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皇后,暴君天天逼我营业》 第一百零一章 承诺的好处令他心动 张嬷嬷递给司云纤一个信封,用火漆塑封着。 “尽管带着信封去找你的兄长,哀家需要沉璧国助力,当然太子更需要一个能与他互盟的大昭皇帝。” 太后语气笃定,势在必得的神情,仿佛已将所有掌控在手中。 司云纤心中忽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的心头微微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扼住她的喉咙一样难受。 过了半响后,司云纤终是妥协应声道:“是。” 太后笑容愈发深了,“去办吧。” 司云纤心事重重的从慈安宫走出来,低着头步伐沉重的往前走着。 这时,一个月白色的人影追了出来。 司云纤只听身后有人轻轻叹道:“云纤公主……” 这声音透着丝丝的寒气,令人听来心头发寒。 司云纤转过身来时,只见林贵妃站在不远处,她温柔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怜悯的光芒,她只扫了司云纤一眼后,便走进了回廊之中。 司云纤呆了一下以后才回过神来,跟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无人之地后,站定。 “云纤公主时间紧迫,本宫就长话短说了。”林月婉有些话藏在心中许久,她犹豫几次,还是决定找司云纤好好聊聊。 “本宫知道公主野心,想做那皇后之位,但凌王殿下对你是真心的,本宫与他认识十几年,比你了解他多得多。” “凌王殿下志不在天下,也不要以为太后会帮你,你不过是她布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你在大昭唯一依靠只有凌王,而你这样做,日后定会伤了他的心。”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般击中了司云纤,让她心中猛地一沉,不知道林贵妃为何会与她推心置腹的说这些。 惊疑不定中,司云纤眼神含着浓浓的戒备之色。 这是林月婉最后一次对司云纤动恻隐之心,不为别的,只为她是凌哥哥真心所爱之人,她与凌哥哥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她已为后妃,只能将对凌哥哥的爱慕之情藏于心中,淹没于岁月间,凌哥哥有心爱之人了,她既羡慕又嫉妒。 她应该是视为仇敌般,应作壁上观看出好戏,但她又不忍心凌哥哥难得付出一片真心,换来的却是这般。 林月婉真的不知道司云纤到底有什么好,能得到凌哥哥的心,她很痛苦,却又难得清醒地劝一次司云纤。 “云纤公主,与其为了一己之私伤害了凌王殿下,不如保住现有的东西。” 林月婉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她知道司云纤一向有野心,如今这野心竟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若是公主执意如此做,本宫言尽于此。”林月婉见司云纤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林贵妃怎知云纤不想做?云纤与太后不过都在互相利用,谋取所想要的东西,难道云纤还有选的么?” 司云纤眼中的狠辣让林月婉心中一惊。 林月婉质问出声,“说到底你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究竟使了什么迷魂汤,让凌王殿下对你情有独钟?” 凌哥哥怎么能将一颗真心交到这个女人手上,被糟蹋了都不知。 “云纤告退。” 司云纤不想在林月婉身上多浪费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林月婉盯着司云纤大步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扣嵌在枯木枝上,丝丝缕缕的疼痛自指尖传来她浑然不觉。 事情的发展与推动,超出林月婉的认知,前朝后宫风起云涌,诡谲丛生,她早已无力去改变什么。 上京城中,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司云纤蒙着面纱出现在院子门前,轻轻叩响院门,不多时门被打开一条缝,来人很警惕的看向她,闷声问,“谁?” “我听闻故乡的藻蓝花已开,特意来寻故人一同去观赏。” 司云纤解下玉佩,举起拿给门里侧的男人看,玉佩饰纹正是沉璧国独有的藻蓝花图案,而那玉也是皇家御用之品。 “公主云纤特来拜会兄长。” “九公主殿下?”男人感到惊讶,九公主殿下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很快反应过来,“九公主殿下稍等,容属下去和主子通传一声。” 院落门被关上。 司云纤耐着性子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又被重新开启,男人俯首作揖,“九公主请进。” 司云纤礼貌微微颔首,随后进了院子里。 院子不大,正中间摆了个竹椅,司云纤一眼看到太子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正晒着太阳,颇有些闲情雅致。 “云纤见过兄长。” 司温言缓缓睁开眸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威慑与不悦,他懒得多费口舌,便直接出言问道:“孤秘密来访上京城,你是怎么得了消息,找了过来。” 若说司云纤有打心眼里惧怕的人,司温言占据榜首,这位淌着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太子,其风评可与大昭皇帝齐名。 后宫里的皇子公主太多,这位兄长之前她接触不过寥寥几面。 司云纤调整心绪,忐忑不安的开口,“昭国丞相手眼通天,很早得知兄长您来,特令云纤来拜访。” 司温言眉宇一挑,桃花眼中带出缕缕兴味。 没想到他小心掩盖踪迹,还是让林丞相给抓住了蛛丝马迹,看来这上京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林氏掌控。 “看来九妹妹混得不错,才来昭国几个月,就能和权臣互通有无了。” 司温言轻笑出声,难得正视起司云纤。 “说吧,什么事。” 司云纤组织好语言,面色凝重的将太后与林丞相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件事可谓惊心动魄,豁出所有,押上一切去赌一把。 昭国林氏势力想改朝换代,这样惊天的消息落在司温言耳中,他不过是风轻云淡的一笑,桃花眼中光彩潋滟。 司温言等听完后,不禁拍掌叹声道:“昭国太后想从一个儿子的手里夺了皇位,给另一个儿子,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 司云纤揣摩不清他的心思,只得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孤的好处呢?”司温言何等聪明,已经猜到太后命他这位九妹妹来找他的原因了,只是筹码不够,他懒得掺和进这摊子浑水中。 司云纤将赶紧手中的信封呈给他看,她的手心已紧张都泛起了湿意。 司温言看着信中内容,思付片刻后,唔了一声,“的确是令孤感到心动啊。” 林丞相这场局布置得妙啊,给了他满满的诚意,都不能容他拒绝的好处,就算是他不愿意合作,也不怕他去走漏风声。 与其有和昭国皇帝通风报信的功夫,还不如早些回沉璧国,趁着昭国内乱,在边境发兵谋取城池和土地。 不过,林丞相开出的条件中,可以令沉璧国不费一兵一卒,割让边境七座城池。 司温言心动了,不过…… “都说昭国丞相是头老奸巨猾的狐狸,孤如何信得过他的承诺,介时孤忙活一场,再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零二章 联手但凭差遣 司云纤看着司温言的神色,心生一丝胆怯,“云纤但凭皇兄差遣。” 司温言嘴角挂着一抹轻笑,“很好。” 他拿来笔墨,洋洋洒洒在纸笺上写下回信,让身边侍卫递给司云纤,“把信转交给林丞相,这是孤的意思。” “皇兄既然已经答应了林丞相的条件,想必对沉璧国也多有好处,皇兄助力此事,定当事半功倍。” 司云纤说得直白了些,但对她或是沉璧国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沉璧国和昭国接壤,摩擦不断,若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连下边境七座城池,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一举两得,可谓是双赢。 但司云纤心里也还是存有一些疑虑,“皇兄之前与林丞相从未接触过,就连云纤都不敢轻易确信,皇兄办事干净利索,令云纤佩服。” “九妹妹是个聪慧人,孤与林丞相之间不过是利益往来,他若算计孤,得不偿失。” “那……” 司温言轻笑出声,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孤会考虑的。” “既然你皇兄已经同意,可已有了对策,恕云纤直言不讳,皇兄能在昭国境内调动多少兵马?” 司温言沉吟片刻道:“五、六千人吧。” 司云纤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可她转瞬又紧锁眉头起来:“皇兄此行万分凶险,千万慎重为上。” “孤知道了。”司温言心中有了打算。 司云纤将凌王虎符交给了皇兄,太后既然肯给虎符,可见是诚意十足。 司温言轻佻眉尾,语气凉薄带着一抹讥笑,“九妹妹好手段,凌王殿下很信任你么,虎符都能被你偷拿出来。” 司云纤脸皮微红。 “只是你拿出来了,凌王若是发现不见了,一旦走漏了风声,就算虎符到了孤手里,也会变成个没用的物件。” 司云纤已经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皇兄放心,云纤已经打造了好了一个假的,形状样貌别无二致,暂且能瞒过一时。” 虎符可以仿其形,但其中有关窍,调兵遣将时都会经过查验一番断明真伪。 只是那分辨真假的关窍,司云纤不知道,就算见过虎符形状,也只能将真虎符让司温言,留下形状别无二致的假虎符,放在凌王府中。 “此地不宜久留,皇兄若是没有异议,云纤得尽早回去了。” 司温言淡淡点头。 待司云纤悄然离开后。 站在太子身边的侍卫忍不出开口劝道:“主子兹事体大,千万慎重啊。” 司温言当然知道,大昭别看表面太平,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波涛汹涌的暗算,大昭即将易主,内乱已起,可见是个不错的苗头。 不如赌上一把。 司温言想定后,道:“看来孤要去东境一趟了。 侍卫有些不可置信,“主子这就决定了?” 他们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多年,知道主子的性格,绝不是这般不沉稳冒进的。 司温言把玩着掌心的虎符纹路,眸中的光变得晦暗,轻笑出声,“孤是要去东境,但孤有说要动虎符做事么?” “孤自有打算。” “是。” 这上京城本就无趣地很,他已经呆够了,是时候换个地方找点有趣的事情做,但被他藏在暗室里的小女人,就这么放了她,不免有些觉得惋惜。 甚至司温言心里涌上一个念头,不如把她带在身边,但只是一瞬,随即他就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她的存在对他来说,百害无一利。 司温言打开暗室的门。 苏浅手里捧着那本不知道被自己翻了多少遍,用来打发时间用的一本诗集,对于响动声,她都懒得抬眸多去看一眼。 司温言没有向往常那般,坐在贵妃榻上,而是径直走到她床榻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苏浅,桃花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愫。 “你往旁边挪挪,挡着烛光了,我都看不清字了。” 苏浅语气随意,见男人还是没有动作,她抬眼看了一眼,正对上男人眼中炙热的光芒,她心里莫名涌上恐惧。 “你……” 还没有等苏浅说出口,司温言的动作更快一步,突然欺身而下,将整个身体压向床榻。 苏浅想要坐推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但男女体力悬殊巨大,她撼动不了丝毫,只能被男人死死禁锢在床榻上。 挣扎间,她鬓发散乱,脸色倏地变白,一向淡漠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慌和无助神色,她怎会不知那个男人桃花眼下暗藏的龌龊心思。 可苏浅不愿相信,试图和他说清楚,“公子若想做禽兽之事,何必到现在,我一向视公子为正人君子。” 苏浅不知道的是,一旦男人起了想占有一个女人的心思,又怎会半途而止。 司温言扯下腰间的玉带,钳制住苏浅胡乱挣扎的双手捆了起来,他腾出手解开她的外衣,她的抵抗被他轻易化解。 “我救了你的命,这是你该给我的回报。” 司温言哑着嗓音开口,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在大昭女子一旦失贞只能寻死,公子倒不如当初不救我,将我丢在狼群中死了,最起码是干干净净的。” 苏浅满目绝望,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司温言手上的动作一停,别开眸子不敢去看她眼中流露的痛苦,轻叹出声,“我要离开一阵子,你等我回来,会给你个名分。” 这些年他身边女子无数,不过是露水之缘,他头一次心生对一个女人负责的念头。 司温言俯身想吻上她的唇瓣,被她别过脸躲过,他将头埋在她颈窝间,密密麻麻吻痕落下,手上的动作也未停,解开她的衣带,一路而下。 “别乱动了,你腿上有伤,我不想伤害到你。”司温言闷声说着,语气中有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罕见温柔。 苏浅听到他的话只觉好笑,不想伤害她,却要强迫她。 “上京城花楼众多,有得是千娇百媚的女子。” 她还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司温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温香软玉在前,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不是因有需求而要去纾解,而是从心里就不想将这个女人放走。 大昭的女人既然将贞洁视为命,那他得到了她的贞洁,是不是就能得到她的……心。 第一百零三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司温言的动作愈来愈大,苏浅身上的外衫已经被他剥开,露出里面的中衣,雪白的脖颈在烛光下散发瓷白光芒。 司温言的腰带是上好绸缎所做,唯一的缺点就是布料太过光滑,苏浅将手腕磨得通红,但总算被她挣脱开了。 苏浅的手摸到了茶盏,因着她腿上有伤,茶盏就放在床头边,方便她喝水所用。 她不再犹豫,使出所有力气将茶壶砸在司温言的头上,顿时鲜血从他额间涌出,滴落在她身上。 司温言的动作停下,捂着发痛的额角,抬头看向身下女人,早已泪流满面,眼神里透着无助和浓浓的恨意。 “我……” 司温言刚想说什么。 苏浅拿起碎瓷片子,翻身滚下床榻,腿重重摔在地上,伤口崩裂开。 司温言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扶她。 苏浅她浑然不顾痛地,将碎瓷片子抵在喉间,血珠子滴落而下,“你别过来!” 她如同受惊般小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泪痕混着血水,目光凄楚又决绝。 这下,司温言是真的怕了,生怕她会想不开,双手摊开连声保证,“我不动,我不动,你也别动,别伤者着自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暗室门被打开,涌进侍卫。 侍卫内功深厚,耳力极佳,就算隔着厚重的门,也听到了不寻常的响动,等冲进来时见到这样的场景,先是一怔。 但看到主子流血受伤,快速抽出腰间的刀,逼向始作俑者。 司温言气急败坏的大吼,“滚出去!” “主子!” “滚!” 侍卫只好退出暗室,但没有将门关上。 司温言扶着发晕的脑袋,心里那股冲动也渐渐平复下来,无奈的叹声道:“我不动你了。” 心里不禁苦笑,还是头一回因为做这种事受了伤。 苏浅将碎瓷片子紧紧攥在手中,一动不动缩在地上,满目都是防备。 司温言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莫名觉得钝痛,“我要走了,以后我们还会见面么?” 苏浅只觉恶心。 司温言也没再强迫她了,将随身带了多年的玉佩放在床榻上,“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素来珍重,我将它留给你,以作真心。” “我明日便走了,你养好伤便早些回家吧。” 司温言嘱咐道:“你的伤其实病没有那么重,是我减少了药粉量,这才拖了许久没有好利索,我给你留下最好用的金疮药,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的。” 苏浅一句话都没有说,厌恶的垂眸不想多看他一眼。 司温言知道自己行为将她伤得太深,也没有再为自己狡辩什么,只说了句句,“我给你留下些银票,应该够你回家。” 说完,他捂着头从塌上起身。 这时苏浅终于有了动作,拖着伤腿不断往角落缩去。 司温言苦笑的勾起唇角,将金疮药和一沓子银票都放在桌案上后,不敢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暗室。 直到司温言身影彻底消失后,苏浅顿失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算劫后余生,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的处境太过危险了。 暗室之外,侍卫们站立两侧,看着受伤的主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主子还是头回因为搞女人弄出那么大的阵仗。 司温言神色阴郁,冷冷开口,“你们是不是皮痒了?” 侍卫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司温言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各自散去。 侍卫首领阿大默默为主子找来金疮药,撒在额头伤口处止血。 司温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女人别看柔柔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他脑袋又疼又涨,昏昏沉沉的。 阿大看着主子阴沉的脸色,他还是头回见主子对一个女人提起这么强烈的兴致。 忍不住出主意道:“主子若是真有兴趣,上京城中依然也有主子势力,不如换个地方拘着,等事情办完后,回来再……” “不了。” 司温言拒绝了,他没起过这样的念头是假的,可若真这么做,很有可能会逼死她。 “下次,下次孤还能见到她,无论她愿不愿意,我都会留下她。” 若真能再相见,那就是上天注定。 暗室里 苏浅等了半个时辰,听不到一丝动静后,才敢挪动着受伤的腿,一点点爬向桌案边,取来金疮药敷在腿上渗血的伤口处。 她疼得浑身颤栗,但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上完药后,她浑身疲惫提不起一丝力气,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床榻,她得养好身体,才能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司温言说要离开的话是否是真,她神经紧绷不敢放松警惕,硬是撑着一夜未睡,睁眼到天明。 翌日,清晨。 暗室的门被扣响,苏浅一下子坐直身子,握紧手里的碎瓷片。 外面传来司温言的声音,“我走了,你多保重。” 离开前,司温言还是想见苏浅一面,体面的道个别,但她应该很怕他,并不想见到他这张脸,所以他抑制住了自己想推开门的念头。 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响动,司温言失落的垂眸,正要转身之际,耳边传来一道微弱的女音。 “你也保重。” 短短四个字在司温言心底划过阵阵涟漪,不免感到一暖。 “好。”他转身跨步离开。 京郊 城门大开,一路轻骑跨马疾奔而出,溅起阵阵尘土飞扬。 山坳中,藏着一队人马,默默注视着底下动静。 “皇兄,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低笑声自男人唇间溢出,“沉璧国的太子也被牵入其中,你的那位王妃看来是个厉害人物啊。” 君萧凌垂下头,语气中充满恳切,“皇兄答应过臣弟的,无论云纤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治她的罪。” 君雾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包含不解,“一个女人,值当么?” 君萧凌心中泛起苦涩,执着道:“皇兄,我钟爱于她。” “好吧。” 君雾沉不懂情爱之事,更参不透他这个弟弟,放着现成的皇位和大好机会不要,只为保住一个异国公主的性命。 君萧凌肯定道:“皇兄有一天会理解臣弟今日所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兄不惜倾巢之力寻找下落不明的皇嫂,不也是钟爱一人的原因么,只是皇兄在情爱之事太过淡泊,看不清自己内心罢了。 是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弟联手所做的局。 皇兄一早就知道可林丞相三子侵吞,拨往北境用来赈灾的粮草,就算林丞相费尽心机层层封锁消息,但都在皇兄掌控之中。 但还没有等皇兄腾出手来,皇后出宫祈福遇刺之事发生,皇兄已经顾不上别的事,将所有精力都用来找皇后了,将朝政之事都私下交给他处置。 皇兄此举无疑是给了林丞相觉得可趁之机的假象,在前朝他联合党羽把控朝政,后宫中又由太后坐镇,以他名义打算行篡位之事。 君萧凌被推向风口浪尖。 第一百零四章 杀入皇宫,丞相他反了! 那天君萧凌从慈安宫出来,去了趟丞相府,自知劝说舅舅无果,便直接去找了皇兄,将林氏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他自知从不是什么帝王之才,亦知四年前那场夺位之战,动乱是多么惊心动魄,内乱中大昭四分五裂,是皇兄雷霆手腕,力挽狂澜。 他身为臣弟永远忠心与皇兄,视他为大昭的皇帝! 禁军侍卫来报,“皇上,凌王,有一位自称沉璧国太子的人,求见。” 君雾沉和君萧凌对视一眼,眼中划过惊讶之色。 “速请。” 司温言走了过来,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按着礼节行礼,“沉璧国太子司温言,见过大昭皇帝。” “大昭皇帝见到孤,似乎很意外?” 君雾沉承认的点点头,“怎么,是太后和林丞相开的条件太小气么?” 司温言也没遮掩,很坦诚的将太后亲笔书信和同凌王虎符一并交给了他们,“条件很令孤心动,但孤知道愚蠢之人成不了事,这些条件不过是纸上谈兵。” “拿它们来找大昭皇帝,孤才能得到真正的实际利益。” 君雾沉接过后扫了一眼,问道:“那太子想从朕这里,要到什么好处?” 司温言并不着急,胸有成竹地道:“待到事毕后,孤与皇上有的是时间商量。” 在看到凌王与皇上站在一起时,他已经知道,这回布局他赢了。 大昭的太后和丞相还在白日做梦,根本不知道他们手中认为的最大王牌,凌王殿下,从来不跟他们是一条心的。 都是聪明人,君雾沉也直接道:“那还得劳烦太子去趟凌王封地游山玩水一番了。” “事成后,太子也有功一件。” 司温言微微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孤不能停留太久,以防有林丞相的眼线监视,告辞。” 司温言和君雾沉都是爽快人,两人不过几句交谈,就已经统一了战线。 在送走司温言后。 君萧凌叹道:“看来林氏那边已迫不及待了。” 君雾沉点了点头,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眼中杀意尽显,“你再去添把火,朕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做戏了。” “是。” 景和四年冬,腊月初八。 皇帝从京郊而归。 当夜。 林丞相集结林氏和凌王私兵,与皇宫部分禁军里应外合发动兵变,意图谋反,一时间上京城内外动荡不安,火光冲天,血雨腥风。 林丞相带领所有官兵一路杀进宫门,禁军将宫门大开,恭候丞相与将士们入皇城,这一路竟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阻拦和波折。 林丞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没有用半个时辰就杀到了议政殿。 议政殿前,两拨势力对峙,刀剑相向间,战事一触即发。 “皇上的天命已去,大势已归凌王殿下,还请皇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下退位诏书,传位于凌王!” 林丞相假惺惺的在殿外高喊,体内抑制不住的躁动与激动。 他知道以皇帝的性格绝不会束手就擒,无妨,只要杀了皇帝,过了这夜凌王便能登基,他们林氏荣光将达到从所未有的最顶峰。 议政殿门被打开。 君雾沉缓缓而出,沉稳的面庞上不见一丝表情,他风轻云淡的勾起唇角,“丞相不如瞪大眼睛先看清自己处境。” 林则狐疑的扫过身边众人。 只见,凌王的私兵们突然调转剑尖,对准了他,而其中禁军也有很大部分纷纷倒戈,将林则团团包围住。 此时,又有无数兵马从四面八方齐刷刷的涌入,乌压压看不到尽头。 丽妃柳袖如推着坐在轮椅上失踪已久的皇后苏浅,从人群中走出,柳袖如脸上浸着肃杀之气,她扬声高喊。 “柳家军听令!林氏一族犯上作乱,其罪当诛! “铲除佞臣,保护皇上!” “铲除佞臣,保护皇上!” “凌王私兵听令,林氏一族为祸朝纲,妄图谋朝篡位,平内乱,还天下太平!” “平内乱,还天下太平!” …… 振臂高呼声一浪接一浪,久久回荡在议政殿上空不绝。 林则心中大骇,备受震惊的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的看向凌王,这才发现原来凌王根本就没有坐皇位之心。 那么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假的! 皇上早就知道了林氏要造反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布局,为的就是引他们林氏一族中圈套,做了造反之事,便能有理由将林氏根基彻底铲除干净。 “你这是为什么!” 林则步步算计,唯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凌王的本心。 君萧凌站在上首,目光饱含悲悯,“丞相为一己之私,想动摇大昭国本,本王为大昭皇室之子,断不能让大昭命脉断送在尔等奸臣之手。” 大势已去。 林丞相身边的官兵和将士开始动摇,陆陆续续有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人心已经涣散了。 林则不甘心,他悲愤喊出口,“杀啊!” 他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一夜皇宫血流成河,尸首堆积成山,刀光剑影间,无数性命都陨落于此,可巨大利益面前,所有人无不都杀红了眼。 君雾沉冷眼相看林丞相是怎样一步步作茧自缚,走向覆灭。 君萧凌到底还是念着舅甥之情,别开眸子不忍想看,到后来请示过皇兄后,先行回了议政殿,远离权力斗争和杀伐之外。 柳袖如弯下身细心的给皇后拢好身上披风,轻声道:“丞相败局已定,不会有什么意外了,皇后娘娘还在病中,不如先回议政殿吧。” 苏浅颤了颤眼睫,收回心绪,长叹一口气,“权利真是能让人迷了心智啊。” 自古皇位相争之下,皆是白骨累累。 柳袖如欣慰地道:“林氏这个祸患从这夜之后,彻底在朝堂上被铲除,皇上再没有什么心腹大患了。” 他们柳家也终能沉冤得雪,她如个木偶般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亲眼看到林氏覆灭,灭门之仇不死不休! 柳袖如只觉心中畅快,多年心头郁结终能解了。 苏浅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你推我回议政殿吧,我陪凌王殿下待会,若是手痒不如拿上一把锋利的剑,冲进去好好厮杀一番。” 柳袖如怔了怔神,“可以么?” 她很想手刃仇人,但她现在后妃身份拘束,只能作为旁观者。 苏浅拍了拍她的手,“本宫懿旨,有何不可。” 柳袖如眼眶倏地红了,哽咽道:“谢皇后娘娘。” 第一百零五章 大局已定,天命归 苏浅被安顿在议政殿。 那日自司温言走后,给暗室留了一个缝隙没有完全关上,暗室外有一把轮椅,苏浅通过轮椅出了院落。 在得知皇上还在京郊时,就用银票子雇了一辆马车直奔灵山而上,很顺利的见到了君雾沉,她也得知了丞相反叛的消息。 便留在灵山上养伤,不等待时机。 这夜之后,林丞相党伏诛。 林丞相被活捉押往大牢,天明之后禁军迅速出动,将林氏一脉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全部下狱,等候皇上发落。 当消息传回凤鸣宫。 织云开心得满脸通红,一边哼哼唧唧地给苏浅磨着墨汁,一边小声说道。 “皇后娘娘,这下好了,林丞相作恶多端,犯下诸多罪状,如今也算清楚佞臣,还天下一个太平了!” 织云语气中带着义愤填膺,一想到娘娘因为遭到林丞相的暗害,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她就恨不得早点看林丞相遭应有的报应。 苏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直到织云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才放下手中的狼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掐了掐她嘟嘟的脸蛋。 “你呀,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能随便说,否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在没有被处决之前,她不想将让消息透露出去,此事不宜张扬。 要知道,林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在后宫里,还有太后和林月婉,一个是皇上生母,一个是皇上妃子。 全凭大暴君做主,该如何处置,也够头疼为难一阵的。 “是,皇后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说的。” 织云装模作样地缝了缝自己的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很是机灵。 “对了,皇后娘娘今早有人来报,半月报一经推出,销量很受欢迎呢,只是半月报是什么东西呀,奴婢还是头回听说,和娘娘有关么?” 织云有些好奇的问。 多日来,苏浅终于听到一件能令她感到高兴的事情,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 突然,外面传来宫人恭敬的行礼声。 “奴婢参见太后,参见林贵妃。” 苏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太后?林贵妃? 林氏都快被皇上下旨灭门了,他们竟还有闲心来她这里? 有人轻轻扣响外殿的门,一个小宫女来禀,“皇后娘娘,太后和林贵妃来了,您要不要得空一见……” “娘娘稍安勿躁,奴婢这就把她们打发了去。” 织云站起身,小脸满是气愤,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凤仪宫晃悠膈应娘娘,可真是厚脸皮啊。 “太后何等高傲的性子,竟肯屈尊降贵来找本宫,想来是不见着本宫一面是不肯罢休了。” “算了,见见也无妨,要不推了一次。她们还得来烦扰第二次,第三次的。” 苏浅语气平静,不过是消耗点心神而已,如今她们之间的处境早已不同。 外殿的殿门被织云推开,苏浅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站在院子中太后和林贵妃。 两人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周身再不见往日风华之采。 一看到她,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皇后。”太后喊了一声。 “姐姐。”林月婉紧跟着喊着。 苏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时,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她围住,抓起她的手腕,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充斥着祈求之色。 被她们死死地抓着的皓腕隐隐作痛,苏浅皱了皱眉,面容升起不耐之色。 太后和林月婉似乎也意识到太冲动了,紧紧抓着苏浅的手,仿佛被火烧了一般。 “太后,林贵妃,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若想跟我说几句话,就先进外殿吧,我可不想被冷气冻着。” 苏浅趁着这个机会,抽回了自己的手,拉着织云往后退了一步,不得不说,有大暴君撑腰,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底气足了。 林丞相三番五次的想要害大暴君和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损害江山,为祸朝纲,欺凌百姓。 她对太后和林贵妃,更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带着厌恶之意。 太后和林月婉都是一脸不悦,但这次她们是来求皇后的,所以心里再情愿,也得拉下脸面和身段。 苏浅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外殿。 太后和林月婉对视一眼后,默默跟在她身后。 “太后,林贵妃请喝茶。” 众人落座后,便有机灵的侍女去端茶倒水。 母族大祸临头,危机将至,太后和林月婉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如坐针毡。 太后长叹一口气后,对皇后道:“哀家这次来,是想请皇后帮个忙,皇帝对丞相的处置,想来你略有耳闻,既然如此,哀家就直说了。” “皇帝对你宠爱有加,哀家想,自你进宫后,哀家就没有为难过你,哪怕你当众顶撞我,哀家也没有怪你。” “现在丞相出了事,皇帝要诛林氏九族,哀家身在局中,难免也受牵连,而月婉也是林氏人,皇帝素来是不喜欢他的。” “哀家和月婉的身份都不方便向皇帝求情,所以哀家想请你出面,劝劝皇上,保住林氏满门性命吧。” 太后最清楚不过,能在皇帝面前进言得到采纳的也只有皇后了,这也是她豁出脸皮登门求情的缘故。 或许是觉得口干舌燥,太后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苏浅目光扫过太后刚刚饮下的茶水,忽然想到自己穿越到这本书中时,当年的凤仪宫,别说一根茶叶沫子的存在,每天只有稀饭和青菜。 “噗呲。” 苏浅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现在的自己优雅地拿着茶杯,手指轻轻一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有古代人的风范了。 “太后可真会断章取义啊,臣妾才从民间回宫不久,莫不是太后年老记性不大好了,忘记灵山遇刺之事,乃丞相手笔么?” 苏浅冷眼直视太后,心底恨意未消。 她遇难事情还算小,多少百姓都遭到林氏族人的剥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一桩桩一件件,就能靠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抹杀掉得么! “皇后!” 太后娘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梨花案上,将茶杯震得摇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太后和林月婉脸色都很难看,她们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放低姿态,结果被人冷嘲热讽,羞辱感涌上心头,太后失态了。 苏浅冷笑一声,反手将手边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在寂静大殿中回荡,显得分外的响亮。 就当太后会摔茶盏,她就不会了么! 第一百零六章 帝后心意相通 都什么时候了,太后还在凤仪宫中耍威风摆架子,有那个功夫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林氏满门收尸吧。 林月婉见事态不对,赶忙起身拉着太后衣袖,不断的使眼色,“姑母,消消气。” 半夏眼尖的看到皇后娘娘的手似是红肿了一块,她赶紧上前问道:“皇后娘娘,您的手烫伤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灼伤,让太医院送些药膏过来。” 苏浅并没有在意这点小伤,她看了太后一眼,正要说话。 却见君雾沉穿着一袭明黄长袍,出现在她视线中,在一众宫女还没有来得及行礼的时候,大步走了过来。 “疼吗?” 君雾沉眼神中泛起心疼之色。 这茶水本来就是呈上来给主子们准备喝的,温度把握适宜,自然不会太热,只是略微有些发红而已。 君雾沉眉头紧锁,一双凤眸在太后和林月婉身上来回打量,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痛,皇上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先前说今天政务繁忙,要晚些才能来陪臣妾么?” 苏浅在君雾沉面前,收起了因为和太后产生冲突矛盾时,而流露出的凌厉之色,眉眼间变得温柔起来。 君雾沉弯下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想你了,就早些将事情处理完,想早点见到你。” 君雾沉在面对苏浅的时候,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都是温柔醇和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皇帝。 林月婉虽说对皇上没有一丝爱恋,但亲眼目睹之下,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帝王冷血无情,却有一抹温柔留给了皇后。 君雾沉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乖,你先去内殿等着朕,朕把她们打发走,再来陪你。” 苏浅点了点头,正好也懒得应付,推给君雾沉她轻松自在,少操心。 走前,她看了一眼太后,然后织云先进了内殿。 “皇后娘娘,皇上会不会看在太后和林贵妃的面子上,再给丞相一条生路?” 半夏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件事很不服气,这丫头心地单纯,丞相作恶多端,就应该被处死,才能得以平民愤。 “不会。” 苏浅回答的斩钉截铁,她很清楚大暴君手段雷厉风行,肯定不能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后患。 外戚势力太大,早在君雾沉还没成为太子之前,便想着将林氏一门祸患,从朝堂上连根拔起。 他等了这么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正如苏浅所想。 外殿时不时传来太后愤怒的低吼声,林月婉哀求啜泣声音,苏浅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 “你当真如此冷血无情,为了你屁股底下的皇位,诛杀自己的亲舅舅!” 太后厉声斥责,嘶吼中却透着无能为力的悲凉感。 “你向来是会偷换概念的。” 君雾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他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这可笑的一幕。 君萧凌才是母后的孩子,君萧凌才是丞相的外甥。 他算得什么? 若不是林氏一门,想扶持君萧凌篡位称皇,他们也没有如今这样的下场,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太后被气昏了头,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栽了过去,还是林月婉扶住了她。 争吵声没有持续太久。 君雾沉丧失所有耐心,便下令,让人将太后与林贵妃一同送回慈安宫。 “派禁军驻守慈安宫,太后与林贵妃,非诏不得出。” 林月婉震惊的看着皇上,不可置信的问出口,“皇上难道要软禁您的母后么?此乃大逆不道之举,望皇上三思啊。” 若真被禁了足,那她们只有干等着林氏被灭门了! 君雾双手环胸,沉气定神闲的道:“朕身上骂名已足够的多,不怕多这么一桩。” 不是他不顾念所为亲情,是林氏人做的太狠太绝。 片刻之后,凤鸣宫便恢复了平静。 苏浅一手托腮,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精致的五官微微扬起。 木屋的门一开一合,她很快就被揽进了一个熟悉而宽广的胸膛。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的宫装,宫装上点缀着绣了淡雅梅花,肩膀和脖颈都被一层薄纱包裹着,看起来十分的妩媚,却也十分的得体。 “臣妾听着林贵妃哭得好生伤心,皇上竟也不感到一丝心疼?” 两人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苏浅也不像以前那么羞涩了,她的身体微微一扭,一双玉手搂着君雾沉羲的腰。 “朕管她作甚,朕眼里只有你。” 因苏浅在他怀里不老实的动作,她肩膀上的纱裙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君雾沉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喉结开始不自觉地滚动着。 “嗯?” 苏浅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长裙已经掉了一半。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这几天,这个男人对她的宠溺,越来越过分了。 每次都是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她都会阻止他。 虽然最终难免要为他做点什么,但是听到他压抑着热气的呼吸声,她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皇上……” “浅浅在朕怀里。” 君雾沉狠狠地咬住她的唇。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小东西了,明明那么娇弱,却让人无法抵抗她的魅力。 他曾经尝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成功过,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最爱苏浅的人了,所以他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难受吗?”苏浅明明知道,却故意问道,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君雾沉轻轻叹了口气,将脸贴在苏浅的脖颈上,薄薄的嘴唇动了动。 “不好受。” 他能不痛苦吗,痛苦到他几乎要发狂,明知这是他的小皇后在惩罚他,可每次都会心甘情愿地上钩。 “乖孩子。”苏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修长的玉指,在君雾沉宽厚的后背上轻轻摩挲。 就像是曾何几他对自己说的那样,夸了一句后,然后低下了头, 一张绝美的容颜,正对着君雾沉,与他的爱人,在阳光下依偎在一起。 她虽然穿越到了这本书中,可却已经成为了这本书的一部分。 但以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如果她突然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回来。 她知道,她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了,而且,她是皇后,皇后么可能会嫁人? 而且,不可否认,她喜欢他,他也喜欢他,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 再说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大暴君的错,而是她的错,逃避、不辩解、不告而别,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爱,又怎能只顾自己的感觉。 第一百零七章 百官为林氏求情 两个人都敞开了心扉,心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人感情也变得更加甜蜜。 他心爱之人很美,可他还有许多政务还没有处理完,尘埃落定后,才是将丞相府府连根拔起的日子。 林氏一门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牵扯出了很多官员,国事繁忙,君雾沉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风雨欲来啊。” 苏浅和织云看着君雾沉离开的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苏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责备,更有几分怜惜,低头无奈叹息一声。 “皇后娘娘您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到的。。”半夏歪着胖乎乎的小脸,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道。 苏浅伸出手,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掐了一把,岔开了话题,“没事,你同本宫一同去趟御花园吧,采些梅花瓣来。” 伏羲很喜欢这种淡淡的香气,所以苏浅想摘点回去,放在宫殿中。 议政殿内。 百官们等着皇上,他们此次前来,正是商议处置林丞相一事。 然而此时,他们手中的茶杯都已经凉了一遍,小太监们重新给端上了新的,还不见皇上身影。 他们本就诚惶诚恐,心里不安地进了皇宫,想要为林丞相求情的,可是等了这么久,皇上还没有来,心中不免更加焦急。 说到底,也都是为了自己。 在场的每一个大臣心都提在嗓子眼,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惹恼了皇上,将自己也牵扯进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一些曾经与宰相有过交情的人,也都焦躁不安等待着,生怕皇上会秋后算账,治他们的罪,心悬在嗓子眼就没有落下过。 晚膳时,君雾沉抽不出空来陪苏浅用膳,特意把姜公公叫了过来,“告诉皇后不必等朕,先吃晚膳吧。” 姜公公紧忙去凤仪宫传话。 苏浅知道大暴君忙,肯定不会好好吃晚膳,便让织云将药膳放进食盒里,交给姜公公嘱咐道:“这是本宫一片心意,可要看着皇上喝了才是。” 德公公笑着点了点头,拎着一个紫檀木的食盒,不敢耽误的重新回了议政殿。 清晨,天已亮。 大片朝霞铺满天际,在御书房同帝王议事的百官大臣们,自昨夜就来到议政殿,一直待到至今。 终于烛火通明一夜的议政殿打开了殿门,绛紫色官袍披着霞光,众臣垂头丧气,一路无言地出了皇宫。 当今圣上不同于先皇仁厚,杀伐果断,凌厉的帝王作风,根本不是他身为臣子,人苦口婆心的劝谏,就可更改撼动的。 从此以往,大渊再无兴盛百年之久的林氏一门,如日中天的世家大族在此刻轰然倒塌,倾覆个干净。 帝王此番,何尝又不是在杀鸡儆猴,立威示众。 大昭天下姓君,而不姓林,权臣再呼风唤雨,横霸一方,也不能越过帝王,君是君,臣是臣,僭越者,死! 相比前朝的血雨腥风,局势动荡,凤仪宫中,小厨房升起炊烟袅袅,空气中处处透着宁静祥和的气氛。 “奴婢参见皇上。” 宫院中传来宫人们整齐的行礼声音。 小厨房内,苏浅将袖口挽起,露出洁白的皓腕,手中搅动着砂锅里的动作并未停下,直到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细软的腰肢就被男人从身后温柔圈住,传来阵阵的温暖,磁性质感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浅浅今日怎么亲自下厨,嗯?” 边说着,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娇人肩颈,逗得她一阵微痒,险些手中的勺子都没握得紧。 残暴冷戾的大昭皇帝,此刻却像一头粘人的大灰狼,赖在心爱的伴侣贪念地蹭着怀中娇软。 “快别闹了,宫人们可都在外面看着呢,若是传扬出去,皇上您的英明形象可就毁了。” 苏浅无奈拿起用冷水沾湿的布巾,隔着将砂锅盖子盖上,才转身没好气地推了推男人,语气娇嗔。 君雾沉挑了挑眉,薄唇在苏浅额间落下一吻,半开玩笑的轻启唇开口,“浅浅,若是再让朕听到外面乱传些什么,可就是朕的不是了。” 苏浅被男人揽着腰的手还没放下。 