人齐齐痛呼出声。 “怎么了，你没事吧？” 刘晴揉了揉脑门儿，不忘将红包里的卡片拿给丈夫看。 原来林希给的是一张兑换券，以后两口子的服装，和未来小宝宝的衣服，只要拿着这张卡片，去到她名下任何一家服装店购买衣服都会免费。 “哎，有个富婆姐妹简直太香了！”刘晴稀罕的亲了那张卡片一下，然后跳下床宝贝的收进抽屉里。 入了冬之后，天气一天天冷起来。 不过服装生意却是出奇的好，林希趁势又让人开了两家店。 以往很多人都瞧不上个体户这个营生，但随着她生意越做越大，只要价格给到位了，总有人才愿意到她手下干活。 林希不想那么累，索性便全都交给手下的员工去干，她只要把把关，在重要决策上做做决定就行。 这天，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去接，是宋伟业打过来的。 “林总，昨晚服装厂着火了！” 林希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其它，着急的问：“人没事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背后之人 “有两名值班的员工受了点轻伤，其他人并无大碍。” 听见他这么说，林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有两批货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恐怕要违约了。” “先跟对方把情况说明白，尽量协商，如果实在不行，按照合同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还有，一定要调查清楚起火原因，我明天订机票过去一趟。” 得知林希要过来，宋伟业应了一声，然后便挂了电话。 “宋总，公安局的张队长过来了。” 秘书小刘敲门进来，宋伟业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小刘，你去把厂里的员工都叫去食堂，一会儿方便他们调查情况。” 小刘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宋伟业刚出办公室门口没多远，迎面便看见三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刚一见面，他便跟领头的那人握手问好。 “宋总，我们来的路上了解了个大概，一会儿还得让大伙多配合。” “张队长，我已经让小刘去叫人了，我先带你们去着火点那头看看。” 厂里做生意，免不了跟这帮人打交道，宋伟业是个会钻营的，年节总会送些礼物过去，什么水果海鲜或者是烟酒，不拘什么，总归是让局里的人都记住了他。 一来二去，跟领导也能说得上话。 不然厂里着火这件事，随便派两名公安过来做做笔录便也就完了，张大队长亲自过来，就是给他面子。 宋伟业带着三人先去了现场。 这次着火的中心点是库房，临近年底，订单需求增大，里面不光存放了大量的布料，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运出去的成亲服装。 布料本来就易燃，从发现起火到整个库房彻底烧起来，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 那两个值班的人拼尽全力也只抢出来部分货品，甚至因此差点被烟呛晕在库房。 不过好在厂里提供宿舍，有十几个员工惊醒后奋力灭火，除了库房，并没有波及到其它地方。 “可是有什么不妥？”见张大队长站在墙根某处反复观察许久，宋伟业不禁询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半晌，张大队长抬起头：“这里也看的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 林希过来的时候，案子基本上已经定了。 是厂里最近新招的一个小丫头。 “孩子一时鬼迷心窍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人有大量，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今年才只有十八岁啊！” 女孩是附近村子里的一户村民，年前订单量大工人有时候都要加班加点的忙，宋伟业便又招了几个人过来，谁成想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听着孩子父母的话林希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已经是成年的人了，就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保安，怎么办事的，还不赶紧把人轰出去？”宋伟业阴沉着脸吩咐门口的保安。 “对不起，是我们一时疏忽才让人闯进来了，我们这就把人赶出去。” “我看谁敢动，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厂子为什么就跟我家闺女过意不去？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厂门口，让大家伙看看你们这帮黑心肝的人，只知道压榨别人，不过就是烧了几件衣服竟然要逼死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林希当即冷笑一声：“要死可以，但想死在我服装厂门口你可要掂量清楚，扰乱我厂子的秩序，还脏了我的地方，你死了你的亲人也得给我赔偿！到了法院也得判我赢。不过只怕你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还有，你们女儿放火烧的不单单是几件衣服，是整整一库房的货，就是把你们一家子全都打包卖了也赔不起。” 懒得跟他们废话，林希侧头：“派人去公安局，就说这里有人闹事，寻衅其实加上扰乱公共秩序，依照法律先关他们十五天，至于罚款，递个话按最高标准来。” 眼看着厂里就要去派出所，一家人彻底怂了，灰溜溜的跑走了。 看守所里，小姑娘在得知自己要判刑，甚至是很有可能面临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刑期时，吓的当场哭了出来。 “不是我，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干的，真的不是我！” …… 没多久林希被请去了派出所，张大队长亲自将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原本以为会是哪个对头的厂子派人过来干的这事儿，让她万万没想到的，背后指使者竟然是秦筱依。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过了检票口，差一点就上火车了。” “这次的案件性质十分恶劣，加之最近市里在招商引资，这件事一出外商来本地投资怕影响不好，所以上面也催促抓紧结案。” 张大队长说着不禁叹了口气：“严打这股风还没过去呢，即便上面不说，他们俩估计也会按照上限判。” “我能见见人吗？” 张大队长点头，抬手唤过一个一名年轻的公安同志，让他带人过去。 秦筱依双腿蜷曲，手臂紧紧抱住膝盖，下吧搭在手背上，木着脸，盯着窗户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 孩子没了，林建设被判12年有期徒刑。孙淑珍在得知消息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然后整个人的神情便有些不大好了。 她跟林建设明明才结婚半年，原本憧憬的美好生活，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原本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 前二十年顺风顺水，几乎她想要什么家里都会给她。 她恨过秦默和那个不要脸的外室。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为什么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勾引有妇之夫。 从她记事起爸妈就时常吵架，一开始还很激烈，后来她妈似乎是妥协了，再也不吵不闹，可眼睛里的光似乎也灭了。 明明是秦默的母亲不检点，那个白眼狼竟然把所有的怨气都如数还在了秦家身上。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还要毁了她和她的家庭。 她也是恨林希的。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秦默已经进去了，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林希。 小产之后她在家里修养了足足半个月，然后便一刻都没停歇的南下了。 她用一笔钱把女孩儿给收买了，让她在林希的厂子里放一把火。 可是，她明明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罢了。 秦筱依动了下已经僵硬的身体，一抬头便看见被工作人员带过来的林希。 两人四目相对，原本已经麻木的秦筱依，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意外 “日子不好过吧？” 面对秦筱依满是挑衅的目光，林希嗤笑一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便是。只是我瞧着你好像更丑了呢。” 秦筱依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看到林希眼中的戏谑，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过她到底是清楚现在的处境，没多久便又颓然的靠在身后的墙上。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林希嗯了一声：“顺带落井下石。” 秦筱依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特别能装，没想到嘴竟然也这么毒。” “上学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脾气不好，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蠢的。” “反正我现在已经在里面了，你自然说什么都可以。” 林希：“其实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坏，优渥条件下养大的娇娇女，自然有其骄傲的资本。” 秦筱依半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恐怕整个厂子都要烧着了。我只是好奇，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发的哪门子疯非要跟我过不去。” 虽然两人上学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交集，林希也提前一年就毕业了，但偶尔她还是能从郑新月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秦筱依毕业之后进了中字开头的建筑公司，因为是名校毕业，不管是工资还是福利待遇都非常不错。 工作没多久就跟林建设领证结婚了。 “结婚了还住在原来的家呢，你说她是蠢还是怎么样，反正我看那男的目光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或许这就是真爱吧，咱不道。” 这是郑新月的原话。 “其实我是恨不得你多判你几年的，但你是秦老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总要问清楚了原由，回去好给他一个交代。不然我真懒得跑这一趟。” “你说秦维安？”秦筱依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们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了，说什么关心我，当初我家出事的时候，他可曾出面帮过？心里恐怕早就盼着我们一家人早点死了。” 林希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替秦维安赶到不值起来。 “你爷爷，你爸妈肯定没跟你提过以前的事情吧？也是他们怎么有脸提他们是如何吃人血馒头的。” 秦筱依：“你什么意思？” “当年你爷爷提前得到了风声准备连夜出国，但他又想独吞所有家产，于是便把秦老师骗了出去，甚至还偷偷写举报信，就因为这件事还害了他女朋友一家也受了连累。你们一家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他一个人知道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一个天之骄子，一朝跌落泥潭，再有亲人的背刺，他不知道是怎么挺过那昏暗的十年。 腿上的残疾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你以为你家出事，你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学校读书，你家的房子为什么没被收回？” 虽然秦筱依很不想承认，但林希说的话让她无从反驳。 “他何时把我当亲人对待了？我看他对你倒是更上心呢。” “你要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人已经看过了，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林希往外走时，脚步顿了一下：“对了，刚刚来的时候他们还问我说能不能谅解，我说不能。” 说罢在不停留，直接大步离开了。 如果谅解，就意味着秦筱依的判罚会轻一些。 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本就应该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她叫人放火的时候也没想着放小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直到脚步声走远，走廊里又重新归于平静，秦筱依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膝盖低低的抽泣起来。 赵家康也知道了秦筱依的事情，犹豫了许久，还是去了看守所。 但他却没能看见秦筱依。 因为秦筱依拒绝见他。 这天，林希跟客户洽谈完赔偿的事宜，从饭店出来，迎面正好撞见范正业和他的秘书。 两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两家厂子是邻居，碰见了自然要客套一番。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听到林希要回厂里，范正业笑说：“正好我也要过去，一起吧。” 林希没有推辞，便上了反正业的车。 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林希得知他不但生产传呼机，还组织了专业团队在攻克无线电话技术，还说什么等产品出来了要送她一个。 搞产品技术开发，前期可是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的，尤其现在就盯上这一块市场的人，林希打心底里佩服。 两人又说了厂里着火的事情，范正业问了损失情况，听宋伟业说当时旁边的厂里也派人过来帮忙救火了，林希再次向他表示感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却全然没发现，前面的司机已经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两人好几眼。 “前两天家里那口子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范总林总，这是喜糖你们甜甜嘴。” 司机抽空每人抓了一把糖，他旁边坐着的周秘书也有。 家里添丁进口是好事，范正业剥了一块糖在嘴里，甚至不忘叮嘱周秘书，回去给他包个大红封。 林希也笑着说了一声恭喜，见她不吃，司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是什么好糖，林总您千万别嫌弃。” 于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剥开糖纸将糖块含在嘴里。 谁知一块糖还没吃完，她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用力甩了甩头，终究是没能抵挡住那股困倦之意。 沉重的眼皮阖上前，是司机回头脸上露出的激动兴奋的笑容。 再次睁开眼睛，嘴巴被胶布封着，手脚也被紧紧捆绑在一起。 林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尼玛，这地方克她，每次过来都会有状况发生。 不过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她扬起头，飞快的朝四周看去。 很快她便看到了左手边的范正业和秘书小周。 两人同她一样，也是嘴上贴着胶布手脚被捆。 视线从两人身上绕开，林希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木头屋子，墙上钉子上面挂着绳子和砍刀，角落里是一捆散落的稻草，上面铺着一张破棉被。 看起来好像是哪处村民用来上山套野味的临时休息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挪动身体坐起来的时候，旁边两位终于醒了。 才发现情况不对，两人便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呜呜……”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绑架 林希还来不及再多观察，就听见外面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估计是外面的人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很快随着吱嘎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白日里开车的那名司机的脸露了出来。 