苏浅眼神一暗,她听出了大暴君的话里有话,自她失踪归来后,关于她在民间遭遇的那些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 句句都对她的名声不利,渐渐地愈演愈烈。 “都说皇上英明神武,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去计较那些个风言风语,况且悠悠之口难以堵住。” 砂锅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掩住她眼底伤情。 “你觉得朕没这本事么?” 君雾沉捏着苏浅的小腰捏得更紧了些,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朕就将他们的舌头拔了,朕倒是要看看,拔多少根舌头后,流言才会平。” 苏浅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男人。 呜呜呜,大暴君果然还是大暴君,处理事情的手段残暴又带劲。 “你是朕的皇后。” 君雾沉伸手捏着苏浅的小腰捏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低沉有磁性,“朕无论如何,都不会纵容他人诋毁你。” 苏浅听着男人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心跳漏了一拍。 “臣妾……” “不要怕,凡事都有朕护着你。”君雾沉垂眸看着她,一双薄唇微张,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浅怔怔地望着男人带着危险意味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不想因为她,出现一些大开杀戒的事情。 君雾沉不再这个事情多言了,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敛下眼眸认真问:“你下次厨,朕应该给你打下手才是,你看朕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苏浅看着男人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笑着说,“臣妾都快弄好了,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做菜的口味,只负责吃光就好。” 君雾沉垂眸,“那看来,就只能交给你了。” 苏浅往灶里添了几块柴火,苏浅把砂锅端到厨房外的石桌上,方才走进小厨房。 这小厨房里面摆了四口大锅和八口小锅,她端着一大锅清水过去放在灶台上,柴火噼里啪啦地炸着声响起。 苏浅很快将饭菜做好了,摆满了满满一桌子,君雾沉还是头回品尝她做的饭食,满足中很给面子的多吃了两碗米饭。 苏浅颇有成就感的看着君雾沉将饭菜消灭个七七八八,眼睛高兴地眯了起来,“还是头回见皇上胃口这么好呢。” 君雾沉乌眸中泛着温柔之色,“你若能时常给为朕下厨,朕胃口会更好的。” 苏浅答应下来,“皇上喜欢吃臣妾做的饭菜,那臣妾日后多做。” 第一百零八章 凌王无功而返 君雾沉照例去议政殿处理奏折。 晚膳过后,忙了一天的君雾沉歇在了凤仪宫中。 宫女们将床榻铺好后,陆陆续续退了出去,殿内只留一盏烛火用来照明。 苏浅微微扬起精致的脸蛋,搂着男子纤细的腰肢,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男子。 “皇上以后不管臣民,若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不可饶恕的罪过,一定不要严惩于他们,可以么?” 君雾沉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也有些不赞同,苏浅撇了撇嘴,用手指不停地戳着君雾沉的心脏。 “你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事情,你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却从未说过,你也从未为自己的暴君之名辩解过。 如果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所利用,以此来煽动人们的情绪,那么,你就像是一叶扁舟,人们就像是一片水。” 水成载舟,亦能覆舟。虽说半月报已经初具雏形,在各个地方响应地都很不错,但本质还是在大暴君身上。 “你能明白么,而且,臣妾也希望能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所以……” 苏浅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浑然没有发现。 君雾沉的目光已经变得幽深,她小巧的下巴,被一根修长手指托了起来。 “好,朕答应你。” 不为别的,只为让他的小皇后放心,不用以后活在提心吊胆中。 床榻间,两个人的嘴唇交缠在一起,君雾沉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怀抱中。 而苏浅,则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君雾沉的脖颈。 “你……唔。” 苏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浅的脸蛋红扑扑的,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让君雾沉忍不住又要吃一口。 君雾沉下一秒真的吻了她,苏浅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她的脸有些发麻,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中衣。 她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英俊脸庞,心情很复杂。 “皇上今夜不走了么?” “朕何时说过要走。”君雾沉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将头埋在她细白如瓷的脖颈间,“朕怎么想不起来了? 苏浅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在蔓延,他的吻越来越深,最后,他的衣领微微张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此事,一阵风吹了进来,将苏浅从昏昏沉沉中唤醒。 “皇上……” 苏浅懵懂的眸子里,带着一缕迷离。 与君雾沉抬起深邃的眼眸与她对视,“怎么了?” “不要。” “不舒服。苏浅语气娇柔,带着几分委屈。 片刻后,君雾沉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不想要?” 许久,娇小的身影都没有回应,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她微红的眼眶,紧张的小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君雾沉轻轻叹了口气,修长的五指轻轻拨动苏浅的发丝。 他强忍着身体原本冲动,英俊的面容变得温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一双有力的双臂,环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睡觉吧,今天是朕失礼了,对不起,浅浅,朕等着你心甘情愿的那天,朕答应你,定当一言九鼎。” 苏浅咬着唇瓣,因为他的吻而变得有些红肿,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诱人,浑身都是龙涎香的味道。 他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良久,她才低低地说:“好。” 因为对这份关系的不确定,所以,她做不到将自己交出去。 翌日。 苏浅翻了个身,迷迷糊间看到身着五爪金龙玄色龙袍的帝王,坐在床榻边前,她抖了个机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皇上这时候不应该去上早朝吗?” 君雾沉高大伟岸的身躯笼罩而下,他伸出手捏了捏娇人儿的脸蛋,好笑的语气中又带着纵容宠溺之意,“寡人早已经下朝回来了。” 苏浅脑袋还是迷糊的,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你已经下朝回来了?” 那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 君雾沉最近很忙,抽出空特意来凤仪宫,和苏浅一起吃过早餐,便离开了。 然而,在君雾沉刚离开不久,凤仪宫便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君萧凌,一个是司云纤。 看到他们二人时,苏浅还是很诧异的。 “你们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苏浅此时正在后院,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剪刀,半年前和织云一起种的番茄已经成熟了,结了红彤彤的果子。 苏浅决定先把番茄摘下来,然后再做个煎蛋。 “我这次来,是为了请皇后娘娘为臣弟的舅舅求情。” 君萧凌心里五味杂陈,为难开口。 “要不凌王殿下也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浅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扬了扬手中的番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且满足的笑容。 “你看本宫身后种的那些蔬果,都是本宫同织云弄得。” “虽说不需要每日悉心照料,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时雨下大了,它的根茎就会腐烂而死。” “哪怕是种不活,就算颗粒无收,本宫也能填饱肚子,本宫与那些普通百姓不同,他们一年种一亩三分地,收成如何全凭老天高兴。” 苏浅不能插手政事,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劝解凌王。 若不是凌王将计就计,今尔有危险的便是大暴君了,所以她对凌王还是很有耐心的,虽然他总是拎不清。 丞相为了一己之私,直接或间接残害了无数人,就算是将他凌迟处死都不足以平息民愤。 更何况,丞相存了改朝换代的心思。 君萧凌知道舅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母后年纪大了,他怎能不答应,便来找皇后娘娘。 也是因为皇上下了圣旨,让皇上见不到他,所以只能通过皇后来传达。 司云纤看着还在不停的啃着番茄的苏浅,心情很是复杂。 她从前自负的以为,皇后娘娘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被人呵护的很好,也很单纯,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若是她真的是个傻子,怎么会说出这么意味深长的话来,若是她真的是个傻子,怎么会得到皇帝皇上的宠爱,盛宠不衰。 君萧凌和司云纤进宫求饶,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君雾沉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一抽,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小皇后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一面。 临近年关,天气变幻莫测,早晨还是晴朗的天气,还没到晌午呢,便降下了暴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苏浅是最怕冷的,殿里火龙和炭火烧得正旺,她窝在贵妃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书中画本子。 殿内安静地都能听到雪落声音。 第一百零九章 江南母家送来东西 突然,两道玄色的身影,快速地冲了进来。 “喵呜~” 大黑二黑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然后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变成了两个玄色的小球,到处撒欢跑酷。 “咦!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来找本宫要小鱼干?” 苏浅本来有些昏昏欲睡,被大黑二黑这么一闹,变得清醒了。 “哎,别说了,我家主人最近情绪不太好,那种阴沉的氛围,让本猫难以忍受,倒是皇后主子的地方,灵气浓郁,非常适合我们修炼。” 大黑伸出一只柔软的猫爪,像个人类一样挥了挥,一脸忧郁的样子。 二黑则是老大的狗腿子,老大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对对对,要是能弄点好吃的鱼干,那就更好吃了。” 两只爪子不仅有充沛的灵力,还有织云给它们做的那些小鱼干,让它们垂涎欲滴,垂涎欲滴。 “好香。”大黑猛地站起身,用力吸了吸鼻子,二黑则是撒腿就跑。 “什么?你怎么又来了,别开玩笑了,这是我专门为皇后娘娘准备的,不是你能吃的。” 正说着,半夏已经端着一小碗药走了过来,闻起来还挺香的。 “皇后娘娘,趁药还没凉,您赶紧喝了吧,这是奴婢在江南时,夫人亲手交奴婢熬制的,各种叮嘱呢。” 苏浅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不过是个药膳而已,用得着母亲专门费心吗,也太神秘了。 织云察觉到了皇后娘娘的心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皇后娘娘是不是忘了,奴婢之前煮过很多次了。” “夫人说,这种药膳对女人怀胎方面有很大的助力,但奴婢煮了这么多次,可娘娘肚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织云脸苦成一团,怎么就能不灵呢。 苏浅哭笑不得,她与大暴君还没有夫妻之实,怎么可能凭空怀个孩子出来,更何况对于这些民间的偏方,她是半点也不信的。 但看着织云一脸希冀的样子,再加上这是母亲的意思,苏浅不好意思倒了,还是喝了。 午膳时。 桌子摆满了菜肴,织云也将刚摘下的番茄炒鸡蛋,端到了桌子上。 “浅浅好像很爱吃这道菜?” 君雾沉看着苏浅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道素菜在一桌子肉菜中并不起眼,却被她当成了最爱。 “皇上,您也尝尝,这番茄是我亲手种植的。” 苏浅给君雾沉夹了一块,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比起那些山珍海味,她更喜欢由自己亲手种下所收获的番茄。 君雾沉并没有动筷子,反而将脸凑到了她的身前,他眯着眼睛,盯着苏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宠溺。 “喂朕吃东西,可以么?” 苏浅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也不敢看一眼,直接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饭,然后塞入君雾沉的口中。 “别、别闹,好好吃饭,大家都在看着。” 一旁宫人们都识趣地低着头,谁都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害羞了。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哗啦啦作响,由于天色昏暗,暖房里到处都是手臂粗细的青铜烛火。 灯光明亮,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也将君雾沉棱角分明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清晰。 苏浅发现君雾沉和太后长相很相似,当年太后年轻时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君雾沉遗传了好容颜,眉目如画,高鼻如刀,两鬓如刀削。 君雾沉他给苏浅夹了一条清蒸鱼,“我原想着你最爱吃鱼呢,松江鲈鱼是新进货的,又肥又嫩,你可以多吃几条。” 这条鲈鱼味道鲜美甘甜,鱼骨和鱼刺都被提前去掉了,只剩下一块白花花的鱼肉。 苏浅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清水鱼,细细咀嚼,然后,她听到了一道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 “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难免会有一些情绪波动。如果我因此而责备你,那就太不厚道了。” 尽管皇上并不在意吃饭时的沉默,但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总是有些失礼的。 苏浅点头,没有说话。 君雾沉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江南你母家派人送了东西来,朕最近事忙差点给忘了。” 说着,还带着几分揶揄,“想来你入宫四年,也很久没见到你的父母双亲了。” 苏浅终于把一条清蒸的鱼肉给吃光了。 “他们可是带来了不少江南特产,只是尚在宫外安置,不过已准备了一份单子,你在多担待些时日,等收拾妥当后,再送到凤仪宫来。” 说完这句话,君雾沉从怀中掏出一张礼单,递了过去。 苏浅手中接过那张还散发着淡淡温度的信笺,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只需一眼便能认出是父亲手书写,字迹工整。 所备之礼,以江南土产为主,有一面苏州大绣的大屏风,二十匹杭蚕丝,一十篮当季水果等等。有价值的,也有价值的。 君雾沉’面无表情,手指缓缓滑过一张又一张的礼物单子。 “灵谷寺的护身符。”他喃喃道。 苏浅言简意赅地说道:“这座寺庙,历经几百年,在江南当地很有名,想来是母亲去寺里找位高僧求的。” 君雾沉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十只甜水的活鸭?” 苏浅微笑着解释道:“这也是当地特产,鸭子是由一种特殊的酱汁,煮出来的汤汁味道极佳。臣妾每逢胃口不佳,唯有这一碗活鸭子豆腐,尝过之后,余味绵长,回味无穷。” “想来母亲记挂臣妾爱吃,便备了些,当然新鲜的味道才最为肥美。” 君雾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逗趣般的说道:“江南的十条鸭子,等进了宫后,不要马上宰了,让朕瞧瞧和上京城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虽是打趣的话,但落在苏浅心里还是有些戒备的,大暴君怎会对她母家送来的物件感兴趣一一追问呢。 其中也有另一层敲打的含义,林氏作为外戚已经倒台了,但她为皇后宠冠六宫,哥哥又在边境之地立下战功,不日将回京受封。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向四年不与她怎么通信的母家,突然备了许多礼送进了后宫中,大暴君本就多疑,难免不会多想。 这顿饭注定吃的不会太平。 第一百一十章 哥哥首战告捷 姜公公在旁伺候,又添了几个酒菜,这才开始好好用膳,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你失踪那月,雁门关出了一场小骚乱,柳家军调集五千精锐骑兵给你的哥哥,让他做边锋,你哥哥不负众望,昼夜不停的奔袭千里,全歼敌寇。” 苏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很快掩盖住异样,再提起这件事情来,也是颇有感触。 “也是皇上英明果断,紧急调集两万铁骑派往后防,一时让敌军闻风丧胆,这才让哥哥一鼓作气,取敌寇首级,大胜而归。” 苏浅言外之意,她与哥哥从不敢居功自傲,所有一切不过皇上恩赐。 “北境冰灾得到缓解后,层层查下去才知当地官员竟敢联合土匪制造匪乱,杀了朕曾派去前往调查事情的钦差大臣。” 君雾沉将那件事带过,转而提及另一件。 “所以皇上调遣北境两万将士,占据官道,不过十天之内,已经有三位官吏因罪而自尽,顺着这个线索,又牵连出好几件大案。” “皇上用人调度,可谓是进退得宜。”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说话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君雾沉吃饭的速度很慢,胃口也很大,苏浅陪着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发现自己的胃口比平时多了一倍,等她放下筷子的时候,肚子已经被填得鼓鼓的。 吃完饭,苏浅照例喝了一杯热茶,将茶杯放回桌上,紧接着,又有一个青花瓷杯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拆开,只是接过,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这是什么?” “暖身的姜参汤,你不是怕冷么,喝了驱驱寒气。” 苏浅虽不喜欢姜的辛辣,但也没有拒绝,只能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很快,第二只青花瓷被端了上来,一口下去,又甜又嫩,总算压过了刚刚的辛辣。 暖阁里有火炉,暖意融融,苏浅一饮而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坐在她身边,一直默默喝茶的君雾沉,看着她连喝了三杯茶,这才说道:“你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姜参汤的药效很好,从现在开始,凤仪宫每天都要准备一些。” 苏浅就算不爱喝,但是为了调养身子,也只能捏着鼻子往嘴里灌。 外面雪势愈来愈大,阻碍了君雾沉离开的脚步,天公既然不作美,索性偷得浮生半刻闲,便不在心里惦记着还未处理完的政务。 君雾沉命人摆上一副棋局。 “朕最近得到了一盘新的暖玉围棋,你可有兴趣与我下一盘?” 苏浅从姜公公手中接过一块手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轻叹一声,道:“臣妾当然可以,但臣妾希望就算输给皇上了,也别罚臣妾喝第三碗姜茶。” 君雾沉脸上的笑容愈深。 “你以为一天能吃多少碗百年人参熬制的汤?不要光想着抹汗,好好下,不要故意输,如果你对朕手下留情的话,被朕看出来你在糊弄朕,朕还是会赏你一碗姜茶的。” “嗒!”的一声轻响。 棋盘落下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着。 苏浅的下棋水平虽然比之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与君雾沉下棋水平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君雾沉一边欣赏着那枚难得的暖玉石,一边下棋,轻松击败了苏浅,输是意料之中,她也不在意,又重新再下一盘。 双方才刚刚开始,清净而寂静的凤仪宫外面,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姜公公推门而入,禀告道:“皇上,太医已经到了,要为您诊治。” 苏浅当即将手中的一枚白色棋子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躬身道:“皇上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对弈之事,可以以后再谈,臣妾就先走了。” 君雾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人这么对朕说还好,浅浅是从哪里学来的?太医来为朕看病,你该留着才是。” 十余名宫人将一道道金色的帘子拉了下来,将所有的木窗都关上,点燃了蜡烛,煮了一锅热水。 一切就绪,姜公公留在皇帝身边伺候,苏浅则是靠着窗户落座,其他宫人纷纷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皇宫里最受皇上宠爱的太医,薛太医一身青蓝色的太医长衫,提着药箱,慢条斯理地拉开帘子,缓步而入。 “臣见过皇上,“皇上最近可好?你的伤口有没有再犯的迹象?” 在内殿,一扇梅花屏风后面,是一张用来休息的贵妃榻。 君雾沉当着苏浅的面,脱下了龙袍,又脱下了中装。 “我的后背已经不疼了。” “这几天下着小雨,朕也是习惯性的锻炼身体,骑马射箭,肩头,脖子,后背,都没有什么不妥。”在明亮的灯光下,君雾沉平静地露出了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最长的一次,也有十多年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可怕的鞭痕,已经变成了淡棕色,纵横交错。 苏浅不免心中一痛。 时光倒流,动荡的皇宫中,忠心臣子们聚集在一起,保护着陷入绝境的年轻真龙。 她还记得书中记载,当年大暴君登基之时,丞相以及林氏权党的势力达到了顶点,他就像是一个傀儡。 那一天,在群臣异样的目光中,一袭龙袍带着十二个复杂图案,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高大魁梧。 苏浅撩起帘子,到了内室,在一张四四方方的紫檀木椅旁坐下。 “肌肉、骨骼、骨骼等外在伤势好治,但内在伤势,又该如何判断?” 她向薛太医问道,“当年皇上受过内伤,连续吐血一个多月,每年冬天都会咳个不停,近两年看来是好了。” “但难道说,他在年轻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十几二十年后,后遗症就会显现出来?” 薛太医刚把过脉搏,检查过皇帝后背的伤口,看完病后对着烛火的光芒,打开一个针匣,从里面拿出一根很细的银针,放在蜡烛上,点燃。 “皇后娘娘臣也不知,再过十年,二十年的事,就很难说得准了,只要有六七成的把握,臣都会尽力一试。” “臣近日曾为皇上把过脉,脉息平稳,十分康健,在臣看来皇上身体恢复不错,若是可以,臣可以将这一周一次的脉搏,减少到半月一次。” 苏浅扫了一眼那根纤细的银针,这薛太医的性格倒是耿直,有什么便说什么。 “皇上身体康健,实乃国之大幸,只是薛太医,又何必现在要用银针呢?” “哦,” 邢以宁手中的银针微微一转,折射出星缕的寒光,“臣手中的银针,是为皇后娘娘调养身体所用。” “……”苏浅扶额,“本宫没事,就不用薛太医费心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薛太医看诊 君雾沉穿好衣服,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浅浅不如就让薛太医看诊,也无妨。” 苏浅皱着眉头,被织云扶了起来,坐到了靠窗的一张软榻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交给了薛太医。 薛太医给她把了把脉,再看看她的舌头和色泽,让她尽量平卧,将一根银针银针刺入了她的左肩。 苏浅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皮肤,她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软床的另外一头,突然往下一沉,君雾沉也在这里坐下了。 “怎么了。”皇帝的眼中满是担忧,伸手抹了一把她额头上的汗水,“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浅不情不愿地挪开一点身子,不敢与皇帝太过亲近,她强忍着疼痛,说道:“银针刺得臣妾不太舒服,没事,不大要紧的,多谢皇上关心。” 薛太医捏着银针的末端,动作娴熟地开始施针,这才向皇上回禀道,“臣今儿进了暖阁,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便觉有异。” 薛太医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寒性、脾虚性、湿性,都是由内而外的,想来是皇后娘娘的老毛病又犯了” “皇后怎的如此不注意身体?”薛太医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娘娘年纪轻轻,就患了风湿,怕是这辈子都要在阴雨天气里,躺在床上了。” 苏浅呵呵一笑,并不在意的摆摆手,“小毛病罢了。”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咔嚓一声。 紧接着是姜公公一声大叫,“皇上,您的手!” 对坐一直沉默的皇上,忽然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片碎了一地。 就在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问安的时候,君雾沉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从他掌心中流了出来。 一向面无表情的皇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表情,嘴角那一丝淡淡的微笑也不见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有惊讶,有疑惑,也有痛苦。 君雾沉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苏浅放在软椅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就像是一块冰冷的寒玉。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朕?”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双眸子像是黑暗中的火焰。 姜公公和几个宫人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片,然后悄悄离开。 此时,房间里只有苏浅一人,她双手紧握在软椅上,而薛太医则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天空。 苏浅揉了揉疼痛的肩膀,又用胳膊支撑着身体,这才站起身,道:“臣妾身体是有些不太好,只是薛太医的话也有点夸张。”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那只手越握越紧,鲜血顺着她的手心流了下来,也不知道那只破瓷片在她的手心里留下了多少伤口。 她心中一紧,却也无可奈何,习惯性地拍了拍皇上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皇上在位多年,此一时彼一时,若是让旁人看到,只会让人耻笑。” 君雾沉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谁敢嘲笑朕,朕就杀了他。” 苏浅哭笑不得,“这种气话,当着臣妾的面说一句,无妨,在朝中的老大臣面前,你可别这么说,臣妾的手……” 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能哀求道:“皇上——” “你到底还瞒着朕什么”。君雾沉脸色阴沉,声音冷静而倔强。 苏浅无法说服皇帝,因为皇帝一旦做出决定,就再也无法改变。 “皇上。”她只好又喊了一句,“皇上松开臣妾可好,臣妾的手臂都要快被你捏碎了。” 君雾沉这才松开了她,拿起一条温热的浴巾,将苏浅手上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在一张绣着金色花纹的床垫上,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薛太医打开医药箱,在皇帝面前蹲下,用钳子将插在创面上的小瓷片拿出来,将手掌上的伤痕清洗一遍,便要用纱布裹住他右掌。 君雾沉挥挥手道:“这点小伤,包扎的也太惹眼了,明天还怎么上朝?用点药就行了。” 他向候在外面的姜公公喊道:“在拿一碗参姜汤过来。” 苏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轻咳一声,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三”的动作,哀叹出声,“这是今天的第三份了。” 君雾沉负手而立,走到窗前,拉开了一扇紧闭的窗户,北风吹进了暖阁,金线绣着海涛腾龙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薛太医,这姜参汤可以温养气血,治疗皇后病痛,可有效果?” 薛太医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下,“姜参汤,对体虚寒凉之人,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补品。” 君雾沉满意地点了点头,“朕会让皇后多吃一些,好好滋补。” 苏浅无言以待,只好又拿起一碗,强忍着刺|激到鼻子里的辛辣味,一口一口地灌下去,顿时浑身大汗淋漓。 从皇上心思来看,还想在进而探明她身上的病症。 不过还没等皇上下令,苏浅就抢先一步开口,“多谢皇上,议政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皇上还不去忙么?” 君雾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也罢,朕先走了。”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离开凤仪宫。 薛太医在皇上走后,脸色凝重地道:“皇上所赐的姜人参汤,是大补之物,皇后娘娘身上的寒气,一天服用两三碗,或许能医治好您的病情。” 说完,他又往后退了了一小步,小声道:“皇后娘娘还是少喝酒为妙。人参活血,姜汤温宫,如果身体好了,阴阳平衡,重归天地大道,那娘娘每月服下的药物,又有什么用?” 苏浅感到有些惊讶,不愧是皇上信任的太医,素有神医之称,诊脉间就能看出她喜贪吃凉酒,她道:“谢谢薛太医的提醒。” 夜里,一盏盏灯笼烛火在凤仪宫里亮了起来,内外灯火通明。 江南母家的东西已被送人宫里,织云领着一大群宫人,正在忙碌着,,整理箱子,登记。 苏浅正站在院落中间,手中捧着一份礼物单子,正在仔细地核对。 从江南调来的十头甜水活鸭子,在院子里放了半天,现在一个个都精神奕奕,双翅一展,羽毛撒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她很是满意。 “今天皇上看了礼物单子,他好像特别喜欢这只活鸭子,所以才会询问。”她对织云说,“好好养着。” 织云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答应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会有先天之症 除了那十只鸭子,其他的礼物加起来,足足有三四个大箱子。 苏浅手指拂过护身符箓,这是母亲特意去寺里为她所求,想护她平安,经历诸多事后,她取下荷包,打开散发出一阵清香,将护身符放在荷包中。 随身携带着,她也能安心一些。 只不过那些符纸味道散发出浓烈的檀香味,苏浅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些为难。 “好浓的味道。”她手指上挂着一张护身符,嘴里念叨着,“皇上最不喜欢味道浓烈的东西,算了,收起来吧。”. 织云提议道:“皇后娘娘要不,要不先把它拿出来,放在窗柩边通通风,去去味道。” 苏浅思索片刻,还是拒绝,“礼单上有的东西,我们只需要原封不动地送过去让皇上过目便是。” 虽然大暴君嘴上说着信任,但她总归不能恃宠而骄,该有的分寸她还是清楚的。 织云取来一小块绸缎,苏浅将护身符用绸缎裹住,然后在匣子底部,“一般的护身符,皇上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图个好兆头罢了。” 她又开始清点别的东西。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将礼单子上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四口大箱子都用绳子封好,放在了偏殿东侧的一间屋子里,就等着皇上下回来凤仪宫,呈给他看。 苏浅正要回殿里休息,有宫女捧着一叠厚厚的拜帖,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最近这些日命妇官眷递进宫的拜帖都在这。” “薛太医也派人送来了五十袋草药,让您沐浴时用,有驱散寒气的功效。” 苏浅将拜帖拿了过来,走进内殿后,将拜帖都摊开摆在梨花书案上,前朝风波不止,动荡不安,这些官眷命妇们也按捺不住心思,想来见她。 总归不能一直谁都不见,她毕竟是皇后,接受朝见是利索勇当。 “明日传叶老尚书的夫人进宫吧。” 若说京中百官中最不能忽视的便是叶老尚书了,文昌阁阁老,大昭文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是历经三朝的老臣,林丞相在位时,一度被排挤得称病不在入朝。 而今林丞相势力倒台后,叶老尚书重入朝堂,但早已年逾花甲,此次入朝大有为子孙铺路之意。 翌日清晨。 叶老夫人穿着一身诰命服,早早入宫等在凤仪宫内。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叶老夫人看起来身体很硬朗,只是年纪大了鬓角已白,显得有些苍老。 苏浅浅笑颔首应道:“外面天寒,来人,将炭盆往叶老夫人身边挪挪。” “谢娘娘。” 叶夫人端着茶水,和皇后娘娘相对而坐。 “臣妇年纪大了,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实不相瞒,皇上英明神武,铲除林党叛乱,平定天下之乱,也有皇后娘娘一份功劳。” “然树大招风,娘娘自然会遭人妒忌,有人若造谣生事,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臣妇飞鸟尽良弓藏,皇后娘娘切切保重。” 苏浅端着茶杯,倒了一杯茶。 “叶老夫人言重了,皇上心胸宽广,是大仁大义之人,定不会被蒙蔽圣听。” “是臣妇想多了。” 叶老夫人端着茶杯,默然无言,思绪却是飘忽不定,她并没有多停留太久,寒暄片刻后,就由宫人引路出了宫。 送走叶老夫人后,苏浅看了半月报新递上来的文章,她圈圈点点做了批注,一晃神的功夫便到了晌午。 午膳时,皇上并没能抽出空陪苏浅。 苏浅胃口也不是太好,草草吃了几口,去了内殿小憩,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织云一路小跑,来到了内殿殿门前,打开了两扇雕花木的大门,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听闻消息后,苏浅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君雾沉已经走进来了,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件华贵的皇袍在风中摇曳,一个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下次你和朕单独见面,不用向朕行礼。” 君雾沉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软塌上,手触碰到了她的手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的手怎么还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宫女是怎么伺候的?” 织云脖子一缩,顿觉浑身发寒,连忙道,“想来是殿内温度不高,奴婢这就再去准备一盆炭。” 苏浅叫住她“不要在添炭火了,将地龙烧旺些便是了,要不殿内空气太干燥,臣妾唇角都起皮了。” “你有先天的病症,为何之前不与朕提及。” 君雾沉似是想到什么,“朕还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在御花园里见过一面,那时你和这个丫头一同打雪仗呢。” 苏浅垂眸应声,忍不住叹息一声,“臣妾以后会调理好自己的身子,不让皇上挂心。” “皇上可是有事和臣妾相商? 苏浅很生硬地将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 “……” 君雾沉则是坐在软椅上,侧着身子,用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他,久久不语。 末了,他轻声道,“朕本想和你商议一下,因林丞相牵扯出的东境那边,查到的那起贪污案件,以及后续该怎么处理,不成想一来就看到你在打盹。”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开玩笑,“我不让你休息好,你就得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 苏浅心中一紧,站起身来,沉声道:“后宫不得干政,如果是其他事情,臣妾定当竭力而为,为皇上分忧。” 君雾沉也没在强求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了,浅浅昨晚干什么了,眼底的乌青用粉都盖不住,精神也是萎靡不振的?” 苏浅实话实说,“臣妾睡不着。” 君雾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是睡不着,还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 苏浅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对方,又匆忙避开了大暴君灼热的目光,低着头,她左思右想,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一言不发,做了个哑巴。 在软榻前,一立一坐,都不再言语,没有了交谈和声音,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君雾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东暖阁楼寂静的氛围,他语气平静,“浅浅,生气了?” 苏浅也不生气,只是无话可说。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定当好好休息。” 君雾沉脸色一冷,从软塌站了起来,走到一张宽大的木桌前,拉过一把厚重木椅,坐了下来,“那朕就陪着你待一会,看你睡会休息好。” 苏浅沉默了一下:“多谢皇上关心。” 苏浅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心中忐忑不安,皇上的性子,真是让人看不透啊,就像是一个盛夏的午后,乌云密布,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暴雨倾盆将至。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为他亲手系护身符 苏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臣妾昨晚就将母家礼单册子里的东西准备好了,现在放于偏殿东侧,皇上可要过目?” 苏浅看向织云,递给她一个眼色。 织云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道:“皇后娘娘母家的四箱贡品现已全部整理好,甜水鸭待会要送到御厨那里去。” “活鸭呢?”苏浅朝织云招了招手,“先拿一只来让皇上见见,然后再下锅。” “这……”织云微微一怔。 苏浅看了看四周陈列的古董字画,又看了看床边的两个定窑瓷器花瓶,看了看茶几上的翠玉插屏,看了一圈地上刚铺好的羊毛地毯,总感觉有些不妥。 “不如将这些鸭子赶到院子里,让皇上在窗外欣赏一番?” “你的手都冻成冰块了,让你打开窗户,吹凉风?”君雾沉淡淡道,“给朕把活鸭子放在笼子里,然后带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经过层层筛选,最有活力的一只鸭子,被装在一个精致的金色鸟笼里,带到了内殿。 金色的囚笼,被安放在一张巨大的黑檀木案上,君雾沉坐在桌旁,极为罕见的起了兴致,逗弄着鸭子,给喂了些食物。 原本冷清的内殿,因为这只鸭子的到来,变得活跃起来。 “行了,这甜水的鸭子,朕还真长见识了。”君雾沉龙心大悦,吩咐下去,“今天中午,就用甜水鸭做汤。” 苏浅抽了抽嘴角,一时语塞,刚刚还讨他喜欢的鸭子,转眼又要熬汤了,看来,这几只鸭子的命运,并不是她进宫前所想的那样。 “这只鸭子看起来很活泼,身上的羽毛很漂亮,走起路来也很有意思,希望您能多留它几日鸭命。” 君雾沉慢条斯理他洗了洗手,回到桌前坐下,缓缓开口道:“你既然喜欢就留下,还拐弯抹角的说那些话作甚。” “皇上,这甜水鸭是好吃不假,可为了一时口腹之欲都吃完了,臣妾还想吃的话就很麻烦了,臣妾母家特意挑了各五只公母,想让它们下蛋,鸭生蛋,蛋生鸭。” 苏浅手舞足蹈的解释着。 君雾沉没有回话,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分明是在说:“我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姜公公奉上了清茶,两人一人一张大桌子,一人一席,有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说话间,皇帝皇上的目光不时落在书桌后,落在那件宽大的外衫上,然后移开。 苏浅在心中默数,当她数到五遍的时候,她挽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皇上?”她问道,“我今天穿得很奇怪吗?” 君雾沉瞥了一眼她的衣袖,“我只看了你甜水鸭子,还有什么东西不要私藏,都给朕拿来。” 苏浅有些意外。 又是什么东西? 苏浅早就将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装进了四个大箱子里,根本没在藏别的啊。 君雾沉低着头,一边喝茶,一边耐着性子问道,“我的护身符在哪里?” “……” 苏浅不动声色,白皙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她还以为皇上只对鸭子很感兴趣呢,这护身符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在寺院中随处可见。 “压在箱底里。” 君雾沉眼神中那一丝希冀之色,顿时消失不见,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寂静,再次席卷了内殿。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皇上年纪大了,所以才会信仰神灵,信仰佛祖,信仰和平?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是我考虑不周,让皇上失望了。我还以为,这护身符,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皇帝皇上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君雾沉单手抚着那圆润的眉心,闭着眼睛,半晌后,才发出一声轻笑。 苏浅:“……” 这是怎么回事,大暴君脾气这也太阴晴不定了些,只是一张普通的护身符而已。 苏浅很识时务,认错道:“是臣妾做错了。” 君雾沉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 苏浅。 她看向姜公公,揉了揉眉心。 姜公公暗叹一声,随即一拍额头,“哎,奴才这把老骨头,做事就是不小心!老奴这便去看看那四箱贡品,顺便将他在江南那座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拿过来,亲自呈与皇上。” 君雾沉翻着一叠又一叠的公文,低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连抬头都不抬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姜公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浅挽着袖子站在那里,地龙的热气从地下冒出来,疲惫感袭来,她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不多时,内殿的被人打开,姜公公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小块锦缎,这是苏浅昨晚用来装护身符的那块锦缎。 姜公公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找到这么一小块护身符,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苏浅当着大暴君的面,将那张千里迢迢送到上京城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护身符上的檀香隔了一晚都没有消失,还残留着淡淡的味道,飘散在内殿的空气中。 