林希透过开门的间隙看的清楚，外面树影摇晃杂草丛生，她猜测的没错，这里应该是某处荒山上。 看天色应该是下午四五点钟，虽然很快对方关上了门，但是她瞧的清楚，天边有晚霞。 当时上车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又身处在山上，只能是市郊。 就在她想的入神的时候，那名司机抬脚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最后在范正业跟前停了下来。 “呜呜！”范正业着急的弓起上半身，朝着男人用力的发出声音，示意他把嘴上的胶布去掉。 男人抬手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胶布，动作十分粗暴，范正业疼的一瞬间面容有些扭曲。 “小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哑着声音问出声。 两个月前，他从台市带过来的司机因为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去了，所以他便又找了个司机。 这个小李开车技术不错，而且为人憨厚老实，不太喜欢说话，他觉得可以便留了下来。 范正业自认为从不苛待下属，薪资报酬不能说最高，可也比一般公司都好出不少，所以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总，实在对不住了，你那么有钱肯定也不差我这点小钱，二十万，只要你拿出二十万赎金，我保证不伤你一根头发放你离开。” 原来是绑架想要钱。 范正业忙不迭点头：“好好，你说二十万就二十万，小李你还这么年轻，又才当了爸爸，一时冲动我不怪你，只求你拿了钱就赶紧把我们放了。” 在范正业眼里，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 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只求平安就好。 谁知男人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吭声，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希，忽然笑了一下。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原本只是想绑了范总搞点钱就算了，谁知道你也在车上。我知道林总你也有不少钱，我也不要多，跟范总一样，你也给我二十万，怎么样？” 林希看了眼范正业和秘书小刘，缓缓点了点头。 “小李，你准备什么时候要钱？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总要给我点时间，再说公司财务没有我签字，根本拿不出二十万。” 男人估计是没考虑过这些，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等我回来再说。” 走之前不忘再次用胶布将范正业的嘴封上。 房门被关上，整个小木屋里再次陷入沉寂。 此时外面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进来。 “哥，人都绑来了，咱们怎么搞钱？”是小李的声音。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外面竟然还有人。 “怕个鸟，他身边不是还带了个秘书，随便割下来点东西，再拿上个信物给他们送过去，还怕他们不乖乖把钱交出来？” 屋里的三人听得胆战心惊，尤其是秘书小刘，本就白皙的脸更是白成了一张纸。 “哥，咱们只是求财财，何必伤人性命，万一把事情搞大就不好了。再说范总他们对我还算不错。” 还好还好，这个小李还算有些良心。 范正业和小刘稍微松了一口气。 忽然对方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就是太天真了，你想想咱们勒索他们这么多钱，你认为他们能放过咱们？别做梦了，等拿到钱，就把这三个人全都做了，以绝后患。” 屋里的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小李还要说什么，被男人不耐烦的打断：“赶紧去把事情办了，然后给厂里送信过去，拿了钱咱们就走。” 小李又说了句什么，对方根本没再搭理他，小李只好转头再次进了屋里。 看着逐渐靠近的小李，小刘不断挣扎着往后躲避，眼神里更是露出惊恐的表情。 “兄弟，对不住了。” 小李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高高举起，就在小刘绝望的闭眼时，在他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料。 然后又来到范正业跟前，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用刀在他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逼迫他写了交赎金的血书。 做完这一切，他犹豫了一下，又来到林希身边。 “呜呜！”林希拼命的眨眼睛示意他帮自己把嘴上的胶布拿开。 或许是因为是女同志，小李动作比对待另外两人轻了许多。 嘴巴刚得了自由，林希赶紧说：“割一次就行，就让范总帮我代劳吧，反正你们的目的只是让他们知道利害关系，起到恐吓作用就行。” 范正业：…… 小李果然听进去了。 “谁写都一样，真的，我很少过来，她们都不认识我的字迹。” 可一个人痛就算了，看对方划的口子林希看着就疼，更别说还要在上面写字。 范正业点点头，小李便让他又写了一份血书，最后落款是林希。 因为不确定对方还有没有同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希不想打草惊蛇。 当得知自己老板被绑架之后，两个厂的领导都非常着急。 “报警吧。”思虑良久，宋伟业开口说道。 “万一把对方惹怒了，他们要灭口怎么办？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老爷子年事已高，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根本就不敢跟他说，这可怎么办！” 宋伟业：“万一歹徒丧心病狂，拿到钱之后灭口，咱们岂不是耽误了最佳救援机会？” 双方各执一词，最后决定分两头行动。 一头筹钱，按照绑匪说的先筹钱，另一方面则是报警，让警方根据线索救人。 小李前脚去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取钱了，后脚一个瘦小的男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此人大概一米六左右，颧骨高高的凸起，三角眼看人的时候眼仁向上，露出一大块眼白。 他手里提着一把镐头，木制的镐把上面堆满了黑褐色的印记，看的人汗毛直立。 男人缓缓靠近，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连环杀人案 林希不知怎地，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今早看到的报纸。 上面说警方最近陆续在几处地方发现了被斧头砍碎的尸块，经过初步判断这些尸体均来自不同的人。 但没找到头颅也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消息，所以警方呼吁大家外出注意安全，同时也向社会寻找有用线索。 “老子还从来没上过这么好看的女人。”瘦小男人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林希身上，豆大的三角眼满是不怀好意。 “先等一等再弄死你们两个。临死前能看到活春宫，也算你们享受一把。” 看着不断靠近的男人，林希心头一紧，早已经顾不得什么，悄悄从空间里面取出刀片将反剪在后面的手腕上的绳子割开。 随着男人靠近，顿时一股馊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林希加快手上的动作，终于在男人整个倾下来的时侯，伴随着一阵噼啪声响，男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林希飞快的将电棍收进空间，然后抬脚，嫌恶的将人推倒在一边。 从地上爬起来时，因为身体长时间没动，双腿不回血，腿上一软差点没载倒。 她踉跄两下，总算没有摔倒。 然后在范正业和小刘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子去给两人松绑。 才把两人的绳子解开，林希就看见范正业瞪着眼睛满脸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小心！” 才张开嘴，林希便毫不犹豫的侧身翻滚到了旁边的位置。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只觉得一道劲风几乎擦着她的耳边划过，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镐头重重的砸在她刚刚待过的地方。 地面上生生砸出一个大坑，侧头看去，瘦小的男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三人，似乎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似乎是因为太过用力，镐头嵌在木质地板里，男人奋力的想要将镐头从地板上­‌拔​‌出­​‎来​。 三人哪里敢让他把东西­‌拔​‌出­​‎来​，小刘一咬牙率先朝着男人扑过去。 男人见状顾不得去拔镐头，转头便朝着一侧的角落跑过去。 那里有一把生了锈的镰刀。 范正业不知从哪里摸到半截手臂长的木头，对着男人的脑袋就挥了过去。 只可惜力道失了准头，砸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踉跄了一下，依旧不管不顾扑去了角落，然后抓住了那把镰刀。 再回过头，整个人已经解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的笑声。 这里地方小，对方手中又有武器，根本不适合近身战。 “去外面！”林希叫了一声，率先朝外面跑去。 范正业和小刘也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身后的男人手举镰刀，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外面果然比在小屋里空旷不少，三人没头苍蝇似的朝着山下跑去，然而，才跑出去没多远，范正业突然被脚下的杂草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山坡下滚去。 “范总！”小刘纵身一跃，扑到范正业身边及时将他拉住。 这头刚松了一口气，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便到了近前。 眼看男人举起镰刀，林希快速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和杂草，朝着对方的脸扬过去。 小刘见状脚下横扫，男人脚下不稳直接滚下山坡。 看着远处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男人，林希目光四处看了一眼，最后找到一截手臂粗细的棍子缓缓靠过去，然后用力挥动木棍，对着男人的脑袋狠狠补了几下。 直到确定他真的不会再醒，才扔了手中的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范总！” 就在林希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范正业身下的土壤下沉，很快出现一处深坑，而小刘则一只手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地面一节凸起的树根。 咔嚓一声，脆弱的树根断裂，小刘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下面划去。 林希见状赶忙快走跑几步过去。 没多久两人合力将范正业拉了上来，而此刻三人也瞧见了深坑里面的景象。 “呕！”小刘最先控制不住，转过头猛然吐了出来。 一阵恶臭从坑底传来，里面赫然出现很多肢解的尸体残骸。 有的因为时间太久而变成了青灰色白骨，有的则好像才死去不救，肉没有完全脱离，但却青青紫紫的爬满了蛆虫。 “呕——”林希和范正业终于也没忍住，转头剧烈的呕吐起来。 半晌，三人才面色苍白的扶着大树站了起来。 “先把人拖进屋里，然后做好准备，等着小李回来。” 商量过后，三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 小刘和范正业负责将男人拖拽进木屋里面，林希则提着镰刀回了屋里。 他们人多，手里还有武器，倒是不怕小李能跑掉。 很快范正业和小刘将男人捆成粽子，又将他的嘴牢牢的封住，然后如同死狗一般扔去了角落。 就在范正业准备站直身体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翠绿。 他疑惑的走过去，然后从地上将那枚玉佩捡了起来。 当看清楚上面图案时，瞳孔骤然一缩。 “谢谢范总帮我捡起来，刚刚可能不小心掉地上了。”林希也瞧见了他捡玉佩的动作，走过来笑着伸手。 范正业惊讶的看过来：“这，这个是你的？” 林希点头：“我妈给我的，说是我姥爷送给她的，也算半个传家宝，真要弄丢了我还真没办法跟她解释。” 林希有些懊恼，不如收进空间里了。 范正业见她的手还伸着，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还是将玉佩还了回去。 另一头，小李驱车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拿到了钱，然后便快速离开原地。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觉，甚至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他早就已经进入警方视线。 一路上了山，警方也尾随其后来到了半山腰的小木屋。 小李才提着钱进去，便觉得一个黑影闪过，紧接着后脑一阵剧痛袭来，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什么事情，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整座山被警方封锁起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绑架案，竟然牵扯出了一桩更大的连环杀人案。 第二百二十章 主意 林建业撇撇嘴。 当年因为出身问题，加上又没有娘家，他妈因为这事儿没少被林老太欺负，连带着林友发这个儿子也不受待见。 爹娘不得脸，他们几个小的更是不受宠。 林老太有意纵容，林友祥两口子开口闭口都是‘狗崽子’之类的难听话。 他有一次还看见范秀梅偷偷躲起来哭。 这一切都是因为范家那帮人害的。 “妈，这个点大家应该都饿了，我去做饭吧。”宋招娣站起身，适时的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赵红旗：“大嫂，我同你一起去吧。” …… “不知道老爷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看餐车那头有盒饭，尖椒干豆腐和西红柿炒蛋。” 林希站在门口的位置，同里面询问道。 对于她的称呼，范正业的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你这孩子，都说多少遍了怎么该不改口呢？” 林希笑容中带着疏离：“等我妈承认了再说吧。” “罢了。”范老爷子苍老的声音传来，期间伴随着喉咙里呼噜的喘气声。 “我不饿，你们去吃不用管我。” 原本老爷子身体就不怎么好，也不太适合坐飞机。 但为了能看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硬是撑着坐上了火车。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范老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激动有喜悦有悔恨，也有微不可见的担忧。 不管怎么样，当初都是他抛弃了他们娘俩。如果女儿不认他也是情有可原。 火车又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县城。 三人才一下车，就有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迎了过来。 “老爷子，范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林希看着对方微微有些惊讶。 “家里在省城也投资了一些产业，我就提前让人做了安排。” “上车吧。”范老爷子的脸上尽显疲态，在范正业的搀扶下率先坐进了小轿车。 从县城往村里去的路一直未曾修过，坑坑洼洼的很是不好走。 尽管司机技术不错，但林希还是清晰的听见了几次剐蹭底盘的声音。 老爷子从上车后便双目紧闭，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傍晚，车子缓缓驶入了村口，很快便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黑色的小轿车，啧啧该不会是县里哪个领导下来视察吧？” “拉倒吧，县委大院就一辆小汽车，破旧的不行，跟现在这辆根本没法比。” “快去瞅瞅，这车是上谁家去的？” “林家，停林老二家门口了。乖乖，他们家可了不得了。” 很快一辆小轿车去了林友发家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林友祥家，听到消息的吴美丽灶房也懒得收拾了，便一个劲儿的撺掇起林老太太来。 “妈，听说是林希那死丫头回来了，可了不得还开了小轿车，如今他们一家子都发达了，别人的面子都不给，你这个当奶奶的总该有份吧？要是没有你，哪里二哥，哪来他们几个。” 这两年林友发家里早已经跟往日大不相同。 林建业弄了个车队，全国各地跑。林建军在县城开了两个修理铺，几乎垄断了县城所有修车的活。 林建成在省城开了家具厂，听说还上了报纸，被评为了什么青年企业家。 吴美丽余光扫到屋子里紧紧盯着电视，恨不得连同身子都钻进去的儿子，还有旁边不老实满地乱跑的孩子，心里一阵按恨。 林旭那个孽障，上辈子欠了她的，人进去了还要弄个小崽子给她养。林建明也是个不争气的，读书不成，脑瓜子又笨，现在基本上连家门都不出，整天除了吃就是看电视。 