苏浅眼角余光,瞥见皇帝皇上端坐在宽大木制书桌后,眉眼间神色凝重,脸庞也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在众人眼里,他们帝后感情伉俪情深,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后宫只独宠她一人,令天下女子惊羡。 但背后的原因,只有她一个人清楚,这些日来,她就越发看不懂大暴君的想法了。 就像她母家带来的物件一样,她低估了皇上的反应和重视程度,也低估了皇上的喜好,外表所表现出来的,并非心中所想,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圣人之心,难以捉摸。 苏浅双手捧着一张五颜六色的护身符,上她转过身,走向了御桌。 君雾沉有所感应,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端正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泛着淡紫光泽的祥瑞符纸上。 皇帝微微一笑。 两人对视了片刻,君雾沉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毛笔,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那件宽大的长袍,被他系在了腰间,露出了他纤细的腰肢。 苏浅双手捧着那张护身符,对着皇帝跪下。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金绣行的龙海波纹腰带上摸了摸,从吊坠上取下一块玉石,又将护身符挂在上面。 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后宫人心易变 君雾沉看着眼前明媚的脸,微微一笑,“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像是在你身上味道的一样。” 苏浅自然没说自己把护身符放在香囊里,差点忘了,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我一直在身边。” 君雾沉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护身符,“有机会朕也想去趟江南,看看到底怎样的水土,娇养了你。” 苏浅却道:“皇上日理万机,哪能会有时间呢。” 君雾沉怔了怔,有些无语。 苏浅按照礼节,站得笔直,对着皇帝跪拜,没有站起来,而君雾沉则坐在一张紫檀木椅子上。 从他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露出了一条雪白修长的脖颈,就好像是最顶级的定窑瓷器一样,皮肤晶莹剔透,晶莹剔透。 君雾沉搁在膝盖上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将那件宽大的华服,都揉成了一团。 下一刻,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开了手。 “起身吧。”君雾沉淡淡的说道。 他伸手抓住苏浅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不就是给我套个护身符吗,还这么啰嗦。” 苏浅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地道:“是。” 君雾沉大手一挥,吩咐道:“传午膳吧,朕还没来得及进膳,就在皇后宫里用吧。” 可怜苏浅吃了一顿,又得陪着他在往肚子里塞吃食。 很快,圆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御膳房精心烹制,味道极佳,比江南的乡下菜式更有特色。 就连一向对食物没什么兴趣的君雾沉,胃口极为好。 这一顿午饭,吃了很长时间,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将筷子放下。 苏浅虽然没有休息好,但也吃了不少东西,两碗热气腾腾的汤下肚,苏浅鼻子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肚子已经有些胀了。 君雾沉看到这一幕,强忍着笑,还特意多吃了几口。 吃过午饭,君雾沉漱口喝茶,这才回到乌木桌前,他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张打开的奏折上,手指还在不停地摩挲着那张绣着祥瑞之色的平安符。” 苏浅躺在软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半阖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内殿很安静,笔墨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地龙的温度也很舒适,她很快就进入甜梦乡。 耳边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鼾声,正在书桌上翻看奏折的君雾沉停下了手,抬眸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君雾沉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影,面无表情。 君雾沉下令道:“都退下吧。” 姜公公行了一礼,退了下去,跟着姜公公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众宫人。 姜公公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他关上了房门,目光从雕刻花纹的缝隙中,看向软塌上熟睡的身影,神情复杂。 他屏住了呼吸,看着皇上从御案前站了起来,来到了软榻前,低下了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他一只手搭在了床沿上,整个人都弯了下去,绣金行龙的袖子从锦被上拂了过去。 皇帝的手,距离那张白脂玉一般的脸庞,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只要再靠近一分,就能摸到那张微启的红唇。 但就在近在咫尺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苏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君雾沉早已返回议政殿,内殿只剩苏浅一人,姜公公得了皇上的旨意,没离开。 苏浅起身后,用帕子擦了擦脸,打起了精神道:“姜公公可陪本宫出去走走?” 姜公公一下子便领悟到皇后娘娘这是有话要与她单独说,便躬身给在娘娘身后,一前一后出了凤仪宫。 外面天寒地冻,嫌少有人。 两人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地从那条狭窄的红色宫殿甬道里走了出去。 “在皇宫中呆的时间越长,接触的人就越多,身边人来人往,真正能交流的人就越少。” 姜公公叹了口气道:“这半年来,两个太妃先后殁了,之前宫里还在忙着打丧钟、挂绸缎、披麻戴孝,现在……唉。” 姜公公苦笑着摇了摇头,“只给他们一具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将他们安葬在这里,再摆上三天的牌位,然后,趁着天黑,将他们送到先皇的陵墓,一了百了。” 苏浅也知道这件事,皇上也曾与她提及过,她虽为皇后,却也不能过多干预。 “有些事情,皇上自有他的打算。” 她压低声音安慰姜公公,“皇上年轻的时候,在宫里受了多少罪,现在的太妃们可都看到了,谁会站出来为他出头?” “皇上幼年时日子凄苦,活得很不容易。” 姜公公眼眶微红,低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人到了晚年,总是会怀念过去,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逝去,皇上身边又多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奴才心里很不踏实。” 说完,他又看向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幸好有皇后娘娘在。” 苏浅一听,就想到了前不久刚上任一位周大人。 “昨日在外,本宫遇到了一个叫周桐,听说是新任统领?” 姜公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周大人接了殿前副使之职。” “是吗?苏浅点了点头。 大暴君以前的手段她在书里可是见识过的。 清早时,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还在紫袍玉带,前呼后拥地进进出出,等到了晚上,禁卫将他们的府邸团团围住,只需要一纸圣旨,就能将他们全家处死。 她在想,这位周大人,会不会是皇上的爪牙,充当皇上眼睛,私下做一些勾当。 虽然大暴君还是杀伐果断,但比起书中原有剧情发展,已经好了太多。 苏浅这样想着,又是无奈,又是庆幸。 “皇上经历诸多事后,扫清朝堂林氏余孽,下一步就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了,只是时间问题,姜公公不用担心。” 姜公公听到这句话后,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也要万事小心才是。” “你倒是聪明。” 苏浅拍着胸脯道:“本宫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现在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让水面泛起涟漪而已,很快就会风平浪静。” 好了姜公公,你也别想得太多了,皇上还是念及旧情的,我们两个,只要不做对不起皇上的事,就会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姜公公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只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会有欺君罔上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熊孩子袭击了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御花园,冬日草木景色枯败,处处透着凄凉之景,满园空旷不见一丝鲜活的气息。 见四下无人时,苏浅开口问道:“姜公公,本宫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都是最近听到的,与皇上有关的传闻。” 姜公公一脸茫然,凑到跟前仔细听着。 只是刹那间,姜公公的脸色就变了,双肩都在微微的抖动。 “不可能!”他用力一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会的!皇后娘娘,这种鬼话,怎么可能相信!” 苏浅注意到姜公公的神情,并没有说谎。 “真的假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公公,你有没有看到她?” 听到这句话,姜公公的嘴唇都有些发颤。 “皇后娘娘刚才说,你看到了什么?” 苏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皇上已宠幸别的宫女,本宫没能察觉到,是本宫的失职,希望姜公公能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好确定一下。” 是的,在苏浅失踪那些时日,宫里有名宫女得到了皇上的临幸,也是件稀罕事。 姜公公听到‘宠幸’宫女这个字,脚步一顿。 “起居录皇后娘娘就不用看了,无记载。” “嗯?”苏浅愣了一下,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为什么没有任何记载?” 她惊讶地问道,“是敬事房的人不负责任么?或者是时间未到,没有来得及做好记录?是人错了吗?是不是因为那个宫女皇上不喜欢,所以没有记载?” 姜公公沉默良久,最终叹息道:“皇后娘娘可不要胡思乱想。都没有。” 他凑到皇后娘娘耳边,小声说,“皇上到现在还没召见谁。” 苏浅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姜公公摸了摸涨得通红的脸,暗示道:“奴才贴身伺候皇上,几乎形影不离,皇上那段时间谁都没有召幸,皇后娘娘定是误会了。” 苏浅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两个人刚离开御花园,经过一座禁军把守的宫殿大门,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沉默着向前行去。 前面就是议政殿了。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过前面的三个大殿,就能离开皇宫。 姜公公走到青石道前,停了下来,道:“时辰不早了,奴才该回议政殿了。” 苏浅含笑答应,“去吧。” 就在此时,出现了小插曲。 两个娇小的人影从宫殿的大门里走了出来,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快步走到苏浅面前,抬起手中的石块,狠狠地砸在她的后背上。 “啊!” 苏浅躲闪不及,一个没站稳,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条小路上,只避开一颗巨大的石子。 一块更大的石块落到了花园的泥土中。又有一片更小的瓦片,擦着她的衣衫,擦着她的大腿边缘而过。 姜公公看到这一幕,连忙抓住皇后娘娘的袖子,把她护在身后。 苏浅有些意外地转过脸。 那个做了坏事的矮小人影从墙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孩童衣着华美,容貌绝美,身穿一件崭新的皮衣,耳朵上带着一对毛茸茸的耳帽,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纯金色的珠子。 等两人走到近前,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只到苏浅的腰部,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四肢短小,脸蛋圆滚滚的,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戴着厚厚的手套,手中又多了一块尖锐的砖头。 苏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公公自然认出了这两个纨绔子弟,气急败坏道:“两位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的把手里东西扔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跑到苏浅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那两位的富家子弟丝毫不惧,年纪稍大的一人一指苏浅,大声道:“滚开!小爷我就是要把他给砸了!” “是,皇祖母说了,皇后年年是大奸大恶之人,就该打!。” 苏浅眉头微皱,皇祖母? 顾不得两个小鬼在那里大呼小叫,她压低声音对姜公公道:“这次慈安宫是怎么回事?” 两位娃娃毕竟还小,被禁卫们抱起来夹在腰侧,夺过了他们手里的碎砖,抱着往后宫方向走去。 苏浅奇怪的问了句,“是哪位宗室家里的孩子?以前没见过。“ 姜公公叹道,“要不然怎么奴才心慌呢,那两位公子……住在皇城里,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两位小公子的出身,确实是宗室血脉,与皇室沾亲带故,但也确实不该留在皇城里。 他们的父亲,是为数不多在四年前夺储之争中,还能活着的亲王,被皇室一道圣旨废为庶人,圈禁在皇苑行宫。 而后,这位亲王在行宫中无所事事,终日颓废沉溺女色,孩子生了一堆,这两位公子是嫡出。 姜公公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太后被软禁在慈安宫中,便以深宫寂寥做由头,领了两位皇孙入宫,承欢膝下,暂排苦思。” 苏浅听完后颇感吃惊,“此事皇上怎会同意?” 她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若不是今日碰见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知。 说到这,姜公公叹气发愁,“皇上自然不喜,但太后在慈安宫各种闹腾。” “传出后,朝中的诸位老大人递了折子上来,说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大昭仁厚,以仁孝治国,怎能苛待太后?请两位小皇孙入京陪伴祖母是人之常情。” 姜公公顿了顿,揣摩来了一眼眼皇后娘娘的脸色。 “叶老尚书和礼部官员带头联名上折子,前朝如今事多纷杂,皇上没有功夫因这种事情和朝臣过多牵扯,左不过是两个孩子,皇上便准许了。” 苏浅抬手,揉了揉眉心,“皇上没有和本宫说过。” 姜公公揣着臂弯里的浮尘,无奈的撇了撇嘴。 “反正一道圣旨传过去,那位被废的亲王乐开花了都,下旨当晚,就忙不迭把两位公子送过来了。” “不过有了皇孙陪伴,太后在慈安宫里也老实不少,最近再没闹什么动静出来。” 苏浅点点头,她是听明白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而已,暂时还掀不出什么风浪来,日后再去考虑吧。 姜公公瞧着皇后娘娘走路有些晃悠,他身为奴才也不敢多看,忧心忡忡地问,“皇后娘娘这腿,似乎是伤到了?“ “被碎瓷片的边缘划了一道,破了点皮而已。“ 苏浅用裙摆遮了遮腿部正渗出来的淡淡血痕,脸上表情如常,”不碍事。” 姜公公却道:“虽是没怎么伤着,但这事儿,还是得回禀皇上的,那两位公子出言不逊,顽劣不堪,顶撞皇后,是该好好教导才是。” 苏浅不想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大暴君再添琐事,想了想后,说道:“不必告诉皇上,容后再议。” “可两位公子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口一个皇祖母,那是被废庶人之子能叫的么,简直不成体统,乱了尊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后有孕了! 那两个小皇孙冲撞了皇后娘娘的消息很快在后宫里传开。 骤闻此事的皇帝,当众发怒,不顾太后的阻拦将那两名皇孙撵出宫外,可怜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太久,就已破灭而散。 时间一晃,很快林氏九族被处死的日子就要到了。 夜里,凤仪宫里烛火昏暗,失去耀眼光芒,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床帐内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君雾沉,你不听话,你就像一头饿狼一样,没完没了了,这才一天,你就这么做了,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吗?!” 苏浅掀开被子,气呼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她担心这个野兽一样的男人,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给吃了。 她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君雾沉结实的腹肌,这个男人对她还真是痴迷,缠着她让她做,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她也挺舒服的,但也不能每天都这样吧。 君雾沉也不生气,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毛猫儿,看起来更加可爱,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宠溺和宽容,在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了她绝美的容颜。 突然,他微微眯起了凤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带着几分魅惑。 “浅浅,不要生气,这是你对我的惩罚。” 苏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睁开,红唇微微抿起,满脸的疑惑和不敢置信。 “是吗?陛下怎么会如此仁慈?有何良机,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可以,本宫再考虑一二。” 君雾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站起身来,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一吻。 “你在上面,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让我做,我也不会做。” “……”苏浅无言以对。 或许,他可以试一试。 半夜的时候,苏浅还在哭喊着让他住手,让他住手!最后还不是被人欺负了,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第二天,清晨,秋风徐徐,虽然气温还不算低,也有几片枯叶,透着一股寒冬的气息。 “皇后娘娘,你说这萝卜是不是太酸了?” 织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后娘娘一根又一根的咸菜往嘴里塞。一张胖乎乎的小脸,一对漂亮的眉毛皱了巴,这道菜,她曾经在御厨里吃过。 这应该是御膳房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为什么皇后娘娘,却是一点都不不怕酸的,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酸。 君雾沉也停了下来,将目光投了过去,织云都发现了什么,他自然也发现了。 想起这些天的亲昵,他挑了挑眉,拿着勺子,面无表情,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喂给了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腌萝卜的小丫头, “浅浅月事来了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正厅里的下人,齐刷刷地都看向了皇后娘娘。 苏浅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君雾沉,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真想一脚踹死这个男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苏浅反应慢了一拍,把嘴里的酸黄瓜吞了下去去。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苏浅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不会这么快吧? 姜公公站在皇上的身后,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后娘娘平坦的小腹上。 “陛下,是不是该唤太医来?” 君雾沉眉头一皱,“传。” 片刻后,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开始为皇后娘娘把脉。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寂静。 苏浅吃饱喝足,想要打个饱嗝,但又觉得不太好,只好默默地忍住了。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的脉象已经有了身孕,虽然脉象还有些微弱,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有了身孕。” 太医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喜色,齐声跪下喊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好! 