她的目光又落在林老太身上。 若不是看着她还有点用，每年二房那头都会送钱过来，她是绝对不会再养她的。 不过这些心思都被她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让老太太看出端倪。 “妈，看样子今年过年几个孩子应该都回来，每人给你几十块钱的红包，你也能收几百块了。” 林老太果真心动，站起身子掸了掸衣摆：“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很快与美丽两口子陪着林老太就往林友发家去了。 林友发家，范秀梅​父‌女‎‌二人四目相对，霎时红了眼眶。 “秀梅，是爹对不住你跟你娘。”范老爷子颤抖着双手，因为激动悲痛，身体几乎要站立不住。 “爹，你跟小弟快屋里坐，咱们慢慢说。”再相见，父亲已经满头花白，跟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 若说心里一点怨恨没有那是骗人的，可真要有多恨，如今这个年岁，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父‌女‎‌姐弟三人几十年后再相逢，虽不至于悲怆到痛哭流涕，但也都红了眼眶。 一众晚辈非常识趣的将房间让给三人。 林希迈步正准备出来，忽然听见林老太的声音传来：“家里谁来了？” 林建国：“奶，我姥爷和我舅过来了。” 林老太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问：“他们当年不是跑了吗？” 几个小辈谁都没接话。 林老太眼珠子转了转：“门口那车是他们的？这是在外面发财了？” 说着便径直朝屋里来。 他们是亲家，发达了肯定的给她这个当婆婆的一些好处吧？ 小轿车都开了，钱肯定是不能少了。 “妈，秀梅他们屋里说话呢，等一会儿再进吧。” “等什么等？人家来咱们家了，我这当婆婆的总得过来见见吧？赶紧起开，你这不开窍的玩意儿。” 说着便撞开林友发，然后冲了进去。 吴美丽两口子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这就是亲家吧？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老二媳妇就是个锯嘴葫芦，没你们在身边教越发不成样子。” “你们开车过来的，肯定特有钱吧？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这人直，可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这是我们家老三，他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一了……” 听着她的话，范秀梅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婆婆，还不知道她爹和弟弟要怎么看她了。 范老爷子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宽心，然后才同林老太笑咪咪的说：“原来是亲家母，快炕上坐。” 见他态度和善，林老太顿时脸上露出一朵​菊‍‍花​。 “我这闺女从小我也是当成宝贝一样疼着，谁知道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分开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了。” 提到照顾两个字，老爷子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饶是林老太脸皮够厚，这事儿她应下的也有些心虚。 “我就这么一儿一女，死了家产也是留给他们。儿子有自己的事业不用我操心，我会把我名下的财产和房产都给秀梅。” “爸？” 范老爷子几不可见的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第二百二十一章 熟人 听到房子和家产，林老太的三角眼瞬间睁大许多。 “那是，现在可不比当初了，可不讲究啥重男轻女的思想。亲家我实话跟你说，我这三个儿媳妇，最喜欢的就是秀梅，她身子骨不好，一嫁过来就分了家我让他们出去单过，唉，你们不在，我一直拿她当亲生闺女疼。”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侧过了头。 简直没法听。 林希从来不知道，这老太太竟然还会川普，变脸的功夫炉火纯青。 范老爷子当初能在台市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闯出一片家业，不说早已经成精了，最起码看人的水准还是有的，又岂是她这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去的。 不过他也不揭穿，女儿在林家都几十年了，况且跟这个婆婆又不在一起，现在翻脸，除了让外人看热闹，对大家没有一点好处。 他笑呵呵的说：“多谢亲家母照顾。” “那个，能给秀梅多少钱？”想到外面的小汽车，还有这爷俩的穿着，林老太太的心里就抓心挠肝的痒痒。 听说当年这范家在整个镇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除了有土地，还有厂子哩。 就这家底，给老二媳妇的钱能少了？ “怎么也得有上万吧？” 隔壁村有个万元户，好家伙，房子是青砖大瓦房，听说吃饭都顿顿有大肥肉呢。 她想象不到那样的日子该是有多美，但想来这范家肯定是不差的。 “大娘说笑了，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在给我姐攒家产，怎么说也有几百万了。” “几，几百万？”不等林老太开口，吴美丽和林友祥两口子已经惊呼出声：“这么多？” 范正业给了两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老爷子这么多年都没忘了范秀梅这个女儿，每年都会给她买一样东西，他总说金银有价玉无价，光是那套祖母绿首饰就不是价钱能够衡量的。 “乖乖，老二媳妇你这么有钱，可别忘了……”林老太想说别忘了她这个婆婆，但到底有些心虚，话到嘴边又说：“可别忘了老三两口子，这么多年他们可没少帮衬你们。” “是啊二嫂，当初我嫁进来还帮你照看过他们几个呢。” 林建业嗤笑：“这事儿我可不敢忘，没有三婶，我后脑勺也不会多了一道疤。” 吴美丽说是帮忙照看孩子，实际上是把几个小子找去给她娘家干活，结果跟吴大勇打架，林建业年纪小，后脑袋被砸了一砖头。 “你这孩子还怪记仇。”吴美丽讪讪笑着，林友祥局促的搓了搓手：“亲家小弟，我家小子今年二十一，别的优点没有，最是老实本分，而且还是初中毕业。你那厂里管人的职位你看看给安排一个吧，毕竟还是自家人用着才放心。” 范正业眼底的讥笑一闪而过，略带为难的说：“我的厂是高新技术，入厂最低标准也得是高中毕业，初中毕业确实有些低了。要是能努努力完成高中学业，那肯定一切都好说。” 吴美丽和林友祥均是脸色一僵。 可放着这么大的一块香饽饽看得见吃不着，实在让人着急又憋闷。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说，范家父子都是笑呵呵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是是或者嗯。但就是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亏三人还觉得父子俩脾气好，却不知两人早就已经成了精，炫耀，他们自然有炫耀的资本，但就是让你看得见却吃不着。 别说吃不着，连边都别想沾一点。 最后直到走时三人都是晕乎乎的。 家里之前盖了三间大砖房，后来条件又好一些，便把旁边的院子也买了下来，盖了三间房。 林建业和赵红旗两口子带着孩子在旁边院子住，范秀梅两口子跟着林建国他们在老房子住。 ­‌父­‍女‌‍‎几十年没见，范家父子俩跟范秀梅两口子就住在一铺炕上。 “多少年没睡到这热乎乎的火炕了。”范老爷子躺在被窝里，身下是软软的棉被，舒服的喟叹一声。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尿炕，根本不敢吭声，后来还是大姐跟我换了位置……” 低低的交谈声传来，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或轻或重的呼噜声。 家里人多恐怕住不下，林希当晚回了沈家。 沈家老两口听说了林家的事情有些唏嘘，末了只能感叹一句，都是那个年代坑了人。 “前天三弟来电话知道你们要回来，我一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灶上也烧了火，屋里热乎着呢。” 周双自从生了个大胖小子，心态平和不少，对待另外两房，也越发有长房大嫂的气度。 “多谢大嫂。” 同周双道谢之后，林希便回了自己屋里。 才开门，便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炕上的被褥能看出来是洗干净新换的，身手摸了一下里面还是温热的。 林希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跟范正业借了车去镇上接人。 冬天衣服穿的厚实，加上一段时间没见，几个孩子到了近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妈妈！”三个小不点高兴的好像看见了妈妈的小燕子，抱着她的大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沈晓飞相对稳重一些，只是对着林希叫了一声：“妈。” 林希抬手摸了摸他的寸头，满意的点点头：“好像又长个了。” 沈老太：“这孩子最近饭量见长，一顿两碗，不见长肉，个头倒是蹭蹭往上蹿。” 陈国强搓着手呵了一口气：“外头冷，你先送你奶和几个孩子回去。” 林希点头。 先把老太太和孩子送回家，然后又回来将沈亢和两位老爷子接上。 “你们离的近，怎么比我还晚到了？”林希侧头瞄了沈亢一眼。 从刚一见面她就发现，他眉宇间少见的带着几分疲态。 “有个同志出了点状况。” 后来林希才知道，沈亢口中的状况是对方在出任务的时候暴露了身份，虽然最后被救下，但情况不太好。 他在回来之前，已经熬了两天。 “炕一早就烧上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 车子没多久拐进村口，前面路上多了一人，对方背站在路中间晃晃悠悠的朝前面走着，速度太慢，林希没办法只能摇下车窗让对方让下路。 “麻烦往边上靠靠，我把车开过去。” 对方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正要张嘴骂人，在看清楚林希的脸时，身体猛地一僵。 两人四目相对，林希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干旱 赵满意看着林希，目光有些呆怔。 他一早就听说林希回村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真的碰见了。 几年未见，她已经跟记忆里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头发简单的盘在脑后，穿一件黑色羽绒服，一张脸好像白的会发光。 只是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好像能看到人心里去，让人有些发虚。 沈亢原本正抱着双臂在闭目养神，车子不动，他便睁开了眼睛。 一眼就看见站在车子前面直勾勾盯着自己媳妇看的男人，惺忪的目光蓦地闪过一丝厉色。 “滴——” 尖锐的喇叭声吓了赵满意一跳，紧接着整个人也回了神。 看清楚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下一慌，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赶忙朝着旁边让去。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因为宿醉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清醒不少。 晃了晃脑袋，抬腿朝着家里走去。 到家门口时，那辆小汽车已经停在了沈家大门口，两家只隔着四五家的距离，隐约还能听见大人的说话和孩子的笑闹声从沈家的院子里传过来。 赵满意鬼使神差的便停住了要进院门的脚步。 如果当初他再狠一点，直接把人给要了，现在那个女人是不是已经嫁给他了？ 那样他的日子是不是也如沈亢一般幸福？ “昨天晚上又上哪儿鬼混去了？你看看你那好像死了爹娘的丧气样，老娘看了都烦！”一个粗壮的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身影立马竖着眉毛破口大骂起来。 “放你娘的屁，老子爱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不乐意过就滚回娘家去，看着你那满脸麻子我就觉得恶心。” 当初他在村里的名声臭了，附近的闺女根本没有人愿意嫁，眼看岁数越来越大，没办法只能娶了一个又丑又长麻子的女人。 每次办事他都得把灯关了，心里幻想着林希的脸才能发泄出来。 “赵满意你个王八羔子，现在嫌我长的难看了，当初不知道是谁上我家求亲低三下四装的跟孙子似的。”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赵满意一张嘴就骂她是麻子，女人满腔怒火，弯着身子就朝他撞了过来。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王翠花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宝贝儿子被那婆娘骑在身上暴揍，这还了得？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客气的朝着女人的脸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臭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竟然敢打我儿子，看今天老娘不弄死你！” 女人被打的狠了，惨叫一声发了狠从王翠花手中挣脱，然后用力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上。 看到院墙边放着的扫把，抓起来发疯似的朝着娘俩身上招呼。 “一家子黑心烂肺的，真当是老娘不能生呢？赵满意我告诉你，老娘早就去医院看过了，身体好着呢，不能生孩子的是你这个软蛋。” 原本对赵家和赵满意她还是有一丝留恋的，所以即便外人有误会，她也一直帮赵满意瞒着没有说出来，但今天母子俩一起揍她的事情彻底将她惹怒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听见她这话，赵家母子俩齐齐一愣。 “好你个小娼妇，外边有人了就直说，竟然敢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满意跟她离，离了妈给你说个更好的，到时候咱们再说个黄花大闺女！” …… “好像谁家在吵架？”王秀芹抱着大孙女，香香软软的小奶音简直要把她的心融化了，从孩子回来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 就连平时爱凑热闹的性格，这会儿听见动静也没多大心思去瞧了。 “还能有谁，赵满意被他妈妈撺掇，两口子正闹离婚呢。” 周双撇撇嘴：“赵满意那软蛋，他妈说啥就是啥，老爷们儿做到他那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他媳妇挺能干的，有个人能管住他不是挺好的。” “赵家除了会磋磨儿媳妇还能干啥？现在没孩子趁早分开的好。”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众人唏嘘之后，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今年这收成，交公粮都费劲，从入冬也没下两场雪，明年情况也不能怎么好了。”沈滨说着叹了口气。 从四月份下种开始雨水就少，等到好不容易出苗了，又下了特大冰雹，后补的苗跟先前差了一大截。 原本以为过了这茬往后就好了，结果灌浆的时候两个月没下雨。 “没绝产就算是万幸了。” 虽然之前也听父亲和大哥说了几句，但她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孩子们都回来了，正应该高兴才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沈宏山岔开话题，招呼大家去桌边坐下，准备开饭。 由于人数太多，沈家放了两张桌子。 一张大圆桌在地上，另外一张小方桌在炕上，林希觉得在哪里都一样，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炕上，也方便照顾三个小不点。 吃过饭，两口子带着四个孩子，还有两个老爷子浩浩荡荡去了林家。 快半年没见，一家子对四个孩子态度热情的不行，几个舅舅更是挣着抢着要抱。 三个小不点也不怯场，尤其老三沈晓星，不同于两个哥哥的沉稳，也不像妹妹沈晓白娇气，这孩子人来疯皮的紧。 一会儿翻个跟头，一会儿又学着爷爷背手说话，一时间逗的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人太多，声音有些吵，林希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去外间帮大嫂二嫂忙活。 “原本是想今年卖了粮食就把猪圈盖起来办个养猪场的，可今年这情况，粮食减产不说，价格还蹭蹭往上蹿，只能先歇了心思。” 宋招娣说着叹了口气。 她和林建国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胜在肯吃苦耐劳，勤勤恳恳种地，再养几头猪，日子俨然比村里其他人都要强上一些。 林希记得前世这一年干旱确实挺严重，但彼时她早已经不种地去了城里，所以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 唯一知道的就是第二年猪肉价格猛增，原本才七毛多钱一斤的肉，一跃涨到了一块多，几乎快要翻倍了。 好像是因为整个县减产，粮价自然高，喂猪成本提高，价格自然也在涨。 村里种地不赚钱，很多人纷纷弃种然后外出打工。 宋招娣叹了口气：“实在不成，年后先出手两头猪，孩子也大了，然后我跟你大哥出去干点活，总能把损失赚回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承包 “建业说如今生意好，想趁机再多买两台车，他那头忙不过来想让我去县里帮忙，大嫂你要是想干，我就把乡里那个柜台让给你。反正我也不着急用钱，你跟我大哥先用着就行。” 去年乡里开始有集市，供销社也开始往外承包了，赵红旗本来就是供销社的营业员，这样的好事自然先下手。 林建业车队走南闯北，带回来不少新鲜东西，拿去柜台里面卖，生意着实不错。 宋招娣即便动心，却还是拒绝了。 她跟林建国都是木讷的性子，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再说现在看着人家生意好，等到两口子接手了，难道还要求着人家老二帮忙带货不成？ 两人是亲兄弟自然不计较，可毕竟双方都成家了，与其以后因为这事儿伤了两家的情分，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掺和进去。 范老爷子一辈子就生了范秀梅和范正业两个孩子，之前一直惦记着女儿的下落，如今总算找到了便不想再分开了。 加上他如今年岁大了，已经八十多，还不知道有几年好活，于是便不打算再回台市，就留在了林家。 范正业却在到林家三天之后便离开了。 一来快过年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得过去陪他们，二来公司大小的决策也不允许他离开太长时间。 送走了范正业，几个老人每天组个牌局，偶尔逗弄逗弄几个孙子，日子倒是过的十分惬意。 时间一晃到了年底，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家每户都要准备年货，有条件的人家会给每人都做一件新衣服，就算条件差的也要买上一些鱼和肉，预示着年年有余。 但今年因着干旱的事情粮食减产交了公粮几乎入不敷出，一年累死累活相当于白干，连带着大家对过年的热情都淡了几分。 还有一点，从入冬一共就下了三场雪，积雪都没能没过脚面，几十年都没出过这情况了，大家对于明年的春种更是没了信心。 见面说的最多的就是明年打算去哪儿打工赚钱。 这天，村里许久不曾响起来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支书让每家派一个代表去村部开会。 林友发赶鸭子上架正陪着三个老爷子在打麻将，听见通知如蒙大赦，赶紧招了招手让大儿子替自己顶上。 “爸，你啥时候看我玩儿过这东西，让我妈来吧。” “我都不认识，再说还得看孩子呢，小希你去。” 林希被点了名字，倒也没推辞，笑呵呵的坐去了范老爷子对面。 “咱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打牌不许赖皮，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三个人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儿，输了还死不认账，打出去的排都转一圈了还非要往回拿，每次都要吵得脸红脖子粗，往往争吵的时间比打牌的时间还要长。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一听见要陪他们玩儿全都摇头拒绝的原因了。 “二饼。” “吃！” “等等我碰。” “轮到你了吗？” “不对，等等我好像少了一张牌，你们别吵了这张给我吧。” 林希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人，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的跳，当时就不应该一时心软坐下来。 “橘子。”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手心里躺着一个剥好的橘子。 林希回头看见是沈亢，蓦地眼睛一亮。 他要像早就把她的想法看穿了，将橘子瓣塞进她嘴里，低声说：“想都别想。” 林希不乐意了，想要开口耐何嘴里被塞了橘子，只得先咽下去然后才说：“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沈亢睨了她一眼，唇角带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给你橘子？看在有功奖赏给你的。吃都吃了就乖乖坐这着吧。” 林希咬牙：“我吐出来成不成？” 沈亢：…… 这头秦维安丢了的那张牌还没个定论呢，林友发便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希的错觉，父亲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他的背膀好像越发弯了几分。 忽然就没了再玩儿牌的心思，站起身问：“爸，村上叫你们过去干什么啊？” 林友发站在炉子边伸手烤了烤火，声音有些低闷：“弃种的人太多了，北边周家村年前就有人外出打工的，村里开会说还是得尽量保证生产。” 本来粮食就不值钱，两毛钱一斤，一家十几亩地辛苦一年最后也就能赚几百块。 而有人去外头打工，供吃供住，家里两个劳力一年就能赚一千多。 所以林建国两口子才会也动了去外面打工的心思。 “末了还提了一嘴，后山想要承包出去。”虽然大伙都知道将山承包出去每户村民都能分到些好处，可如今这节骨眼上，谁肯来当这个冤大头？ 林建党：“后山少说有几百亩，这得多少钱？再说北坡那面全是灌木丛，要清理都费劲，给多了给少了都不好弄。” 林友发：“依照村里的意思，最好还是村里人承包，实在不行再找外人。” 一开始肯定是不需要多少钱的，但架不住承包荒山想要赚钱就得一直往里投钱，但前三年基本上是别想赚什么钱了。 这事儿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倒是有两家过来探口风，说愿意把地送给他们爷几个种，收成啥的收成之后给两车柴火就行。 上头有规定，如果弃种土地，村里就会收去，当做村里的机动田，收成会作为村里的一项财政资金。 一旦被村里收上去，再想要回去，就必须拿钱来赎。 如果不想以后掏钱，另外一种办法就是找个乐意的人让对方帮忙种地，收成的时候象征性的只要给两车柴火就行。 “旁边老李你大叔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了。他家二十亩不想种了，说是爷俩去省城一个亲戚开的冰棍厂，挣得也不少。” 一旁的范秀梅立马紧张的说：“你都这个岁数了，就算有老大两口子，可种那么多根本忙不过来，还是算了吧。” 林友发却很是心动。 种了一辈子地，也就这点念想了。 “老三来年也要成家了，总也得靠种地过下去。” 此刻的赵家也在讨论到底要不要种地的事情。 媳妇一气之下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 赵满意和王翠花满脸的不屑，他媳妇家里也有兄弟，住三五天是弟媳妇大度，住一个月俩月，肯定就腻烦把人赶出来了。 “我听广播里说南边一早就有承包一说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住院 赵满意他爹赵富贵开口说道。 王翠花：“承包那么大的山头得多少钱？你可真是啥都敢想，家里就满意这一个儿子，再折腾又能咋样，还不如给他物色个好生养的媳妇，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满意你说是不是？” 一向对王翠花言听计从的赵满意少见的没有顺着她的话说。 “妈，我爸刚不是说了，支书的意思先不着急拿钱，可以等年底再结算也行。” 后山属于山林地，承包价格相对便宜，每亩地每年只需要五块钱。后山总共不到一千亩，每年差不多四五千块钱。 听起来价格是不高，可山林地只适合种些果树之类的，前期投入量大，而且至少三年才能看见收益。 都是庄稼把式，若说谁家能一下子拿一万多块钱出来，那基本上没可能。 可赵家人口简单，当初赵满意娶媳妇基本上没花什么钱，不但没花钱，媳妇还挺能干，几千块钱的积蓄还是有的。 “满意，你咋突然也有承包的想法了？你从小体格就不好，妈都舍不得让你干重活，那要是承包了山林，可有的忙了，再说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果树万一生虫子，一年的付出可就全打水漂了。合同一签最少也是十几二十年，听话咱可不当那冤大头。”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冯上进给大伙下的套。 眼看着大家都不想种地了，这节骨眼上他又提出什么包山，忽悠谁呢。 “妈，我想承包这山林。” 赵满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坚持，这两天他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那道漂亮的身影。 他总感觉那道身影应该属于自己，同时心里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但他就是觉得只要承包了山林，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那个人听到消息之后，会不会想起他，或者高看他一眼？ “家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不行，我不同意。既然早晚都是要打水漂，还不如拿出来盖房子呢，最起码看得见摸得着，大家都能高看咱们家一眼。” 赵满意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村里人私底下都议论两口子不行呢，王翠花心里憋着一口气，盖了房子让他们都好好瞧瞧，他们家日子可比别人家都过的好着呢，那些嚼舌根的都得闭嘴。 看娘俩争论不休，赵富贵只得插话道：“反正年后才能定下来，咱们再打听打听。” …… 林建成和沈肆从省城回来这天是腊月二十三，正好是北方的小年。 一家人高兴的聚在一起，开始商量着杀猪的事情。 林家今年一共养了十二头猪，入冬的时候卖了两头，剩下的几头里面有一些还不够份量，只能先留着。 众人选了里面最大的一头猪，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斤，从圈里提出来，五花大绑吊在了木架子上面。 沈亢和几个大舅哥一起在院子里搭了灶台，铁锅也被架了上去。 除了林家沈家的人，村里也有过来瞧热闹的。 小孩子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大人三五个聚在一起，或者手里抓一把瓜子花生，一边吃一边跟其他人分享听来的八卦。 “咳咳，他娘去拿个盆过来接血。”林友发手上提着刀，另一只手撑着木架子，后背微微弯着，喉咙里发出呼哧的声音。 “还行吗？要不让老二来吧，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太好。”范秀梅将盆子递过去，看着老伴的脸色有些担忧的说。 “没事。”林友发去掏口袋里的卷烟，手腕突然被人按住。 林建业将口中的烟扔在脚底下碾了两下，将他手中的杀猪刀接在手里：“我来吧，你去坐那儿休息会。” 林友发倒是没再坚持，不过也没真休息，而是转身去拿劈好的木头段。 没有喂饲料的猪，个头都长不太大，最多也超不多两百斤。 这头本就是留着过年孩子们回来杀了吃肉的。 林家孩子多，结婚之后亲戚就更多了，一头猪每家分点便也不剩什么了。 不过现在的林家一头猪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所以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随着新鲜的猪肉出来，林建国将肉割成块分成几分，沈家，赵家，还有林建党和林建军他们未来的老丈人家，全都留了肉出来。 几个老爷子也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甚至都不觉得冷了。 小孩子们闻着锅里不断飘出来的肉香，纷纷围了过来。 “爸爸，吃肉。”沈晓白扒着沈亢的裤脚，拼命的使劲儿往上爬。 这个闺女不但长相最像他，就连脾气和口味也特别像。 几乎是无肉不欢。 只是这两年林希为了饮食健康，一直注意荤素搭配，控制着爷几个的饮食。 如今美食当前，小妮子哪里还顾的了那么多。 沈亢竖起手指朝着闺女比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拿筷子在锅里夹起一块五花肉，小心翼翼的吹凉了，放进女儿的嘴里。 香喷喷的肉片放进嘴里，小妮子顿时享受的眯起眼睛。 又怕被妈妈发现，立马缩着脖子用小肉手捂住了嘴巴。 “爸爸，爸爸……” 看见妹妹吃肉，另外两个也急的不行，沈晓星干脆拿着勺子就要去锅里捞肉。 “二弟小心烫，大哥给你夹。”沈晓飞忙上前，给他们每人嘴里都塞了一块肉。 女人们在灶房忙碌，中午的时候林家摆了两桌，每桌都整治了十二个菜。 就在大家吃的尽兴的时候，林友发突然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爹！” 看着他吐出来的血水，范秀梅惊呼出声。 其他人也都变了颜色，纷纷扔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过来查看。 “爸，你怎么了，咱们去医院吧。” “对对，赶紧去队上借车。” 林友发不想如此热闹的时候让大家扫兴，拼命的将胸口那股子腥意压下去：“我没事，吃两片去痛片……咳咳！” 话还没说完，便觉喉咙一热。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他送去县医院，林友发眼前阵阵发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家属陪着进来检查就行，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吧。” 看着逐渐关闭的房门，林希倚靠在墙上，一颗心已经慌的不成样子。 前世父亲去世那天的情景不自觉浮现在眼前，心脏的钝痛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爸会没事的。”捶着的手被人拉起，林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因为太过紧张，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都不自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查看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儿，万一我爸有什么……”她哆嗦着嘴唇不敢继续往下说。 当初重生她一心想要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可在家里短短一年的时间，她便考大学去了外地。 算起来两辈子加在一起，陪伴在老人身边的日子都不多。 范秀梅靠坐在木头长椅上，好像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双目无神的盯着检查室的门。 两人结婚三十多年，林友发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不管别人说她什么，林友发却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反倒是她，因为身体原因，连累他吃了不少苦。 “妈，爸一定会没事的。”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林建国轻声安慰道。 “你爸最近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也劝过他让他来医院检查检查，可是他总说没事的，再等等，实在难受了就吃两片去痛片顶着，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绑也要把人绑来。” 范秀梅眼眶微微泛红，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检查室的门被打开，林建业扶着林友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希几人率先过去：“怎么说？” “大夫说先住院，检查结果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出来。”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这要看就要过年了，我看住院就算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事。” 好不容易几个孩子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团聚，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破坏这难得氛围。 林建成：“爸，你的身体最重要，既然医生让住院，那就先住着吧。” 就这样林友发在医院住了下来。 其它有孩子的都被撵回去了，只留下林建军和林建成留下来照顾。 范秀梅也要留下来，可她的身体几个孩子实在怕她吃不消，好说歹说的被劝了回去。 但短短两天时间，范秀梅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林希他们看着着急，只好让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然而，检查结果并不乐观。 “医生说肺部有阴影，怀疑是肿瘤。县里医疗水平有限，说不防去省城的大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兄弟几个听后都有些沉默。 林友发在他们心里一直是像大山一样的存在，如今突然说可能得了肿瘤，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检查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兄弟几人商量之后，由林建军和林建成兄弟两个陪他一起去省城。 因着林友发的病情，林家的这个年过得便有些低沉。 一直到大年初十，林建成打来电话，确定了并不是肿瘤，是肺部出现局部纤维化。 索性发现的及时，做手术就可以缓解病情。 因为要准备手术的事情，再加上住院休养耽搁一些时间，预计月底就能回来。 全家人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想把后山承包下来。”孩子们都睡下之后，林希将自己的想法同沈亢说了。 沈亢正靠着枕头看书，听见这话不禁将手里的书放下，身体也坐直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承包后山了？” 他没有一口否定，而是耐心的等着她说明原由。 