君雾沉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笑容,一副龙心大悦的样子。 苏浅抿着唇,一只手抚上了自己平平的肚子,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悄悄孕育了一个生命。 “太医,当真?” 太医点点头,对着皇后娘娘躬身道:“娘娘,臣可以保证,切勿保重好凤体。” 所有人由衷地为皇后娘娘感到高兴。 苏浅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君雾沉一眼,“皇上倒是厉害的。” 她还没有承宠多久,便有了身孕,虽然是猝不及防,但她同样感到高兴, 君雾沉径直走到苏浅的身前,弯下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浅浅,我很开心,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以后,就靠你了。” 女人怀孕十个月很难,这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与五皇叔的那些过往秘闻……造成了他们之间无法修补的隔阂和矛盾。 想来他也不会对母亲有任何的怨言。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自己的妻子,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吓人纷纷低头,不再多看。 苏浅有些羞涩,但眼眶还是忍不住一红,她伸出双臂,将君雾沉拥入怀中,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要陛下愿意,一切都值了。” 他们两个人相爱,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宠她,怎么可能会累。 苏浅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伸手抱住了君雾沉,微微摇头,“举手之劳而已,若是能得到陛下的认可,那就值得了。” 他们两情相悦,他对她这么好,这么宠着,又怎么会累呢? 感情从来如此此,并不是一帆风顺,一切都顺顺利利,总会有一些波折。 暮色,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天空中。 寝宫外,一张梨花木椅上。 君雾沉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眼睛半眯着,似乎在休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皇上若是累了,臣妾帮你按一下。” 苏浅靠在男人宽厚而温暖的胸膛上,看着君雾沉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浅浅也会按?” 君雾沉睁开深邃的双眼,看着那张因为自己而渐渐变得妩媚的容颜,他抿唇莞尔。 “切,陛下这是看不起谁啊?” 一种舒服的感觉从他的太阳穴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肩膀,他的疲惫,他的双肩,也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君雾沉诧异地看着他。 “皇上,臣妾的技术如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哥哥的善意提醒 苏浅有些得意,她抬起手,想要给自己的男人按摩,君雾沉却是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好啦,我知道我家浅浅是最棒的,好啦,别揉了,你现在是孕妇,也不要太劳累了,来,让我抱一下。” 苏浅收回自己的手,继续用恰到好处的力气给他捶肩,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但是又带着几分怜惜。 “不行,陛下,我可没有那么脆弱,我才刚刚怀孕,可清闲了,整天在宫中无所事事,皇上不是让我给你揉揉肩膀吗?” “浅浅,乖。” 君雾沉怎么会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感动,浅浅总是那么的乖巧,让他的心都要化了。 “你别乱动,你要是乱动,我可不管你。” 一击必中。 这句话一出,原本不可一世的大暴君顿时老实了下来,乖巧得跟一只驯服的狮子一样。 苏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陛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我洗耳恭听,浅浅说。” 君雾沉声音低沉,带着点睡意,看得出来,他很累,苏浅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虽说女人怀有身孕三个月不宜张扬,可是我的兄长也在宫中,又是我的兄长,我觉得我应该对他说一声,不知可否?” 她问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自己的哥哥。 她已经在暗地里吃醋了,不想为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和他争吵,她不喜欢争吵的感觉。 “好。”君雾沉听后道。 咦?大暴君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苏浅偷偷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她眼睛瞎了,还是他变心了? 苏浅有些失望,她捏了半天,发现君雾沉还是没有丝毫吃醋的意思,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她的手有些酸了,便停了下来,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张红木椅子。 她紧紧的贴着他宽厚的后背,把脸贴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上,小巧的鼻尖在他英俊的脸上蹭来蹭去。 “君雾沉,你为何没有吃醋?” 君雾沉偏过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不让我吃醋,我虽然小肚鸡肠,但也不是傻子,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浅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半晌后,她走到君雾沉身前,狠狠地亲了一口。 原来,不只是她,还有他。 “哥哥,这是家宴不必太过拘束。” 正厅中,苏浅与君雾沉并肩而坐,满桌饭菜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君雾沉又夹了一勺白嫩香甜的鱼肉豆腐汤递到了她的嘴边。 苏浅很自然的张口一饮而尽,她笑吟吟的望着君雾沉。 “好了,陛下,你自己喝吧,我要是喜欢,再让你乘。。”说着,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了君雾沉嘴边。 君雾沉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很享受这丫头的安慰。 这就对了,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管其他人。 “好。”皇上听后道。 苏遇手里拿着筷子,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高兴,但又添了几分担忧。 吃过晚饭,苏浅正要离开,却见苏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苏浅瞬间明白了,哥哥是想跟她单独谈谈。 无视君雾沉那张难看的脸,她轻轻地捅了捅他的腰,仰着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皇上与兄长说几句姐弟之情,还请皇上先入侧殿沐浴一番,妾身这就回来。”苏浅声音娇柔,带着几分调皮,像是在对自己喜欢的人撒娇。 君雾沉背负着双手,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 姜公公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这几天都沉浸在皇帝陛下即将有一位皇子或一位公主的喜悦中。 却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样,他体贴地走上前,“皇帝,你要不要先走一步?”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不为别的,就因为皇帝那一道冷冽的目光,让他心头一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凤仪宫宫门之外,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那里。 苏遇见皇帝还没走,就知道皇帝在等自己的妹妹,也就不再多想,直接开门见山道。 “妹妹,陛下虽然宠爱你,可是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要遵守宫里的规矩,臣说的话,你或许不喜欢。 但自古帝王多薄幸,一旦你失去了兴趣,他对你的宠爱也就淡了。 你在这后宫之中,本就是寸步难行,万一不小心得罪了皇帝,降罪之后,你可怎么办?” 苏浅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眉头紧锁。 “哥哥,你多虑了。” 苏浅蹙了蹙眉,正要反驳,却见苏遇越来越心焦的样子,只好作罢。 “我明白,我一定会记在心上,皇帝是皇帝,臣子就是臣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逾越皇帝。” 这句话,苏遇曾经写过一张纸条,让织云偷偷送到了她的面前。 前朝后宫,因皇上灭了林氏九一情,都感到惶恐不安,对皇帝充满了恐惧。 “那就好,你也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你好,难免多嘴两句,好了,你走吧,不要让陛下等你太久。” 苏遇微微松口气道。 “嗯嗯!”苏浅点了点头。 苏遇站在宫门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像是一只跳脱的小白兔,蹦蹦跳跳地往皇帝陛下走去。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毕竟是帝后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妹妹心里有数便是。 苏遇低着头,下意识地握住了怀里的香袋,那香袋的针脚虽然不是很好,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做的。 凤仪宫里 苏浅如同一只刚回到巢穴的小鸟,一头扎进了那个让她感觉到安全的胸膛,一张小脸在君雾沉的胸膛上蹭来蹭去。 “君雾沉,你身上龙涎香的味道真好闻。” “我忙活了一日,都没来得及洗个澡,浅浅怎么会闻到香味?” 他知道,这是小家伙为了刚才的事情在撒娇呢,他眼底满是宠溺,拉着她柔软的小手,朝着洗浴的偏殿走去。 “因为在我心中,陛下才是最好的。”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迈步走进了大殿,苏浅轻柔的声音,隔着老远就飘散开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帝后温馨小日常 夜朗星清,床帐中。 “君雾沉,你睡了么?”苏浅侧头看着君雾沉虽是闭着眼,可那紧闭的双眸在微微颤动。 “并未。”君雾沉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是不是我打扰了你,让你失眠了,要不我去软榻上睡吧。” 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从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做父亲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他的喉结上下起伏,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不行,你不在身边,我根本就睡不着。”苏浅的小鼻子在君雾沉的鼻梁上轻轻蹭了蹭,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柔。 “或许,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别,太累了!”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答案,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蓦然睁开。 面前的小女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苏浅眼睛一亮,那张曾经让人心动的小脸,在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后,就变得无比美丽。 “你要听话。” 窗外的月色倾洒而入。 灼热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却是那么的悦耳。 纵然是掌控整个世界的大渊皇君雾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人,竟然会变得如此调皮。 一瞬间,天气变冷了。 距离赵家满门被诛九族,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龙啸宫的院子里,枯黄的树叶,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皇后娘娘天气冷了,不要在外面待着了,奴婢已经按照皇后的吩咐,将红辣的底汤熬好了,蔬菜、肉丸、肉丸,也都准备好了。 “霜花,赶紧把皇后扶进去,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要是皇后着凉了,那可怎么办?” 织云每天都在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苏浅无奈地摇摇头, 君雾沉在苏浅怀孕三个月后,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于是,君雾沉命人对凤仪宫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修,而苏浅则是被安排回了龙啸宫。 “皇后,我来扶你。” 霜花连忙走了过来,苏浅挥了挥手,又没下雨,地面又不滑,她不用这么拘谨。 “奴婢给陛下请安。” 苏浅正要迈步走入正厅,她的身后,传来了宫中人恭敬的行礼声音,以及白虎看到自己的主子,激动的大叫。 “安静点,要是吓到了浅浅,可别怪我不客气。” 白虎那硕大的雪白毛茸茸的虎头走到君雾沉面前,不停地用虎头磨蹭,堂堂百兽之王,竟然也会在地上打滚,卖萌。 “吼~”一声低沉的咆哮。 “主人,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白君很不甘心,但还是乖乖的忍住了,算了,这两条腿都对自己很好,现在又有了一个小家伙,肚子里的小家伙就是自己未来的主人了。 “君……”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浅正要上前,却看见一道黑色的龙袍在她眼前一闪而逝,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他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多加小心,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去见摸的。” 君雾沉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冰冷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 “你怎么不多披件披风?”君雾沉目光一凝,声音中的爱意丝毫不减,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霜花,眼中满是不满。 霜花的眼睛里,还没有来得及从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移开,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神,就已经充满了宠溺和宠溺。 “不,不是奴婢,是皇后娘娘不想要这件披风,不是奴婢……” 惊慌失措之下,霜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君雾沉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但苏浅没有注意到,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倾听着自己强劲的心跳声。 “嗯,是臣妾自己不想要,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让织云给你做了一顿火锅,你要不要跟臣妾一起吃,很辣的,吃起来很过瘾。” 君雾沉听着苏浅温柔的声音,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道:“好。” 一股浓郁的汤汁和火锅的味道,从宫中飘了出来,似乎能冬天秋天的寒意。 “哇,好热,好热!”宋浅浅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从她嘴里溢出,让她赶紧放下了筷子。 她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肯掉下来。 旁边准备上菜的宫女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特别是织云,更是慌慌张张地想要去接。 “浅浅,你……” 话音刚落,皇帝陛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她垂下了手,低着头,掩住了脸上的笑容。 霜花和织云并肩而行,手中捧着一个盘子,刚刚被盐水冲洗干净的杨梅,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浅微微扬起下巴,嘴唇被一层薄薄的红晕覆盖,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那颗热气腾腾的肉丸便消失不见。 她的脸,被滚烫的汤汁烫得通红。 “疼不疼?”君雾沉关心的问道。 苏浅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觉得有些烫,她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疼。”苏浅吐出一口气,声音又软又娇。 君雾沉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张嘴,让朕看看。” 苏浅做错了事情,就害怕了,但又必须要按照君雾沉的吩咐去做,否则的话,她今晚就得挨揍了。 “是朕有亏待浅浅了,你这么贪嘴,刚生下来的孩子都知道烫的吃食要吐出来,浅浅还非要吞下去?” “被烫伤了,吐了,这是身体的一种本能,我之所以没有被烫伤,是因为我很聪明,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意志。” 苏浅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而且,每一颗牛肉丸都来之不易,我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姜公公很体贴地给她端来了一杯凉茶,里面还放了一些冰块,让皇后娘娘漱了漱口,缓解了一下口腔内的燥热。 君雾沉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揉了揉她怀孕后,变得更加光滑的脸蛋。 “浅浅竟然也会与我针锋相对?” “行行行,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好饿,不,是臣妾肚子里的小家伙好饿,要不我们再吃点东西?” 苏浅赶紧把话题岔开,搪塞了过去。 “行,你要吃什么?” 他替她感到疼,也很生气,可是,他不能骂她。 “这个,还有那个……臣妾都想吃。”苏浅眼睛移到锅里,君雾沉不厌其烦的一点点夹给她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人想上位 待到帝后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宫里,打算出门走走消消食。 一股寒气从宫门吹了进来,霜花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这位陛下……还真是温柔。 “霜花,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把东西都收起来。” 姜公公和织云都是贴身伺候帝后的,当然是跟着帝后离开,剩下的人,都是在龙啸宫里呆了很长时间的老人了。 霜花初来乍到,别人好心地提醒道。 “霜花,我们只是主人身边的下人,说白了,我们就是主人一个不爽,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你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嬷嬷教训的是。” 霜花现在满脑子都是皇帝英俊威严,温柔体贴的样子,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有把嬷嬷的话往心里去。 夜晚悄然而至, 昏暗的房间里,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寒冬的夜风,带着阵阵凉意,吹拂着走廊上挂着的八角灯笼上的红色流苏。 “君雾沉,有什么动静吗?” 苏浅穿着一袭淡白色的长裙,修长的背脊半倚在柔软的枕头上,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那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芒,在她平坦的腹部,渐渐凸起,变得更加深邃,修长莹润的手指,也变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从君雾沉那张英俊的脸蛋上,移到了自己的腹部,一头乌黑的秀发上。 从她怀孕开始,这个男人就喜欢把她搂在怀里,一有时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 “浅浅,我又听见你肚子里小家伙的声音了。” 君雾沉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床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与苏浅对视,眼中满是欢喜。 “真的?”苏浅神色一喜,眨了眨眼,君雾沉这几天一直都在跟他们说话,做胎教。 这才过去三个多月,肚子里的小家伙怎么可能听得懂? “是的,浅浅,谢谢你。” 君雾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弯下腰,俊美的嘴唇贴在了少女的额头上,像是一片羽毛。 “行了行了,这些话你都说了这么多遍了,还不腻歪?” 苏浅嘟囔了一句,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对着腹中的小家伙撒娇。 “你也听见了吧,父皇好罗嗦啊,唉,这可如何是好,你还没有出生,你的父皇就罗嗦成这样,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苏浅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埋怨,但她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床帘放下,君雾沉一掌拍出,将烛光熄灭,冬日的月光,带着几分寒意。 