林希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说：“我现在生意做的还算成功，如果再扩大规模往上发展也是有可能的，可这次我爸生病让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不知不觉变老了。” “我看两位老爷子对这里也十分喜欢，他们年岁大了这里山清水秀更适合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不太好。” 沈亢拉着她的手稍微一用力便把人带进了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把大家都安排好了，那我呢？” “我自然也想着你呢，等山林改造好了，咱俩就提前退休回来养老。这个山头住腻了就换个山头，地方宽敞，咱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看着她晶亮的眼睛，沈亢无声的叹了口气：“都依你。” 林希直起上半身，凑到他唇边亲了一下：“老公你真好。” 她想要干什么，不管如何折腾，他总是无条件的支持，林希只觉得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亲一下就想跑？” 她还没来得及撤退，后脑被一只大手按住，两唇相碰，沈亢加深了这个吻。 很快房间里的灯被关掉，间或有断断续续的低语和求饶声溢出。 承包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 除了个别观望的，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承包的心思。 毕竟钱是一方面，那么大一片山林承包了能干什么也是个问题。 那不是随随便便种点什么就能坐等收钱的，这是个长期投入，与其等几年后的不确定，不如把眼前的地种好。 但唯独一个人，气的大骂出声。 “姓林那贱人是不是专门跟咱们家满意作对？满意想承包山林，她偏偏要抢了去，那么爱出风头她怎么不去死？你看长那狐媚子样，一看就不像正经女人。” “之前我就说先把钱交了，实在不行先跟人家支书打个招呼，就你们非要拖，说什么等等没人去好压价格，这下好嘚瑟吧，人家钱都交了，合同签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赵富贵看着叫嚣的媳妇也是气不打一出来。 都说娶个好媳妇受益三代人，当初他就是瞎了眼所以才娶了王翠花。 赵满意低着头一声不吭，没人看见他眼底阴鸷的目光。 林希那贱人就是故意的。 因为昨天两人在路上碰到，他特意说了想要承包山林的想法。 原本以为林希听到这件事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她连一个目光都没给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一时间又响起几年前，他不过是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会把持不住，但也并没有把她怎么样，结果她就联合林家几个兄弟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后来又陷害他和林旭。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因为没人肯嫁，娶了那个母夜叉。 如果此刻赵满意抬头，赵富贵两口子肯定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和眼中的疯狂。 …… 时间一晃便到了正月二十，林友发也终于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回了村里。 手术很成功，只是很伤元气需要好好静养。 林希把承包山林的事情又跟两个哥哥说了一遍。 “五哥你是开家具厂的，对木料肯定有研究，我寻思你跟我去一趟山上，瞧瞧有什么是能用的。” 林建成没推辞，林建党从对象家回来喝了些酒，听见两人的对话，木着舌头也要跟两人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疯魔 后山海拔不算高，但南面的坡有些陡峭，靠近西侧的位置是一大片树林，里面有不少松树和杨树，但都不算粗壮，如果真当木料也不会太值钱。 去年干旱了一场，山上的小溪干涸，甚至有一部分树都枯死了。 东面那个缓坡杂草多，石头也多，真要清理起来恐怕是最费力的。 三人一路上了山，谁知还没到半山腰，林建党就累的不行，撑着打晃的两条腿，大口喘着粗气。 “三哥你这体格真应该多练练，不然结婚那天恐怕连新娘子都抱不动了。”林建成缓下脚步，回头打趣起来。 “这都多久没爬山了。”林建党撑着身子看向林希：“五弟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妹也不带大喘气的？” “你试试天天身上挂三个孩子，保准让你身体倍棒一口气爬到山顶都不会喊累。” 家里三个小魔头，抱了这个另外两个也嚷嚷着要抱，以前林希提二十斤东西都费劲，现在都能扛五十斤上楼。 眼看林建党上不去了，林希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三哥走不动那咱们就歇一会儿。” 二月的山林没什么好景色，四周光秃秃一片，偶尔有几只麻雀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叫唤几声。 林建成也寻了一处坐下。 “第一年也不拘种什么，我寻思先雇人将东面那处缓坡清理出来盖几间房子，然后再圈一块地出来散养点鸡鸭鹅。” 鸡鸭能吃虫子，粪便还能改善土壤的营养成分，下蛋还能卖钱，倒是一举多得。 “公司那头有其他人盯着也错不了，我寻思晚回去些时候，正好可以给你打打下手。” 林建成虽然如此说，但林希知道，这次林友发生病住院大家都很担心。 尤其她们‍​兄​妹‎‍‍俩，平时总是忙根本很少陪在二老身边，这次多在家一段时间，也是想多陪陪爸妈。 “嘶~” 林建成忽然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五哥怎么了？” “都怪咱妈，出来之前非要让我尝尝那碟子菜怀了没有，都两天了早就该扔了，不行了我先去解决一下。” 林建成说着便朝不远处的树林里面冲去。 “幸好咱妈拉的是老五，以往这事儿都是落我身上。”林建党有些庆幸的说。 缓了这一会儿，他倒是好了不少，脸色也没之前那么潮红了。 林希坐在石头上有些冰，才准备站起身，忽然后脑传来一阵钝痛，闭上眼睛前一刻，她看见三哥身后站了个人正举起手中的棍子。 想要提醒可是已经晚了…… 林建成一通释放之后，总算觉得身体通常不少。 从林子里面出来，却并没有看见林建党和林希的身影。 朝着四周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以为两人等不及朝山上去了，抬腿也朝着山上走去。 可走了一阵并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无奈又喊了几嗓子，仍不见有人回应，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两人走的再快，也不可能才短短几分钟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难道是下山了？ 心里带着疑惑转头下山，路上碰见两个村民他还好奇的问了一嘴，一直到家里都没看见两人的身影。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老三和你小妹呢？”范秀梅在给林友发纳鞋底，正月里不能动针线所以便拖到了现在，看见小儿子自己回来，于是不解的问。 “妈，三哥和小妹没回来？” 见范秀梅摇头，林建成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我就离开一会儿怎么人就没了。” 到底两人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还有林建党陪着，林建成倒不太担心，恰好林建国进来找他帮忙抬点东西，索性丢开了出去给林建国帮忙。 这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外面天都快黑了，这时村里忽然骚动起来。 “外头在嚷嚷什么？”范老爷子从屋里出来，年岁大了虽然腿脚还成，但耳朵已经开始出现衰退的现象。 林建成正准备出去打听打听，就看见隔壁的大成子快速朝着他们家院子跑过来。 “建成不好了，后山着火了！” 林建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朝后山的方向望去，可惜视线被房子挡着，但隐约也能看见后山的方向升腾起来的滚滚浓烟。 小妹才承包山林，眼下山里就着火了，加上现在才初春山上树木荒草干燥，一旦着火火势肯定迅速的蔓延开来。 真个要是把山烧光了，那得损失多少钱？ 与此同时沈家也得知了后山着火的事情，彼时沈亢正单手做俯卧撑，三个孩子一齐坐在他后背，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三个小不点不时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 “三哥，后山着火了！”沈肆拉开门喊了一嗓子便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提着铁锹跑走了。 沈亢反应十分迅速，长臂一捞将三个小不点放在了地上，然后抓过一旁的衣服就往外走。 他记着林希跟他说要去山上看看，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原本正玩儿的开心的三个孩子见爸爸冷着脸出去，最小的沈晓白瘪着嘴要哭不哭。 另外两个则着急的追着沈亢的身影出去。 沈亢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从上房出来的沈老太还有沈晓飞和沈晓航。 “我出去一趟，看好弟弟妹妹。”匆匆交代一句，他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后山去了。 山上，林建党率先醒了过来，后脑传来的闷痛让他忍不住轻呼出声。 想要伸手去摸伤口，忽然发现双手被捆在身后，整个人也被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吓的不轻，甚至连后脑的疼都忘了，他慌忙抬头，目光在看见旁边同样被捆仍然昏迷不醒的林希时，高声叫道：“小妹，小妹你怎么样快醒醒！” “没用的。”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林建党侧头，一眼便看见了笑容变态的赵满意。 而他旁边站着的，竟然是他的妹夫吴春明！ “王八羔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劝你们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啧啧。”吴春明啧了两声走到他跟前，然后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两巴掌。 “真当我不知道吗？满意可是都跟我说了，当初你二哥故意跟我换衣服，害的我被别人捅了刀子，搞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姓林的害的！” 当初伤了肾，他不但不能干力气活，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把他们兄弟几个千刀万剐。 “你妹妹我下手重了点，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大火烧起来，说不定能死的痛快点。”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林建党 他才说完，四周已经飘起滚滚浓烟。 林建党睚眦欲裂，又气又急，拼命用力扭动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吴春明操你妈的你个傻逼，你这是谋杀你知不知道？” 然而不管林建党如何用力，胳膊上的绳子已经把皮肉磨的血肉模糊，他依旧无法松动分毫。 “跟他们墨迹什么呢，等到大火烧起来，这两个人恐怕都成了焦炭了，根本没人知道是谁干的，更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赵满意提着空了的机油桶过来。 他都已经算计好了，山上起了大火，还死了两个人，到时候还能有人乐意接手？ 只要没人接，那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到时候他再出手，还愁不赚钱？ “赵满意你个王八蛋，咳咳……你们回来！” 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还有四周升腾而起的浓烟，林建党彻底慌了。 “咳咳，小希你快醒醒，醒醒！”忍着呛鼻的浓烟，他拼命的喊着妹妹的名字。 渐渐的，他开始感受到炙烤的温度，眼睛被烟熏的快要看不见东西了。 鼻子和喉咙开始火辣辣的疼，他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怎么的，这三十年的过往好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快速闪过。 他从小脑袋就不太灵光，干活不如大哥勤快，胆子没有二哥大，没有老四能说会道，更不如老五聪明。 就连最小的妹妹，他似乎也比不过。 家里兄弟众多，他好像是个隐形人一般。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人都想当英雄，可英雄也需要掌声，他觉得做个能为他们鼓掌的人也挺好。 况且他们不是别人，是他的兄弟和小妹，他们好他自然替他们开心。 只是…… 看着旁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林建党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妹，终究是三哥无能，三哥没能护住你。 入冬之后就没下过几场雪，整片山林干冷异常，加上赵满意又泼了汽油，大火迅速燃了起来。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赶到的村民见这阵势，全都吓了一跳。 现在刮的是西北风，估计要不了多久火势就会蔓延到山脚下，甚至会烧向村子。 火势大，大家提的那点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已经叫了消防队，大家动用手上的家伙事挖土，赶紧挖条隔离带出来，不能让火势进一步扩大！”冯上进迅速做出反应，高声组织众人行动起来。 沈亢朝着山上过去的时候，一眼看见前面不远处同样朝山上赶去的林建国和林建成。 想到林希说是跟林建成一起去的山上，这会儿瞧见人在，不由得松了口气。 “五哥，林希呢？”他快走几步追过去。 林建成听见他的话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小妹没回去？” 沈亢蓦地神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建成赶忙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俩也别太担心，兴许是什么事儿耽搁了没回来也正常。”毕竟还有林建党跟着，林建国倒是没往旁的地方想。 沈亢却莫名的有些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抬头看向前面滚滚浓烟，万一人被困在里面，他赌不起。 就在几人快步朝前头走去的时候，看见被熏的狼狈的人从半山坡下来。 有村民担忧的询问情况，问火势怎么样了。 “烟太大了，还没靠近就受不了了，支书正组织人手挖土灭火呢。” 一个半大孩子被家长提溜着半个膀子就要往山下去，边走还不忘训斥：“啥热闹都敢往上凑，万一熏个好歹命都没了！” 孩子不服：“爸，我真听见有人叫救命了，你咋就不信呢！” “这大冷天谁闲的没事往山上跑，再说着火了不跑还能有空在那瞎喊？再撒谎看我不抽你。” 男人抬起另外一只手就要往儿子后脑勺招呼。 只是手才抬起来就被另外一只手给捉住。 沈亢看向男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小男孩下意识回头看向他爸。 “你沈三叔问你话呢，瞅老子干啥？” “我确实听见有人喊救命，就在那个方向。”小男孩说着抬手朝着烟雾最浓，隐隐有火光的地方指了下。 “就叫了两声，后来就没动静了，我爸说危险没让我过去。” “当时有不少人呢，这孩子许是听岔劈了。”看沈亢脸色不对，男人也不敢把话说死了。 见他爸还是不信，男孩十分不服气的说：“谁说的，我听见那男的声音了，好像还叫什么小西呢。” 小希？ 在场的三人骤然神色一变。 尤其沈亢，顾不得其它拔腿就朝着男孩指的方向跑过去。 林建成紧随其后。 林建国腿脚不好，心里着急想要快速赶过去，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夫和五弟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越往上头去，热浪迎面扑过来，浓烟呛的人几乎无法呼吸。 很多村民在奋力挖土，灼热的感觉让他们不敢再往前一步。 沈亢急于救人，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脱了外衣抓过一人手上的水桶，里面还有一点少量残存的水，全都被他倒在了衣服上，然后随便朝脑袋上一裹，二话没说就冲进了火里。 他是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人影已经消失了。 等到紧随其后的林建成想要如法炮制时，赶忙被其它村民拦住：“老五你不要命了，救火队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支书也叫人去用车拉水了，可不能乱来。” “我三哥和我妹妹在里面呢！”林建成几乎急红了眼，再去找水根本来不及，他索性也不等了，抓起毛衣领子捂住口鼻，然后也一头扎进去了。 刚一进去眼睛就被浓烟模糊了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一不小心衣服被火舌撩过，他只能快速拍了两下，然后继续寻找林建党和林希的身影。 “三哥，小希你们在哪？” 林建党只觉得浑身灼烧的厉害，胳膊上传来的刺痛让他模糊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侧头，发现胳膊上的棉衣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上了火星。 疼痛让他额头沁出冷汗。 可是他却不敢将其抖落。 拼命的侧过身体，忍着疼痛等着火将胳膊上的绳子点燃。 只需要一点一点，绳子就会断裂，小希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所以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救小妹一名。 “小希你再等等，三哥这就来救你了。” 终于，身上捆着的绳子一松，他的半条手臂也烧了起来。 林建党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载倒在地上。 疼痛让他蜷缩起身体，胳膊无意识的对着地面用力蹭了起来，额头青筋凸起，疼痛让他痉挛的抽搐。 可是，他用力咬着嘴唇，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喉咙，他挣扎的朝着林希所在的方向爬过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救援 当他拼尽全力将林希身上的绳子解开后，也让她成功的和身后已经燃起火的大树分隔开来。 ‎‍兄‎​妹​­二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触碰到伤口，林建党忍不住闷哼一声。 身上真的好疼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小妹，对不起三哥没能保护好你。 就在他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叫声：“林希——” 是沈亢！ “救……命！” 喉咙里好像着了火，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声音却并不如想象中的大。 他又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趴在那里，胸口剧烈的起伏，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不甘心，眼看下个月就要娶媳妇了，那姑娘虽然长的不是很好看，可是笑起来的时候有个浅浅的梨涡，性格温温柔柔的，还从来没有人那么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呢。 对了，还有他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 一想到人就要没了钱还没花完，不知怎地，竟然比花钱的时候还让他肉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它真要得救了，他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把那些钱全都花掉！ 沈亢在浓浓的烟雾里焦急的寻找，即便已经捂住了头脸，可周身灼热的温度还是让他额头沁出现细汗。 伴随着咔嚓一声，不远处一颗支撑到极限的大树终于拦腰断裂，挡住了他要前进的脚步。 他知道再往前去，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人，估计他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了。 可是那又如何，里面有他的爱人在等着他去救，生死又有何惧。 “妹夫！” 林建成摸索过来的时候，只模糊的看见他跨过那棵燃火的大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希——” 沈亢被呛的不轻，可是依旧在尽力搜救着。 忽然他脚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踉跄了一下，不等站稳急忙回头朝刚刚绊他的位置看去。 见只是一截断裂的木头，他的心里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 “救，救命……” 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被沈亢敏锐的捕捉到。 仔细辨认了声音的来源，沈亢拔腿快速朝着左前方的位置冲过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林建党还有林希。 “林希！”一个箭步冲过去，快速将林希扶在怀里，同时伸手拍打她的脸颊。 林希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她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很热，自己好像被放在了火炉里炙烤。 那些早已经快被她遗忘的记忆似乎又叫嚣着冲进她的脑海里。 彼时她还同赵家人挤在三十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每天如何省下几毛钱而斤斤计较着。 那天似乎也是很普通的一天，她如往常一样去上班，忙了很久的订单终于如期交货，领导高兴每人发了二百块钱，还特意让她们提前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她很高兴，绕了两条街去给儿子买了最喜欢吃的汉堡，还去肉铺买了二斤排骨。 就在她准备回家分享这份喜悦的时候，却意外撞见赵满意和林旭在房间里不知羞耻的运动。 “满意，是我好还是林希那个贱人好？” “你是没看见那黄脸婆脸上的皱纹，还有她那双手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林希如同被人敲了一闷棍，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会弃之如敝履。 他口中那双恶心至极的手，当初也是光洁细腻不见一丝粗糙的。 是后来迫于生计，为了能多赚钱买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她才会没日没夜的做活，只为了多赚一点提成。 如今竟然成了他嫌弃的原因。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你说要是让她知道大宝是我跟你生的孩子，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跟你闹？” “自己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有什么资格闹？” 不会下蛋的母鸡如同重重的一锤敲在林希的心头。 这么多年她兢兢业业伺候赵家人，何尝不是因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才处处迁就忍让。 心头泛起酸涩和苦意，不想再听这对狗男女的对话，她正要转身离开，赵满意忽然又有些得意的说：“她家里死的死，进去的进去，你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实话告诉你，当年她爸那个老不死的就是我弄死的，嘶~你轻点，夹那么紧命根子都要被你夹断了……” “讨厌，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不死的知道我打了他闺女，竟然还扬言要打断我的腿……他们家兄弟那么多，我不使点手段她能乖乖听我的话？她二哥最傻，偷东西得来的钱都落在我口袋里了他根本不知道，转头我就去揭发了他……” 后面的话林希已经听不清楚，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想到父亲的死还有几个兄弟的惨状，终究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不管不顾的冲进屋里，发了疯似的捶打着慌乱起身的男人。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赵满意那个畜牲的下线。 等到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赵满意捆绑着手脚扔在了床上。 “这事儿要怎么处理？”林旭已经穿好衣服，看见林希赤红的眼睛，害怕的躲在赵满意身后。 赵满意也有些害怕，他丝毫不怀疑一旦林希得了自由，必定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一时得意忘形把事情说出来，一边又发了狠。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解决了！” “杀人可是犯法的，不行我不敢。” “让别人以为她是自己死的不就行了。” 很快林希被赵满意和林旭转移到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 他们在四周洒满汽油，准备用一场大火来毁尸灭迹。 林希到死都记得烈火灼烧时钻心刺骨的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顾即将坍塌的危险把浑身是火的她救了出去。 记忆与现实重叠，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林希疼的低声抽泣起来：“是你，你终于来救我了。” 抱着她的胳膊又紧了几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我来了。” 这一声安慰似乎让林希特别安心，不知不觉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沈亢抱着林希，林建成背着林建党，就在两人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的时候，身后一阵热浪袭来，险些让两人载个跟头。 肺部似乎已经被抽干了空气，疼的好像有针在扎。 前方猛然窜起两米多高的火墙，两人迅速便旁边躲过去。 可衣服上面还是被火燎起了火星。 就在两人艰难的寻找出路的时候，前方忽然一道水柱升腾而起。 是救援队到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十倍奉还 林希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遭很安静，入目是粉刷着白灰的墙面，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侧头看去，床边趴着一个人，略微有些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英挺的眉骨，眼睛闭着，嘴巴周围冒出许多胡茬。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抖了下，随即紧闭的双眼睁开。黝黑的瞳仁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便与林希的视线对上。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亢说着抬手去探她额头。 干燥粗糙的大手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林希忽然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滴落。 沈亢一瞬间慌了神。 结婚这么多年，他几乎没看见林希哭过，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的紧张慌乱起来。 “你别哭，是不是哪里疼？我这就给你叫大夫去。”说着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林希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医生被沈亢叫来，后面是林友发夫妻俩还有林建国兄弟几个。 医生询问了情况，确定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后，叮嘱她按时吃药多注意休息后，便离开了。 林希这时候才感受到后脑传来的火辣辣的疼。 当时赵满意下手太狠，她的后脑被钝器击中，这才导致她一直昏迷不醒，直到被救才清醒片刻。 “没事就好，小希你放心那赵满意还有吴春明当天就被带走了。” “他们这可是谋杀，我听那个肖大队长说，就算不判死刑，这辈子也甭想出来了。” 林建军没说的是，他已经找过未来的大舅哥了，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这两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心里那股子阴霾冲散不少，她哑着嗓子问：“三哥呢，他怎么样？” 她记得醒来的那片刻，隐约看见林建党是被林建成背在身上的。 在场的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 不过他们也知道若是不如实相告，林希肯定要担心，所以范秀梅叹了口气说：“你三哥为了救你，一条胳膊差点没了，身上的烧伤挺严重的，再加上吸了大量的烟，医生说可能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一想到儿子胳膊上大片的烧伤，范秀梅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得多疼啊，儿子遭了多大的罪她这当娘的却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她还有一个犯愁的事情没跟别人说，林建党如今的情况还没跟女方那头说，也不知道人家若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反应，万一这婚事不成了…… 她想想就觉得心里揪着疼。 林希除了头部重创缝了五针，其它情况都还算稳定，所以医生也没限制她的行动。 终于在沈亢的搀扶下她看见了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三哥。 烧伤的胳膊上缠着层层白布，原本还疼的龇牙咧嘴的人，在看见林希的时候立马装作轻松的说：“一点都不疼，小妹你别担心，喂这么怎么还哭上了，妹夫你快哄哄她，我可没惹她，这样可别让咱爸妈看见，不然还以为我又欺负她了……” 看着林建党不知所措的样子，林希哭的更大声了。 上一世她烧伤面积高达70％以上，她如何不知道烧伤之后那个痛，那种钻心的疼几乎要痛入骨髓，每一次拆掉绷带换药，都好像经历一次生死。 “三哥你骗人，明明特别疼的……”林希几乎哭的不能自己。 好像要把上一世的苦全部都发泄出来，然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甜。 众人哪里见过她如此大哭，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只以为她这次真的被吓到了，纷纷过来安慰。 不过林希没哭多久，因为身体还十分虚弱，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孩子们的说话声叫醒的。 原本家里是不准备让孩子过来的，可沈亢看她情绪不好，于是便做主把孩子们接过来，希望他们的陪伴能让林希心情好一些。 “妈，你还疼吗？秦爷爷教了我一首英文歌，我唱给你听吧？” 看着大儿子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上满是关心之色，林希轻轻点了下头。 这孩子这两年抽条的厉害，才十一岁的小少年已经快要跟她一般高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好动，甚至还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这次为了哄林希开心，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唱了一首歌。 “妈妈，我，我也要要唱，我唱小毛驴。” “妈妈我给你捶背，我可厉害了！” 另外三个小的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床上爬。 被眼疾手快的沈亢一把一个拽着后脖领子给提了下去。 “你们妈妈正病着呢，就在下边说，不许上去打扰她。” 三个小的顿时一脸不情愿的乖乖站去了哥哥身边。 除了头部的伤口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们养好，其它的情况都还算稳定。 所以林希只在医院待了三天，然后便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她便去了赵满意所在的看守所。 她去的时候王翠花和赵富贵还有赵满霜三人都在。 他们三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信誓旦旦的保证，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保住他。 也是，赵家三代单传只有这一个儿子，真要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赵家就绝后了。 不过，林希看了眼明显整个人憔悴不少，胡子拉碴的赵满意，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算没有这事儿，赵家也会绝后。 “你这个贱人，我们家满意要被你害死了！都是因为你，他才会犯傻，我跟你拼了！”王翠花说着就要冲过来，林希反应比她还快，二话没说左右开弓直接给了她俩大耳刮子。 王翠花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 “要发疯也要先看看地方，你们儿子若是不作死，没人会绑着他让他做事。” 现在的林希早已经今非昔比，长期身居高位让她不怒自威，气场大开，一时间赵家三人没一个敢再上前撒泼。 赵家人走后，她并没有多看赵满意一眼，而是将一个看管人员请到一旁说了一阵子的话。 然后她又见了一个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看守所里，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扣着脚一边讲着荤段子。 进到这里都是等着判决的人，尤其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社会边缘人员，他们犯的事也都是十年往上。 从小没有家里管教，行事也乖张暴戾。 即便在看守所也是打架斗殴的刺头，上头没办法，就把这几个人全都丢在了一个收押室里。 