苏浅依偎在这个熟悉而又宽阔的怀中,她将自己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君雾沉坐在她的背上,用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让她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而在距离皇后寝宫极远的一个角落,则是守夜的宫女们睡觉的地方。 霜花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皇帝温柔的画面。 陛下是整个大渊最有权势的人,可是就是这么有权势的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却是这般的温柔。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是林梦雅在进宫做丫头之前,所没有的。 更何况,皇帝的后宫有三宫六院,七十二个妃子,到现在为止,皇帝也就对皇后有过那么一丝好感,这样的男子,她又怎能不动心? 她自认为自己的姿色,在宫中所知的宫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如果…… 如果她能得到皇帝的宠爱,那她岂不是也能像皇后娘娘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片漆黑的夜晚,霜花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角,心里这个想法在疯狂地生长着,像是藤蔓一样。 当然可以,毕竟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之前的这段时间,别说是不能同皇帝同房了,就是能同皇帝同房,她也无法满足皇帝的欲望。 皇帝二十五六岁,正值壮年,又怎能忍受那么长时间不沾花惹草。 明天,尚衣局就会将新做的衣裳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到时候,她只要在离宫门口一段距离的地方等着就行了。 她会偷偷的把皇后娘娘的新衣藏起来,然后找个机会,用一些手段勾引皇上,一定会成功的。 霜花越想,心脏就越不受控制,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现在更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与皇上在龙塌中颠鸾倒凤的画面。 一旦摆脱了奴婢的身份,她就不用天天服侍主人,看主人的脸色了。 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和后宫妃嫔,乃至皇后娘娘一样,享受锦衣玉食,说不定,有一天,连皇后娘娘,都会对她另眼相看,毕竟,她比皇后娘娘年轻。 再漂亮的皇后,也会有衰老的一天,更何况,男人们都是喜欢新鲜的,没准、没准还没到那个时候…… “姑姑,你可算来了!” 在凤鸣宫的一个角落里,霜花惊讶地走到张嬷嬷面前,她一脸焦急的样子,伸手想要接过那件新做好的华服。 “等等。” 张嬷嬷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身后的几个丫鬟,便敏捷的转过身,举起了双手,躲开了迎面而来的霜花。 霜花面色微变,但她还是强忍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僵硬地走到了张嬷嬷身边。 “张嬷嬷,奴婢是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才早早的在这儿等着你,好让你带着衣服进宫,还请嬷嬷吩咐下去。” 毕竟,霜花只是一个勉强够资格进入皇上宫里服侍的宫女,不过,对于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他也只是听说过,并不是很了解。 霜花低着头,目光躲闪,声音飘忽,不敢直视张嬷嬷。 张嬷嬷能成为尚衣局的总管,眼力自然不会差。 “是么,既然这么急,为什么不派人去尚衣局催一催,这衣裳是两天前就做好的,这会才拿到尚衣局来,无非就是再看一眼罢了。” “可、可能是皇后娘娘体谅奴婢,奴、奴婢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思,还不快把衣裳拿来。” 霜花心中焦急惶恐,这老妇人前些日子跟皇后娘娘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很温柔,也很谦虚,一开始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竟会如此难以对付? 第一百二十章 惩治宫人以儆效尤 “别着急,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那就一并带到皇后娘娘那里去,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是吃素的,冬儿,春儿,咱们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霜花,和春儿、冬儿直奔皇帝和皇后娘娘所在的寝宫。 霜花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霜花,你还愣着干嘛,你方才不是跟我说过,皇后娘娘很着急,可是你却一动不动,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一群人到了龙啸宫,苏浅穿着一件薄薄的斗篷,正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织云为她准备的栗子。 她的头上,有一棵百年的梧桐树,旁边,白君正蹲坐着、 “嗯?”苏浅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先是一愣。 “霜花,你跟张嬷嬷来做什么?” 苏浅好奇的问道,霜花刚来寝宫,见织云很忙,便想着让霜花过来帮织云帮个忙,若是有缘,没准还能成为好朋友, “皇后,奴婢、奴婢……” 霜花浑身一颤,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袭黑色的龙袍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她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磕头,“皇后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有意的。” “奴婢瞧着娘娘似乎对张嬷嬷为你缝制的新衣很是期待,所以自作主张地跑出去迎接张嬷嬷,奴婢只想快点把衣服给娘娘送过去,好能对奴婢赞许一二。”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下次一定不会了,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奴婢这一回吧!” 苏浅被她这一哭,吓了一跳,手里拿着一个用纸巾包着的热气腾腾的板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也写满不解。。 “这、这是做什么,本宫又没有惩罚你……” “快点起来,不要再磕碰了,会不会痛啊,这青石板的地面也好冷的” 霜花像是个聋子,根本就没听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还在不停地哭喊着,不停地给她磕头,不停地哀求着,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苏浅对霜花做出了多么严重的惩罚。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会了,奴婢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求娘娘宽恕。” 苏浅一头雾水,她实在是想不通霜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孩子怎么会有受虐狂的倾向? 不会吧,她都没说什么。 “见过陛下!” 宫中的人们,纷纷行礼。 苏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魁梧身影朝着她走了过来。 南宫君雾沉眉峰紧皱,薄冷的嘴唇紧绷着,显然是很不高兴。 可是,苏浅又怎么会怕呢?她自然不会害怕,从桃木椅子上起身,手里拿着一盘香喷喷,冒着热气的板栗 “君雾沉,你回来了。”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挣脱,一张绝美的脸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修长莹润的手指指向了梧桐树下。 不再叩拜,但仍在瑟瑟发抖,一副可怜兮兮的霜花道身上, “那个霜花好奇怪,我也没说什么,她怎么就这么害怕呢?” 然后,她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嘟了嘟嘴,拉了扯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蛟龙衣袖。 “皇上,我是不是怀孕后,长得比以前更丑了,才会让霜花这么害怕。” 她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只觉得腰间一烫,纤细的腰肢被一只柔软的大手环住,她往龙涎香的怀里钻了钻。 “不是,浅浅很漂亮,比以前更漂亮了。” 南宫君雾沉哪里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所以,他配合着她的表演。 “你看,霜花看到我的时候,都哭了。” 苏浅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在君雾沉的胸膛上好温暖,只有她才能拥有。 没错,她早就把霜花那点小心眼给看出来了!不过,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最流行的是一种含蓄的反问。 “她眼盲。”君雾沉淡淡的回答。 “既然你有眼睛,却是个瞎子,那我就不要你的眼睛了。” 南宫君雾沉看了一眼霜花,冰冷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是真的生气了。 当这个奴婢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她给宰了,若不是浅浅被他抱在怀里,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真想除去眼前碍事的东西。 如此愚蠢的伎俩,无端惹了浅浅不悦。 “啊?”霜花愣了一下。 苏浅猛地从南宫君雾沉的怀中抬起头来,霜花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惩罚,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将霜花逐出宫门而已,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情,也算是为了给我们的孩子积点福气。” 德公公站在皇帝陛下的身边,听到这句话,既是一笑,也是一脸的欣慰。 皇后娘娘的仁慈是好事,皇帝虽然治理国家很好,但是手段太过狠辣。 现在皇上身边多了一个皇后,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却可以起到一些微妙的作用。 能有一丝变化,就有一丝好处,现在林氏这个大渊毒瘤已经被铲除,朝廷天下都已恢复往日宁静。 陛下也该收敛一下了。 不管是于国于民,于君于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南宫君雾沉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女子柔软的小手,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吻。 “好,我听你的。” 一个下人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若是能让浅浅高兴,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霜花被逐出了皇宫,在这寒冬之中,凛冽冰封之下,侍奉在寝宫的宫女们,也都老实了许多。 夜幕降临。 苏浅心里不太好受,叫了太医过来,她可太医只是说,这是怀孕后的自然现象。 “不舒服,君雾沉。” 苏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已经很累了,但是躺在床上却一点舒适感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坐直了,你要不要躺在我怀里?” 南宫君雾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边说着,一边小丫头搂在怀里。 苏浅靠在南宫君雾沉的肩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宛若霜打的茄子。 “好点了吗?” 南宫君雾沉用温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苏浅的后背,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他有了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要孩子了。 “好了,别停下来,别跟我说话,安静一点,我要睡觉了。” 苏浅的声音更轻了,她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为她亲自过问产婆一事 翌日 早朝结束后,勤政殿内的众百官,都在等待着皇帝陛下的到来。 “于爱卿。”君雾沉微微颔首。 于翰从朝臣队列中走了出来。 皇帝这话一出,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留在这里,剩下的人,可以走了。” 南宫君雾沉看着文武百官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人,看来暗地里还有不少值得他挖掘的东西,虽然诛林氏九族,皇家内库丰盈。 不过,需要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比如给边关士兵的武器。 “那臣等就先告辞了。” 众臣临走时,心里都带着一丝担忧和忐忑,看了看孤零零立在大殿中间的于翰。 其实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林氏的覆灭,于大人也是出了不少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 于翰也有同样的想法,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抬起头,双目放光地看着坐在金色龙座上的皇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陛下,你又要我做你的卧底,是谁,是我的什么人?” 自从他帮助皇帝陛下除掉了罪相林氏后,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一提到除掉奸臣,他干劲十足。 一想到罪相林氏那一页一页的犯罪证据,他就恨不得把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将他们一个个的揪出来,免得他们再伤害大昭百姓。 “我听说,你夫人第一个孩子,就是双胞胎,你可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皇后昨夜心神不宁,睡不着,你去问问你夫人,皇后这样下去,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爱卿,你还记得那位给你妻子看病的太医和稳婆么,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看病?” “……”于翰无语。 他、他是不是听错了,皇上不应该跟他谈的是国家大事,怎么会扯到女人怀孕的事情上来? 苏浅今天起得很晚,一点食欲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吃了一口,一张小脸有些憔悴,看到君雾沉,她还有气无力地眨了眨眼。 “皇上。” 往日里温柔的嗓音,此刻却是那么的虚弱。 南宫君雾沉坐在苏浅的身边,他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病怏怏的脸颊。 “没胃口?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重新准备。” 苏浅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中的勺子,懒洋洋地靠在南宫君雾沉的肩膀上,喃喃自语。 “君雾沉,我不想吃,我记得女人在怀孕的时候,都会有恶心的感觉。以前,我还很得意,因为我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 苏浅抬起头,看着连廊中挂着的那几盏精美的灯笼,幽幽一叹。 “是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唉!” “皇上看,这盏灯,从早到晚,都是用来照明的,俗话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唉。” 君雾沉:“……” 于翰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女人怀孕后,往往会变得更加忧郁。 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其他人也都学着姜公公的样子,低着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每天都是他们点亮宫灯,哪里会累了,明明应该是他们累才对。 唯有织云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静静地跟在皇后娘娘身后,仰着脸看着灯笼出神,是啊,灯笼会不会累,蜡烛会不会燃? “听话,吃点东西。” 南宫君雾沉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手掌,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像是在逗弄一个孩子。 苏浅从南宫君雾沉的肩头抬起头,她眨了眨眼,然后摆了摆。 “好,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多吃点!” 君雾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爱意,他在苏浅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好的,谢谢你的好意,你想要什么?” “酸豆角。”苏浅喊了一声。 正午时分, 太医准时到来,为苏浅把脉,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太医,他是谁?” “草民……” 苏浅不禁有些诧异,不等太医烟说话,那老者已经对着苏浅跪倒在地,这一幕,让苏浅吓了一跳。 “不不不,老者不必如此,若是真要行礼,只需作揖便可。” 织云早就料到自己的皇后会有这样的举动,她什么都没说就站在一边等着,皇后刚一说话,她就走过去把老者扶起来。 “这……”老者神色稍稍一怔。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医,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对着皇后娘娘拱了拱手。 “草民景和,拜见皇后,万岁万万岁。”景和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有一天,会在皇宫里见到皇后。 “不用客气,织云,赶紧给太医和景和搬张椅子,这里也没别人,坐吧” 苏浅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说道。 太医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婢女抬着两张椅子进来,他顺势坐了下来,而景和则是一脸懵逼。 百姓们都说,皇帝陛下虽然治理有方,但是,他的手段,却是残暴的很。皇帝行事风格,虽有所收敛,但长久以来的形象,并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改变的。 皇帝的后宫之事,他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但暗地里还是有一些猜测的。 自古以来,后宫里的女子,都是尔虞我诈,而能在后宫里站稳脚跟,又深得皇上宠爱的皇后,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没想到今天见到她,她就像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儿,一点也不盛气凌人,让他觉得很亲切。 “皇后娘娘,这是咱们京中有名的神医,他一生都在行医,曾经为于大人诞下双子,是这样的,陛下担心你昨夜身体不太好,便让人去找了景大夫,进宫给你把脉。” 苏浅听得两眼放光。 “是是是,景神医,你赶紧给我把把脉,看我以后,能不能别再吃太医给我开的那副苦兮兮的安胎药了。” 太医,“……” 到了最后,苏浅吃了一次又一次地皱巴着小脸,一副苦瓜模样,可就是换不了这么苦的药。 苏浅很忧伤,真的很忧伤。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 苏浅瘦弱的肩头披着一袭华丽的鹤流云斗篷,她站在走廊上,依偎在君雾沉的胸膛上。 “皇上你看,那些树叶,花朵,小草,都被厚厚的雪压着,真是凄惨!” 君雾沉“……” 可偏偏这个时候,织云却在后面附和道:“就是,娘娘,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苏浅瞬间从夫君的怀中挣脱出来,亲昵地握着织云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亲人。 “对对对,织云,你说是不是!” “嗯嗯!”织云点了点头。 “……”所有人。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奴才跟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有孕后口味变得刁钻 苏浅郁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朝中的官员,只要是有点私心的,都会遭到君雾沉的无情没收,而且,各地的军队都会得到皇帝的秘密命令。 他们开始秘密的打造武器,购买最好的马匹,最好的粮草,甚至在开春的时候,还会招募士兵,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知道,皇帝这是要扩大自己的地盘了。 平静了这么久的朝廷,又要乱了。 “冬至。” 一大清早,御膳房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水饺、汤圆、羊羹。 餐厅里。 “皇后,味道如何?” 织云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皇后娘娘这几天都不让她吃东西,她见娘娘难得有点兴趣,眼前一亮,还以为娘娘会喜欢。 苏浅一言不发,但她用自己的行动,给了织云一个肯定的答复,一口一口的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苏浅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很是诱人。 “浅浅。”君雾沉喊了一声,他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肉丸,正在一个瓷勺上。 