就在几人聊的正欢时，一个高壮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他们立马停了笑声，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句：“龙哥。” 男人嗯了一声，走到另外几人身边低声说：“有个发财的机会干不干？” 另外几人一直唯他马首是瞻，所以还不等他说什么事呢，就立马点头表示愿意。 下午，缩在自己床板上的赵满意和吴春明突然被叫出去说是要换房间。 然后不等两人说什么人就被塞进了龙哥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两人才进去就感觉到对方并不善意的目光，吓的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长的勉强还能看的下去。” “这小身板，说实话，嘿嘿，还真没感受过。”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章 改造 夜里，才熄灯没多久，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但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 “都老实点，别吵到其他人休息！”工作人员朝着走廊里面喊了一嗓子，然后便打了个哈欠锁好铁门出去了。 牢房里，呜呜咽咽的声音一直响了一晚上，一直到天色将亮才归于平静。 赵满意和吴春明被管教发现并送去医务室的时候，人已经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得到消息的林希明显心情舒畅不少。 然而好心情没维持几天，沈亢便要离开了。 “特意多请了半个月假，已经不能再拖了。”难得有时间陪伴家人和孩子，猛然要离开，他心里是不舍的。 几个孩子抱着他的大腿满眼不舍。 晓白的脸上更是还带着哭痕：“爸爸不走，晓白舍不得你走。”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沈亢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蹲下身子将闺女抱在怀里：“爸爸也舍不得你们，可是爸爸还有工作，就像哥哥要上学，再过段时间你也要上学了，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沈亢不厌其烦的给几个孩子讲道理，安抚他们的情绪。 听着父子几人的对话声，林希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或许是她既想要的太多了，既想要陪在父母身边，又舍不得同爱人分开，却不知世间难得两全法。 “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沈亢站在她身后，伸出胳膊轻轻圈上她肩膀。 林希侧头，发现孩子们不在，好奇的问：“孩子们呢？” 沈亢下巴搭在她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被妈接走了。” 沈亢明天一早就要走了，王秀芹便特意将孩子们都叫走，好留给夫妻俩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时间还早呢，你别……” 林希话没说完，便被嘴上柔软的触感悉数封了回去。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沈亢便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年前村里终于通了客车，只是每天只有两趟，一早一中午，想要去城里只能趁早。 沈亢离开之后，林希回了一趟娘家。 林建党烫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只要不刻意触碰，等着再过段时间痂掉了，慢慢养着还能再恢复的好一些。 只是到底烧伤的面积太大看上去有些可怖。 他半边身子穿着衣服，唯独右手打着绷带的胳膊露在外面。 旁边一个扎着一条麻花辫身穿枣红色格子棉袄的女人将扒好的橘子送到他嘴边。 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林希知道这是他三哥的对象李娜，虽然长相一般，性子却非常爽利。 在看到林建党身上的伤时，没有半分嫌弃，倒是心疼的红了眼睛，还顺道骂了罪魁祸首一通。 “娜娜姐。”林希主动叫了一声，李娜忙笑着应了。 她可是从林建党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小姑子的事情，心里是顶顶佩服的。 因此对待林希十分热情有礼。 “还叫什么姐，下个月就得改口叫三嫂了。” 赵红旗掀开帘子进来，怀里抱着才睡醒的儿子。 怕孩子冻着，范秀梅赶紧把小孙子接去了炕上。 林希也在炕边坐下，说明来意。 “以后还是要在京市那头多待，所以我寻思问问大哥和三哥有没有意向跟我合作。” 山林改造需要投入的精力巨大，尤其前期需要人时刻盯着，林希知道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于是便想拉林建国和林建党合伙。 “承包的费用我已经出了，但考虑我没办法时常照顾，还得大哥三哥多费心，所以产出咱们三家平分。” 林建国和宋招娣本就是想要扩大养殖规模的，如果同林希一起，顶多是把位置从村里搬去了山上，所以区别不大。 也算是他们入股投资了。 所以两口子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倒是林建党有些难为情，扭扭捏捏着说：“我什么都没有，那多不好意思。” “反正让我出力是不行的，就看三哥你疼不疼我。” “这话说的，小妹你就放心交给我就成，保准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林建党虽然如此说，但心里清楚这是小妹在帮自己呢。 家里的地少，他又没什么本事，成家之后他和李娜的日子估计更得紧巴巴，有了山林这个营生，赚多少不敢保证，但至少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事情定下之后，一家人又就山林的改造计划做了探讨。 这次大火虽然被及时扑灭了，没有蔓延开，但到底造成不小的损失。 冯上进承诺给免了两年的承包费。 林希把之前规划好的图纸拿出来，先在缓坡那里盖几间房子还有猪舍。 烧毁的地方先雇人清理干净，然后再栽种上果树和药材。 还有小鸡小鸭，现在也该着手进行孵化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宋招娣和范秀梅了。 前期这些活也够大家忙活一阵子了。 为了能更好的照看果园和作物，林建党特意托了关系去城里跟育苗基地的技术员学习了一阵子。 时间一晃便到了农历三月份，也到了林建党结婚的日子。 如今林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即便没有大操大办，依旧有很多多年不联系的亲戚听到消息赶过来。 之前两个外孙结婚，范老爷子都没赶上，这次林建党的婚事他便格外重视。 早早的就给范家那头的亲戚去了消息。 倒是林友发这里，婚礼前两天两口子就因为一件事有些发愁。 “虽然你大伯没了，可大娘人还在，结婚是大事，不通知恐怕是不好。” 当时为了不让夫妻俩难过，林希便没有多提林建设的事，所以也就没说他进去的事情。 如今她和孙淑珍的关系恐怕比普通人还不如，再者因着林建设那层关系，估计孙淑珍连林友发两口子都迁怒上了，谁去指定就是触霉头。 “爸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接着林希便把林建设违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他故意针对自己那部分。 “怎，怎么会？”两口子原本喜气的脸上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良久之后林友发叹息一声：“都是命。” 第二百三十一章 探望 尽管夫妻俩再没说什么，但家里人都能感觉到夫妻俩的情绪低落不少。 林希也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林建设的事情说出来。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分明是他咎由自取，你又何必自责。” 对于这个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林建成没有太多印象，但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他也知道对方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当初依仗林友忠两口子的宠溺，对他们​‎‍兄‎‌妹‌­‎一向是鼻孔看人的。 “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就算不为别的，总是别留下什么遗憾才好。”林建国犹豫着开口。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林希知道现在林友忠没了只剩下孙淑珍一个人，不管怎么她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明天我过去一趟。” 第二天林希起了个大早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二十几里路，走路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如今通车了倒是快了不少。 下了车看一眼时间还早，林希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简单吃上一口，然后才往肉联厂的家属区走去。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林友忠两口子早就把房子给卖了。 “你是几丫头？几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一位大娘盯着她上下打量一遍，眼神里带着困惑。 林家这三个闺女生的都不错，就是嫁的似乎都不怎么好，有两个还都离婚了。 只是看眼前这闺女穿着不错，年纪也就二十多岁，估摸着应该是老三小丽。 “你是三丫头吧？听说你去了南边，自从你爸没了，你妈情况就不太好，你二姐没法给接身边去了，啧啧你二姐那个丈夫就是提不上手的。对了你那弟弟是不是出息了？咋老也没看见人呢？” 当初邻里邻居的，林友忠两口子对待闺女和儿子的态度天差地别，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然也不能三个闺女离婚俩。 林希还真不知道林丽竟然也离婚了。 朝那大娘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林敏婆家在县城周边，丈夫是返城的知青，当初求娶林敏就存了私心，原本是想让林友忠借关系给安排工作的，为此彩礼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谁知道林友忠只是帮忙介绍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时间长了对方看林友忠也不上心，对林敏的态度倒是越发冷淡了。 林敏的工资也不高，加上还要养活两位老人和三个孩子，林敏便只能回娘家借钱。 但十次有九次都被林友忠两口子给拒绝了。 这几年也只是勉强过活罢了。 这些情况也都是林希从大姐林霞口中得知的。 林敏比林霞小三岁，比林希大六岁，相比较林霞对林希的照顾，这个二姐态度要冷淡许多。 所以林希跟她并没有过多接触。 一路打听到了周家的院子，才到院门口便听见一阵吵嚷的声音。 “自家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还有闲心管别人死活，今天必须把人给我赶出去！” “妈，我妈现在就一个人，我要是不管她就没人能照顾她了。” “还没听说有儿子的还让闺女养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她儿子去蹲大牢了，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初儿子工作林家不乐意安排，日子艰难也不愿意伸手帮衬一把，甚至为了儿子还朝几个出嫁的闺女手里扣钱。 “谁蹲大牢了？建设是好孩子，他是迫不得已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林建设就是她的逆鳞，原本还安静坐着的孙淑珍，忽然神态癫狂的朝着院子中间的妇人扑过去。 妇人本就看她有气，手上也不客气。 看着两人抓挠在一起，林敏赶紧过去阻止。 林希就是这时候从门外进来的。 看见她的瞬间，孙淑珍手上动作顿住，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就是这一恍神的功夫，她被妇人推了个踉跄。 林敏下意识伸手，见她没事，才略带惊诧的问：“小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前就回来了。” 妇人听见林敏的称呼，想到什么，原本不悦的神色立马扬起大大的笑容。 “你是林希吧？诶呦可是稀客外头冷快屋里坐。小敏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请屋里去。” 亲戚基本上都知道林家这几年与之前大不同了，尤其林希更是在镇上都出名。 名牌大学毕业，还开了公司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一早周母也想让儿媳妇主动去讨好他们一家，谁知道这就是个榆木疙瘩，现在人主动过来了，可不得好好招待着。 就在几人要往屋里去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冲在林希前面，看着她恶狠狠的说：“谁让你过来的？你害了我的儿子，当初我就不应该生你，赶紧给我滚！” 说着尤觉得不解气，甚至开始动手。 “你这疯婆子怎么没完没了了，别把人吓着了。” 周母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立马挡在林希前面，示意林敏赶紧把人带屋里去。 一直到两人进屋，外面还能传来孙淑珍和周母激烈的争吵声。 “让你看笑话了。”林敏局促的走到桌边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虽然两人是亲姐妹，可平时并不怎么走动，加上现在林希不知比她强出多少，让她很是自惭形秽。 “二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外面的声音不但没小，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林敏不由叹了口气：“小妹，你也别怨咱妈，她从京市回来，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林建设进监狱对孙淑珍的打击很大，再加上秦筱依小产，更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淑珍的精神便出了一些状况。 “你三姐结婚才不到一年就离了，人也去了大南边，大姐那情况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没办法我只能先把人接在身边了。” 赡养老人没有错，可娘家所有的财产全都补贴给了儿子，最后什么都不能做了落在女儿这里，周家自然是不乐意的。 都说受宠的人不一定会养老，但能借力的必定是不受宠的那个。估计孙淑珍自己也没想到，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况。 “二姐夫对你好吗？” 林敏眼神闪躲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母女 林希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 林敏将搪瓷缸子又往她跟前推了一下：“外头冷，喝点水吧。” 虽然已经三月了，但倒春寒的天气依旧很冷。 “三哥要结婚了吧？” “这周末，二姐和二姐夫要是有空就一起过去吧。” 姐妹俩从小不生活在一起，加上又许久不联系，所以并没有多少话题。 林希只是略微待了一会儿便站起身。 离开前，她到底还是拿出两千块钱放在桌子上。 不必解释，林敏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钱是给孙淑珍的养老钱。 “当初咱爸妈……”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 林希如今生活顺遂，对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也释怀了。 她给钱，只是全了孙淑珍生她一场的情分，至于其他，却是不会再有。 林希走后，周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两千块钱顿时脸上乐开了花。 “要我说这什么姑娘儿子的，最后还不是得了一个外人的祭，当初风光的时候不想着以后，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自己什么样……小敏晚上吃啥妈这就去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可不是没有娘家，二叔家可是个顶个好样的，真要手指缝露点出来就够他们家吃喝了。 看着风风火火出去的周母，又想到林希对自己的态度，孙淑珍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做错了吗？ 不，她没有！ 当初她娘一连生了三个姑娘，她在家排行老二。因为她娘肚子不争气，从小就是看着她爹和奶如何磋磨她娘的。 生了三妹之后，他们娘几个日子过得更加艰难，终于在她六岁那年，母女四人被扫地出门。 日子最难挨的时候，她还偷偷吃过猪食。后来是什么时候情况好起来的？ 好像是她娘跟后爹生了小弟。 她从来没在娘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笑容，甚至连腰杆都挺直了。 从那之后她也暗暗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生儿子，只有生了儿子，她才能在婆家站稳脚跟。 因为相貌出众，她嫁给了有正式工作的林友忠，姐妹三个里面她嫁的是最好的。 生老大林霞的时候虽然心里失落，可她还能安慰自己，老大是个闺女没什么的，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 林友忠虽然不高兴，可也没说什么。 可是生了老二林敏，林友忠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逐渐恶劣起来。 虽不至于动手，可也总拿言语刺激她。 她实在太害怕了，害怕走她娘的老路，害怕再去干那些苦力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好在肚子争气，没多久她就又怀孕了。 可是，依旧是个闺女。 这次周围人对她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林友忠更是时常喝酒，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甚至开始动手打她。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二弟家都已经五个儿子了，她这个废物竟然一个带把的都没给他生出来，不行就让她带着赔钱货滚，他再找一个会生儿子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那几年过的日子，孙淑珍是真的怕啊。 她开始求神拜佛甚至尝试各种生儿子的偏方。 终于她如愿的再次怀孕了。 范秀梅跟她前后脚也传出怀孕的消息。 一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老天爷肯定不会看着她吃苦的，会赏赐给她一个儿子的。 果然，周围邻居都说她肚子跟之前的不一样，尖尖的而且还愿意吃酸，肯定是个儿子。 她高兴坏了。 林友忠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经常从单位给她拿一些好吃的回来，甚至还舍得给她买猪蹄和鸡蛋。 那段日子真的是她过的最舒坦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当护士告诉她生的又是个闺女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友忠狠狠甩了她一个大耳刮子然后便走了。 一连三天都没回家。 还好大丫头已经懂事能给她弄点吃的干点活，才不至于让她饿死。 没人知道那三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好，战战兢兢的过了三天，林友忠终于回来了。 她赶紧提了想要跟林友发两口子换孩子的事情。 这次生产让她耗费了太多力气，甚至差点难产一尸两命，虽然她和孩子都没什么事，可是要想再生肯定是不可能了。 都是因为这个死丫头的到来，不但让她没了儿子，甚至以后都不能再生了，她如何不恨？ “妈，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闹什么？要不是你跟我爸把小弟惯坏了，他能落到今天这样吗？你对我们姐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可是小希又做错了什么？最后还不是人家惦记着呢，还给了这么多钱。” 最后一句话好像刺激到了孙淑珍的神经，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是我让她过来的吗？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你也给老娘滚！” 孙淑珍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嗓子，直到看着人走远，整个人好像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从周家离开，林希寻了一个无人的胡同从系统里面买了很多的树苗和一些容易培育的药材种子，另外还有一些农药和给家畜用的常见药物。 东西有点多，都快跟她一般高了。 林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见有个妇人过来，忙花了一块钱请她帮忙照看一下，然后去寻了一辆小货车过来。 回到家里只说是恰好碰见有货就多买了一些，好在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 林建党的结婚之后，两口子便搬去了后山，那里的房子弄的差不多了，不但宽敞，也方便就近照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聚 当时房屋设计是林希给的图纸，一共盖了两个院子，每个房子都是上下两层，七八个房间。 才简单装修之后，陈国强和秦维安便也迫不及待的搬了进去。 天气渐渐暖和一些，两人平时绕着四周转一转，近距离感受大自然的气息还能锻炼锻炼身体，整个人都放下来，每天都乐呵呵的。 几个皮猴子更是不得了，在哥哥沈晓飞的带领下，每日在山林里穿梭。 风吹日晒，不出几日的光景，原本白皙的如白玉娃娃的皮肤就黑了几个色。 好处就是孩子们长的更结实了，个头都窜了挺大一截。 两个老伙计上了山，范老爷子自然也坐不住，没过多久便也卷着铺盖卷跟着一起住在了山上。 有林建党和李娜就近照顾着，倒是不用太担心。 四月草长莺飞，散养的小鸡已经能够独自觅食，圈养的猪也从十几头一下子变成了三十几头。 别说还要照看新栽种的果树和药材，还有其他地方的开荒耕种，光靠林建国夫妻和林建党夫妻是忙不过来的，于是又在村里雇佣了两名五保户。 原本就是无儿无女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如今住在山上，不但吃穿不愁每个月还能领着几十块钱的工资，因此两人更加卖力的干活了。 因为有几位老爷子，加上还有林希这个大学生，因此四个孩子的教育问题倒是不用愁的。 沈晓飞在村里的小学，跟着堂兄弟一起进进出出，甚至还交了不少好朋友。 这孩子在城里这几年性子拘谨不少，一朝撒在村里，倒是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调皮跳脱。 因此等到八月末林希要带着‍兄­妹​­几人回京市时，几个孩子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沈亢早早的就等在出站口的位置，看见娘几个出来，忙大步迎上去。 “带着他们几个累坏了吧？” 对上他灼灼目光，林希笑着摇了摇头：“有晓飞在，三个小的倒是听话不少。” “先回家吧。”沈亢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又牵起女儿的手，率先朝着对面的吉普车走过去。 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沈亢早已经和好了面，接了娘几个回来，立马挽起衬衣的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跟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这几个月她跟孩子们都不在家，她便给金秋放了假，只是工资一直正常支付，只偶尔过来打扫一下就行。 吃过饭，天色渐暗，孩子们因为坐了太长时间的火车开始有些犯困，小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垂下。 林希烧了热水给他们简单擦拭了一下，便让他们回屋睡觉去了。 夫妻俩太长时间没见，夜里自然也是好一翻温存。 第二日，沈亢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林希则扶着腰吃力的下了床。 才收拾好自己，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几个孩子说话的声音。 出去一看原来是金秋过来了。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讲着在山上的乐趣，她也会配合的时不时的发出惊叹，惹得几个孩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吃过早饭，让她在家照看孩子，林希先去了一趟公司，然后在家附近给三个小的寻了一家幼儿园。 如今他们也三岁了，也该上学了。 一晃到了九月一，四个孩子全都送去学校，她瞬间感觉萦绕在耳畔的噪音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中午，刘晴打来电话，说等下班了要过来，大家都很长时间没聚了。 下午林希和金秋便开始准备起来。 傍晚，刘晴两口子还有郑新月夫妻俩几乎是前后脚过来，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快来让姨姨亲亲。”看见穿着公主裙的晓白，刘晴感觉一颗心都化了，蹲下身子张开手臂就要抱人。 老罗一脸紧张的过来：“你现在情况特殊，可不能用力。” 林希和郑新月一听情况不对，立马好奇的凑过来：“什么情况？有了？” 刘晴略带埋怨的瞥了老罗一眼，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才一个多月，偏他大惊小怪。” 不过到底是没有再用力，只是亲了亲晓白的脸蛋，稀罕道：“我要是能生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老罗眼睛瞄了林希和沈亢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不怕死的嘟哝一句：“基因摆在这儿呢，咱们也不能强求啊。” 刘晴气的当即就去揪他的耳朵。 顿时换来林希和郑新月忍俊不禁。 李长林则神秘兮兮的凑到沈亢身边取经。 “我也不求一下子能生三个，两个也中，这东西有没有啥规律或者心得，咱们兄弟你可别藏私。” 沈亢扫了他一眼，然后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角，一脸深沉的说：“得看命。” 看着他三分得意七分炫耀的表情，李长林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可原本两人实力就相差甚远，自从他被调去文职之后，疏于锻炼，现在恐怕更是相差悬殊。 最后只能憋屈的忍忍算了。 林希准备的是烧烤，几人在院子里一边慢悠悠的烤串，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月亮慢慢的升起，繁星布满整个夜空，聊到兴起，便会有欢声笑语从院子里传出来。 人生之幸事，不过三五好友偶尔小聚，谈天说地笑闹成趣…… 第二百一十九章 认亲 昏死过去的罪犯叫李大，是司机小李的远房亲戚，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村。 李大是家里生了好几个闺女才得来的儿子，从小就被宠坏了。 只是随着年纪渐长，他不但个字矮小人也丑陋，周围人对他开始嘲笑起来。 爹娘死了之后，李大性格越发孤僻，根本没有女的能看上他。 说来也奇怪，有一年他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女的，模样也挺俊，但就是脑袋有些不太好，看见谁都只会傻笑。 只是没过多久，那个女的就没了。别人问起来，李大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跑了，后来便不了了之。 结果这次警方调查，在他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早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俨然已经死了至少五六年。 经过询问得知，这个女人的尸体正是当初他带回来的疯女人，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没有爹娘帮衬，李大又染上赌瘾，后来便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盯上目标之后趁人不备把人打晕，搜刮一圈之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把人解决掉。 为了防止警方发现对方身份，肢解之后将头带去山上埋掉。 后来风声紧了，加上他个头瘦小体力有限，手上的钱不够花，便把主意打到了有钱人身上。 司机小李被他游说，一时鬼迷心窍犯了大罪，等待两人的唯有法律的制裁。 “你说什么？”办公室里，林希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范正业从脖子上取下另外一枚玉佩放到林希跟前：“这两块玉佩本就是一对，当年我父亲特意给我们姐弟俩打造的，你妈妈是不是也姓范，叫范秀梅？” 林希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很快又移开目光。 “或许是凑巧吧，我妈说她爸妈早就没了，更没有什么弟弟。” 范正业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最后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姐终究是怨我们的吧。” 林希：“当初既然选择抛下我娘，如今又何必再假惺惺的来相认？况且开放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有心相认，又何必等到现在？” “不是的。”范正业有些急了，偏白的脸上染上些许急切：“当年是大娘说我娘和姐姐已经等在码头了，我跟爹也是被她骗了。再想回来找，已经没有时间。而且我派人去找过，但是得到的消息是她们早就已经没了，你外公就是得了这个消息伤心欲绝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再不如从前。” 林希垂下眼眸：“范总，以前的恩怨我不懂也不想知道，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当初不能共患难，如今为什么又要执着于​‌父‎女​‌情深，姐弟情深呢？” 想到母亲就是因为冬日艰苦劳作所以才留下一身隐疾，还有因为出身被周围人欺辱，林希的心里只有心疼。 范正业沉默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这一辈的恩怨，你不能替她做决定，你母亲即便是想要打骂我都毫无怨言，算我求你。” 看着范正业离开，林希陷入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拿起桌边的电话。 新胜村，范秀梅坐在炕边，手里拿着做鞋的布料，针线笸箩仔细的被她收在身后。 几个小孙子光着脚丫在炕上来回疯跑，她怕哪个一不小心摔倒了会被针扎到。 “妈，昨个建业回来拿了一箱子冻带鱼，晚饭我煎个带鱼，再弄个雪里蕻炖冻豆腐成吗？”赵红旗系着围裙来到门口，询问范秀梅的意见。 新生的老二林向乐看见妈妈，张着小手着急的想要抱抱，但很快被大姐丫丫拿着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你看着弄就成。”范秀梅将手中的线绳咬断：“明天老三会亲家，那带鱼别忘了留点。” 赵红旗点头，转身出去了。 就在范秀梅准备继续做手上的活时，外面的大喇叭突然嘶嘶啦啦的响起来。 “林友发两口子，谁在家里过来大队部接电话，林友发两口子……”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头上和肩膀都落了白花花的雪，范秀梅赶紧拿过柜子边的笤帚帮他清扫身上的雪。 “是叫咱家去接电话吧？” 林友发点头：“行了，我身上冷你快回去坐着吧。估计不是老五就是希丫头打来的。外头下雪呢，风大。我去接就中。” 范秀梅没有意见。 等到林友发接了电话再回来，眉心几乎拧出一个疙瘩。 “咋，谁来的电话，说啥了？” “小希打来的。”林友发觑一眼她的脸色，斟酌着说：“我记得当初你说你家里都出国了？” 范秀梅疑惑不解：“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不是在说孩子的事？” 于是，林友发将林希电话里说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说是那头已经给老爷子去信了。” 再次听到关于亲人的消息，范秀梅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一时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当年被抛弃的场景至今都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大夫人不能生，当年她母亲做小进了范家就是为了生儿子。 她不怨恨他们重男轻女，可是，她爹竟然狠心的抛下了她们娘俩。 那段日子暗无天日，是她永远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 可是，如果不是当时的遭遇，她就不会嫁给林友发，也不会有这么孝顺的子女，过上如今幸福生活。 她现在都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即便再大的恩怨，如今也看淡了许多。 所以，范秀梅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林希将她们带过来的事情。 好不容易回村，正好现在是放寒假的时候，林希给沈亢则去了电话，想让沈老太她们带着孩子回村里住一段时间。 出乎意料的，沈亢难得轻松一阵，便决定由他带孩子们回村。 本身也是临近年关，总不能让两个老爷子在京市孤零零的过，顺带便把两人也叫上。 就这样，林希和范正业还有范老爷子一起从鹏城出发，沈亢他们从京市出发。 因为一早就打过招呼，沈家和林家早早的就打扫房间准备起来。 “前天一早来电话说明天晚上就能到，好几天的路程，也不知道他们受不受的住。”范秀梅手上捏着针，却半天没落下去一针。 林建业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闺女，身体习惯性的摇晃，手上扒着橘子，然后一口将一整个橘子都塞进嘴里：“妈，有卧铺呢，遭不了什么罪。小妹那人你还不知道，这方面她可从来不委屈自己。” 范秀梅白了他一眼。 “当时听你爸说，你妹提了一嘴，什么范总，再也没详细说说。” “详不详细的能咋地，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想起来认亲了，早干啥去了。要不是怕影响不好，我一早就把仓房收拾出来给他们。” 林友发将手里的卷烟按在鞋底：“别整那没用的，再不济也是你舅和你姥爷，三十多岁了说话走走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