苏浅一想到那太过香甜的糯米丸子,她就不喜欢了,对上君雾沉期盼的眼神,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臣妾只需要一碗羊杂羹,” 说着,他把勺子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然后用嘴咬住了碗的边缘,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小碗暖洋洋的羊汤就被喝得干干净净,苏浅一脸嫌弃地戳了戳羊肉,给君雾沉吃了一口。 然后,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君雾沉手里的羊汤里,很快,羊汤就被填满了。 苏浅仰着头,一双水眸眨巴了几下,显得很是真诚,“皇上吃肉有好处。” 君雾沉一边说着,一边将口中的羊肉放入口中,然后伸出一只手,在她微胖的脸蛋上揉了揉,“好的,谢谢你。” “嗯”苏浅应了一声。 内殿里欢声笑语。 姜公公突然带着林贵妃的贴身侍女琳琅出现,但并没有进去,而是候在了宫门口,通报了一声。 “皇上,皇后娘娘。” 君雾沉和苏浅齐刷刷的转过身来,便看到了被寒气冻得通红,额头上还带着淡淡青色的陌生宫女。 苏浅喝了一口羊汤,一脸懵逼,这人是谁? “何事?”君雾沉开口问道,他眯了眯眼,那张英俊的面容,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让人毛骨悚然。 姜公公知道这件事会让皇帝陛下不高兴,所以他特别不愿意看到林贵妃身边的人,因为林贵妃身上流淌着林氏血脉。 可是,他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见琳琅跪在宫门前,一跪就是这么久,为的就是能见到皇帝。 “皇上,林贵妃趁着奴婢们不注意的时候,想要上吊自杀,幸亏我们发现的快,这才能捡回来一命。” 林贵妃说想要见皇上一面,想要问皇上一些事情,请皇上去看看林贵妃吧!。” 琳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她的膝盖碰到了宫里的青玉石地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浅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夏刚端来的羊汤,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君雾沉的衣袖。 她动了恻隐之心,问道:“你能不能走一趟?” 曾经在朝廷里位高权重,位高权重的丞相一族,早已经化为乌有,没有了娘家的支持,林月婉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而且她也听说了,凌王殿下自和司云纤婚后,两人生活就像是一对甜蜜的情侣,林月婉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说实话,不管是原著中,还是穿越之后,林月婉都是个可怜人。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没有伤到君雾沉的情况下,否则无论她有多惨,苏浅都会认为她是一个邪恶的存在。 人皆有自私之处,而她自私之处,却是为了君雾沉。 “不去。”就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就像是一座万年不变的冰川,他无视了琳琅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道: “朕觉得你可能是听错了,你家贵妃要见的是凌王殿下,而不是朕。” 不仅是那些不知情的宫人,就连苏浅也是一愣,抬头看向君雾沉,他竟然知道这件事? “你回去跟林贵妃说一声,让她老实点,她姓林,身上有林氏奸臣血脉,朕放了她一条生路,已然是朕的仁慈,宫中到处都是朕的人。” “这些年来,林月婉都在做些什么,给林氏写了些什么,朕心里一清二楚。” 皇上的话就像是一桶冷水,浇灭了琳琅心底唯一的希望。 慈宁宫中。 君萧凌和坐在他身边的司云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司云纤挥了挥手,身边的侍女便走了过来,她起身,打开了紫檀木的饭盒,一前一后,端着一只水饺,一只汤圆,都是司云纤在府中亲手做的。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苍白,不复当年的华光。 “母后,今天是冬至,淼儿亲自为你准备了一份汤圆,还有一份水饺,这些都是你往年最爱吃的,你来尝尝?” 君萧凌这个做儿子的很担心,自从舅舅一家被皇兄下了逐出九族的命令后,他的母后就变得越来越颓废。 自从秋后被处死之后,她的母后就经常心不在焉,寝食难安,母后年纪大了,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她怎么受得了? “哀家不要!。” 老佛爷一把将两人手中的饭碗推到了一边。 “凌儿,你告诉哀家,皇上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不管林氏做了什么,都是皇上的舅舅,皇上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太后整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这一系列的打击,让她的头发上多了几根白发。 她想不通,她实在是想不通,那个被他保护得很好的女人,她不是怀孕了吗?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放过自己的哥哥,就算是不放过自己的哥哥,放过自己的家人,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这么冷血,为什么! “母后,皇兄他......” 君萧凌还想说几句话,让自己的母后冷静下来,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太后尖利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后已经变得疯魔 一巴掌将君萧凌手中的糯米丸子拍飞,素白华浑身一颤,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皇兄,你还喊皇兄!“凌儿,不,你不能再喊他一声大哥,不能,以后都别喊了,你听哀家的,你可千万不要靠近他,他疯了,他疯了! 不,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是嗜血的阎王,他杀人不眨眼,残忍无情,他的血都是冰凉的,凌儿,你知道么?” 太后整个人都快疯了,她紧紧的握着君萧凌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凌儿,你听哀家说,哎,以后不要再接近他了,要有多远躲多远,你们两个……不要叫他皇兄,他从来都不是你哥哥,你和他根本不是同父所出。” 君萧凌瞳孔骤然一缩,宽大如雪的白袍下,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李嬷嬷和宫人都被太后娘娘的突然暴怒弄的一片混乱,一个个都慌了神,试图让太后冷静下来。 没有人发现,在这一刻,慈宁宫的长廊外,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站在外面的太监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咬着牙,双腿瑟瑟发抖。 “皇上”苏浅轻声道,她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与君雾沉十指相扣,她眼睛都红了,一把搂住君雾沉的腰,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皇上不要伤心,你不是孤家寡人,你有我和我们的孩子,你没有疯,你不是阎罗,我知道你的血液是热的,你看,你的胸膛是热的,很热,我会和孩子一直陪着你。” “别伤心,我们也是一家人,。” 苏浅说到这里,斗篷下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伤。 她在对君雾沉说的话,也是对自己说的,在她没有穿越到这本书之前,她也是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她是个孤儿,从来都是无依无靠,可有可无的存在。 怀中的少女,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她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让君雾沉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浅浅,怎么了?” 他低下头,英俊的面容,将下巴放在了她乌黑的秀发上,“我知道,我已经习惯了,我不会伤心的,你也不用为我伤心,好了,别哭了。” 苏浅的心更痛了,她紧紧的搂着君雾沉结实的腰肢,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织云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其实她也不太明白,自家娘娘为何会如此伤心。 姜公公年事已高,畏寒,怀中抱着一把拂尘,常年不落,垂首不语,想起了皇帝年轻时的种种经历。 还有,先皇临死前的悔恨,还有,他要好好侍奉陛下的嘱咐。 说不出的愧疚,这些年来,他除了照顾好皇帝的生活起居,什么都没有做好。 冰冷的天空,悄然飘落下一片片美丽的白色雪花,飞舞着,飞舞着,飘落在他们的黑发之间。 苏浅依偎在君雾沉宽厚的胸膛上,却浑然不觉。 她泪流满面,泪流满面,这才注意到,苏浅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雪花。 冰冰的,冰凉的,苏千瓷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许久,她才喃喃道:“似乎、似乎在下雪。” “方才苏浅哭得稀里哗啦,我怎么劝都没用,现在见了这场雪,她就不哭了,看来我都不如这场雪管用。” 君雾沉狭长的凤眸低垂,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爱意,他的步伐很稳,似乎生怕将怀中的小丫头给晃倒了一般。 “这、这不是一回事。” 苏浅双手抓着自己的龙袍边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喃喃道。 “好了,回去吧,你就在我怀里呆着吧,这么冷,要是着凉了,你就得吃苦涩的药汤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对方的喜好也就越了解。 苏浅心惊肉跳,她的舌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才吃下的安胎药的味道,那是一种让她痛不欲生的东西。 她把头埋进了自己的龙袍里,然后把头靠在君雾沉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有节奏的心跳,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君雾沉的胸口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的, 苏浅有些尴尬,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将手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的小腹越来越大,她咬着唇,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不是她喜怒无常,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折磨她,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 潇湘宫,一片凄凉寂静。 林月婉跪在林氏的灵位之前,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她穿着一身白衣,没有半点珠钗。 灵位上的香还没烧完,蔡嬷嬷正在一旁的铜盆中烧着纸钱,灰烬很厚,衬得两个丫鬟脸色苍白。 “贵、贵妃。” 没有完成主子的吩咐,琳琅低着头,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可如今,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林月婉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皇帝不会出现一般,她的声音就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沼泽地,没有丝毫的波动。 “贵妃。”琳琅恭敬的行了一礼,将林月婉从蒲团上扶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贵妃那张憔悴的脸,欲言又止。 可最终,她还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不说,她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 琳琅说的没错,林月婉的确是用白绫自杀了,幸亏蔡嬷嬷发现的快,一把抱了下来,哭着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外面飘起了雪花,贵妃可得去瞧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怎么吃饭,再这么下去,身体可就不好了。” “琳琅说的是,老奴虽然心疼,但是,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蔡嬷嬷走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两个丫鬟打开了房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林月婉望着大雪怔怔出神,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凌哥哥时,也是在这样的大雪中。 “见过凌王殿下。” 林月婉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声音颤抖,喃喃自语出声,“凌哥哥。” 许久,她的嘴角才泛起一抹苦涩,是的,她的凌哥哥,身边已有佳人在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结局,诞下皇子 不多时,便有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对着林月婉行了一礼。 “林贵妃,凌王殿下和凌皇后想见您,不知您要不要见他们?” 林月婉没有说话,她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大的雪花,在寒冷的冬天里,她瘦削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与白色雪花一样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你帮我带着这块帕子给凌王殿下,让他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 “诺。”小太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他低头接过帕子,快步离开,一直走到潇湘宫大门,将帕子递给凌王殿下,同时将林贵妃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君萧凌盯着手中的帕子看了许久,这帕子很小,一般人都不会用,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梅花园里遇到的时候,堂姐喜欢和下人们玩,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送给了她。 他从未想过,他无意间送出去的那块帕子,会被堂姐一直保存到现在,也从未想过,堂姐会对他有这样的感情。 “王爷,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家了。” 司云纤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的拉了拉君萧凌的胳膊,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贵妃在想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她不笨,所以才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去质疑凌王。 不管她对自己的夫君有什么想法,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妃子,一个罪臣的女儿,并不会对自己的皇后之位造成任何的威胁。 “嗯。”君萧凌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潇湘宫,一眼,便移开目光,答应了下来。 如果不能给她任何的回应,那么无情,总比给她任何的希望要好,但是,如果她执迷不悟,那么,只会让她更加受伤。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林月婉会在君萧凌和司云纤离开皇宫,坐着马车回到宸王府的时候,竟然在潇湘宫里自杀了。 蔡嬷嬷和琳琅在得知自家贵妃去世的消息后,她们也选择了誓死随主而去。 “……” 寝宫 苏浅依偎在君雾沉的胸膛上,站在外面的窗户上,看着漫天飞雪,一脸的好奇和兴奋。 “叩叩。” 敲击宫门声响起,苏浅回头一看,是姜公公。 雕刻着龙纹的房门再次关上,姜公公微微抬头,看了看皇后,然后又看了看皇上,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君雾沉修长的黑眸微微一眯,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距离卧室十余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姜公公知道皇后娘娘并没有跟过来,也就放下心来,太后娘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是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的。 “陛下,贵妃在宫里服下了毒药自尽了,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两个宫人也追随而去,陛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君雾沉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抚摸着那枚墨玉扳指,淡淡的说了一句。 “找个地方,入土为安吧。” 时光荏苒, 这几天,皇宫里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因为皇后娘娘即将生下小皇子或小公主。 京城里最好的稳婆,几乎都被派到了皇宫里,太医们坐镇其中。 寝宫 苏浅一点都不担心,她一开始是担心,但也不能总是担心。 此时,已经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御膳房每天都会送来一顿丰盛的饭菜。 “织云啊。”苏浅喊了一声。 皇后话音一落,几个太监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一边大声地说着,好像是皇后娘娘要生产了,一边叫稳婆、太医赶紧跑过来。 不仅是太监们,就连君雾沉,也是一脸焦急地望着苏浅。 “……”苏浅沉默。 “能不能再来一碗鸡汤?” 她是真的想要再来一次鸡汤,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啊?”织云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连忙端起苏浅的碗。 “皇后,再来一只?” 苏浅连连点头,感觉自己是真的没戏了,织云这小姑娘的手艺一天比一天好。 每次都是让她在小厨房里给她做点特别的,让她说自己喜欢吃什么。 等他吃完了,又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腰肢,后悔死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等织云再问的时候,她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唉,管他呢,等孩子出生了,自己再减也来得及,对不对? 吃过早饭,君雾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国事,因为今天,他的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忧愁。 他没有走,而是把苏浅抱到了卧室外面,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浅浅,你没事吧?” 君雾沉有些担心,按照时间来看,浅浅怀孕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苏浅靠在夫君的胸膛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不是,不是,我感觉我很好,唉,皇上你放心吧,母子同心,我看这两个孩子也不错,或许……” 说到这里,她忽然愣住了。 苏浅感觉到了一丝湿润,然后是一股有节奏的疼痛,她的眉头顿时皱了巴。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鼓胀的小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君雾沉的手。 “君雾沉,好疼,我感觉我要出生了。” 苏浅满脑子都是,以后绝对不吹牛逼了绝对不吹牛逼了绝对不吹牛逼! 干嘛要得意洋洋,总是乐极生悲!为何会如此的痛苦。 “我……我能不生吗?” 苏浅的脸色很难看,她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因为用力过猛,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就连嘴唇都变得苍白。 “娘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好了,别说了,娘娘,你放轻松,你吸一口气,你吐一口气,你要使劲……” 产房,听到苏浅的惨叫,听到太医和稳婆焦急的催促声,看到侍女们手忙脚乱地送来了鲜血, 君雾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拳头死死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君雾沉只觉胸口一闷,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锦年也来了,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此刻也是一片焦急,死死盯着门口。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顾两人之间的恩怨,一把将他拽进了产房。 “不行,皇后娘娘正在生孩子,任何男人都不能入内,这是有违先祖遗训的。” “滚!!”一声暴喝。 君雾沉挣脱了宋锦年的束缚,迈步往前走去,幸亏宋锦年会轻功。 “陛下,皇后娘娘一定不希望你看到她这个模样,你忘了前几日皇后在宫中游山玩水时说过的话了吗? 而且,你也知道,皇后娘娘在你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一个女人生孩子,需要的是强大的意志力。 如果你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一旦她放松了警惕,那就麻烦了!” 终于, 一声响亮婴儿的啼哭声乍响在产房,紧接就是太医和稳婆,宫女嬷嬷们欣喜的声音。 “生了生了!!” “是个皇子呢娘娘!” 君雾沉攥紧的拳头稍稍松懈,大步迈上产房台阶,保护亦是从蹲坐站起来兴奋地抖动雪白的虎躯。 皇后为大昭诞下了太子。 皇上大赦天下,普天同庆!